(6.10补上后记,全卷完)【鹰山诚一】百炼霸王与圣约女武神 19【私翻】

百炼霸王与圣约女武神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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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鷹山誠一

插图:ゆきさん

翻译:DATE

图源:DATE、震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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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汉化仅供交流学习,禁止一切商业用途

转载请注明制作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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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卷的地名和人名可能会与前面1-18卷的翻译有所出入,烦请读者自己判断是哪个,并请指出,感谢。

·本人还未学会光合作用,还得上学上课,所以请不要催,我会尽量保持每周一章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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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督!!!】

【让你在这里活着回去的话,会成为父亲大人的祸害】

吉可露妮架起了爱刀

【那么,赶紧开始吧】

【呵呵,但是想起了一些回忆呢。】菲丽希亚怀念似得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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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呼,停了吗。”

信长安心地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虽然去年的大地震也很厉害,但这次的地震烈度远超上次。

族都卜利金达·贝尔和领地内都没事吧?

地震极有可能引发海啸和火灾等次生灾害。

信长非常在意被害状况到底有多严重。

“兰,没事吧?!”

“没事。大殿您没受伤吧?”

“吾也没事。总之,现在需要情报。赶紧调查一下受灾情况吧。”

“明白!”

兰点了点头后,向附近的士兵们搭话,跑了起来。

就算是面对突发情况,兰的脸上也没有显现出焦急,毫无迷茫地进行指挥。

这份冷静真是异于常人。

信长把对部下的指挥交给了他,思考起今后的对策。

首先想到的,是【钢】的宗主周防勇斗在见面时说过的,攸格多拉西尔沉没的事。

“终于有点实感了。”

只要跟周防勇斗对话,马上就会明白他是个不会撒谎的、诚实正直的人。

也明白了他是比自己所在时代还要遥远的未来人。

接下来就会如那个男人所说,攸格多拉西尔会沉入海里吧?

信长内心已明白大半。

舍弃战斗,和周防勇斗合作,帮助民众们逃出这里,才是正确合理的道路。

但是——

“咳咳”

信长想到这时,胸中突然一阵刺痛,并咳了出来。

捂住嘴的手,染上鲜红。

“哼,吾也快要去英灵殿了吗?”(译者注:原文ヴァルハラ,德语Walhalla,北欧神话中的天堂之地)

信长自嘲地笑了起来。

大概是前年夏天的时候,心脏附近会感到痛疼。

那个时候信长并没有在意,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症状在逐渐恶化。

“父亲大人,没事吧?!父亲大人!得马上进行治疗!”

奔跑过来的少女看见信长吐出的血后,脸色变得铁青,两只手覆盖了上去。

瞬间,信长的身体里流入了温暖的东西,疼痛也逐渐减轻。

少女名为焰。

是信长在攸格多拉西尔的独生女。

能够操纵常人不可能拥有的超常力量,还是这世界上仅有两人的双纹英灵战士。

“嗯,痛感很轻了。一直以来帮大忙了,焰。”

信长嘴角露出笑容,摸了摸爱女的头。

她所有的能力之一,是操纵生物,让其活性化。

操纵的话最多也就只能做到操纵小动物,但活性化的则是可以用在人类身上,现在就使用着这份力量,压制着病状。

“真的吗?别太乱来了。”

平时得到夸奖的她都会露出满面笑容,但这次只有一脸担心的表情。

敬爱的父亲被病魔侵蚀,这是理所当然的。

担心也是无可厚非的。

“……父亲大人,暂且,撤回卜利金达·贝尔,静养一段时间吧?事情就交给兰。之后我每天都会施展秘法,这样的话一定……”

“呵,焰真是孝顺啊。但,这已经无力回天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信长已经是超过了六十岁的高龄。

什么时候去世也不奇怪。

焰的力量仅是压制病魔就已经竭尽全力了,但即使如此,吐血的间隔也在逐渐缩短。

那么,这就是所谓的大限将至了。

信长仿佛是在对待别人事似的,十分坦然。

他到目前为止,已经送走了不少家人和家臣,命令部下前去讨伐敌人也有无数次,自己也杀过不少人。

所以,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可以逃脱死亡这种天真的事。

“与其坐着家里等死,不如挥霍这所剩无几的生命,在战场上驰骋,吾要的,是这天下!”

信长握紧拳头,低吼道。

难得获得了重生的机会,一定要留下自己那辉煌活过的证明。不这样的话,这重生的意义是什么?

“呜呜,但是,但是……”

“不要哭,焰。父母先于子女而去是世间常理,是幸福的事情。”

乱世中,子女先于父母而去的例子数不胜数。

甚至会有父母杀害子女。

因病夭折的人也有很多。

信长自身就有几个孩子夭折。

与这些相比,现在可以做到这种理所当然之事,实乃大幸。

“呜呜……”

但十岁的孩子能否接受,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焰仰慕着父亲。

“真拿你没办法,那么作为安慰,吾就为你起一次舞吧。牢牢记住吾现在的身姿就好!”

信长说完后,从腰间取下扇子,“啪”一声展开后,起舞。

“人间五十年,如梦亦如幻,有生斯有死,壮士复何憾。”(译者注:原文出处为【敦盛】,此句翻译采用了周作人的翻译。)

这是信长从年轻开始就喜欢的,能熟练起舞的【敦盛】。

他非常喜欢这首诗歌表达出的生死观。

人是会死的。

这无法避免,在神佛看来,也是一件梦幻渺茫之事。

所以信长认为,一定要不留遗憾,竭尽全力地生活。

“大殿!”

在起舞结束的瞬间。

一位年轻的武士跑了过来。

虽然还年轻但却拿着武器,是在前线担任指挥的人。

“怎么了?!”

“有事报告。【钢】的关隘,在刚才的地震中崩落了!现在是进攻的最好机会!”

“这样。”

信长露出了如同发现猎物的鹰眼。

那连虎之子大炮【新型崩国】都能防御下来的城墙,连信长都毫无办法。

没想到能以这样的形式获得良机,就算他以神算鬼谋著称,也实在没想到。

抓住千载难逢的良机,并将胜利导入手中,是大将的应做之事。

“这可以说是天之庇佑吗。让人想起桶狭间的时候啊。哼哼,上天是要让吾平定这天下吗。”(译者注:桶狭间合战)

信长不信所谓神佛之流。

至少不认为会有像宗教家所说的,只靠祈祷就能救人那么美好的事。

但另一方面,会有感受到【伟大意志】的时候。

信长认为自己能制霸天下,是源于自己的才能和自负,但同时也认为自己的运强的不同寻常。

桶狭间的雨,金崎时妹妹的智慧,被包围时劲敌武田信玄的突然逝去,信长总是在九死的境地获得一生。

如果命运的齿轮再狂暴一点,信长早就在之前的战场化为风骨残骸。

在本能寺的时候,上天运用了超常的力量,使得信长活了下来,还把他带到了攸格多拉西尔。

事已至此,不如说早已确信。

上天是为了平定乱世,才把自己派到了人世中。

自己是为了成为天下的霸者才诞生的。

“传达全军!做好战斗准备。即将发动总进攻!天运在于我们!抓住良机,歼灭【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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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1

“父亲大人!【炎】开始准备作战了!恐怕不用半刻就会进攻!”

[justify]“可恶,真是棘手的大叔啊,不愧是他。”

听到克莉丝缇娜的报告后,勇斗露出一副险峻的表情。

信长可以马上找到敌人的弱点,并找准时机,当机立断地发动进攻。

不愧是身为大将应有的动作,能在那种大地震后马上下判断,已经不能称之为豪胆,而该称之为疯狂了。

如果是一般人,此时就应该暂时撤退回国查看情况。

这就是信长被称为“尾张大傻瓜”的原因。

“可恶,暂时撤退到神都。现在就算跟他们交战也没有胜算!”

勇斗马上做出决断,下达命令。

两边的士兵因为大地震而产生动摇,但在城墙出现裂痕这点上,明显是【钢】的士兵遭受的冲击更大。

而且,对方的兵力是己方的三倍。

没有可以逆转的对策,甚至没有时间去想。

事已至此,唯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正确的判断,但,谁来殿后呢?”

“……是啊。”

勇斗的表情充满苦涩。

所谓殿后,就是要在队伍最后面,阻止敌人追击。

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被誉为武门的荣耀、最高的荣誉,但,这也是与死亡相伴的任务。

对重视同伴的赖斗来说,这是十分沉重的选择。

“父亲大人,请让我来承担这个任务吧。”

有着中性美貌的凛然女子站了出来。

是【剑】的宗主法古拉贝鲁。

“我一定会在大部队到达神都之前,阻止敌人前进的。”

法古拉贝鲁抱着赶赴死地的觉悟,毅然说道。

是做好了觉悟的武人的表情。

“呼呣……”

勇斗用手遮住嘴,避免了马上回答这件事。

实际上,她是最为合适的角色。

殿后,是死亡率高达一半的一件事情,在这种状况下,士兵们很难保持战意。

也很容易出现为了活命而叛逃的人。

在这一点上,法古拉贝鲁的【宣战角笛】可以半强制的让士兵们减轻对死亡的恐惧,让他们化身为狂战士

抱着玉碎觉悟殿后的死士,必然会对本以为是狩猎逃兵的【炎】军给予重重一击。

这毫无疑问会拖延【炎】军的追击。

但即便明白这点,勇斗也还在迷茫。

法古拉贝鲁是【钢】阵营的新加盟者,与勇斗相识也不过是短短一年。

但法古拉贝鲁是勇斗亡妻西谷鲁多·莉法的乳兄弟,对莉法来说是亲姐姐的存在。

而且跟正妻美月也相处的不错。

至今为止自己已下令屠杀了无数的敌方士兵,己方士兵也死伤无数,所以现在应该跟之前一样,命令她去断后,但,勇斗对下令让自己亲近的人去死抱有强烈的抵抗。

但,勇斗是【钢】的总大将。

要是再这样犹豫不决,判断就会迟缓,这样的话,就会让更多人暴露在危险下,甚至失去生命。

尽管不希望把两者相比,但还是得做出选择。

勇斗痛苦地咬紧牙关,缓缓开口道。

“我明白了。那殿后就……”

“等下!那个任务,让我来。”

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勇斗的话。

抬头看去,是戴着黑色异形面具的男性。

“兄……不对,弗狈兹伦格吗。”

勇斗差点喊出了以前的称呼,慌忙重新说过。

如果暴露弗狈兹伦格是以前勇斗的兄长大人洛普特,那他就会被以谋杀亲人的罪名进行处刑。

是绝对要隐瞒的秘密。

“叔父大人,凡事要讲个先来后到,请不要夺走我的任务。”

法古拉贝鲁瞪着弗狈兹伦格。

虽然法古拉贝鲁还只是二十多岁,但她可是大国【剑】的宗主,还是从【钢】的包围网里选拔出来的杰出人物。

就算是老兵也会在其威压面前颤抖,但——

“我才希望你别来插队。这种任务,我这种舍弟去做才合理,不可能由你这种承担未来的人去做。”

弗狈兹伦格毫不畏惧地跟法古拉贝鲁对视着,无畏地笑了笑。

弗狈兹伦格可是能在一代里就扩张国家版图的杰出人物,放眼攸格多拉西尔也能排上前三。

因此论起威严,他也不会输。

而且,他说的话也有道理。

舍弟没有资格继承父母的遗产,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与政权无关。

比起法古拉贝鲁死亡,他的死对组织的打击甚是轻微。

当然勇斗的心情就另当别论了。

“就算你说的合乎道理,但现在这种情况下,明显是我的能力更符合殿后吧。这关系到数万士兵的生命。这里就交给我吧。”

法古拉贝鲁也不能这么简单的就接受这个理由。

虽然她的话对身为叔父的弗狈兹伦格十分尊敬,但她的眼神却在透露出你很碍事的信息。

“呼呣,你,打算战死吗?”

“当然的。如果这可以拯救数万士兵的生命,还可以帮助到继承了莉法大人遗志的父亲大人的话,死不足惜。”

“这样啊。那就更加不能把这个任务给你了。”

弗狈兹伦格嗤笑道。

这下就连以沉着冷静著称的法古拉贝鲁也忍不了了。

这里可是做好了战死的觉悟,却被如此无情的嘲笑。

“就算你是叔父,说的话也太过分了!是在愚弄我吗?要是你不能给我一个让我认同的理由,我就要向你发起决斗!”

“就是像你这么血气方刚的,所以才不行啊。视线变窄的话,就会看不见能看到的东西。”

“你说什么?!”

“靠你的能力,的确可以挡住【炎】的追击,但在那之后,要怎么做呢?”

“之后?肯定是为了父亲大人、为了【钢】、为了莉法大人爱着的古拉兹黑姆的民众们、尽可能地击杀更多的士兵,华丽的战死。”

“傻子。你还是没看到应该看到的地方。”

弗狈兹伦格再次嗤笑,打断了法古拉贝鲁的话。

法古拉贝鲁的脸气得通红。

“!!我到底没看见什么?!!”

“我刚才说过了,【之后】的事。”

“嗯嗯?”

法古拉贝鲁没有领会他的意思,不快地皱起了眉。

弗狈兹伦格耸了耸肩。

“那些家伙的目的是神都,是攸格多拉西尔的统一。就算因为你的原因,导致他们的进军迟缓了,但肯定又会马上进攻过来吧。但是,我们这边才刚刚战败,【钢】的士气还没恢复。”

“……呼呣”

弗狈兹伦格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法古拉贝鲁把手放在嘴前思考起来。

弗狈兹伦格继续说道。

“你的符文,是重振士气的最强王牌。在这里失去的话,【钢】就会失去反击的机会。”

“……原来如此。”

法古拉贝鲁稍显后悔的理解了。

重要的是大败后的事。

就如他所说,在大败后的下次战争中,很可能会提升不了士兵们的士气。

但是,有法古拉贝鲁的【宣战角笛】的话,能暂时激发士兵们的士气。

只要在这时候取得局部胜利,就会持续鼓舞士兵们的士气。

以及,在战况焦灼的时候,【宣战角笛】也能成为打破这个状况的手段。

考虑到之后的话,就算目前是多么山穷水尽,失去【王牌符文】也是个下下策。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要如何阻止呢?叔父大人手上应该是没有兵的,靠借兵来进行殿后的话相当困难。”

殿后是与死亡相伴的极端危险的任务。

当然,殿后的士兵们也不都是抱着必死的觉悟的,能活着回来的话还是希望活着回来。

所以,将和兵之间的信赖关系尤为重要。要让士兵们认为为这位而死的话也无所谓,把生命交给他也无所谓。

弗狈兹伦格以前率领着从独立骑兵团【米兹加尔兹】锻炼出来的精锐骑兵部队,但在数次激战中遭到较大损失,目前被吉可露妮率领的亲卫骑士团收编,所以现在弗狈兹伦格手下没有一兵一卒。

但是——

“哼,无所谓。我可不是那种无谋的人。”

弗狈兹伦格自信地扬起了嘴角。

他毫无疑问是能在攸格多拉西尔排入前五的智者。

能完美运用勇斗带来的、遥远未来的技术,并用于兵器和战术上。

他都这么说的话。

应该是能毫无疑问的、确切完成任务的吧。

唯一要担心的是——

“你,没有打算战死吧?”

勇斗直视面具后的双眼。

勇斗与弗狈兹伦格之间展开了几次血洗血的战争。

自己的重要之人,法布提和奥洛夫都被他杀了。

说对他毫无隔阂是谎言,但让他如此疯狂的,正是勇斗。

在勇斗还未成熟时照顾他的兄长,等事情告一段落后,想交换誓杯并与之长谈的事有很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倾尽全力支撑自己的菲丽希亚的亲兄长。

所以勇斗绝对不希望他死。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我并不是那种会为了你而死的伟大之人。”

弗狈兹伦格哼了一声,露出嘲笑。

勇斗瞪大了眼睛。

“等,兄……咳,弗狈兹伦格,刚才的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到。”

“没错,面对我时就算了,面对父亲大人还说那种话实在太出言不逊了。”

菲丽希亚和法古拉贝鲁面露严厉的表情看向他。

勇斗是【钢】的大宗主,同时还是神圣俄斯格鲁斯帝国的神帝。

是九五至尊,是攸格多拉西尔的人们都得低头叩拜的存在。

面对他还能如此出言不逊,放眼整个【钢】的领土,也只有弗狈兹伦格一人了。

“哈哈哈,的确啊,你是不可能为我战死的。”

但勇斗并没有被弗狈兹伦格的不敬激怒,而是快乐地笑了起来。

勇斗是为了守护大家才坐上这个位置的。

如果是想要尊敬的话,就不会坐在这里。

比起这个,确信弗狈兹伦格没有战死的打算更让他开心。

“啊啊,最近,我一直都在输啊,一直在寻找挽回名誉的机会。现在正好是个机会,仅此而已。”

“正好……正好吗!哈哈哈。”

勇斗继续大笑着。

对手是织田信长领导着的十万大军,却说的如此轻松。

但正因如此,才显得尤为可靠。

“别笑了,你才是,打算怎么办?我能为你争取逃走的时间,但也只能做到这件事了。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击退【炎】军吗?”

弗狈兹伦格反向追问。

“能人去楼空的话就最好了。”

勇斗干干地笑着,耸了耸肩。

勇斗的目的是让自己的国民们前往新天地。

可以不战斗的话就最好了。

“这很难啊。古拉兹黑姆的居民们还未从毕弗雷斯特离开过。即使在【炎】追击过来之前将民众从神都中迁走,但他们肯定会追到尤顿黑姆的吧。”

“是啊……”

勇斗满脸苦涩地点了点头。

在看穿敌人弱点这一点上,弗狈兹伦格在【钢】内也负有盛名。一如既往地说中了要害。

要把战线往前推的话,后勤补给线是大问题。根据艾尔贝缇娜的调查,【炎】有着能让粮食和火药出现爆发式增长的英灵战士在。

虽然居住在神都的民众很少,在新领地上进行统治也毫无问题。

但从尤顿黑姆迁往欧洲的计划需要花费半年到一年。

在那段时间,【炎】军很有可能做好准备,以统一全攸格多拉西尔的气势进攻尤顿黑姆。

那个时候,屡战屡败的【钢】,士气早已跌入深渊。

“果然还是得想办法击退他们啊。”

勇斗苦恼地挠着头。

说实话,他很不愿意去思考这种事。

但是,如果是不得不做的话,就只能去做了。

“哼,看你的表情,想必是有什么对策吧。”

“嘛,姑且有吧。面对那个怪物,手里的王牌肯定不止一张啊。”

策略准备的越多越好,就是勇斗的做法。

凯拉尔布尔被突破也是预料之内,所以准备了接下来的对策。

虽然被大地震震落是预料之外的事。

“这样,那我就期待一下你的下一个手段了,我该去做我该做的事了。”

弗狈兹伦格一副接受了的样子点了点头,披上外套转头出去之时。

“等一下,兄弟。”

勇斗走下来喊住了他。

弗狈兹伦格用视线询问他怎么了?勇斗伸出了拳头。

“给我好好地活着回来。”

“……那个时候也这么说的话,就能像这样了。”

弗狈兹伦格眨了眨眼后,浮现了讽刺般的笑容。

他在说的,是他还是名为洛普特、是【狼】少主时的事。

“啊啊,那么,要给我好好活着回来。讨个好彩头。”

“已经想着等下会大败了吗。”

“没事的,反正在这里都已经打败仗了。”

“说不定在战后会背叛你噢?”

“哈,为了不让你这样,我会给你准备特等席,让你看看我的大逆转。”

“哦~那我有兴趣了,那务必让我在旁观战,先说好,要是失败了的话,我会笑得很大声的。”

弗狈兹伦格恶趣味似地扬起嘴角,与勇斗的拳对碰。

菲丽希亚看着这样的两人,眼角浮现泪珠。

与此同时——

“啊,城市的风!是食物!”

艾尔贝缇娜在伽雷恩级大帆船诺亚的甲板上嗅着鼻子,发出了灵魂呐喊。

承载着【豹】的住民们,从攸格多拉西尔的西端港口城市纽尔兹出发已经快二十天了,这艘船还一次都没补给过。

虽然也不是讨厌海风,但船上的食物,基本都是想定为长期旅行的保存食物。

进一步说,在近千人的这艘船上,食物量被严格限制着。

对身为吃货的她来说,也差不多是时候想吃顿好的填饱肚子了。

“还是这么懂啊,小提督。我们的话完全读不懂风啊。顺便问一下,城市的风是怎样的?”

一脸佩服发问的是这艘船的副船长,年龄大概是三十多,皮肤是被太阳光晒出来的健康小麦色。

“那个,就是有很多人的感觉!风里混杂着热闹、又很臭的感觉。”

“诶,我只能感觉是普通的海风啊。”

“那是因为小提督被风的女神眷顾着啊。”

附近的船员轻松地回话。

“如果我是神明大人的话,比起满腹油腻的大叔,肯定偏爱可爱的小提督啊。”

“哈啊,你可真过分啊。”

副船长大笑着。

年龄大约是十五岁左右,总是一副乐观的样子,外貌看起来比年龄还要小的艾尔贝缇娜,是被【掌握风】的神灵选中的英灵战士。

因此她比起常人,对风的感觉更加敏锐。

能担当这艘承载着【钢】命运的运输船的提督,也是因为这份力量。

“噢—终于快了啊。”

茵格莉特从船桅的阴影处走了出来。

就算是再大型的船,要运送数十万上百万的民众前往新天地,五艘也是远远不够的。

她和船工们也是为了尽早在东边增产新船才坐上来的。

“比起吃饭,我更怀念在陆地上的感觉哟。”

茵格莉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叹了口气。

虽然经过了二十天以上的海上生活,克服了晕船。但一整天脚下都是摇摇晃晃的,也是平时不可能的事。

闲暇之时,会靠扑克牌、黑白棋、国际象棋等勇斗带过来的游戏打发时间 ,但周围全都是脑袋单纯的海男们。

并不足以作为对手,而且现在也对这些厌倦了,只能日复一日呆呆地望着大海,睡着午觉,无聊至极。

“哈哈,船舱的客人们似乎都这样呢。但我这边可是担心着会不会发生暴动之类的,天天都胆战心惊的。无事到达可是松了一口气。”

副船长露出疲惫的笑容,安心地叹了口气。

乘上这艘船的【豹】的民众们,都聚集在船舱里生活。

就算允许他们交替前往甲板呼吸新鲜空气,但对突然被从住处赶走,只能在封闭空间度日的他们来说,每天都积攒着不满。

“还好上船前跟他们说会花费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要是等过了一天后……现在才说的话,大概就……”

副船长用大拇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出了这些话。

是将意思传达到了吗,茵格莉特也咽了口唾沫。

“我明白了。到了港口的话,就大量生产能在船内游玩、打发时间的玩具吧。多少能对放松心情起到作用。”

“这好啊,那拜托了。”

副船长的声音充满了恳求。

乘客的数量比起船员要多得多。

不知何时会发生叛乱的情况下,对胃太不友好了。

能稍微消除些不满,减轻点压力,对他们来说就是万万岁了。

“那么,就去告诉船舱的家伙们吧。喂,你,跑去船舱告诉他们靠近港口了。”

副船长对附近的船员发出指示。

“明白!”

“等下!”

在船员点头,即将跑走之前,艾尔贝缇娜用尖锐的声音制止了他。

“艾尔?”

茵格莉特一脸惊讶的表情。

茵格莉特所知道的艾尔贝缇娜,是一直笑嘻嘻的、喜欢吃东西的女孩子。

但此时的艾尔贝缇娜,正一脸严肃的表情。

“一百八十度回旋!暂且回到海上!也去通告其他船,马上!”

艾尔贝缇娜继续叫喊。

“为,为什么?艾尔?”

茵格莉特用吓到的表情询问时,男人们的反应更快。

“了解!混蛋们!没听到小提督的命令吗!急速回旋!也马上告诉其他船的人!”

“已经在做了!!”

“混蛋们,扬主帆和四帆,回航!”

“扬主帆和四帆,回航!!!”

船员们一改之前懈怠的样子,脸上表情充满紧张,大声且麻利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对这个指示,谁也没有说一句不满。

艾尔贝缇娜如此紧急的话,那就是需要马上去做的事。

他们是靠经验总结出来的。

“呀诶诶!”

看到这有条不紊的动作,茵格莉特发出感叹的声音。

完全看不出来只成立了半年。

多亏了风,船队快速地回到了海上。

沙沙纱啊啊啊啊啊!

突然从远处传来了奇妙的波声。

轰隆!

船被大波浪颠的上下起伏。

“呜哇!”

“真大啊这浪!”

“晃得这么厉害还是第一次。”

船员们都吓了一跳。

大波浪往港口方向冲去。

而且越来越大。

声音也越来越大。

“海,海啸!”

“这么大的海啸!”

“被那个吞进去的话,尸骨无存了。”

船员们都铁青着脸,打着寒颤。

如果再稍迟一点回到海上,他们一行人就会葬身海底。

在这种气氛中,众人开始称赞起艾尔贝缇娜。

“不愧是小提督!”

“你是我们的女神大人啊!”

“我们会一直追随小提督的!”

“小提督万岁!”

“小提督万岁!!!”

在男人们的狂热中,只有茵格莉特知道称为提督前的艾尔贝缇娜,所以她没有沉浸在这种气氛中,而是呆呆看着。

她被这种场景吸引了。

多亏艾尔贝缇娜,她们躲过了这千钧一发的危机。

这无疑加强了船员们的团结和对艾尔贝缇娜的信仰。

“马上确认受损情况!让辎重队给各队分发绷带和消毒用的蒸馏酒。还有发生余震的可能性。让士兵们远离河边!”

西方,【狼】的族都伊尔隆布兹,黎芮儿正对大地震做出应对措施。

她紧急地发出一条又一条命令。

“真是漂亮,公主大人。就算是这么突发的紧急状况,也能迅速发出正确的指示,真是成长了啊。”

在发出全部命令后,在旁边站着的拉斯姆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原以为在噶什那要塞战斗中战死,却从敌将孔葛手下活了下来,刚刚回来的拉斯姆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都是多亏了你哟,拉斯姆斯。”

“嗯?我只是在后面看着而已?”

“就是这点,你在旁边看着,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强心剂。”

黎芮儿稍显疲劳的笑了起来。

拉斯姆斯从黎芮儿出生起,就负责她的教育和照顾她,对黎芮儿来说,拉斯姆斯可谓是另一位亲生父亲。

有他在身边,安心感就会涌现。

如果他不在的话,即便是黎芮儿,面对如此天灾想必也会慌乱不已吧。

“呵呵,可真是谦逊呢。公主大人不需要我也能如此出色了。证据就是,漂亮地击退了【炎】首屈一指的猛将。”

“那是多亏了父亲大人提前给我准备好了。我一个人的话实在是做不到。”

并不是谦逊,黎芮儿就是这么认为的。

这次之所以可以胜利,是勇斗事先所使用离间计,使敌军出现了叛乱。

正因为知道他是做事不可靠的友军,所以席巴同意了孔葛的军队部署在了自家军队的两边。

就算是被誉为名将,但在面对四方包围的情况下,席巴也束手无策。

所以,在黎芮儿看来,这场战争在开始前就决出了胜负,无论是谁指挥也会胜利。

“呀,还是对自己这么严格呢。”

“把我培养成这样的是你吧。怎么只是几个月你就变成这样了。比起这个……”

黎芮儿挥了挥手,一脸痛苦地往左边望去。

那里的是,大概是三四个大人身高的土墙。

黎芮儿又朝右边看去。

右边的是,不论是人还是马牛等能掉下去的龟裂的大地。

“大家,都平安无事吗。”

这两个东西在半小时前都不存在。

切身感受到了这次大地震的威力。

到底造成了多大的损失,这股讨厌的想象在脑内挥之不去。

“没事的。公主大人的命令准确而且迅速。应该阻止了被害的扩大。”

“是就好了。”

就算拉斯姆斯如此安慰她,黎芮儿的表情依旧险峻。

就算心里再怎么希望是这样,但现实总是会毫不留情地背叛那份期待。

黎芮儿暂时紧握双拳等待着。

在经过了不知道多久的等待,乘马的红发少女飞奔而来。

虽然不是太熟,但还是见过面。

是吉可露妮的妹妹,希尔德加德。

“主公!知道露姐的情况吗?”

希尔德加德飞身下马,一脸急迫的表情。

黎芮儿心脏狠狠震动了一下。

“露姐指的是,吉可露妮吗?”

黎芮儿死死压制住自己的动摇,回问希尔德加德。

身为总大将,无论何时都得保持冷静,泰然自若。

上面的不安会感染到下面。

“是的。她刚才追击席巴,被泛滥的河水吞没了……”

“!”

听到希尔德加德的报告,黎芮儿下意识屏住呼吸。脸上的血色消失了。

吉可露妮是【钢】首屈一指的猛将,好几次在危机局面下斩下敌方大将头颅,是为胜利女神。

对士兵们来说,是继勇斗的下一个精神支柱。

损失了她的话,对【钢】的战力会造成不可估算的损失。

黎芮儿在这四年间,跟她谈过好几次话。

明白她表面虽然冷淡,但内心还是有可爱的地方。

这样的她难道……

光是想象就因为恐惧而全身颤抖。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坏消息往往同时出现。

“急报!”

又一骑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一股不好的预感向黎芮儿袭来。

“孔、孔葛殿下死亡了!被地上的裂缝吞了进去,然后河水泛滥,淹死了!”

“!”

心脏仿佛被勒紧了一般痛疼,黎芮儿下意识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孔葛说到底只是个背叛者。虽然很感谢他救了拉斯姆斯,但没有实际上见过面。

虽然很冷酷,但的确没那么大的同感。

问题是,淹死。

下意识想到的是,被河水吞没的吉可露妮。这让人往不好的方向想去。

“我知道了。辛苦了。”

代替茫然失措的黎芮儿,拉斯姆斯对传令兵说道。

黎芮儿回过神来,咬紧嘴唇。

自己对这种预料之外的事情还是这么弱啊。

(这样下去不行!不安也好,悲伤也好,都之后再说。我在这里可是总大将!)

骂了自己一顿后,黎芮儿抬起了头。

脸上已没有了动摇的表情。

“那我退下。”

“等下。那现在孔葛殿下髦下的士兵是谁在指挥?”

黎芮儿叫住了传令兵。

“是。是【雷】的宗主,雷斯孔葛大人。”

“啊啊,是斯狄因索尔旗下的女杰少主吗。”

被称为虎心王的斯狄因索尔只会战斗,而实际上操纵政治的是雷斯孔葛。

各司其职,十分合适、

在受灾后的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那么,再派几队辎重队过去。让他们尽量救助人命。”

“是!”

“希尔德加德!”

“在,在!”

突然被叫到,希尔德加德慌忙立正。

“吉可露妮的事,我这边还没收到任何报告。甚至连她被河流冲走了都是第一次听到。”

“……这样吗。”

希尔德加德发出消沉的声音。

黎芮儿对这样的她毅然说道。

“但是,她可是【钢】的最强银狼,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事就死亡的。一定还活着。”

“是,是的,没错!”

“啊啊。但受伤之类的说不定会有。你现在马上往河流下流去。我听说你的鼻子和耳朵都很灵,所以搜索就交给你了。”

“啊啊!没错!为什么我没注意到呢!再派多几个人去不就好了!”

希尔德加德一脸恍然大悟,饶了饶头。

是相当慌张吧,到刚才为止都没注意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黎芮儿自己也是,人类在面对危机时,视野就会变狭窄,脑袋也会一片空白。

能在这种情况下做出正确判断的,只有勇斗和吉可露妮这等异类。

“那,我去搜索了!”

“啊啊,交给你了。我这里也会组成搜索队的。”

“是!”

希尔德加德飞奔上马离去。

黎芮儿目送着她离去,咬紧了牙。

一定还活着,黎芮儿希望对希尔德加德说的话并非谎言。

俄斯格鲁斯那边还在和【炎】战斗着。

为了获得胜利,吉可露妮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在中途就死去的话就太伤脑筋了。

黎芮儿已经不想再看到,勇斗失去重要之人之时的脸。

“一定,要活着回来啊,吉可露妮……!”[/justi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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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不单行,吗。”

吉可露妮看着眼前的敌人,拔出了刀。

被泛滥的河水卷进去,好不容易抓住了流木漂流上岸,但在岸上等着的,却是散发着不寻常杀气的红色战鬼。

猛将席巴。

【炎】军中最负盛名的猛将,论个人,也被称为【炎】最强的武人。

不对,虎心王不在的如今,他毫无疑问是攸格多拉西尔最强的。

(要逃走吗?)

身为武人,想要一扯之前的雪耻。

但吉可露妮也明白,自己的实力远不如席巴。

吉可露妮作为最强银狼,身负着支撑赶赴死地的士兵们的心灵和鼓舞他们士气的职责。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虽然这么想,但状况真是严峻啊。)

左手边是柯鲁姆多河,右手是刚才大地震造成的龟裂,水正流入其中。

后面也是绝路。

前面则是席巴。

没有地方可逃。

“怎么了?难道最强银狼害怕了吗?想要逃的话就逃吧。最弱的丧家犬。”

席巴看穿了吉可露妮的想法,嘲笑起来。

“挑衅的太烂了。”

吉可露妮鼻子哼了一声。

以前交手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这个男人作为将领之前,更是一介武人。

这是担心吉可露妮从这里逃走后,之后就没有可以充分享受一对一战斗的机会了,所以才这样做。

“哼,这种程度不中计吗。”

“不,中计哟。让你在这里活着回去的话,对父亲大人来说会成为祸根。”

说完,吉可露妮架好了刀。

席巴就算被完全包围,还是凭个人的武勇杀了出来。

要是让他活着回去,再担任军中的一翼,毫无疑问会成为勇斗的巨大威胁。

反正也没有逃跑的路。

那就战胜他吧,吉可露妮切换了思考模式。

“十分感谢。那就赶快开始吧!”

席巴向前踏步吼道。

瞄准脖子的横劈闪了过来。

吉可露妮承受住这一击,反手挥向敌人的身体。

但,对方往后一跳,避开了这击。

“哈啊!”

吉可露妮不断往前,挥下刀。

席巴接住了攻击,并马上反击。

攻守互换,吉可露妮又开始了反击。

(感觉,不对。)

就算是如此激烈的攻防战,吉可露妮也感到一阵疑惑。

席巴的动作比起以前要迟钝。

再对打了十次后。

(动作果然变迟钝了。)

之前不论是腕力、敏捷、技术、战术、冲刺席巴全都远在上乘,吉可露妮简单就被压制了。

现在则是互相角力。

是因为站在浸水的地方,衣服吸收了水分的原因吗。

但吉可露妮也是同样的。

也就是说,并不是席巴变弱了,是吉可露妮变强了。

“动作不再僵硬,变得更顺滑流畅了啊。哼哼,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变强了嘛。”

仿佛为了证明她的想法一样,在角力的时候,席巴高兴地称赞了她。

吉可露妮也有了头绪。

在前几天状态不好的时候学会的,【放松肩膀的力量】。

消除无用的力量后,动作变得更自然,还压倒了身体能力强大的希尔德加德。

“多亏了你,吧。”

吉可露妮这么说着,把半身的力量都压在了刀上。

“呜呜!”

被压倒的席巴上身出现了倾斜。

吉可露妮靠近,回旋身体,靠那股劲向对方的头部打出了肘击。

用刀进攻的话肯定会被回击,而且席巴也肯定能防下来。

“切。”

席巴在千钧一发之际歪了头,躲过了这击。

情况再次演变成对打。

但是,对打也不是很顺利。

虽然很不甘心,但臂力方面还是席巴占优。

因此,要把力量分散接受。

师傅斯卡维兹所擅长的【柳之技法】。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吉可露妮嘴角浮现出笑容。

以前也曾经学会过,用过。

但是,一直都觉得自己用不会。

练习的时候,面对比自己弱的对手的时候,都能随意使用,但在实战中,特别是面对比自己强的对手时,几乎使不出来。顶多是瞄准到对方的弱点时作为奇袭技用的,与师傅斯卡维兹的练度更是天壤之别。

现在总算明白了这个原因。

在台风时,大树会被折断倒下,而在其中的草木却不会。

是因为用了多余的力量让身体变得僵硬了。

“哈啊啊!”

“呜呜啊!”

刀锋交错的更加激烈。

席巴的身体能力很强大,并不能让他失去平衡,但只要能承受住他的攻击就可以了。

平时就算接住了,手也会瞬间麻痹。

但是,现在可以互相角力。

不,不仅如此——

(能赢。)

在连神经都会削弱的激斗中,吉可露妮有了这种确信。

虽然只是少许,但吉可露妮如此确信。

在还未进入神速领域中就做下判断可能会太早。

同样是神速使的话,平时的优劣是没有变化的。

所以只要稍微那么一点的判断失误、迟缓,胜败就能被颠覆。

绝不能大意。

现在已经看见了胜机。

与刚才看不见胜机的绝望相比,状况是一个天一个地。

“哈啊!”

发出咆哮的同时挥下爱刀,席巴大大往后跳去。

(好,压制住了!)

好机会。

就算再这么势均力敌,席巴持续神速的时间也比吉可露妮要长。

而且说不定还有吉可露妮所不知的王牌。

切磋的话暂且不论,吉可露妮可没有享受生死战的疯狂乐趣。

“哈啊!”

就这一击绝对!

吉可露妮抱着必杀的气势砍下这一击。

会心的时机。

“什?!”

这一击,被席巴的刀腹挡住。

全力突击的刀尖,被刀腹这个细小的地方挡住。

这是完全看穿了吉可露妮的攻击才能做出的防御。

“哼哼,还变得挺强的啊,怎么了?就这种程度吗。”

“!”

席巴挑起嘴角的瞬间,吉可露妮感到背后一阵恶寒,马上跳开。

吉可露妮的符文【食月之狼】有着极高的感受危险的能力。

那份力量正发出有史以来最大的警报。

“……没有,尽全力吗?”

吉可露妮一脸可恨的表情。

这对战士来说是最大的侮辱。

“没有放水。我也是很凌厉地进攻了。所以啊,就变得想全力一决雌雄了。”

席巴用力踩踏着大地。

吉可露妮明白了他想说的话。

现在战斗的地方已经离河边很远了,所以大地也变得结实了。

“……引诱我出来了吗。”

吉可露妮一脸苦涩的表情。

踏错一步的话就是死。

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做到这种事。

也就是说,与他之间还有如此的差距吗。

“被水弄湿的身体也暖和起来了吧?那么,该动真格了。”

席巴身体散发的斗气更加磅礴。

对峙的压力远超刚才。

仿佛在说着,现在的我才是认真的。

(差距还有这么大吗?!……我能赢过这种怪物吗?)

畏惧的心情在吉可露妮心中一闪而过。

虽然感觉到了自己在逐渐接近他。但正因为越接近,才越感觉到那份差距。

吉可露妮已经知道王牌不起作用了。

胜机,还未看见。[/justi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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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2

“兄长!”

弗狈兹伦格想要返回自己的帐篷时,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叫住了。

是小时候起就很熟悉的声音。

喊他【兄长】的,只有一个人。

"这不是菲丽希亚姐姐吗。您好像经常搞错称呼呢,交换誓杯时,是您在上位。"

弗狈兹伦格笑脸盈盈地回过头,用礼貌的语气说道。

菲丽希亚皱着眉靠了过来。

是知道自己在捉弄她吧。

“我知道的。只是稍微嘴滑了。”

“稍微?我已经不知道从你口中听到多少次了。”

“真是的!兄……啊~!”

差点又说出口的菲丽希亚,呻吟着打断了自己的话语。

这个称呼叫了接近二十年。

并不是这么简单就能纠正的。

还有因为是至亲,菲丽希亚在他面前总是会不自觉的放松。

这个原因导致了菲丽希亚改不过来的口癖。

“嘿嘿嘿,那么,有什么事?我接下来还要去准备殿后的事情。麻烦简略快捷。”

菲丽希亚很想让他不要捉弄自己,但也明白,这已经成了弗狈兹伦格的脾性。

天生就有讽刺别人的天赋。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来替兄长大人传话的。【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派兵给你,但说不定只是多余的。】就是这样。”

“真的是很多余啊。”

弗狈兹伦格无聊地哼了一声。

“兄长,兄长大人也只是关心你而已,你这说的……”

“被其他人这么说的话还好,但他的话不行。”

弗狈兹伦格的确接受了自己的失败,自愿归属到了勇斗旗下。

虽然绝对不会对本人说,弗狈兹伦格承认勇斗的器量在自己之上。

但勇斗曾经是自己的弟弟这个事实不会改变。

弗狈兹伦格没有打算一直输下去。

被原来的弟弟如此担心,就会觉得自己真的有落魄到这个地步吗,对当事人来说一点都不有趣。

“实际上,兵力打算怎么办?你不会说出要一挑十万吧?”

“能做到这么夸张愚蠢的事……找遍全攸格多拉西尔,也只有【雷】的双纹怪物斯狄因索尔了吧。”

不只是能力上,无谋上也是。

弗狈兹伦格曾经也是【最强银狼】的候补之一,剑术造诣有不错的水平,但他认为自己是智谋的术士。

在勇斗和弗狈兹伦格面前提出这种不能称之为策略的策略的话,肯定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放一百个心。我有对付兵力的方法。斯卡维兹可是给了精兵我的。”

“欸?斯卡维兹大人?”

菲丽希亚惊讶地瞪大眼睛。

马上明白了他所想的事。

斯卡维兹的子弟们基本都与继承了【豹】宗主的吉可露妮交换了新的誓杯。

就算弗狈兹伦格是【豹】的前前代宗主,但斯卡维兹只是从弗狈兹伦格手中继承了家督的位置,两人之间并没有交换过誓杯。

也就是说,并不是将自己亲自培养的子弟们预交给了斯卡维兹的关系。

“没有明兵,却有暗兵吗。”

“……啊啊。”

菲丽希亚也接受了似的点了点头。

权力身边总是有着魑魅魍魎,复杂的利害关系纠缠其中。

因此总有人要去做“谁都讨厌、谁都轻视、却必须要有谁必须去做的厌恶之事”。

斯卡维兹这个男人,从【狼】时代开始就一手包办了这些事,因此也有着专门处理这些事情的私兵。

“他好像从之前,就在暗示我,万一的时候,就来我这里。我无法拒绝呢。”

弗狈兹伦格可恨地说道。

被斯卡维兹的私兵搭话时,真是吓了一大跳。

“兄……是看中了你的实力吧。”

“哼,那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心里有鬼的。吉可露妮肯定应付不了。甩给我只是摆脱麻烦罢了。”

像吉可露妮这种在阳光下的人,是无法理解在阴影处生存之人那种扭曲的心情的。

而且,这种工作对是【钢】脸面的吉可露妮来说,实在是不应做的事情,把她的光辉照耀到阴影,不符合【钢】的全体利益。

在这一点上,弗狈兹伦格因为自身的经验,对阴影处的生存者们有着很深的理解,到万一之时,也能果断地进行非情非道的处决。

“又说得这么讽刺。”

“这是事实。”

就算菲丽希亚皱着眉头提醒他,弗狈兹伦格也冷淡地下了定论。

“真是的。”

“但是,嘛,有这群家伙在对我来说刚刚好。”

弗狈兹伦格扬起嘴角。

他很清楚什么叫位得其人。

多亏这个,能获得清洗污名的机会。

弗狈兹伦格内心深处感谢着亡师留下来的遗产。

但对他这种扭曲之人来说,获得施舍也只是让自己羞耻。

也不愿去坦率地感谢。

那就只剩下,拿出成果这条路。

因此——

“我刚才在会议上说了,比起兵力,我更想你们准备别的东西。”

这对弗狈兹伦格的策略来说不可或缺。

没有这个的话,策略根本站不住脚。

他更关心那个的配送。

“那当然准备好了。殿下可是关系着【钢】军的命运。我们会尽全力准备好的。”

菲丽希亚一手包办了这件事。

身为勇斗的副官,她与军队的管理运营有着很深的关系。

虽然是十分贵重的东西,但她都如此说的话,想必是准备了足够的数量。

"那就行。我去了。"

“祝武运昌隆。”

“嗯?”

对送自己出阵的菲丽希亚,弗狈兹伦格感到了一阵违和感。

跟以往的她有些许不同。

“呵呵呵,原来如此,这可越来越不能死了。”

“?怎么了?”

看着突然笑出来的弗狈兹伦格,菲丽希亚疑惑地歪了歪头。

看来她自己还没注意到。

万能且什么都能做到的弗狈兹伦格,他最优秀的地方,是那异于常人的观察力。

虽然现在还不能断言,但恐怕是——

“哈啊啊!”

“吼噢噢!”

吉可露妮与席巴的战斗越来越激烈。

完全是剑的暴风雨。

两者都是把大陆唯二大国的最强战士。

实力难分伯仲。

几乎是互相角力的战斗,但——

“呀啊!”

“!”

感受到脸上那尖锐的疼痛,吉可露妮皱起眉头。

本来是打算躲开的,却没能回避。

对战斗来说是无伤大雅的擦伤。

虽然是这么说,但这证明着两人之间的差距。

(这样下去,赢不了。)

吉可露妮在心中呻吟。

与在【炎】族首都时的战斗相比,差距明显在缩小。

以前是完全被压制,只能被动陷入防御一方。

现在则变得能与之战斗。

吉可露妮毫无疑问是成长了的。

(但是,还不够。我跟这家伙,还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就算那只是微小的,只差一重的差距,但对这个境界的人们来说,越过这一鸿沟无比困难。

现在的情况还好。

还有体力和气力。

但是,劣势在削弱着内心。

心灵的消耗能使体力更快耗尽。

这样下去的话,会被消耗的越来越多。

“哼哼,怎么了?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席巴露出余裕的笑容,挥了挥刀上的血。

他也知道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不想死的话,就尽管逃好了!”

席巴毫不停留,再次袭击过来。

“咕。”

吉可露妮没有找到反击的对策,只能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击。

随后反砍席巴的脸。

“呼。”

席巴仅是稍微歪了歪头就躲过了这一击。

而且对那与自己鼻尖只有一寸之遥的刀刃毫无压力。

哪怕是吉可露妮,也会有那么一瞬间想象自己被砍到时的情景。

自己的剑法完全被看穿了。

“呀啊!”

席巴的剑击犹如裂帛般的砍来。

“切!”

吉可露妮慌忙架刀。

手臂传来麻痹的感觉。

被抓到了回击的破绽,连反击的余裕都没有。

“还没完!”

席巴横砍过来。

连续接住席巴的刚力,对手腕的负担太大了。

吉可露妮瞬间反应过来,

“天真!”

在刀身碰撞之前的一瞬间,席巴改变了自己刀的轨迹,变成了上段的攻击。

“咕。”

完全被假动作迷惑了的吉可露妮,反应慢了一怕。

赶不上。

这样下去会被干掉的。

这么想的瞬间,视野中的颜色突然消失了,席巴的剑也变慢了。

实际上并没有变慢,而是吉可露妮的体感速度变快了。

“!”

依靠超速反应架好了刀,在极限距离接住了这一击。

这次手臂并没有麻痹。

是被激发出了潜能吗,多亏了这个,此状态时的筋力也大幅提升了。

神速之镜,是吉可露妮战胜众多强敌的王牌。

“哼,看来进了呢。”

但,席巴更为享受地嗤笑了出来。

仿佛就是在等着这一刻。

恐怕他就是瞄准着这个吧。

(强制让我进入了吗。)

吉可露妮懊悔地咬着牙。

被逼入绝境,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席巴的动作也猛地加速了。

他也进入了神速之境。

锵!!!

剑锋再次开始交击。

交锋的速度越来越快,金属音连绵不绝。

就算这时【钢】的士兵们赶到,也无法介入这个场面。

“不错。能与这种状态的我交手,放眼整个攸格多拉西尔,也只有你吧。”

哪怕在战斗的最高潮,席巴也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他的确,在享受着这场战斗。

他进入这个领域(吉可露妮称之为神速领域),已经是十年前了,那时的他响应信长,讨伐了【炎】的前宗主。

【炎】的前宗主雷巴迪恩拥有着【剑王】的称号,是当时占据着攸格多拉西尔最强这一名号的男人。

比起站在胜利一方这种理由,席巴之所以跟随信长,更重要的原因是想与这个男人一决雌雄。

实际上,雷巴迪恩也的确强大的可怕。

席巴虽是年少成名,但与他交手时始终处于劣势。

在与死亡为邻的战斗中,他进入了这个领域。

席巴始终没有忘记那个时候的感觉,埋头修炼,终于在五年前,他可以自由自在地进入这个领域。

“我穷尽了武道。”

那时候的欣喜,成就感,满足感,席巴如今还记得。

但是,这对他来说,是绝望的开端。

因为没有了与之相称的对手。

不只是【炎】国内,在侵略过程中相遇的英灵战士们,也无法成为他的对手。

没有发挥全力的机会。

一次也没有。

五年时间里,一次,也没有!

所以,在期待着君临当今攸格多拉西尔最强的【雷】的宗主斯狄因索尔。

以这个男人为对手的话,可以使出全力。

能知道自己的全力到底是什么程度。

但,没有等到这个机会。

信长的判断是正确的。

如果席巴被讨伐了的话,【炎】军的士气就会剧减,而【雷】的士气就会激增,这将会动摇【炎】军的胜利,让【炎】陷入苦战。

如果【炎】最强的突破力、首屈一指的猛将不在的话,也会大大拖延后面的侵略战争。

而且,用火绳枪一轮扫射的话,的确可以简单收获胜利。

该赢的就要赢,不打败仗。以此为信条的信长,不可能为了他一个人的任性,就做这么危险的赌注。

作为大将,作为王,信长是正确的。

让人无法进行反驳的正确。

所以,席巴也没打算恨信长。

但内心十分懊悔。

永远丧失了发挥全力的机会。

“何等无情残酷的命运。神明是多么绝情。我,都知道的啊。”

席巴在那时,都已经看开了。

直到遇到了,与自己一样踏入此领域的,银发雌狼。

现在还记得当时激动不已的心情。

在神速领域的首次战斗。

忘却已久的死亡味道,和紧张感。

使用那磨练到极致的武艺的感动。

这是何等快乐的事情。

是人生最为充实、浓密的甜美时间。

让人觉得结束这个时间是何等寂寞、悲伤、浪费的事情。

她超越了席巴的预想。

席巴被骗入圈套,整个部队都只能逃之夭夭。

当时的他被破坏了最后的享受时间,异常愤怒,但是现在,觉得那时真是太好了。

因为她再次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而且比那时还要强。

“哈啊!”

“呀啊!”

吉可露妮把进入神速领域的席巴的剑击挡了下来。

席巴进入领域后的攻击,吉可露妮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

就算是英灵战士,也撑不住几招。

但现在如何呢。

已经超过了三十个回合,但对方却还活着。

“哈哈,吉可露妮,你果然是最棒的!让我在这个领域,享受更多,更多!”

在激烈的交战中,席巴发出了欢喜的咆哮。

自己也明白自己的每一击都比之前要锐利。

所谓战斗,并不是一个人的行为。

是要有对手的。

与拥有相同力量的对手战斗,习惯他的速度,再进行微修正,能够精炼在领域内的动作。

可谓是至福的时间。

“呀啊!”

“咕!”

席巴的全力一击,把吉可露妮手中的刀震飞了。

吉可露妮之前都承受住了席巴的攻击,但现在看起来终于承受不住了。

她好像已经到极限了。

“结束了!”

席巴心想着至少要让她毫无痛苦的死去,于是朝着身体横劈过去。

“咕啊!”

吉可露妮无法接住这一击,被弹飞了出去。

但是上半身还在。

"尽耍小聪明。"

席巴鼻子里哼了一声。

吉可露妮在那时瞬间拔出了腰上的另一把刀,防住了席巴的攻击。

但由于姿势不对,所以不能说完全防御下来了。

不对——

“哈啊哈啊……”

吉可露妮捡起被弹飞的爱刀,代替拐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到底是故意被弹飞的,还是偶然的。

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吉可露妮脸上的汗水犹如瀑布,肩膀也在颤抖着,还在大口喘着气。

只看一眼就知道她快到极限了。

但即使如此,

“战意完全没有衰退,吗。”

席巴架好爱刀,绷紧神经,比之前还要警戒。

受伤的野兽是最麻烦的。

这是席巴从以往的战斗中得出的经验。

“哈啊哈啊……虽然我知道,但果然很强啊。”

吉可露妮架好爱刀,心里苦涩的想到。

虽然战斗的方式完全相反,但吉可露妮可以感觉到,席巴比那双纹怪物斯狄因索尔更强。

在这点来说,两者十分相似。

狄因索尔是诉说着【天性】战斗的男人。

他的力量和速度的确凌驾于进入神速状态的席巴和吉可露妮,但他是个享受战斗的、反复无常的人,会做出放水这一行为。

战斗方法上来说,会有一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导致无法识破他的招式,但与此同时,他的动作并不简练。

所以虽然吉可露妮与他在身体能力上有着差距,但却依靠这两个弱点,可以与他交手。

但席巴的话,则完全是吉可露妮的上位。

力量、速度、技术,甚至全部,都被超越了。

再加上毫不大意、毫不犹疑、没有玩心,一点都找不到当时与狄因索尔战斗时的破绽。

“但是为了父亲大人,我一定要赢。”

吉可露妮怒吼着,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再度站了起来。

她的脑海里,深深烙印着勇斗那因为失去重要之人时,悲伤的脸。

要是自己死了的话,勇斗肯定会悲伤地自责。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自己绝对不能输。

无论如何都要赢。

“放松肩膀的力量,吉可露妮。”

“!!”

吉可露妮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

这本已是不可能再听到的声音。

“斯卡兄长?!”

吉可露妮马上寻找着他的气息,但在这里的,只有自己跟席巴两人。

谁也没在。

这是当然的。

他在古拉兹黑姆战役中前往英灵殿了。

但是,声音还在继续。

“你毫无疑问是块冰。冷酷坚固且尖锐。”

“冰心对战士来说是必须的。但是,冰再怎么变化也还是冰。虽然尖锐可以杀死人,但却无法战胜铁。但是,铁斩断不了水。”

“冰所映照出来的身姿是歪曲的。但水不会。”

”记住变成水的感觉,吉可露妮。这样的话你会变得更强。“

话语浮现于心头又逐渐消散。

这是在之前的修行中时,斯卡维兹告诉过她无数次的话。

(人在死的时候,会走马观花似地回看这一生,这就是吗?)

恐怕这是吉可露妮的生存本能拼命地在记忆中寻找能够脱出险境的方法吧。

“成为水,吗。”

已经忘记了当时斯卡维兹对她说了什么了,但在惯用手受伤和快要输给席巴这种糟糕的情况下,深切感受到了放松力量的重要性。感觉到了如今,才渐渐明白了斯卡维兹说的话。

不是冰的硬度,而是水的柔性。吉可露妮学会了这个,才变得更强了。

如果没学会这个的话,现在早已成为尸骸。

“还有更高一层的境界吗?”

只要完成不擅长的柳之技法,只能成功。

但斯卡维兹教的东西总是很深奥的。

自以为明白了后,却发现这不过是表层的东西,还有更深奥的东西在里面。

但就算有更深奥的东西在里面,现在的吉可露妮连皮毛也不看见。

无法期待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在这场战斗中看见。

“但是,我注意到了。我在不知不觉中又再次注入了多余的力量,变得僵硬起来。”

在与席巴的硬碰硬中,身体和心灵不知不觉中强硬了起来。

这让柳之技法变得不完全,结果就是无法承受住碰撞。

视野变得狭窄,动作也变得单调。

“这可,真是难啊。”

在生与死的境地中,卸下心灵与身体的力量。

何等困难。

想到斯卡维兹能靠这点与斯狄因索尔相战这么久,一股佩服感情油然而生。

“噢?看你的脸,好像想到了什么啊。是有什么对策吧?赶紧用出来比较好。”

席巴说着,向这边迫近。

没有一点破绽。

就算目前的情况对他来说基本可以说是获胜,也没有一点大意。

麻烦至极的对手。

看来是无法期待对手的失误了。

“……是啊。这样的话,唯有一赌了。”

吉可露妮把爱刀换到了左手。

“嗯?”

席巴皱起了眉头。

吉可露妮就算双手一起上,也抵抗不了席巴的臂力。

目前为止的战斗中,吉可露妮的惯用手毫无疑问是右手。

但现在却换了一只手,是陷入疯狂了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个好机会,但席巴却愣住了,停下了脚步。

这时,吉可露妮拔出了另一把刀。

勇斗第一次锻造的刀,无数次拯救了吉可露妮危机的爱刀。

但由于是第一次锻造的刀,所以不能说是良品,最近吉可露妮使用的刀是,茵格莉特为她量身打造的刀。

但吉可露妮还是把勇斗第一次锻造的刀当作护身符,一直都带着上战场。

用右手,握住这把护身刀。

“二刀,吗。”

席巴露出复杂的表情。

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但又无法期待。

就是这样的表情。

“这样好吗?交战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现在的话,还能让你收回去。”

吉可露妮明白他想说的话。

比起一柄剑,手持两柄更强。

这是外行的想法。

要真是这样的话,这个世界上二刀流的战士早就满街跑了。

但是,实际上却并没有这样。

理由很简单,人类是有惯用手的,惯用手比起另一只手,力量、灵活性都更胜一筹。

比起用那样的手,不如用双手挥剑,还能够更快更自在地挥出速度快且强力的一击。

这种程度的事,拥有着【钢】最强之名的吉可露妮不可能不知道。

“没有问题。虽然的确还没有完成,但绝对不是随便一想,也不是装腔作势。”

想到的是两年前,她把刀换成了茵格莉特的刀,与爱狼希尔杜露布的母亲死斗时。

与刚才一样,在面临死亡时,瞬间拔出了勇斗给的刀,捡了一条命。

在那之后,吉可露妮就一直在摸索着能把勇斗给的刀使用上的方法。

使用上来说,肯定是茵格莉特为她量身打造的刀更好,但吉可露妮还是想用上敬爱之人给她的刀。

但把这份感情带入战斗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她不断地修炼着,一直把这份心思藏在心底。至今为止都是一柄刀应战。

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只能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这个技法上。

“有趣,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吧!不要让我失望,吉可露妮!”

席巴怒吼出声,与此同时大大踏出一步,缩短了与吉可露妮之间的距离。

迎击的刀刃迎面而来。

“太轻了!”

席巴发出失望夹杂着愤怒的声音,接下了这一击并击飞。

吉可露妮双手的力量都比不上席巴。

更不用说单手,还是非惯用手,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席巴认为到了自己的进攻回合,但,

“呣!”

右手的刀袭击了过来。

防御下来后,则是左手的刀砍了过来。

不间断的二刀流攻击,席巴光是防御就费尽心机。

每一击确实都很轻。

就像微风一样。

但这阵微风,却是钢铁铸就的风。

钢铁铸就的刀,在杀人上毫不费力。

就算只有小孩子的力气,但只要把刀刺入心脏的话,无论是怎样的当代豪杰,都会殒命。席巴也不例外。

而且吉可露妮好歹也是个英灵战士,虽然是单手的一击,但力量肯定比一般的士兵要强。

更不用说那只手拿着的还是锋利度超群的日本刀。

要是身体遭到这一击的话,不管是胳膊还是脑袋都会掉下来吧。

“哈啊啊啊啊!”

“咕噢噢噢噢!”

吉可露妮犹如龙卷风一样发起猛攻,席巴的脸上不再游刃有余,而是露出一副险峻的表情。

神速状态下的二刀流。

在这种攻击速度下,以席巴的技量也只能被动陷入防御。

(原来如此,舍弃了防御,全部赌在了攻击上吗。)

这是有了舍弃生命的觉悟才能做出的攻击。

攻击速度完全超越了席巴。

由于左手不是惯用手,所以攻击速度还有所欠缺,这点上对席巴来说算得救了。

(哈哈哈,这就是。我的全力吗。)

就算用出了全力,还是被凌驾了。

时隔十年的感觉。

毫无疑问,现在的席巴陷入了危机。

被逼到了绝境。

但席巴的内心却无比欣喜。

现在的状况的确很痛苦,很难受,很后悔,很害怕,很恐怖。

但这却是席巴追求了十年的东西。

使出全力,却难以获胜。

这就是最好的。

正因为有眼前的强敌,才能逼迫自己发挥极限以上的力量。

能与全新的自己相遇。

从未对现状满足过。

席巴追求的,是更高、更强的力量。

“咕!”

锵!

在激烈的对打中,席巴的脸上产生了伤痕。

这是第一次在领域内受伤。

“哈哈!”

但席巴全然不惧,甚至露出了犹如战鬼般的笑容,一口气拉近距离。

现在的他,完全不认为吉可露妮弱于自己。

面对这样的对手,不可能无伤。

虽然留下的伤痕很深,但幸好只是脸,对战斗构不成大碍。

而且多亏这点,可以将距离拉得这么近。

(得手了!)

席巴瞄准了破绽。

拼尽全力只能发出这一击。

但这一击就够了。

单手的话不可能接住席巴这一击。

席巴这使出浑身解数的一击,向吉可露妮袭去。

(二刀流也能防下来吗。)

在如暴风的猛攻中,吉可露妮焦急着。

由于使用二刀流,攻击速度有了很大提升。

但是,二刀流问题太多了。

二刀流并不是分别独立的,而是要联动起来攻击。要做到这一点十分困难。

这一点可以依靠神速领域里的体感时间做到一部分。

更严重的是另一个问题。

防御——

单手的话,无法接住臂力比自己还要强的对手的攻击。

吉可露妮在摸索着依靠柳之技法撑过去的方法,但看起来不是那么顺利。

特别是左手十分困难。

柳之技法有着连对手都能控制的,极为纤细的力量。

劣势的左手,无法发挥出这份力量。

这是吉可露妮不在实战中使用二刀流的最大原因。

剑的战斗中,仅仅一击就有可能造成致命伤。

不可能使用有着这样缺点的二刀流。

(但如果不在这里使用的话,就没有以后了。)

现在看起来是占据优势,但一旦回到守势,会瞬间暴露吧。

必须在这之前破开敌人那铁壁般的防御,给予致命一击。

必须这样做——

(好坚固……!)

虽然速度超越了席巴,但却没有办法破防。

(经验之差,吗。)

在对峙时就感受到了,这个男人很擅长【看破】。

他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掌握敌方的类型,体格,习惯,刀法。

他一直在算计自己的攻击。

所以,无法给予致命一击。

(这样下去的话……!)

现在还是吉可露妮的单方面攻击,屏住呼吸连击猛打。

但体力消耗的很厉害。

因为这些攻击是在神速状态中进行的。

就像水瓶开了一个洞。

身体中的【力量】在急速流失。

“呼咕!”

焦急中发出的一击,终于伤到了席巴的脸。

欣喜的瞬间,吉可露妮的符文【食月之狼】却在咆哮着。

【食月之狼】的能力之一是,感知危险。

“!”

席巴的目光毫不动摇,斗志更加旺盛,往前踏出了一大步。

(肉被切下骨头断掉也无所谓吗!)

何等令人畏惧的男人。

一般人的话是做不到的。席巴在极限躲避致命伤的同时,强行造出了吉可露妮攻击时的空隙。

判断力自不必说,这份高超的【看破】更是让人惊叹。

(咕!)

从左边斜砍了下来。

没错,从左边。

完全看穿了二刀流的弱点。

(上钩了!)

吉可露妮把精力集中在左手,让席巴的剑击滑了出去。

左手的柳之技法确实还未完成。

但是,知晓哪里会被攻击,并提前准备的话,成功率会大幅度上升。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注意到!)

相信不共戴天的仇敌有点奇怪。

但是,面对席巴这样的对手,就算不知晓他的为人,也知道他的剑法。

吉可露妮从心底里相信着,并将命赌在了这里。

这个男人的话,可以短时间就看破弱点,所以把起死回生的一击寄托在了左手上。

(咕!)

但是,席巴并没有上当。

他马上察觉到了柳之技法,停止了攻击,依靠身体惯性防住了这一击。

左手的柳之技法,停在了他脑袋旁边。

真是麻烦至极的敌人。

但是,就算席巴防住了这一击,他的身体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这对吉可露妮来说,足够了。

确信左手成功的瞬间,右手的刀马上砍了过去。

一切都是为了这一瞬间。

“切!”

席巴猛地往后跳。

但是,吉可露妮的剑更快。

剑传来砍到肉的感触,席巴的脸上出现了一横的血线,鲜血喷涌。

“哈啊哈啊……咕!”

拔剑的瞬间,吉可露妮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嘴唇染上了显示着缺氧的紫色。

已经濒临极限,陷入了窒息前的状态。

但是,有命中的感觉。

席巴蹲伏在血泊中。

“总算顺利用出来啊。”

实际上换算来,十击中也不知道有没有命中一击。

但是,这绝不是虚假的。

让敌人看见弱点,并引诱进来,是勇斗擅长的策略。

在勇斗髦下率领实战部队的经验,活用到了这里。

现在回想起来,在与【绢】的战斗中右手的受伤,说不定是天佑。

获得了柳之技法的奥义,还彻底锻炼了左手。

在对手这方面,自己也被眷顾着。

作为练习对手的希尔德加德,身体能力方面在吉可露妮之上。

正因为有这样的对手,吉可露妮看到了很多,学到了很多。

正因为有这些,才能想到这起死回生的一击。

将自己的所学全部使出,对吉可露妮来说,这一击可以说是集大成的攻防一体的妙击。

“呵,呵呵呵。”

伴随着笑声,席巴猛然站了起来。

脸被血染得赤红,仿佛是传说中吃人的怪物。

“……活下来了吗。”

吉可露妮恨恨地说道。

手里还残留着砍到他的触感,但看来没能斩获他的性命。

“漂亮,吉可露妮。刚才我的确认为我要死了。”

红色的修罗狰狞地笑着。

出血量如此之多,还瞎了一只眼,但依然站了起来。

“咕。”

吉可露妮把刀当成拐杖支撑自己站了起来,但脚还是颤抖着,无法注入力量。

脑袋仿佛被切开一般痛,颜色回到了视野里。

神速,解除了。

“看来,刚才的攻击已经耗尽了你。”

席巴瞬间看破了吉可露妮目前的状态。

但这并不是席巴有多厉害,而是现在,一眼就可以看出吉可露妮的状态有多糟糕。吉可露妮连站都站不稳。

吉可露妮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都到极限了。

由于神速的副作用,身体变得如铅那般重。疲劳至极,视线也无法聚焦,而且无法思考。

吉可露妮在朦胧的意识中,意识到了现在的状况。

最坏最差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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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ify]——————————————————————[/justify]

[justify]ACT3

“咕。”

吉可露妮把爱刀当作拐杖,勉强站了起来。

世界摇晃着。

不对,摇晃的是她自己,并不是世界。

疲劳到了极致,连站着也十分困难。

本来如羽毛轻的爱刀,现在感觉像巨大的战斧。

“噢?这样的状态下还不打算认输吗?不愧是你。”

席巴架起刀,感叹地说道。

她的心还没有被折断。

冷静思考的话,她已经没有了胜机。

身心的疲劳已经超越了极限,脑袋犹如有雾一般一片空白,连好好思考都做不到。

支撑着这样的她的,是【绝对要活着回到勇斗身边】这一执念。

“如果再给你一年,或者你比我早出生的话,说不定结果就不同了。非常了不起,吉可露妮。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名字。永别了!”

吉可露妮连席巴在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朦胧的意识中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席巴的杀气.

感受到那杀气飞腾而来的时候,吉可露妮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唔?!”

迟了一拍后,席巴的剑划过了此处,剑风摇曳着吉可露妮的前发。

席巴没想到这击能被避开,声音中有着点点惊讶。

他的杀气再次膨胀,扭曲着空气。

剑光一闪。

吉可露妮这次没能躲开,但勉强用刀挡住了这击。

锵!

发出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吉可露妮被弹飞了。

在旁人看来是这样的,但当事者们却知道完全不是这样。

是吉可露妮自己跳了起来。

手脚已经到极限了。

那么就跳起来躲避冲击。

这不是经过思考后的判断,而是靠本能和锻炼过的身体所做出的反应。

“噢呀?!”

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落地,但连站都站不稳。

自己的身体完全不按自己的想法行动。

“你还隐藏着这样的技巧吗。”

连续两击被躲开,这已经不是侥幸了,席巴再次警戒起来。

吉可露妮则完全不知道自己用出了什么技巧。

只是单纯的感觉到攻击来了,采取了防御行动。

对她来说仅此而已。

“有趣!如果能就这样击败我的话就试试吧!”

吼声想起的同时,银光四溢。

快速且洗练的攻击接踵而来。

哪怕是敌人,面对这样的攻击也会着迷吧。

面对猛烈的剑击,吉可露妮却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

无法躲开的攻击,就以刚才方式,在袭来的轨迹上把刀架好,进行最起码的防御,自己则跳跃逃避冲击。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专注着防御调整着呼吸,吉可露妮的脑袋终于清醒了。

所以,才不明白。

看到动作,配合那个动作。

仅此而已,越思考越觉得神奇。

在攻击前必定会产生准备动作。

对手到达一定水平的话,看到剑动了再进行防御的话是来不及的。

所以,高手都是从视线、肩膀、呼吸等动作来进行判断。吉可露妮也是。

但是席巴的动作洗练至极,并没有那么明显的动作。

所以吉可露妮陷入了苦战。

吉可露妮的动作相比于席巴来说还是不够洗练,所以难于看破席巴的动作。

直戳了当的说,动作多少的差距,就是两人的实力差距。

所以哪怕提升了在战斗中最为重要的攻击速度,也难以在实战中打败席巴。

但为什么到了现在却能够看见。

“为什么?为什么打不中?”

席巴也疑惑着。

这是当然的。

处于神速状态的席巴有着压倒性的速度。

但攻击还是被吉可露妮完全防御了下来。

“奇怪……仿佛在与空中飞舞中的树叶对战。”

席巴皱着眉头。

斩断空中飞舞的轻盈之物,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因为会被出剑时的空气推走。

即使放于刀下,但也会由于太轻,在斩中之前就会飘走。

席巴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如此。这就是斯卡兄长所说的【水】吗。”

吉可露妮知道了自己现在的情况。

融化了心中的坚冰。

也就是说,取回了至今为止作为不需要之物舍去的感情,所以自己现在,能够看见周围之物了。

不对,跟看见有些许不同。

说是感觉到了更为合适。

他人的感情流向了自己。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肯定不明白她再说什么吧,会当作蠢事一笑而过。

但换成是共感性很强的人的话,肯定有很深的感受。

这是一种共鸣现象,现在,席巴之中也有着感情。

将己心作为水镜,映照着敌人的心。

暂且称之为【水镜境地】。

“这么下去的话无法做出了断。好吧,作为让我享受的谢礼,我也使出我最强的奥义。”

席巴架起刀看着吉可露妮。

他也认为打破这个防御十分困难。

吉可露妮可以清晰地看到席巴体内的气势高涨起来。

毫无疑问,这会是最快最强的一击。

(我能防下来吗?)

吉可露妮咽了口唾沫。

能让自己到达【水镜境地】的,恐怕是缺氧状态时的朦胧意识。

由于自己的思考变得稀薄,所以可以轻易感受到对方的【起意】的心。

但现在的吉可露妮已经清醒了。

有了杂念。

还能做到那个境界吗?

(能做到。就是为此成为的【冰】啊。)

舍弃此时不需要的感情。

陷入绝境的人类做到这点很困难,但吉可露妮经历了无数的战斗,且与强敌们有数次的死斗。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剩下的感情是,【恐惧】。

感官敏锐地感受到了这份感情。

同时也产生了让身体颤抖、让身边变得僵硬的麻烦感情。

(害怕。那家伙比我要强。害怕会输。害怕死去。最害怕的,是无法再与那个人相见。)

吉可露妮直面了自己心中的害怕之处。

在心灵冰封的时候,吉可露妮顽固地不承认这些。

因为觉得会变得软弱。

觉得会变得无法战斗。

现在明白了,之前那样是不行的。

就算自己视而不见,也是会残留在心灵深处。

再怎么主张不存在,这些东西也不会自行消失。

视而不见的行为,让吉可露妮的身体逐渐僵硬,夺走了她身体的美丽。

直面恐惧,承认这颤抖、软弱的自己。

(我会活着回去。回去那个人的身边!)

然后以强大的意志力,克服它。

“呼噢噢噢噢!”

吉可露妮大大地呼出一口气,让身体放松。

持刀的双手缓缓垂下。

并不是体力的问题。

而是因为这个姿势是脱力之后最理想的形态。

她不知道的是,她现在的姿态,与曾经的大剑豪,宫本武藏所遗留的自画像姿势一模一样。

“哼哼,让我想起最后一战啊。”

在缩短两者的距离时,席巴这么说道。

他所说的,是在【炎】族都的最后一战。

采取了迎击体势的吉可露妮和逐渐逼近的席巴。

虽然双方的技艺不同,但架势相近。

“这大概是你这辈子最后的话语了。有什么遗言吗?我会传达给【钢】的宗主的。”

“没有。因为赢得会是我。”

“真敢说啊。但这次赢得也会是我。”

在对峙着的同时,两人也在语言交锋。

对战士来说,此时并不需要别的话语。

之后就用剑来对话。

在对峙数秒,让人觉得是永恒的数秒后,

“!”

仿佛是心灵之湖上有波纹荡了开来,吉可露妮马上往后一跳。

感受到了席巴身上那微小的动作。

下一个瞬间,她所在的位置被四道银光贯穿。

“什?!”

被漂亮地避开了,席巴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瞪大眼睛。

他在一瞬间突击了对手的眉间、两肩、胸口这四个地方。

这是只有在神速状态时才能使出的最终奥义。

无论是多么优秀的技艺,在明白何时会到来的话,就连外行人也能躲开。

吉可露妮在绝好的时机里往后跳,躲开了【区间】,逃到了席巴无法攻击到的距离。

如果早动一会的话,席巴就能看到这个动作,并缩短距离吧。

后退的速度与前进的速度。

不用说也知道哪个更重要。

没有后退的话,就做不到回避。

(这里!)

吉可露妮看见胜机,往前大踏一步,爱刀斜斩了过去。

席巴之前已经使出了四连突击,所以现在的他,身体反应十分迟钝,无法如自己所想让身体动起来。

席巴的应对能力也很优秀。

很有可能马上想出应对【水镜境地】的对策。

不在这里分出胜负的话,就再也没有胜机了吧。

吉可露妮浑身的一击——

锵!

席巴用左胳膊挡住了这一击。

是马上判断出不这样做的话就来不及了吧,但空手接刀刃也真是太疯狂了。

这是结合了神速境界、席巴的经验、战斗感觉才能做出来的绝技。

但吉可露妮也早已料到了。

虽然想不到这个男人会用胳膊挡住,但吉可露妮知道这一击极有可能被防下来。

因为有着这样的确信。

所以,这一击是埋伏。

“啊啊啊!”

吉可露妮发出如野兽般的咆哮,左手的刀斩了过去。

神速的。

在刚才的对峙中,她恢复了些许的体力。

把身体里所有的体力注入这,真真正正、全力的一击——

“唔哇!”

但席巴还是超速反应了过来打算防御——

但没能挡住,吉可露妮的剑撕裂了席巴的身体。

“嘎啊!”

席巴发出临终的叫喊,往后退了几步,就这样倒了下去。

用尽了力气的吉可露妮膝盖都快撑不住了,但还是把刀向下,用刀尖指向地面撑着自己。

残心。(译者注:指剑道中完成刺击动作后,或弓道中射出箭后,身体架势与精神准备仍不松懈。)

吉可露妮的刀撕裂了席巴德右半边腹部,给予了致命伤,但说不定席巴还有着余力。

觉悟已死之人的攻击是非常棘手的。

到确认他死亡之前,都不能有丝毫大意。

“呵呵呵……”

仿佛印证了吉可露妮的恐惧,倒下的席巴发出干巴巴的笑声。

吉可露妮加强了警戒,但席巴并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反而松开了手中的刀。

看来他已经没有战斗下去的意思了。

“漂,漂亮。连我都没能看清你的刀法。哈哈哈,没想到,还有神速领域之上的境界存在。”

“没有那种东西。只是,你这么感觉到了而已。”

“……原来如此,快慢吗。”

席巴也马上注意到了这点。

这击对进入神速状态的人来说无疑是很慢的,但是——这一击后紧接着的是神速攻击。

就算是席巴,在实战中也无法注意到这快慢之差。

日本的职业棒球中经常使用的招数。

投出了慢球后,紧接着的下一个球则是有着时速十公里二十公里的速球。

吉可露妮就是利用了这点。

“哈哈,我的完败。咕,咳咳,看来我也是到这里为止了。嘛,也算是活得够潇洒逍遥了。也见到了自己的全力。没有遗憾。”

“是吗。”

“……不对,还有一件事。哈啊哈啊……就当作我带着前往英灵殿的特产吧。”

席巴像是突然想到一样,向吉可露妮问道。

“什么?”

虽然与他进行了长时间的死斗,但吉可露妮并不讨厌席巴。

不如说吉可露妮尊敬这磨练到极致的力量。

如果是自己能做到的话,无论多少,都想让他带上冥途。

“最后我的技艺……你应该是没有看过的。咕,哈啊哈啊,我是面对着从大殿那里得到的镜子,一点一点将弱点消除的。”

“没错。很完美的一击。如果我躲得再慢一点的话,死的就是我了。”

“就是这个,为什么,可以瞬间读取我的攻击。你看见了我的什么?不知道的话,死也无法瞑目啊。”

明明已经用不上了,但最后还是对武进行着探求。

这个男人无论何时都是求道者。

“比起说看见,倒不如说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感觉到了什么?“

”总感觉,你现在要进攻了。像是意志那样的东西。“

“总感觉,吗。呵呵,嘛,战士就是靠着这样的感觉生存的。”

席巴露出苦笑,感到些许后悔。

虽说是不问明白不会瞑目的问题,但要是追问起来的话,恐怕没有尽头。

“但是啊”

“嗯?”

“我能做到这点,大概是多亏了我不再掩饰内心的弱点,直面了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都到这种地步了,竟然还是这个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席巴狂笑起来。

即使伤口裂开血喷涌而出,也还是在笑。

吉可露妮吃了一惊,席巴却依旧在示意吉可露妮继续说下去。

“咕啊。继,继续。我快没时间了。”

“啊啊。我一直都舍弃了负面感情。觉得直面这种感情太过疯狂了。所以,认为战士并不需要这种感情。”

“这样啊,我也是。”

“但是,现在的话我明白了。扼杀感情和心灵的同时,会让感觉也变得迟钝。”

“迟钝?”

“没错。越是扼杀心灵,越不会被感情左右,也能轻易做出正确的判断。代价则是,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感觉的力量。”

吉可露妮现在还记得第一次上阵时的不安和恐惧。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失去了感受这种东西的感觉。

与斯狄因索尔死斗时也好,与巨狼加尔姆遭遇时也好,第一次与席巴死斗时也好。

面对足以压倒自己的强敌,吉可露妮也只是感受到了危机,没有感受过恐惧。

疼痛和不安虽然是很麻烦的东西,但对活着这件事来说,却是必要的。

正因为有这个,生物才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危机。

感受不到恐惧,可以称之为失去了野性这一能力。

本来,吉可露妮的符文【食月之狼】对看穿毒物等致死性的危险有着极高的察觉能力。

但由于吉可露妮扼杀了心灵,使得这一难得的长处并没有充分发挥出它的威力。

“……呼呣,取回了这个能力后,预知到了最后的动作吗。”

“我觉得,是这样。”

“原,原来如此。我说不定,在各种方面都变得很迟钝了……”

没能听清最后在讲什么。

倒不如说在这个出血量下还能这么流畅的讲话已经十分不可思议了。

是他那强到连神速都能自由使用的意志在支撑着他吧。

得到了让自己信服的回答后,也迎来了自己的极限。

“后……悔……啊,要变得更强。明明已经抓到那一缕丝线了……”

席巴的手伸向太阳。

仿佛抓住了什么一样。

当然,这无法实现。

手无力地垂在了地上。

死亡。

死时的表情称不上是满足,反而是仿佛在表达他的业之深一样,想必在死之深渊也会成为追求什么的修罗吧。

但也正因为是他,才能将武修炼到这种极致吧。

在攸格多拉西尔,一般会让死者瞑目,让死者换上一副安详的表情,但吉可露妮没有这么做。

因为这不是这个男人所追求的。

吉可露妮十分明白。

“英灵殿里还有斯狄因索尔在,想必一定不会无聊。”

作为一个战士,吉可露妮十分想看看他们两人的战斗。

但是,这肯定是无法实现的。

活下来的她,还有着必须要做的事情。

【钢】军十万火急地开始了撤退。

目的地是神都古拉兹黑姆。

“赶快赶快!【炎】军马上要杀过来了!在弗狈兹伦格争取的时间里,要尽可能拉开距离!”

勇斗没有选择乘坐战车,而是跑在士兵们周围,鼓舞着他们。

因为就算勇斗乘坐战车,也不会减少士兵们的辛劳。

在大败后,只有自己等人乘坐战车变得轻松的话,肯定是不行的。

在下次战斗时士气会降至冰点。

所以,这里身为总大将的勇斗不能这么做。

能让士兵们信任、把自己性命都交予的人,光是优秀是不够的,还要能与他们同甘共苦。

“哈啊哈啊……虽然是自己决定的……哈啊哈啊……但还真是太辛苦了。”

不单止要长距离奔跑,还要大声鼓舞士兵们。

气喘吁吁的同时,体力也消耗殆尽。

要是在攸格多拉西尔的这四年里没有锻炼身体的话就太糟糕了。

“没事吧?休息一下比较好吧……”

菲丽希亚在一旁担忧着勇斗。

该说不愧是英灵战士吗,就算有多少汗出,呼吸也没有絮乱。[/justify]

[justify]

勇斗羡慕极了。

虽然勇斗从莉法那里继承了双纹,理应成为了英灵战士,但是神力几乎被再召唤时用到的【缚魔锁】封锁住了。

所以身体能力方面还是与一般人差不多。

“哈啊哈啊……没,事。不能产生流言蜚语。哈啊哈啊……要是被人看到看到乘坐上战车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勇斗颤抖地回答道。

勇斗来说,坐是肯定想坐的。

但不能输给这个欲望。

“我明白了。但是,请别勉强。”

“哈啊哈啊,倒不如说,现在就是要强逼自己。”

勇斗按着疼痛的侧腹,露出无畏的笑容。

面对信长已经两连败了。

士兵们对自己的信赖也在动摇着吧。

虽然现在的确是死般的难受,但要是这种程度的表演,能让士兵们再度信任回自己,哪怕一点也好,也是十分赚的。

下一次的战斗,绝对不会输了。

“而且……还有兄长为我们殿后。哈啊哈啊……至少……不用担心被追上了。哈啊……光这点上我就轻松不少。”

“……你还挺信赖他的。”

“那肯定的啊。”

客观上来说,这段时间的他的确持续着失态。

但在勇斗看来,是对手太差了,具体上来说,弗狈兹伦格的表现很出彩。

要是别人来指挥独立骑兵团的话,毫无疑问早就毁灭了。

就算是勇斗来也一样。

弗狈兹伦格有着锐利的观察眼和灵活性,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危机。

“哈啊哈啊,那个人的恐怖之处……我可是最清楚的。”

勇斗所开发的,领先时代数千年的兵器和战术。

就算是之前【蹄】的英雄优格维,讨伐【钢】的联军,【剑】的宗主法古拉贝鲁和她的心腹,大陆第三的军师巴菈、【绢】的暴君韦德加尔德也毫无办法。

虽然有例外能以自己的力量打败这些,但能看穿兵器与战术的优劣,并以智慧逐一击破的,也只有弗狈兹伦格一人。

这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哪怕强如信长,要是生在这个时代的话,也无法做到吧。

勇斗可以自信地说,他就是千年一遇的军事天才。

所以确信他可以完美完成任务。

“与他为敌的时候,十分棘手啊。”

“是啊。”

“但是,他到底有什么对策呢?虽然我知道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我大概,能猜到。”

勇斗苦笑着回答了菲丽希亚的疑问。

“不愧是兄长大人。你是知道那个人要干什么的吧?”

“哈啊哈啊……虽然没有证据……但从让我准备火绳枪、斯卡维兹留下的人数不多的决死队、撤退战。能推导出的战术,我只知道一个。”

是能让不足百人的士兵,挡住数万士兵的追击,让大将逃走的奇策。

其厉害之处,是能让经历了数十次战争都没能受伤的豪杰落马、在激烈的战争中成名的名将受到重伤甚至死去。

还有数名有名的将军受伤,战死。

并且是在具有压倒性优势的追击战。

这让本应取得胜利的敌方总大将感到恐惧,这之后没有再对敌国出手。

“那个人要用这一手?”

“大概,是吧。”

一般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能够独创并施行数千年后的战术。

但是,弗狈兹伦格已经做成过几次了。

“哈啊哈啊,虽然我也想到了,但始终没办法去施行。哈啊哈啊,不愧是让人恐惧的男人。真亏我能战胜他啊。”

“我话先说在前头。你们会死。不,是去死。”

弗狈兹伦格看着集结的部下,冷酷地说道。

在这里的大约有一百人。

都是精悍的男子。

“嗯?我还想着至少会有一两人被吓到呢。”

弗狈兹伦格吃了一惊。

虽然他说出了很不得了的事情,但这些男人不仅没感到恐惧,还露出了求之不得的笑容。

一副异样的情景,但在这里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是在古拉兹黑姆会战中,与斯卡维兹一起担任殿后的决死队的,活下来的人。

他们之中,有因为亲人死了而自暴自弃求死的,也有为了在乡下的亲人获得抚恤金而志愿寻死的孝子,也有因为年事已高,打算把剩下的生命奉献给国家的志士……

理由各种各样,但都对死亡有了心理准备。

“这么看来我的策略可以施行了。”

弗狈兹伦格嗤笑着。

知道了火药的存在后,他确信未来的战争将会大变样。

所以,也在思考着运用上火药的战术策略。

在那之中,有符合当今情况的策略。

“我们已经对死亡一事不再犹豫。但要是死得无用就太浪费了。你的策略,确定能阻挡住【炎】的军队吧?”

决死队组长这么问道。

就算这边再怎么是不怕死的猛者,也只有一百人。

对手是十万。

一般来说,就连争取一点时间也很困难。

“那就看你们了。如果你们真的不畏惧死亡的话,那就一定能挡住敌方的狙击。如果你们不临阵逃脱的话。”

实际上,斯卡维兹所建立的秘密部队,根据用途划分为了好几支,总动员的话大概能有三百人。

但施行这个策略比起人数,更需要的是觉悟。

有害怕死亡的人在的话,只会成为阻碍。

在这种情况下,这群人是最合适的。

“是吗,那么没有问题。我们的命,就交给你了。”

面对弗狈兹伦格那似煽动似试探的话语,决死队组长干脆地点头。

愤怒这种感情,只会出现在自己的弱点被指出时,或自己想守护的东西被攻击时。

这种漠然的反应,正是他们不再害怕死亡的恐惧。

“虽然是我自己说的,但你们能如此信任我这个不太见过也不太熟悉的我吗?”

“并不是信任你。我经常从斯卡维兹父亲那听到你的事。是比自己更能使用秘密部队的男人。所以我只是信这句话。”

“真是安排周到啊。”

与这句话相反,弗狈兹伦格哼了一声。

这对最近连续失败的他来说实在是帮大忙了。

对曾经身为大国宗主的他来说,突然对师傅抱有一种本应忘却的让人牙痒害羞的感觉。

“嘛,算了。跟你们说明战术吧。”

弗狈兹伦格开始讲起自己的秘策。

听着听着,这群面对死亡时也无动于衷的男人们脸色也僵硬起来。

决死队组长皱着眉头说道。

“……你,可真是不得了的邪道啊。这可不是人类能考虑的。”

“呵呵呵,我就当作这是在夸我了。”

弗狈兹伦格扬起嘴角。

从见面开始,他就想打破这群男人们脸上那冷酷的表情。

因此,对这个男人说到了这种地步。

也一定能让织田信长吓一大跳的。

“怎么了?感到害怕了吗?有想退出的人话也可以推出哟?比在现场逃跑好多了。”

弗狈兹伦格露出轻薄的笑容,如此问道。

决死队组长战栗着咽下口唾沫。

“没有异议。做就是了。因为听起来很有效果啊。”

“是吗,那么就前往英灵殿吧。”

“……你可去不了天国,要去的话绝对是地狱。”

决死队组长说出的话看似讽刺,但却绝对不是。

弗狈兹伦格笑得更加开心。

“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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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ify]ACT4

“看来【钢】撤退了。”

进入吉加拉尔布鲁关隘的信长,略显无聊地说出这句话。

这里已经是空无一人的空城了。

“该说不愧是只花数年就统治了攸格多拉西尔的人吗。”

信长组织追击部队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如此短的时间里能让数万士兵全部撤退,是非常了不得的手段。

“的确。以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来看确实是了不得的人物。目前来看他们应该还没走太远。要追吗?”

“肯定的,出发。”

面对兰的询问,信长点了点头,踢了一脚马腹。

战果的大半来自于追击,这是战场的常识。

虽然【钢】军因为大地震导致失败逃走了,但只要过一段时间后,想必就能取回士气,再度露出獠牙吧。

完全不知道周防勇斗会做出什么事。

病入膏肓的信长,已经没有时间了。

因此想要在这里决出胜负。

“嗯?!”

追击【钢】军一段时间后。

信长的鼻子闻到了什么。

瞬间,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哒哒!

突然,耳边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尖锐的风擦着信长的脸颊过去。

“种子岛吗?!”(译者注:日本最先引进铁炮火枪的岛。)

信长抚着剧痛的腰部,看穿了攻击的来源。

要是没有马上跳下马的话,毫无疑问就死在这击下了。

“看到你了!”

信长盯着子弹飞来的方向。

虽然看不见那隐藏在草木中的身姿,但硝烟暴露了位置。

“大殿,没事吧……”

哒哒!

从别的方向再次响起了枪声,将靠近过来的兰打落马下。

“兰?!”

"没,没事!只是肩膀被打到了。"

兰按着肩站了起来,挡在了信长前面警戒周围。

把自己当作盾牌守护主人。

这是作为小姓时就有的习惯。(译者注:小姓,贵族身边的家童。武家的职务名。)

哒哒!

哒哒!

“咕啊!”

“啊!”

每响起一声枪响,将兵们就落下马。

“看来也有其他伏兵啊。”

信长可恨地咂了咂嘴。

这附近有许多一人高的草木。

对隐藏来说是最好不过的地方。

“找到了!”

“杀了他!”

“射击大殿的混蛋。”

【炎】军找到了射击的犯人,冒出杀气。

种子岛的确是很厉害的武器,但是无法连发。

被抓到只是时间的问题。

“啊啊啊啊啊啊啊!”

耗尽弹药的犯人们,以决死的表情冲向信长。

是抱有觉悟的特攻。

一共有五人。

在【炎】军的人数之前可以忽略不记,但问题是他们手上拿的东西。[/justi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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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焙烙玉吗!”(译者注:“焙烙”是一种陶罐。焙烙玉(焙烙火矢)是这种陶罐型容器中填入火药,点燃导火线              投掷向敌人的类手雷武器。)

犯人们马上被杀死了,但手中的东西还是扔了出来。

“大殿,失礼了!”

兰马上将信长压倒。

下个瞬间——

砰隆隆隆隆!

爆炸声在四处响起。

“呜啊啊啊啊!”

“烫!衣,衣服!”

“啊啊啊!我的手!”

“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周围响起了犹如地狱的悲鸣。

虽然焙烙玉的威力很低,但在如此近的距离爆炸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大殿,没事吧?”

“没事。多亏你压倒了我。你没事吧?”

“没,没事。咕,呜。”

兰说完想要站起来时,脸上的表情苦闷起来。

“把手拿开!”

信长强行把兰转过来,急忙确认后,兰背部的衣服已经烧焦了,肌肤也被烧伤。

“来人!给兰治疗!”

“是!少主,没事吧?”

“咕,敌人说不定还在周围。还不能离开大殿周围……”

连站起来都很困难的兰,对过来的士兵挥了挥手。

就算是发誓要用性命的主人,在实际时也很少有人能挺身而出。

人类,在关键时刻才能看到他的内心和本性。

“兰,你的忠义我铭记在心。你不能在这里死去。我的周围已经被士兵们围住了。你就安心疗伤吧。”

“……是。大殿。请你,万事小心。”

“嗯,带走他吧。”

信长点了点头后,兰被士兵带走了。

乍一看 ,并不是什么致命伤。

应该能马上回归战线吧。

问题是——

“真是了不得的方法啊。”

信长低头看着在浓烟中倒下的【钢】的士兵。

对死一脸觉悟的表情,是意志坚定的志士。

恐怕,还不止这些。

但,还是得继续追击。

想到这之后的困难,信长眉头紧皱。

“这可真是。费劲啊……”

信长的预想十分准确。

无数的伏兵在这之后等待着他们。

一等部队接近后,就狙击指挥官,就算失败,也抱着焙烙玉跳进人堆。

已经死去了三名有能的将军,也有五名受伤,离开了战线。

士兵们的话,被害更是不计其数。

“这……不是周防勇斗的策略。”

信长皱着眉头,看破了这一点。

那位少年虽然半黑半白,但在信长看来,他还是有许多年轻的地方。

就算对对手无情,但也不会用出让己方自爆这种冷酷无情的手段。

“但不得不说,这十分有效。”

信长挠着头。

信长并不是毫无办法,也让骑兵先行警戒了。

但是在自然丰富的攸格多拉西尔,哪里都能藏身。

在草木从中寻找迷彩了的少数人,难如登天。

再这样强行追击下去的话,被害会越来越大。

而且,要是进行这种地毯式搜索的话,【钢】的大部队早就跑的远远的了。

杀伐果断的信长,此时陷入了迷茫。

“……没办法。暂停追击吧。”

考虑过后,信长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敌方目标很明确,就是在狙杀高级将领。

这就是贯彻能力主义的信长。

能聚集有能力的人,形成指挥官班底。

敌方仅仅用数名杂兵就损失掉这些人的话,也太不划算了。

这个决定可以说是英明果断。

弗狈兹伦格的【自杀式断后】。

被称之为鬼岛津的猛将岛津义宏在关原之战中,仅用八十名士兵就挡住了德川军的追击,让大部队逃到了萨摩。

面对仅仅八十名的士兵,导致德川四天王的本多忠胜落马,井伊直政也中弹受伤,在数年后就死去。家康的孩子,有着崇高武勇荣誉的松平忠辉也受伤,遭到了许多损失。

当然,弗狈兹伦格不知道这些事。

这是他知道火绳枪和火药后自己想出来的战术。

这种没有人性的策略,一般人是想不到的。

只要想到自己的良心就会备受谴责。

实际上,就如信长看破这个策略一样,勇斗也知道这个策略,而且也知道这个策略有多有效,但下意识就排除了这个策略。

这是弗狈兹伦格才能做出来的恶鬼罗刹般的业。

“父亲大人,在困扰着吗?”

幼弱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是与信长同乘一匹马的爱女焰。

“嗯?是啊,在困扰着。这样下去的话会让【钢】逃走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信长也换了一种思考方式,开始觉得这未尝不是一种乐趣。

这次的战斗,虽说是胜了,但也是多亏了大地震这种天之庇佑。

虽然信长也有自信不靠大地震也能攻破,但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的话会对自己的霸业不吉利。

重整架势,再一决雌雄也不坏。

信长这么想着,

“那么,焰来帮你。”

焰露出满面的笑容。

”哼哼哼~“

焰哼着歌疾驰在大地上。

这个速度绝不是十岁的女孩能做到的。

仿佛是四只脚的野兽般。

她是英灵战士。

而且还是双纹,有着与普通英灵战士不是一个次元力量的怪物。

虽然还不到岁数,但身体能力已经超越了一般的人类。

“嗯?”

焰突然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一个地方。

她看着的,是完全没有人迹的杂乱草丛。

虽然是藏匿的绝佳之处,但这里周围到处是这样的草丛,普通人很难找到目标。

除了她以外。

“找到了。”

她嘴角浮现出满意的微笑,拨开杂草跑了进去。

没有丝毫迷茫。

完全明白敌人在哪。

实际上,她也没看到敌人。

也不是问到了敌人的味道。

更不是听到了。

只是,感觉到了。

那里有着生命存在。

与草木和小动物不同,更为庞大的生命。

焰符文的力量,是使生命活性化。

那个能力告诉了她生命在哪。

就算看不到闻不到听不到,但却可以感受到生命的跃动。

是凌驾于【钢】艾尔贝缇娜与克莉丝缇娜两人的侦察能力。

“果然在这。”

“!什么啊,小孩子吗。别吓我啊。这里很危险,咕啊!”

身体一瞬间僵直的【钢】的士兵,在看到焰后,大大叹了一口气——

焰马上用手中的短刀刺向他的喉咙。

完全大意了的【钢】的士兵,没有反应过来,倒在了血泊中。

“一只,谢谢~”

焰甩了甩短刀的血。

就算是杀了一个人,脸上也没有任何恐惧忧郁。

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虫子。

对她来说,几乎所有人类都算不上自己的同类。

只是形状相近的别的生物——这是她直率的感觉。

看到的,感觉到的,能做到的,几乎全部,他们都与自己不同。

所以她一直在想,为什么要认为这些人跟自己是同一种生物?

就像普通人不会认为自己跟猿是同一生物。

回顾历史,西洋人也不认为拥有黑色皮肤的人是人类,只是把他们当作动物。

而且,这个时代也丝毫没有人权这一理念。

所以,对她来说,大部分的人类只是家畜。

“噢!又找到一只。”

焰轻轻回头,天真无邪地笑了起来。

在她看来,仿佛是在玩捉迷藏。

同一年纪的小孩子都无法成为对手,因此她平时都十分无聊,所以对她来说,能在这广大的大自然中狩猎潜藏其中的猎物,是难度刚好且有价值的行动。

“狩猎更多的话,父亲大人一定会很开心吧。”

焰开心地笑着,想起了抚摸着自己的头的父亲。

在她眼里,与自己同为人类的只有信长。

虽然信长也无法感觉到焰所感觉到的世界。

但是,信长并没有否定。

并没有像母亲那样假装知道敷衍她,也没有当作不存在之物。

没有害怕这森罗万象之物。

也没有不愉快地皱眉。

只是当作应有之物,自然存在之物,接受了焰。

“做得好,很厉害哟”这样,从心底称赞着焰。

只有信长一个人这么做。

所以,焰最喜欢信长了。

没有可替代之物。

要是信长不在了,焰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孤单一人。

“好~做到很多吧!”

所以,焰会持续挥舞着刀刃。

为了实现父亲统一天下的梦想,为他除去辛劳,与他度过更多时间。

“【炎】军已经到那里了?!决死队的家伙们在做什么!”

听到斥候报告的弗狈兹伦格,火大地站了起来。

【炎】军的报告比预想中还要接近神都。

在前两天靠着这个有趣的策略拖住了他们的脚步,但到了现在,【炎】军仿佛取回了没有任何阻碍的进军速度。

“喂,配备在这里的家伙们,确定是可以用的吧?”

弗狈兹伦格指着地图,跟决死队组长确认。

他从斯卡维兹手里接受这只秘密部队还不到半年。

在这段时间,他担任了讨伐【绢】的参谋,在许多方面运用了这只部队。

但要他把握所有人的性格也实在是强人所难。

“决死队是斯卡父亲所选择的人。虽然不能说没有不会变心的人在,但实在很难想象全部人都一起害怕了。”

“呼嗯”

弗狈兹伦格点了点头,思考起来。

前两天还是很顺利的。

也就是说,决死队的人们在好好施行着他的策略。

如果到了今天连续出现了感到害怕的人才奇怪。

从决死队组长的话来看,选的人应该是没问题的。

“也就是说,敌人找到了对策吗?”

只能这么想了。

但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呢。

弗狈兹伦格认为这次的策略是完美的。

找到潜伏着的数十士兵不是太难,但在广大的大自然中也不是那么容易。

要是仔细寻找的话,那肯定是能找到的,但也要花费相应的时间。

但是,从敌军部队一天能行动如此长的距离,很明显并不是这样。

“……不行,想不明白。只能说是未来的智慧,或者是英灵战士的能力了吗。”

遭遇到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时,只有这两种可能。

弗狈兹伦格的经验告诉他,这是正确的。

“那么,该怎么办呢。”

已经大大拖延了他们两天时间的进军。

作为殿后可以说是完美完成了任务。

这时撤退也无妨。

但对打败仗的军队来说,需要多一点时间,让他们恢复踏上战场的自信。

“但是没有必要尽孝到那种地步啊。”

虽然交换了兄弟誓杯,但也没有对他起誓效忠。

只是为了看到让自己输了的对手会有着怎样的结局。

对【钢】这个国家也没有特别情怀。

没有冒死的理由。

就算让决死队的家伙们去死,他自己却丝毫没有死的打算。

说是从师傅那里继承来的遗产,但对这些认识只有半年的人,他也不会有多大的感受。

对他来说这些人只是成为自己战功的垫脚石。

而且决死队的这些家伙,都是自愿的。

他们拖住了十万大军的脚步,让好几位将领负伤死去。

绝对不是死的毫无价值。

倒不如说这个策略发挥了他们最大的价值。

赋予了这些微不足道的士兵们,泰山般的价值。

弗狈兹伦格甚至想感谢他们。

他能被任命为这支秘密部队的指挥官,正是这合理得不近人情的性格。

“……话说,她要成为母亲了啊。”

在要撤退回神都时,她喊住了弗狈兹伦格。

对人冷酷无情的弗狈兹伦格,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是唯一特别的存在。

母亲早逝,身为【狼】少主的父亲多数时间在宫殿里,照顾年幼的她的,几乎是名为洛普特的弗狈兹伦格。

可以说,养育菲丽希亚成长的正是自己。

所以他对夺走了菲丽希亚的勇斗,舍弃了自己的菲丽希亚感到愤怒。

像是被夺走了女儿的父亲。

“我已经到了这种年纪了吗。”

弗狈兹伦格想起了她出生的那天。

“你这个笨蛋!”

男人毫无留情扇了一巴掌过来,洛普特捂着脸。

对现在的他来说肯定能躲过的攻击,但当时的他只有八岁。

虽然他比起同年代的孩子来说,身体能力要强,但到底也只是孩子,面对成年人毫无办法。

更不用说还是他的父亲。

“为什么要把符文的事情说出去?不是告诉你谁都别说的吗?!”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还说长大后会成为兄弟……”

啪!

洛普特的辩解招致了与刚才一样的巴掌。

“傻瓜!就是信用了朋友才导致的这个结果。”

“欸?”

洛普特吃了一惊。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导致现在会被父亲揍。

“还不明白吗?为什么我会知道你把符文说出去的事情?”

“啊!”

洛普特注意到了。

他明明对朋友说了,不要对任何人说。

但父亲还是知道了。

也就是说,朋友说漏嘴了。

“我跟你说过,要是被大家知道你持有符文的话,会有危险。”

“但是,大家不都是憧憬着英灵战士吗?说是氏族的宝物……”

“的确那是让人憧憬的对象。但同时,也会被嫉妒。”

“憧憬?嫉妒?”

对八岁的洛普特来说,这是难明的话语。

但他没能说出口。

因为这对怒气还在头上的父亲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听好了,洛普特。我们是外来者。并不是生来就在【狼】的子民。给我记好了。”

洛普特知道父亲原来是【蹄】的少主。

与弟弟尤古维争夺继承权失败,流落到了这里。

“外来者……”

洛普特不太明白。

在他看来,他是在【狼】的土地上长大的人。

但父亲说,他是在【蹄】出生的,是外来者。

“没错。外来者压倒了原住民,占据高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脸。那么肯定会有对此反感的人。”

“……是。”

洛普特低吟着。

刚才的话,连年纪小的他也能明白。

洛普特有着与其年龄不相符的身体能力,面对比自己大几岁的孩子时也能角力,就是这么才气焕发的少年。

所以孩子王才会对自己露出那么明显的敌意。

洛普特对孩子王的地位没有兴趣,只是想和他们打好关系。

“肯定有不少人对身为外来者的我却一帆风顺地达到了少主辅助的地位这件事觉得不爽。此时如果我的儿子成为了英灵战士的话,他们肯定会受到极大刺激。说不定会有人要把你在尚未成长起来之前灭掉。”

“……虽然是我来说,但真的会杀掉成为氏族宝物的人吗?”

英灵战士,是与普通人天差地别的存在。

要是成长起来,能为氏族带来繁荣与安宁。

换句话说,抹杀英灵战士,会给氏族的未来带来极大的损失。

践踏了田地里难得出现的嫩芽。

要是这么做的话,肯定无法收获食物。

虽然才八岁,但洛普特的脑袋灵光。

所以无法理解这种事情。

“没错。杀掉。不论你能带给全体多大的利益,不论是否交换誓杯,只要有妨碍到自己的存在,就让他消失。人类就是这种生物。”

父亲如此断言。

不是的,义理人情也是人类重要的一部分。实际上,也有如此珍视的人在。

但是,人类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对被从【蹄】赶出来的他来说,这是绝对的真实。

“听好了,洛普特。不要相信他人。能相信的只有自己。而且,你已经被最好的朋友背叛了,所以被我教训了。”

“……”

确实如此。

要是不相信朋友的话,自己的脸也就不会这么肿。

虽然朋友自身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吧。

所以,若无其事友善地说了这些话。

越传越广,然后被洛普特的父亲听到。

根据父亲所说,说不定洛普特会有生命危险。

这就是相信他人的结果。

“……但是,不相信他人的话就活不下去了吧?我的生存之路,只有相信着父亲赚来钱然后养育我长大。而且,要是不相信农民们会种田的话,氏族也无法成立吧?”

“你果然很聪明啊。”

父亲认为洛普特说的有一定道理。

受到父亲夸奖的喜悦,也只有一瞬间。

更深的黑暗,将涂满他的心灵。

“没错。只有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所以,使用他们。不是相信。而且把他们当作没有心灵的道具使用。”

“……人们会跟随如此无情的人吗?”

“只要笑就好了。笑吟吟、亲切的。认真听对方的话语,说出对方期望的话语,哪怕不是用心的,也能抓住人的心。”

“抓住,吗?”

“啊啊,抓住。诚心诚意什么的,只要看起来像就可以了。实际上并不用管这些有的没的。只要让人觉得你这样,就算什么都没有别人也会跟随你。但要是你不这么做,不管你有多少,也不会有人追随你。”

“……”

就算是日后以冷酷无情著称的洛普特,在这个年纪,也被父亲那话语里的无情冷酷惊到无话可说。

“洛普特,你受到长辈宠爱,并且头脑很好,对武也很有天赋。对人交往也很敏感,容貌也不错。你迟早会成为【狼】的宗主。所以,你现在就应该学习上位者的心得。”

“……”

“仔细观察他人,洛普特。人因何而喜,因何而怒,因何而悲,在期望着什么。制作受人喜欢仰慕的假面,操纵人。”

对茫然失措的洛普特,父亲接二连三地说出话语。

对他来说,这是对自己唯一儿子洛普特的父母心。

对自己天赋异禀的儿子的期待。

但这也是一种诅咒。

即使他自己不是这样觉得。

尽管这是父亲的爱。

父亲的价值观,扎根在了孩子的心灵深处。

以后,洛普特就以开朗的假面示人,随后渐渐遗失了自己。

“老爷,不好了!”

女仆一副慌张的样子闯了进来。

“什么事?!现在在商量重要的事情,待会再说!”

“但,但是,夫人要生了……”

“什么?产婆不是说还有十天多吗?”

“是,是的,但是现在已经有生产的迹象了……”

“切,快去喊产婆!啊啊,别叫之前那个。竟然能算错产期,我不能把我的孩子交给这么无能的人。”

说完后,父亲出了房间。

应该是去妻子,洛普特母亲那里了。

虽然是允许纳妾的地位,但还是专情于妻子一人。

身为孩子十分崇拜这样的人。

之所以只专情一人,理由是,肯陪伴他从【蹄】到这里的,只有她一人。

随后洛普特产生了疑问。

“父亲说不要信用他人,所以是连母亲都不信任吗?”

快生产时,父亲被女人们赶出了房子,洛普特向父亲问道。

父亲瞪大了眼。

“不要说胡话,你母亲是我的家人,不是外人。”

“家人的话,那种交换誓杯的兄弟不算吗?”

誓杯是将没有血缘之人成为家族的人。

血缘关系?

但是,父亲与母亲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

即使如此,也因为家人所以相信着。

洛普特不明白哪里不对,不明白区分两者的界限在哪。

“你太小了可能不太明白,所谓的誓杯兄弟,背面里有着许多权力斗争,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这样吗?”

与自己相中的人交换誓杯,成为亲兄弟。

结成比血缘关系还要稳固的羁绊。

与那些真正的伙伴一起,守护【狼】。

孩子的梦想,被父亲亲自打碎。

但是,父亲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嗯。我相信的并不是所谓的誓杯,而是你们这些真正的家人。”

“……现在诞生的孩子,也是家人?”

洛普特战战兢兢地问道。

父亲由于洛普特太过优秀,看漏了一样东西。

就是生而为人,必须要依靠什么东西。

小时候就更是如此。

突然失去了目标,洛普特现在有着强烈的不安。

现在诞生的孩子,是怎样的?

是家人吗?

如果不是的话,自己必须怀疑那孩子的同时,戴上谎言的面具吗?

明明是同父同母的兄弟。

“当然。会是你的弟弟或妹妹。肯定是家人,应该会很可爱吧。”

“好,好的!”

洛普特松了一口气。

他正期望如此。

不可能不可爱的。

“哦呀!!哦呀!!“

从房间里传出婴儿的哭声。

看来平安诞生了。

父子两人闯入了房间。

美丽的母亲,由于生产太过疲劳,满脸汗水地睡在床上。

但表情十分满足。

产婆正清洗着刚降生的婴儿。

”噢噢,老爷,母女平安。是可爱的女孩子。“

”是吗!嗯,很健康啊!名字定好了。就叫菲丽希亚!“

父亲抱着从产婆递来的婴儿。

父亲小心翼翼地用手臂撑着婴儿的头部。

“菲丽希亚……这,是我的妹妹……”

洛普特看着婴儿的脸,有种不可思议的感情。

产婆说是可爱,但客观来看,这只是客套话。

洛普特看过其他家的婴儿,与那些孩子相比,这个孩子的肌肤被羊水浸泡的发皱,脸不算好看。

现在也在高声哭喊着,平时的话会觉得不快。

但洛普特对她感到亲切。

有一种必须守护她的使命感。

这个世界上,自己唯一的妹妹。

打心底里能够信任的,少数的人。

洛普特心里发誓,一定会珍惜她,为了她的幸福,无论什么都会做。

“哼,说起来,我在小时候还发过那样的誓啊。”

洛普特——弗狈兹伦格自嘲地想到。

因为是家人不会背叛,因为是家人所以要珍惜,这些价值观,现在的他嗤之以鼻。

但是,那个时候的洛普特是相信这些的。

“……嘛,对勇斗没有尽忠的打算,但作为对菲丽希亚怀孕的祝礼也不错。”

做到底并不是因为想起了当时这种廉价的理由。

家人也不能完全信用。

家人在该背叛时也会背叛。

他也早已明白父亲的这些话语站不住脚。

事实上,菲丽希亚也选择了勇斗。

没有义务为这样的妹妹做些什么。

但就算如此,他也无法抛弃妹妹。

小时候立下的誓言,没有那么容易忘记。

“这样我可不能嘲笑勇斗啊。”

我也很天真啊。

但不可思议的是,弗狈兹伦格并没有讨厌自己,心情也没有厌恶。

“嗯,这里可以看到周围。”

弗狈兹伦格在稍高的岩石上看着眼下的草原。

特意站在显眼的地方,就是要让敌方的斥候看到。

因为有着自己一个人能逃脱的自信,所以为了打听出自己的策略为何会被防下,被【炎】军抓住也不坏。

“那么,让我看看手段吧。”

虽然看不到,但已经有五名决死队的队员潜伏在其中。

剩下的就是,等待着【炎】的到来。

……。

…………。

“嗯?”

大约过了一小时后。

一位幼女漫不经心地拨开草木走了出来。

城市外有着不少强盗和山贼。

这个年龄的少女能独自出门属实不可思议。

更引人注目的是,少女的服装。

一言以蔽之,这不是攸格多拉西尔风格的服装。

当然攸格多拉西尔各地的文化也有所不同,但她的服装也太超前了。

更重要的是——

“看来目标现身了。”

“哈?那个少女?”

决死队组长吃了一惊。

在决死队组长看来,他尽管对少女的服装感到违和,但只认为是一位十岁的少女。

但弗狈兹伦格确信就是她。

在看到的瞬间就感觉到恐惧。

那是——

“别被外表骗了。那可是个不得了的怪物。”

“……哈啊”

“你不明白吧,那小姑娘身上的神力,足以匹敌斯狄因索尔。”

“?!虎心王?”

决死队组长变了脸色。但眼神却还在怀疑,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与那规格外的怪物同等,对他来说太过于不现实了。

是不是为了让他警戒起来故意说的。

弗狈兹伦格叹了口气。

“我先说明,我没有撒谎。那小姑娘的神力,与那怪物相当。”

身为秘法使的弗狈兹伦格,能在一定程度上看到神力。

能在这种距离看到她所散发出来的神力,足以说明并不寻常。

是十分浓密的量。

“……看来是真的呢。但是……与那个相当吗。”

决死队组长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弗狈兹伦格十分明白他的心情。

不想与那种对手为敌。

而且这里因为是秘密行动,所以只有五名人员。

加上隐藏着的人员一共十名。

并不是能迎战那种怪物的人数。

“嘛,到底还是小孩子。还无法熟练运用这种神力。”

“但也很糟糕啊。听说斯狄因索尔在十三岁时就一人攻破了一座城寨。”

“啊啊,的确是事实。”

“……真是饶了我吧。”

“同感。嗯?她动了!”

少女看了看周围,歪了歪头,下个瞬间,往草堆里突进。

那个方向,的确藏着决死队的人。

“啊咕!”

随后便响起了临终的惨叫,鲜血飞舞。

虽然被草堆挡着看不到,但毫无疑问是那位少女干的。

草丛又再次开始摇晃起来,她在前进着。

她移动的方向,的确有着决死队的人。

“切,果然能明白伏兵在哪啊。”

如果不明白的话,是不可能这么直线距离突进的。

一次可能还是偶然,但要是一直这样的话那就是必然。

那缠绕于身的磅礴神力,肯定是英灵战士的能力。

“我也有想定有英灵战士在的时候的策略就是了。”

弗狈兹伦格不快地说道。

像吉可露妮、希尔德加德、【爪】的双子那种,对味道和听力异于常人的类型,会选择在下风处屏息应对。

像洛普特这种有着优秀的观察眼的人,则可以在大草原上匍匐前进。就算是有着像【枪】的宗主哈鲁巴鲁兹那样附身鸟类的能力也难于发现。

“十有八九,是双纹。真是烦人啊。”

将这边绞尽脑汁想出的策略,以力量应对。

真是让策士欲哭无泪的存在。

“……嗯?”

回到路上的少女感受到了强烈地视线,凝视着这里。

随后像箭矢一样飞奔而来。

“看来是注意到我们了。那么,怎么办呢。”

要是马上竭尽全力逃跑的话,能捡回一条命。

就算她的身体能力异于常人,也赶不上骑马的速度。

但要是放任不管的话,对【钢】极为危险。

【炎】军有十万,【钢】军仅有三万。

要不是装备的质量上有着差距,甚至不能成为一场战争。

所以,就只能用策略了。但要是敌方中有着能正确把握我方位置的人在,那说不定用不了策略就结束了。

“问题是,我要怎么做呢。”

弗狈兹伦格露出苦笑。

弗狈兹伦格自认为谋略家,但在个人武勇上也自认能进入攸格多拉西尔前十。

当然这包含了谦虚,真心话是认为能进入前三。

在斯狄因索尔、斯卡维兹死去的现在,除了吉可露妮和【炎】的猛将席巴,弗狈兹伦格认为自己不会输给任何人。

一般来说,就算对方是双纹,但也不可能输给年纪如此小的对手。

但是,那是不能用常理对待的双纹。

曾与斯狄因索尔同盟的弗狈兹伦格,近距离见识过那不讲道理的力量。

“你骑马赶回神都,把事情告诉勇……伯父大人。”

收回思绪的弗狈兹伦格,马上对决死队组长发出指示。

必须让勇斗知道双纹的存在。

这是目前的最优先事项。

“你要怎么做?”

“哼,我在这里迎击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是曾经从勇斗那里听到的谚语,弗狈兹伦格扬起了嘴角。

面对这极端危险的人物,弗狈兹伦格打算一个人迎击。

到了决战时,要在万军之中取其首级并不是易事。

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本来没打算做到这个地步啊。”

目送着决死队组长离去,弗狈兹伦格自言自语道。

弗狈兹伦格之所以愿在勇斗旗下,是想见证这个把自己打败的男人,能走到哪一步。

以及,守望自己可爱的妹妹的结局。

做一些差不多的事,让跟随自己的人不会为生活发愁就行。

并没有打算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中。

虽然在对【钢】联合军、对信长的战斗中因一时大意而失败,让自己暴露在了危险中,但那只是敌人的策略在自己想定之上。

在那时的弗狈兹伦格看来,两场战斗都不危险。

他在勇斗旗下挥枪,只是想赚点小钱,然后在【钢】内逐渐稳固自己的地位,让人对自己有印象罢了。

所以这庆祝菲丽希亚怀孕的贺礼,太过盛大了。

一人与虽年幼但是是双纹的怪物交战,无异于一人与虎和熊战斗。

“只能说我也疯了。”

自己都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能说是一时冲动了。

硬要说的话,是有一股怒火。

勇斗输给了信长。

用了很多借口欺骗自己才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但只有这点无法忍受。

就算忍了,也让人发怒。

“哼,嘛,算是还师傅一个人情的好机会。老是被借人情也很不爽。”

给自己找借口,糊弄自己后,弗狈兹伦格拔出了腰间的刀。

在他的眼前,黑发的幼女眨了眨眼。

“哇,戴着奇怪面具的大叔。”

焰瞪大了眼睛。

感觉到这里有着格外强的生命跃动,想着应该是大猎物满怀欣喜的冲了过来,结果却是一位如蝶一样戴着面具的长发异样男子。

焰对此感到震惊。

“大叔这个称呼真是过分啊。我还二十多啊,小鬼。”

“才不是小鬼!焰已经十岁了!父亲大人已经给我举办过成年仪式了!”

焰愤慨地说。

大人无论谁都是这样的人啊,焰这么想道。

明明看不到也感觉不到、没有力量,如此迟钝的人,偏偏能在年龄上能够把焰当成小孩侮辱。

果然除了父亲大人以外,没有正经的大人。

”我很火大。所以宣判你死刑。嘛,虽然一开始就打算杀了你。“

轻踏大地,焰手里的短刀向弗狈兹伦格袭来。

但这如疾风般的一击,被轻易弹开来。

不止如此——

”呀啊!“

还带有强烈且锐利的反击。

就算慌忙向后退去,也被削了几缕前发。

”不愧是双纹,果然不能当作小孩子看待。“

男人收回刀,淡淡的说道。

脸被面具覆盖所以不明白表情,但眼里并没有轻视的意思。

刚才的那一击,是毫无迷茫,充满杀气的挥刀。

焰开心地笑了起来。

”诶,能明白啊。能一眼就看穿的,只有席巴那种大叔了吧。“

”【炎】那些家伙全都有眼无珠。像你这种怪物,只要看一眼就可以明白了。“

“说女孩子是怪物真是过分啊。”

焰这么说着,但脸上没有丝毫不快。

不如说在高兴着。

“呐,能明白焰有多强的话,不如投降吧?让你成为焰的孩子。”

焰笑眯眯地问道。

这是与自己一样,属于【能看到】的人类。

数量十分稀少,要杀掉的话也太浪费了。

想要养起来。

“哈哈,竟然想让弗狈兹伦格成为你的孩子吗。无知者无畏啊。”

“弗狈……什么?太难念了,就喊你弗狈吧。”

“……所以说讨厌小孩啊。”

弗狈不愉快地砸了咂嘴。[/justi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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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点记不住名字而已,真是心胸狭窄的大人啊,焰这么想着。

“那么,要怎么做?成为孩子吗?不成为吗?”

“现在并没有成为谁的孩子的心情。更不用说要成为比自己弱、还不懂事的小鬼的孩子了。”

“弱?焰吗?嗯?我还认为大叔你是能看到的,结果也只有这种程度吗。”

焰的脸上浮现出失望的表情,叹了口气。

这个名为弗狈的大叔的确很强。

从刚才的一击就可以看出,是与兰同等,不,在那之上。

但比起席巴要弱,并不足以成为自己的敌人。

不明白这点的话,只能说焰看走眼了。

但虽说如此,能看见的人类还是十分宝贵的。

“看来有必要教育一下你呢。”

“哼,这是我要说的,小鬼。让你知道大人的恐怖吧。代价就是你的生命。”

语言交锋的同时,注视着对方。

下个瞬间——

响起了金属碰撞的高昂声。

(译者:……我还没看后续,但这两人不会是一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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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ify]ACT5

“哇啊啊!露姐!太好了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

“太大声了。给你喊晕了。”

在伊尔隆布兹,希尔德加德和吉可露妮实现了感动的再会。

虽然表情和话语看起来很不耐烦,但吉可露妮也是很庆幸能与可爱的妹妹再会。

而且还是在那天变地异后。

她肯定是在担心着吧。

所以在看到四肢健全的吉可露妮后,才会这么开心。

但是,因为在与席巴的战斗中进入了多次神速境地,脑袋现在仿佛被刀割一样,希尔德加德的声音又把这份痛疼加强了几倍。

“我已经几天没见过你了。一直很不安,担心你是不是死了。那肯定会哭的啊!呜哇哇哇!”

看着哭泣的希尔德加德,吉可露妮感到头痛。

还是这么不听人讲话。

但也不怪希尔德加德会哭。

吉可露妮回到伊尔隆布兹,已经是大地震的三天后了。

与席巴战斗的精疲力尽,还有神速境地的后遗症,连走路都很困难。

在害怕会不会就这样饿死时,爱狼希尔多露维找到了自己,背着自己回来了。

“我知道了,是我不好。让你十分担心。但是我还活着,安心吧。”

吉可露妮拼命安慰着希尔德加德。

平时不擅长应对希尔德加德的吉可露妮,但此时要是她再继续哭喊下去,吉可露妮说不定就会应为头痛致死被强制前往英灵殿。

“呜呜呜,你能明白就好,我真的很担心啊。”

希尔德加德哽咽着说道。

被吉可露妮理解后,感情多少平静了。

吉可露妮松了口气。

“吉可露妮你回来了吗?我很担心啊!”

“咕”

又一个声音贯穿了吉可露妮的脑袋。

是黎芮儿。

音量不是很大,但却非常有贯穿力,明明平时听起来很舒坦的声音,现在则要命了。

“要是你死了,我就没脸跟父亲大人见面了,你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欸,欸欸,勉强活下来了。”

吉可露妮苦笑着说道。

虽然能对希尔德加德强硬,但黎芮儿是姐姐。

而且还是统领的少主。

如果是无能的废物还无所谓,但黎芮儿器量在吉可露妮之上。

不能说出无礼的话。

"看来不能说是没事呢。哪里受伤了?"

吉可露妮不是骑在希尔多露维身上,而是躺在背上被背回来的。

黎芮儿脸上染上一层阴影。

“稍微,有点勉强自己了。静养一阵的话就会恢复吧。”

虽然现在连走路都很勉强,但也是多少恢复了。

在刚与席巴战斗完的那段时间里,才是动都动不了。

“勉强自己吗。像你这种人都会说出这句话,到底干了什么呢?”

“在被冲走后,与席巴战斗了。”

“什?!席巴?!赢了吗?!”

黎芮儿大吃一惊。

“没赢的话,哪能活着回来啊。”

“这样……这样……你竟然,能活着回来啊。”

黎芮儿安心地出了口气。

黎芮儿是刚才战斗的总指挥。

当时虽然使用策略包围了敌方,但席巴却凭自己的武力一个人突破了出去,真是十分可怕的敌人。

“欸,我也是这么想的。说实话,只能说自己运气太好了。”

能达到水镜的境地,只能说完全是偶然。

神速使用过度,在那种状态下进入了忘我的状态,如果当时还残留着一点思考能力的话,就达不到这个境地了吧。

说到底,一般来说陷入那种状态的话,只有等死的份。

运气,真的太好了。

如伏薄冰般的胜利。

“运气也好被眷顾也罢。能活下来就好。”

“咕”

肩膀被拍了拍,吉可露妮发出了呻吟。

现在就算是轻微的震动,身体也会产生剧痛。

“啊,抱歉。但我应该没那么用力才对。真的没事吗?”

“欸欸。没有哪里受伤,这只是进入神速境地的后遗症罢了。”

“原来如此。请好好静养一段时间……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没办法让你这么做。”

“?!是父亲大人发生了什么吗?”

吉可露妮下意识坐了起来

哪怕全身关节发出悲鸣,也没有闲工夫管这个。

需要吉可露妮的,基本都是战场。

西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那么,就是勇斗所在的俄斯格鲁斯出了问题。

吉可露妮本身就很在意那边的战况。

“放心吧……虽然不能这么说,但父亲大人平安无事。”

“这,这样吗。”

听到黎芮儿的话语,吉可露妮松了一口气。

死者苏生这种事,连双纹英灵战士都做不到。

看起来避免了最坏事情的发生。

“但是,状况不能说乐观吧?”

“啊啊。根据信鸽的联络,吉加拉尔布鲁关隘因为大地震崩坏了,现在被迫撤退到了神都。”

“……地震啊”

吉可露妮皱起眉头。

那种烈度的地震的确从来没有体验过。

吉可露妮知道,吉加拉尔布鲁与伊尔隆布兹一样,是用罗马·混泥土建成的。

但这个也无法抵挡住大地震。

“是打算在神都重整态势,迎击【炎】军吧。”

“……很严峻啊”

吉可露妮表情僵硬。

就算是有天灾的因素在里面,但败北就是败北。

但加上古拉兹黑姆的失败,就是两连败。

这对士气影响是非常大的。

在这样的士气下,还要面对比自己多三倍的兵力,而且指挥还是那个织田信长,就算是勇斗也很难取胜。

“嗯。所以要尽快赶去神都。要把西方的胜利,以及带着这种气势的援军,去鼓舞沉浸在败北情绪中的神都士兵们。这就必须得是讨伐了席巴、我军的胜利女神【最强银狼】不可。”

“原来如此,我了解了。的确不是可以悠哉游哉的状况。”

“啊啊,抱歉了。父亲大人就交给你了。我做好了准备的话,也会马上赶往神都的。”

“是。希尔德,马上让大家集合,准备出发。”

吉可露妮对希尔德加德说道。

但希尔德加德皱起了眉头。

“就算你说马上,露姐,你身体这样真的可以行军吗。”

“说实话,很难受。但这不是自己说了算的时候了。”

“自己说了算……”

希尔德加德惊呆了,脸上肌肉微微震动。

不是不明白吉可露妮说的话。

骑马移动,因为不用自己的脚走,看起来很轻松,但实际上,在骑乘时需要保持平衡才不会被摇下马。

所以骑马是一种全身运动,吉可露妮这样稍微动一下就全身剧痛的状态,是很残酷的。

“这很危险啊。要不要准备战车?这样的话稍微……”

“不行。你不知道【炎】军何时会进攻神都。现在说不定正是追击的时候,没有时间浪费。”

战车比起徒步要快,但还是赶不上骑马。

在分秒必争的这个时刻,骑马是最快的。

“但是,要是骑马摔伤了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没关系,我有心理准备。”

就算受伤了无法战斗也没关系。

在战场上,胜负是由士兵的士气决定的。

自己身为【最强银狼】,只要在场就能提升士兵们的士气。

要是因为自己身体原因赶不上,勇斗战死的话,那才是什么都无法挽回了。

所以现在的最优先事情是,身为被士兵们崇拜的胜利女神的自己,赶到神都。

“就算是无法战斗,我也要赶过去。”

“……啊真是的,一说到陛下……父亲大人事,就变了一个人。”

希尔德加德挠着头。

对这份顽固,希尔德加德也只能放弃了说服。

“哈啊,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的,这样就行了吧。”

希尔德加德叹了一口气,把吉可露妮从希尔多露维的背上抱下来。

然后抛了起来。

“喂喂?!”

吉可露妮脸上血色消失了,希尔德加德用背部截住了她。

“我背你过去。我的话就算徒步也能跟上亲卫骑团的行军。”

感受着这到达极限的身体,希尔德加德自暴自弃的说道。

与吉可露妮相比,她的身体算小,但是身体能力却要超越吉可露妮。

在【钢】这么多的英灵战士里,她也是首屈一指的。

如果是她的话,背着吉可露妮与亲卫骑团同行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是你,负担也太大了吧。”

“欸,负担很大哟。说实话并不想这么做。现在也后悔说出了这句话。”

“好快!”

“但是,不得不去吧?要是我不做的话,不就毫无办法了吗?我也很讨厌啊,会很累的,所以非常不想干!非常不想!”

希尔德加德重复着不满。

看着这样的她,吉可露妮笑了起来。

“你也成长了啊。”

吉可露妮感慨地说道。

在旁人看来,她只是抱怨着不满,不知恩怨,但与一年前,希尔德加德刚进入亲卫骑团时相比,已经成长了很多。那时的她,一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样子,只考虑着自己。

但此时,她为了【钢】、为了自己的姐姐大人,就算满嘴抱怨,也为他们做着事情。

这就是成长。

“哼,这都是露姐你天天都在锻炼我。多亏了这点,我现在有着吓死人的体力。”

希尔德加德撅着嘴,看起来是搞错了吉可露妮的意思。

这一年里,每天都在进行严格的训练,而且自身也在成长期,所以身体能力的确得到了很大的成长。

“这样,那么拜托你了。”

“好好,交给我吧。”

“尽量别太晃了。还有你应该把手放在屁股上。还有……”

“你要求是不是太多了?!”

“因为你的话肯定能做到啊。”

吉可露妮挑拨似的说道。

已经熟悉了一年以上。

吉可露妮知道,这样说才能激发起她的斗志。

“哼,哼,这是当然的,肯定能做到。”

如她所想,希尔德加德被激到了。

真是简单易懂、让人怜爱的妹妹。[/justify]

[justify]

在神都古拉兹黑姆南面的草原,【钢】的参谋弗狈兹伦格与【炎】的宗主信长的女儿焰,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弗狈兹伦格的日本刀与焰的短刀迸发出火花。

在武器的战斗中,距离有着重要的地位。

有人说,空手能战胜持剑的对手,是因为有着对手三倍的力量。

焰虽然不是空手,但她的短刀,不及弗狈兹伦格日本刀的一半长。

在武器方面,弗狈兹伦格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本应这样的,但单方面压倒的却是焰。

“喂喂喂。不进攻的话我就要一直攻击咯。”

焰随手所欲地挥着短刀。

她并没有【型】,而且也没有招式的理,只是凭感觉地挥着刀。

但还是压倒着弗狈兹伦格,是因她的速度。

“切!”

弗狈兹伦格露出不耐的声音。

手腕、脚、衣服已经有了无数的伤痕。

虽然回避了致命伤,但却没能躲过她的攻击。

“呵呵,你能保持到什么时候呢。”

焰愉悦地露出了微笑。

弗狈兹伦格并不弱。

倒不如说很强,焰认可了这点。

能如此防住自己的攻击的,【炎】里也只有席巴了。

顺便一提,虽然焰认为席巴有可取之处,但

“哈哈哈,过多五年左右,再跟焰大人认真来一场吧。”

被这样当作小孩子对待了,此后,焰心里就发誓绝对不会让你们当成小孩子对待。

“你也差不多知道焰到底有多强了吧。”

“是啊,大概明白了。”

“那么,投降吧?成为焰的孩子的话,就不杀了你。”

“噗,杀了我?你还做不到。”

弗狈兹伦格嘲笑起来。

虽然目前为止都被动陷入防御,但嘴上的言语还很锐利。

“真是自大啊。看来还要给你点惩罚。”

“你这句话,还给你。”

言语交锋着的同时,两人也持续着剑的交锋。

占据优势的是焰。

弗狈兹伦格光是防御就竭尽全力了,完全没办法一转攻势。

但是,起了一个变化。

刚才还在咬牙的弗狈兹伦格,现在露出了微笑。

“喔噢噢!”

焰变得不耐烦了。

明明是焰一直在攻击。

明明敌人跟不上这个速度。

还让他受了伤,却无法给予敌方致命一击。

总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被躲开。

不对,短刀还是从来没在最后碰到过这男人的身体。

而且从刚才开始,好像连碰都碰不到了。

“虽然是小鬼,但你可是双纹,我可是相当警戒着啊,就这种程度吗?”

焰知道弗狈兹伦格在故意模仿着刚才开战前的话语。

她无比讨厌被小看。

她愤怒了。

“我不原谅你了,去死吧!”

刚才因为想着要把看中的人类收为自己的孩子,所以只瞄准着手跟脚的地方。但现在不会了。

明明是下等生物却看低自己,不可原谅。

焰抱着明确的杀意,对弗狈兹伦格的脸和身体刺出短刀。

锵!锵!

“噢?改变地方了吗?”

但也被完美防住了。

弗狈兹伦格露出了那让人火大的笑容。

“可恶!”

焰怒气上头,胡乱地刺出短刀。

“去死去死去死!”

“哈哈,这种程度可死不了。”

“你这个!……欸?!”

愤怒着刺出的短刀,往焰意思相反的方向而去。

与脚底沾泥滑倒的感觉相似。

想要站住也无法站住,无法停下。

这种感觉。

突然,焰的背后感到一阵寒冷。

视野前方的黑色假面。

那双眼里寄宿着的,不再是那一成不变的笑意,而是冷酷无情的尖锐杀意。

“呀啊!”

仿佛裂帛的气势,弗狈兹伦格横砍而出。

“呀!”

会死。

这么想的瞬间,焰跳了起来。

而且是朝横砍的方向。

这个判断救了她一命。

弗狈兹伦格的刀刃,从她头上划过。

头皮感受到了那锐利的风压。

要是判断再迟一点,她的脸就会变成上下两半。

“哇哇哇!”

焰双手撑地,仿佛四脚兽一般,飞快地与弗狈兹伦格拉开距离。

心脏狂跳。

不是因为刚才激烈的战斗,而是感受到了死的恐怖。

焰战战兢兢的回头望去。

“呀!”

发出悲鸣的同时,脸在痉挛着。

双纹的焰,感受到了一般人感受不到的东西。

虚无。

没有愤怒,没有憎恨,没有恐惧。没有使命感。

只有着纯粹的杀意。

“什,什么啊……这家伙!”

焰的牙齿打着颤。

就算有着压倒性的才能,她也没有多少实战经验。

虽然与【炎】的士兵进行过模拟战,但这次却是她的第一次实战。

所以,她不知道。

一流战士的,真正的杀气。

“切,还以为能杀掉。”

弗狈兹伦格保持着斩击的姿势,叹了口气。

完全没有了刚才戏弄、嘲笑的表情。

说到底,面对双纹,根本就没有那样的余裕。

激怒她,让她的攻击变得单调,再露出大破绽引诱,给予致命一击。

之所以这么不着调,都是为了这个作战。

“果然不能用普通的方法对付双纹啊。”

常识并不通用。

焰完全中了弗狈兹伦格的计。

使用柳之技法,让身体平衡大幅度崩坏,本来,是绝对不可能多过去的一击。

尽管砍到了,但砍下来的只有几根头发。

没想到竟敢在千钧一发之际跳向刀来的方向进行躲避,她与着虎心王不相上下的战斗直觉。

“就算看起来是猫,但虎终究是虎吗。”

不得不说她是个麻烦之极的对手。

最具威胁的,就算她那不讲道理的速度。

在弗狈兹伦格至今为止的战斗中,速度最快的对手,哪怕曾经与进入神速状态的吉可露妮交过手,焰的速度也在她之上。

要是她再掌握一点剑术的话,说不定就没办法应付了。

“但是,终究只是虎之子。虽然有威胁,但不是赢不了。”

她远不及长大的虎。

面对同样双纹的斯狄因索尔,弗狈兹伦格不认为自己会赢,但面对这个少女的话,现在还不觉得自己会输。

“在成长起来之前狩猎掉吗。”

弗狈兹伦格垂下刀,向着少女走去。

咋一眼看过去全是破绽,但这毫无疑问是陷阱。

弗狈兹伦格最强的,是他的观察眼。

他已经完全把握了这场战斗中焰的动作。

就算对手很快,但只要事先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就能应对。

有着这样的自信才有的行动。

“呜,呜呜……”

弗狈兹伦格越接近,少女的表情就越害怕,牙齿也在打颤。

看来非常害怕刚才的一击。

“原来如此。是第一次感觉到杀意和死吗。”

弗狈兹伦格扬起嘴角。

战场上,士兵死亡率最高的,是第一次出阵的时候。

被战场上浓厚的死意和杀气影响到内心,无视命令,胡乱突击,身体被恐惧所支配无法动弹。

看来这个少女,也陷入了这种状态。

仿佛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因为恐惧动弹不得。

"之前都不太好运,看来终于时来运转了。"

这位少女,甚至没有太完整的战斗经验,就能这么强。

要是之后再经历实战的洗礼,恐怕就不会输给任何人了吧。

能遇到如此稚嫩的她,实在是幸运。

“然后,你的运气真差。”

如果在这里的是吉可露妮或者斯卡维兹的话,看到如此害怕的少女,剑说不定会变得迟钝。

或者说是束缚她,当作与【炎】的交涉人质。

攸格多拉西尔稀少的黑发,焰这一名字,毫无疑问,是克莉丝缇娜情报中提到的,信长的女儿。

对十分宠爱身边人的信长来说,相当有人质的价值。

这位少女要是能在与强敌的战斗中存活下来的话,肯定能获得巨大的成长。

但是,弗狈兹伦格没有那么天真。

俘虏双纹,本来就是做不到的事情。

反正都会用非常识的手段逃走,然后被怨恨,还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

那么,该杀就杀。

在得到结论后,弗狈兹伦格毫无罪恶感的挥下刀。

砰。

“咕。”

——在挥刀的瞬间,响起了爆炸声,左肩被冲击,就这样被吹风。

弗狈兹伦格知道这个声音。

是火绳枪。

而且攻击还没结束。

接下来是箭矢。

“切!”

弗狈兹伦格翻滚着退后。

视线捕捉到了,骑马过来的男子,和他身后的武装团。

全速飞驰的同时,还无比精准,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那头黑发。

能想到的只有一人。

“父亲大人?!”

“信长吗?!”

焰和弗狈兹伦格同时叫起来。

弗狈兹伦格没想到大将也会亲自出马,疑惑起来。

“焰,没受伤吧?”

信长驱马到焰旁边,马上传来信长的声音。

果然,跟勇斗所说的一样,信长对亲人很宠爱。

是在旁悄悄观察着爱女的初次上阵吗。

“切,运气也太差了。”

弗狈兹伦格盯着信长后面的骑兵。

对他这样的达人来说,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对方的身手。

不愧是信长的亲卫部队。

每一个人都身手不凡。

而自己左手则受伤了。

就算还能战斗,但自己出血量太大了,要挑战这些对手,也未免太无谋了。

虽然敌方的总大将就在自己面前,但自己要是被干掉了就得不偿失了。

应该撤退比较好。

自己怀里也有让自己的东西。

“你们,去把他……嗯?!”

信长皱起眉头。

看到了弗狈兹伦格手上拿的东西。

一个土器球体,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东西。

“切,又来!”

信长抱着焰瞬间下马。

其他人也慌忙下马。

弗狈兹伦格就是瞄准着这个时机。

“遗憾,猜错了。”

弗狈兹伦格笑着把球砸在地上。

周围瞬间起了烟雾。

是到万一之时,逃跑用的烟雾。

不做任何准备就踏入危险,不是弗狈兹伦格。

这点准备他还是有的。

“切,烟幕吗?!”

信长可恨地说到,弗狈兹伦格则马上骑上爱马逃走。

在烟雾消散之时,全速飞驰。

“别想逃!”

“追!”

“呀,追上来可是步坏棋。”

看到信长的亲卫们追了过来,弗狈兹伦格挑起了嘴角。

他是【豹】的原宗主。

【豹】现在是治理阿鲁维黑姆西方的,【钢】旗下的一个氏族,但他统治的时候,【豹】是以米兹加尔兹为根据地的游牧民族。

他们所擅长的——

“咕阿!”

“阿!”

背面射击,也称回马箭。

一边骑着马,一边射击的高等技术。

被射下两人后,【炎】士兵们的脚步迟钝了。

弗狈兹伦格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让马全速奔跑,如疾风般逃走了。

“够了!别追了!”

信长对想要接着追击的士兵们大喝。

他见过这个黑色面具。

是那有着精湛马术和箭术集团的首领。

有着压倒性的机动力和超过己方射程的弓箭,是只能单方面挨打的劲敌。

就算追上去,也只能成为箭下亡魂。

“……是。”

“属下明白。”

士兵们露出一脸苦涩。

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杀,却还是只能放敌方离去。

而且敌方还只是一个人。

“我明白你们的懊悔。但都给我忍住。你们的任务是守护我和焰。”

“是!”

这次没有迟疑,士兵回复都很迅速。

看来是恢复了冷静。

前去追击的话,就会把总大将和他女儿暴露在危险之中,那样作为护卫也是不合格的。

虽说如此,他们作为护卫可以接受这件事,但要是一般的士兵的话,恐怕就无法接受了吧。

将领也无法轻易控制住沉浸在胜利和愤怒之中的士兵。

骑马的背面射击。

信长回想起这恶意满满的战术,内心咂舌。

“原来如此,殿后的是他吗。”

信长理解地点了点头。

知道人心,利用人心,以及在那背后的,彻底的合理主义。

“他是【豹】的宗主弗狈兹伦格。虽说现在在【钢】的旗下,但也成就了一代大国,是个不得了的男人。”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肯定有人不赞同这样的行为。世间的风评也绝不会好。

但是,这个世界光靠漂亮事是不行的。

无论什么都要做成。哪怕沾染双手。

成就大业的人,不是有着庞大梦想的人。

而是有着不断的觉悟之人。

要统御天下就更是如此。

“那种家伙,没,没什么大不了的。”

焰颤抖的说道。

现在的她还无力地坐在马背上,脸上也没有血色。

话语也不能很好说出来。

“看起来你被教训得很惨啊。”

“只,只是稍微大意了!下次的话……呜!”

叫起来的瞬间,焰的身体再次颤抖。

下次的话,也就是想象到了下次与那个男人战斗。

能让双纹的焰恐惧成这样,真是不得了的男人。

(虽然是在赌,但看起来结果不错啊。)

看着女儿的样子,信长窃笑。

这么决死的殿后,肯定会有的。

能让焰从心底里恐惧的人。

信长想的就是这个。

焰是个很能做事的女儿。

身体能力,头脑,记事能力都很好,也能注意到常人注意不到的地方,也有着相应的反应速度,可谓之为神童。

这正是信长所担心的,女儿太过优秀了。

信长见过很多这样的人物。

在小时候就有着非凡的武勇,在同龄人中数一数二的存在,一旦踏上战场,却没有任何功绩的死去。

所以,他想让焰得到经验。[/justi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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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真正的战斗。

“算了算了。那可是真正的战士。无论几次,你都赢不了。”

信长下狠心,用强硬的话语挫其锐气。

信长虽然对亲人很宠,但他知道,女儿有成为【炎】后继者的器量。

所以有必要让她知道,身为王的心得。

为了继承自己的意志。

也为了自己不在时可以顺利持续下去。

“呜,没,没有这种事!绝,绝对!下次绝对不会输!会轻松获胜的!”

面对父亲冷淡的话语,焰在争论着。

她不想让父亲失望。

说到底也只是小孩子的小脑筋,信长也知道她只是在逞强。

“不行,你战斗的觉悟不对。”

“觉……悟?”

“嗯。你的确能做得很好。但是,就是因为做得太好了,所以不知逆境为何物。不知道失败的人,一旦踏上正式场合,就会无比脆弱。就跟你现在一样。”

“呜呜……”

被信长说中,焰不甘地呻吟着。

她现在还无法站起来,身体的颤抖也没停下。

她痛感自己的心灵到底有多脆弱。

“所以,你能得到这样的经验,可谓天佑。”

确定断了她的念头后,信长的语气柔和起来。

只有严厉是培育不了人的。

分开使用糖和鞭子是很重要的一点。

信长在这绝妙的时间点做到了这件事。

“欸?”

“去面对恐惧,克服恐惧。把这份屈辱当作粮食,不要满足于现在,悲叹自己的弱小,这样的话,你就不会输给任何人了。”

面对茫然失措的女儿,信长扬起嘴角。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真是干了件好事。

这种事语言是教不会的。

就算让她的身体记住,但自己和席巴无法对她发出真正的杀意。

一般的敌人也无法让焰感到恐惧。

所以,那个男人的力量和尖锐冷酷的杀气,无疑是正好的。

“后悔吧,不甘吧,害怕吧。不想再体会一次了吧。只要你能跨越这些,你就踏出了迈向真正武人的第一步。”

信长握紧了拳头,说出了这包含热意和力量的话语。

在信长看来,只靠天赋的人只能说是二流。

也有着只靠才能无法到达的境地。

有着即使体验过苦涩和辛酸,心灵也未服输,并且还能贯彻自己道路的人,才能踏入的世界。

现在的焰,站在了这个世界的入口。

她得到了机会。

焰究竟能否克服恐惧,还是输给恐惧。就看她自己了。

信长完全不担心。

焰是自己的最高杰作,也是最合适的继任者。

“去征服吧,焰。自己的屈辱,就自己清洗。”

“嗯,嗯!”

焰对着信长的话语点头。

虽然脸上还没有血色,身体还在不断颤抖。

但,眼睛里已经寄宿了强大的意志。

信长确信,她可以重新站起来。

自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剩下的,只有全力投入这场战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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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ify]ACT6

“真亏你可以平安回来啊。”

听到弗狈兹伦格回来的,勇斗走到了瓦拉斯卡尔夫宫殿的正门,张开双手笑脸迎接他。

是神帝亲自迎接。

对他自己来说这可是盛大的待遇,但弗狈兹伦格则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

“你这让我有点发冷啊。”

“你是不是太冷淡了!这无所谓吧!”

“你出来笑脸迎接,总让我觉得是不是有陷阱。”

“你这过分了啊!”

“那么,你在计划什么?”

“什么都没有!”

勇斗愤概地喊道。

明明满心欢喜的前来欢迎完成了高难度殿后的归来勇者,却要被说得这么过分。

但是,与弗狈兹伦格相识了这么长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这么感觉也无可奈何。

“什么都没计划,打算跟十万大兵硬碰硬吗?”

“你说这件事啊?”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弗狈兹伦格恶作剧般地扬起嘴角。

勇斗知道自己被捉弄了。

弗狈兹伦格可能害羞了。

对怪癖和喜欢嘲讽他人的弗狈兹伦格来说,不适合这么温暖的氛围,所以打算糊弄过去。

勇斗也不是不理解。

“虽然听说你要在神都迎击,但我看起来,这可不像是城寨的样子。”

弗狈兹伦格视线看向崩落的城墙,询问勇斗。

虽说受到了【炎】军的炮击,但大地震让用罗马混泥土切成的城墙崩坏了。

距离很近的古拉兹黑姆,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围绕神都的城墙几乎都崩坏了,无法起到作用。

攸格多拉西尔最广大的瓦拉斯卡尔夫宫殿,也倒塌了大半部分。

勇斗十分清楚这点,但还是胸有成足。

“并非如此。”

“噢?”

弗狈兹伦格兴趣颇深的眯起眼睛。

在战斗中,高度是最好的武器。

高墙可以挡住敌人的入侵,隐蔽己方的动向,让敌人的箭矢射不到自己。

而且能观察到敌人的动向和阵容,也能让自己的箭矢飞得更远。

利点十分之大。

要花费敌人三倍甚至五倍的兵力,才能攻克一座有城墙的城池。

但现在无法期待古拉兹黑姆的城墙。

“这跟废墟一样的城池,可以承受住十万【炎】军?”

“啊啊。不只是承受住,还要让它们在这里毁灭。而且,还不会让他们攻入这里。”

“?!”

弗狈兹伦格的脸变得僵硬。

他跟信长交过手。

所以知道那个男人的恐怖之处。

“……能做到吗?”

“嘛,与那个男人正面对决还取胜难度的确很大,但这里,是我的地盘。”

勇斗踏了踏地面。

从古拉兹黑姆的败北开始,勇斗就一直在考虑着。

如何战胜信长。

之前苦想了这么多日子也还是得不出答案,但最近终于有眉目了。

只能在古拉兹黑姆做到,只有勇斗能做到,空前绝后的策略。

勇斗紧握拳头。

“做给你们看,就算是作弊,也要跨越那无法跨越的墙壁。”

“这里就是神都吗?一点以前的影子都没有了啊。”

迟于弗狈兹伦格几天后,信长率领的【炎】军时隔数月,再次到达神都。

但,与此前不同。

由于前段时间的大地震,围绕这个巨大城市的城墙已经崩坏,残骸散乱在周围。

“繁华了两百年的、攸格多拉西尔首屈一指的首都,也落得这个下场吗。这就是盛者必衰啊,跟京都一样。”

信长嘲讽地笑了。

京都被称为千年王都,但在信长的时代,京都早已受到应仁之乱的影响荒凉不已。

曾经在都中心的二条大路近郊,也丝毫没有之前的影子,在信长上洛时,早已跟田园风景一般。(译者:上洛,意思为从别的地方到京都去。)

姑且,还有着被成为都中心的地方,但现在,被成为上京的只有一条通以北的周边,和被称为下京的三条通以南到五条通为止的狭小区域。

统制日本的天皇也穷困不已,难以执行让位和葬礼等仪式,后土御门天皇驾崩后,其遗体放置在皇宫超过四十日。

后继的后柏原天皇,也是在其即为两三年后,才举行的即位仪式。

“嘛,不如说正好。与执着于传统和形式、完全看不见现实的傻瓜打交道,可太烦了。”

想起那些头脑顽固一副臭脸的家伙,信长就一脸苦涩。

明明是自己祖先完成的伟业,却仿佛是自己完成的一样,一群寄生在传统上的害虫。

不论自己受到了多大的帮助,一旦取回自己的权威,就又会与自己作对。

一群让人火大的家伙。

残留着那群寄生虫浓厚思想的传统、街道,信长一点都不怀念。

但要是被破坏了的吧,会花费相当的费用和劳力,而且会有人造反。

所以从这点来看,现在这个情况对信长来说是他所期望的。

剩下了破坏的功夫。

“终于,了啊。”

身后传来声音,信长回头一笑。

“噢噢,兰,伤口没事了吧?”

“是,让您担心了。虽然还有些疼痛,但影响不到工作。”

“你的忠心我很感动。但是,别太勉强。在我死后,能照顾焰的就只有你了。”

在攸格多拉西尔,信长无论到哪都是异邦人。

因为黑发黑眼的容姿,人们都会跟自己划清界线。

尽管不是那些人们自己想要这么做,但却必然会发生。

这就是人类这种生物的业。

“不知道幸还是不幸,焰也与我们一样是黑发黑眼。而且,还是双纹。想必,她这生都得不到别人的理解,也没有可以慰籍自己的同胞吧。”

信长的目光看向虚空,同情着自己的女儿。

信长自己克服了这种苦恼和差别。

但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他不想让女儿也尝到同样的痛苦。

“在你还活着时间里,至少在外表上,那孩子不是一个人。”

人类在单独一人时并不怎么感觉到孤独。

只有在大流中只剩自己一人时,那种孤单感才会猛烈袭来。

“所以,别死啊,兰。你绝对不能死,这是最高命令,明白了吗?”

“……是,我明白了。”

“这可是很重要的任务。拜托了。”

“就算没了这条命,也会完成。”

“傻瓜。我不是刚跟你说了别死吗。”

信长苦笑着,敲了敲兰的头。

“哈哈,这可真是抱歉了。”

兰稍显害羞得扶着被敲的头。

信长知道,这是兰打算用开玩笑掩盖过去。

头脑灵活,擅长观察周围的这个男人,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是打算改变这沉重的气氛吧。

从当自己的随从那时起就爱耍小聪明的男人。

“算了,先不讨论这个了。先看看眼前的事吧。”

“是。老是看着远处的话,会被路边的石子绊倒。”

“嗯,而且是很大的一块石子啊。”

信长享受地笑了起来。

根据间谍的报告,【钢】的三万大军似乎还停留在古拉兹黑姆内。

真是奇怪的事情。

待在失去了城墙,毫无遮掩的废墟里,到底打算干什么。

是接受了自己的失败,打算与神都一同毁灭吗。

不对,他不是这样的人。

“那么,让我看看你的手段吧。这是最后的战斗了,别让我失望,周防勇斗。”

“来了吗”

勇斗听到报告,把手里的肉干咬碎。

尽管【钢】两次败给了【炎】,这次还是十万大军袭来,但勇斗却丝毫没有动摇。

“他们的动向呢。”

“在进行着扎营。”

“这样。可以了。有什么动静的话再来报告。”

“是!”

士兵退出了房间,在确认他退出房间后。

“终于来了吗。”

勇斗大大的叹了口气,垂下了肩。

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但到来时心里还是很沉重。

但是,者不能说出口。

”来了,呢。“

站在旁边的菲丽希亚也一脸僵硬。

她知道信长到底具有多大的威胁。

不安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勇斗没有必要在菲丽希亚面前逞强。

他知道,一直紧绷着的话,神经会崩溃的。

所以,在心爱的她面前,放松自己还更好。

”还多想要一点时间呢。“

根据阿莱克西亚的神镜通信,在伊尔隆布兹的黎芮儿她们漂亮地击破了袭来的【炎】军,现在正派着援军前来。

几天前,勇斗在看到吉可露妮被柯鲁姆多河泛滥的洪水卷入失踪时,心脏几乎停止。但现在的她已经平安归来,还讨伐了猛将席巴。

现在她正先于黎芮儿赶来。

现在的勇斗,最需要的也是战力。

虽然他想要等到吉可露妮和她的亲卫骑团到来,但时间是无情的。

“嘛,贪心起来就没有止境了。兄长已经给我们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现在的帐篷里只有菲丽希亚和自己。

所以没有必要掩饰。

虽然交换誓杯时是勇斗在上位,但跟菲丽希亚正式结婚的话,弗狈兹伦格就是义兄了。

“兄长果然很厉害啊。在关键时刻可以冷静的判断,还有他的执行力,这些都是我没有的东西啊。说实话,很羡慕。”

勇斗自嘲地笑了笑。

身为一国之君,不可能只有表面的光鲜亮丽。

必须舍小为大。

必须下一些无情的命令。

勇斗来到攸格多拉西尔,接触到了那弱肉强食的现实后,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判断的确变得现实了起来。

但是——

“……虽然我在兄长和大家面前都很有威严,看起来很强,但说实话,我很害怕啊,真是丢人。”

说到底,勇斗是生活在和平的现代日本。

无论经过多久,都不可能习惯战争。

对杀人,下命令,都带有厌恶感。

更厌恶自己的同伴死去。

勇斗痛感到了自己那不够狠心的一面和天真的一面。

“策略,是有的。是最棒的,王牌的,绞尽脑汁的策略。自信,也有。但是……对手是织田信长。”

从法布提手中继任【狼】的宗主时,勇斗调查过信长的生涯,作为自己的模仿。

他感觉到的,是信长在面临绝境时的那瞬间的判断力。

桶狭间之战。金崎之战。天王寺之战。

无论哪个都是威胁到织田家存亡的危机,但信长有着不可用常理言喻的判断力,每次都跨越了危机。

“能有效吗。能起作用吗?【钢】怎么办?我的子民呢?家人呢?这些不断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又消散。”

勇斗抱着头,苦恼着。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想必不会这么苦恼。

但是自己的身上,寄托着超过百万人的命运。

对年纪未满二十岁的勇斗来说,是十分沉重的。

“哈哈,到头来,我也只能靠着作弊制造一个绝对能赢的局,龟缩在安全圈里战斗。一旦不知道能不能胜的话,就变成胆小鬼了。”

勇斗看着自己那颤抖的双手。

他明白的。

总大将要是这个状态的话,是不可能赢的。

虽然脑袋明白,但还是止不住身体的颤抖,和心里的恐惧。

“可恶,有这个时间在这里发抖的话,不如去士兵们面前号召……”

“哥哥……”

菲丽希亚担心的声音传来,勇斗回过神。

“啊,抱歉,说这种话也没有用啊。”

勇斗无力地笑着。

明明没打算说的这么明白的。

明明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么丢人的样子。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将内心的感情倾吐一空。

就算跟她说这些话,也没有改变的办法,但还是想着向谁倾述。

想要一起背负这份不安。

独自背负的话,真的要崩溃了。

“没事哦,不如说,我很开心。”

“欸?开心?”

勇斗害怕菲丽希亚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会失望,但听到这意料之外的回答,呆住了。

“嗯,开心。你终于肯跟我说这些话了。我其实,一直都嫉妒着美月姐姐大人和黎芮儿。”

菲丽希亚鼓起了脸。

虽然现在多少收敛了,但她以前,是打心底里相信勇斗是【守护神安古尔坦的派遣使者】【胜利之子】。

所以,勇斗在她面前总是逞着强,不让她见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当然,想比起外人,还是会让她看到自己松散的一面和悲伤的一面。

但是,对让她看到自己胆小的一面还是有着抵抗。

看来她一直都这件事有着不满。

“请不要这么小看我。就这种程度怎么会失望。”

“这种程度,吗。”

勇斗苦笑起来。

他内心还后悔着还这么丑陋的一面暴露了出来,但在菲丽希亚看来这好像并不算什么。

“欸欸,就这种程度。虽然还未举行婚礼,但我自认早已经是哥哥大人的妻子了。丈夫不安的时候、失落的时候、困惑的时候,支撑他,支持他,就是妻子的职责。”

“是吗。……这样啊。抱歉。”

看着这么说的菲丽希亚,勇斗承认自己看走眼了,低下了头。

【狼】时候的菲丽希亚,外表看起来是十分温柔、十分有活力的女女性,但被罪恶感和赎罪感囚禁的内心是十分软弱的。

勇斗把那个时候的印象残留到了现在。

但,最近的她已经变了。

变得,十分有自信且优美。

对于获得了巨大成长的她来说,肯定对勇斗不信任自己、看不起自己有着极大的不满。

“呵呵,不过我想起来了。”

菲丽希亚看着虚空,露出了怀念的笑容。

勇斗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是多久前的事了呢?与你之间的回忆太多了。我们好像基本都一直在一起。”

现在与其逞强,不如坦率一点。

“是啊。我们之间的确发生了很多,我这么说你不明白呢。是伊尔隆布兹的笼城战,哥哥大人初阵的时候。”

“啊,那个啊。”

勇斗还不是宗主的时候,那场战斗,让勇斗从不成熟的小鬼毕业了。

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他在那时失去了法布提和洛普特。

同时,塑造了现在的勇斗。

“那个时候,哥哥大人也像现在这样,恐惧得在颤抖。”

“你记住了我不太喜欢的回忆啊。”

勇斗的脸变得僵硬。

就算让心爱的女人见到了没出息的一面,但还是不想让她记住啊。

“与哥哥大人的回忆,我都记得牢牢的。”

“啊,可恶。”

“哥哥大人还记得吗?那时我所说的话。”

“嗯?……啊—记得。”

勇斗回忆一番后,马上就想起来了。

与现在状况很相符的话语。

“为将者,应有弱时。但不可无勇。”

“欸欸?!不对!我说的不是这句!”

菲丽希亚一脸疑惑。

勇斗笑了出来。

“是是,我知道的。开玩笑呢。这句话是我所知道的英雄说的话。但是意思都差不多。【为将者,需小心谨慎。害怕是必须的,那是你身为大将器量的证明。】

“对!没错!真是的,哥哥大人心眼真坏。”

菲丽希亚撅起嘴。

虽然不是一字一句都对得上,但自己的确在他初阵时说了这句话鼓励他。

勇斗那时只是把这句话当作菲丽希亚的奉承话一笑而过,但后来调查发现,三国时曹操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不过,是啊。大将也需要些害怕啊。”

说出口的瞬间,勇斗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

来到攸格多拉西尔的这四年半,他学到了很多。

“比起不知害怕为何物,无谋短视的大将,还是深思熟虑、小心谨慎的大将比较好。”

【钢】的总动员人数超过五万。

将军一职的人也有很多。

所以比起小心谨慎的决策者,他选择了假装急功近切、乱来无谋的英雄。

在旁观者视角时,他知道这是不行的。但自己作为当局者的话,就迷失了。

作为王的使命感,让自己的视野变得狭窄了。

真是困难啊。

“谢了。感觉自己总算脚踏实地了。”

不安和恐惧都还没有消失。

但即使如此还是选择不再逞强,让心里有了余裕。

“是吗。嘛,虽然我一开始就不担心这件事会困扰到你。刚才哥哥大人你羡慕兄长大人和信长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哥哥大人你一到关键时候,也有着大将之才哟。”

“……是,吗。”

勇斗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你一直说,只有我无法战斗,这样的话语。但是,为了获胜认真准备,取得该胜利的胜利有什么不好?不如说这才是名将该做的事。”

“……是啊。”

“没错。哥哥大人你的确站在尽量不能冒险的立场上,但至今为止,也不是没有陷入过危险吧?”

“啊啊,那,的确。”

就算在理论上准备得万无一失,但一旦到了实际战斗,就会有许多不确定要素。

所以勇斗经常暴露在危险中。

特别是当时没察觉到弗狈兹伦格和斯狄因索尔结成同盟,被从中部突袭的时候。

与讨伐【钢】联军的战斗时也是,在那一进一退之间就有可能败北,真是极限的战斗。

“在那种关键时刻,哥哥大人感到害怕了吗?在我看来,是在勇敢的战斗哟。”

“……是,这样吗。”

勇斗为了跨越危机而拼死、忘我地战斗着,不是很记得了。

但也是正因为满脑子都是这件事,所以能集中在战斗上吧。

说不定,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勇敢。

心中涌出了信心。

契机是菲丽希亚对自己说的话,但也不仅如此。

光靠话语,是无法做到这点的。

是勇斗至今为止走过的道路,积累的经验做到了这点。

“我就是我吗。执着于没有的东西也不是个办法啊。”

勇斗无法摆脱现代日本的价值观。

也无法否定。

但是,也有着这样的勇斗才能看到的、做到的事情。

勇斗在攸格多拉西尔做到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迷茫,消失了。

勇斗对着自己、让自己听到似的大吼。

“做吧!第三次的认真。这次一定要让信长刮目相看!”

“天亮了。”

信长看着东边开始泛白的天空。

他确信,这场战斗,是统一天下的最后战斗。

所以,心情高昂的无法睡着。

(明明都花甲之年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信长心中自嘲着。

身为大男子汉,就应该手握天下。

距离下这个决心已经五十年了。

人生的悲愿,就在眼前。

要是不兴奋的话,就不是男人了。

“兰,准备得怎么样了?”

信长问道。

他的视线,还看着神都古拉兹黑姆。

“是。已经在东、西、北各配置了两万的士兵。现在只等着大殿一声令下。”

“是,吗。”

信长点了点头。

信长相信着速战速决。

没有打算陷入延长战。

要是让东面的【绢】跑了,就麻烦了。

形成包围网,一网打尽才是最好的。

“那么,开始吧!瓦沙!”

“是,您叫我吗?”

一名一脸倦怠、低垂着眼的中年男子往前踏出一步。

瓦沙是信长对他的简称,全名是瓦沙法尔。

虽然表面看起来毫无霸气,但他是继兰、席巴、孔葛、沙老后的,【炎】五大军团长的最后一人。

“跟往常一样,先锋交给你了。”

“噢,终于要出场了吗。”

瓦沙法尔露出笑脸。

到目前为止都是与【钢】之间的攻城战,大规模会战只有之前的古拉兹黑姆会战。

他基本没有发挥本领的机会。

“呼呣。现在这个情况,不用你就太对不起了。”

“嘛,的确。但我不可不会单纯担任先锋。如果我可以取得周防勇斗的项上人头,能给予我之前一直期望的那个吗?”

虽然话语还算礼貌,但面对信长的态度过于粗鲁。

在旁边的兰皱起眉头。

但他也知道指责这点是没用的。

信长哼了一声,像演剧一样夸张地摇了摇头。

“战斗都还没开始呢,就打算说这个了吗?”

“知道可以获得想要的东西的话,也容易有干劲对吧?”

“是吗。好吧,如果你能取得周防勇斗的项上人头,就给予你名工茵格莉特的玻璃杯。”

“噢噢!此言当真?”

“我不会食言。”

“非常感谢!干劲突然涌出来了。”

“得意忘形的家伙。”

信长呆了呆,又深感有趣的扬起了嘴角。

这个男人,在【炎】内被称之为【以退为进的瓦沙法尔】,是一名战巧者。另一方面,他十分喜爱罕见之物,为了得到不惜重金。

因为花钱过于大手大脚,所以信长的部下都“明明战斗时那么机敏,在玩乐上却如此不知轻重”这样揶揄他。

这位收藏家丝毫不在意别人眼光,他还曾对信长说过“我不需要【风】的领土。我更想要【钢】的名工格莉特的制作的玻璃杯。”

“但是,光是考虑那个玻璃杯的事的话,动作可会变得迟缓。刚才得到消息,进攻西部的【炎】第二军和第五军被歼灭了。席巴也应该被【最强银狼】讨伐了。”

“?!席巴被?!”

刚才还沉溺于可以获得这个奖赏中的瓦沙法尔,表情瞬间变得僵硬。

他与席巴年龄相近,还因为同为军团长,一起战斗过无数次。

知晓席巴实力的他,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才会如此震惊。

“没错。吾也在怀疑是不是想要让我军动摇的假情报,但看起来并不是。”

“……呼呣,有点难以相信啊。虽然在我看来他是个俗不可耐的人,但实力可是别具一格的。”

“嗯,可惜,他死了啊。本来,我还想让那家伙在吾创造的新世界里,把武技传于后世。”

“……啊,那还是算了比较好。他会把年轻人都祸害了。能跟上说不定会成为怪物,但顶多也就只有一两个人吧。”

"嗯,吾对那种包罗万象的东西也没有太大兴趣。"

“是啊。话说,第五军也被歼灭了的话,孔葛呢?那家伙可是杀也杀不死的。”

“背叛了。”

“哈?”

瓦沙法尔发出了笨蛋的声音。

明明平时是个游手好闲、不明白在想着什么的男人却发出了如此笨蛋的声音,想必这个回答是十分出乎他的意料吧。

“根据报告所说,西部的大败是因为孔葛的背叛。”

“……啊啊”

瓦沙法尔感到好笑似地歪了歪嘴角,鼻子哼了一下。

看起来虽然一开始很震惊,但好像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怎么了,你注意到什么了吗。”

“欸欸,嘛啊。感觉他经常钻牛角尖,就想着是不是积累了许多压力之类的。”

“是吗。呼,本来以为是个很有毅力的男子,但看来没跟上我的霸道啊。没办法了。”

信长略显无聊地回答道。

他已经习惯被部下背叛了。

明明只要跟着自己,就能给予他与功绩相符的报仇,但却被一些事情迷惑了,变得看不见本质。

说到底也就是这种程度的男人罢了。

信长对这种包罗万象的东西不感兴趣。

“嘛,不过还是得感谢那个男人。让我确信了【钢】的确在进行着离间。很好地抓住了这边的破绽,果然是不能小看的男人。”

“确实,第二军和第五军被歼灭,实在是晴天霹雳。”

“呼呣,讨伐了席巴的吉可露妮,让焰哭泣的假面男子,周防勇斗旗下也有不俗的人在。”

“是啊。是与至今为止的对手不能相提并论的存在。”

信长对瓦沙法尔的话语很有实感。

实际上信长也与【钢】交过手。

在这次的追击中,也吃到了很大苦头。

所以他知道【钢】的强大。

“正因为被逼入了绝境,所以才更露出獠牙吗。那个男人,一定设了连吾都想不到的陷阱,你千万要警戒。”

“哈哈,你在对谁说这话。”

瓦沙法尔露出了狰狞的笑脸。

这是只有经历过无数次战争、从那种修罗场中获得胜利的人才能露出的表情。

他有着这种自信。

五大军团长,论综合能力的话是兰,论武勇和突破力是席巴,论坚固和脚踏实地是孔葛,论老练则是沙老,而论突破,则是瓦沙法尔。

打头阵是武人的荣耀,但也是与殿后一样,是最为危险的任务。

先锋战斗的时候,就是战争开始的时候。

也就是说,敌人此时是准备万全的状态。

要突进这种地方,不可能不危险。

信长已经委托他超过二十次进行头阵了,但是依然还活着。

而且,自他成为信长的孩子以来,还从未在战场上受过伤。

哪怕遭遇了三次弗狈兹伦格殿后军的狙击,也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

这都证明了他具有极高的危险感应能力、瞬间的判断力、灵活的适应力。

“交给我吧。一定会让敌人的阴谋暴露出来的。”

信长点了点头。

应对这不知会发生何事的情况,派这个男人是最适合的。

“噢噢噢,这是何等可悲的景象。如此美丽的神都古拉兹黑姆变成了这样?!无法相信!神啊,为什么……”

踏入古拉兹黑姆的瞬间,瓦沙法尔双手掩面。

在旁人看起来是个夸张的演技,但本人其实是认真的。

他认为自己不是战士也不是将军,而是一介风流之人。

他出生在古拉兹黑姆近郊的村落,年轻时来过好几次神都,被神都的繁华所吸引。

跟随信长之后,他得到了许多新奇的东西,但始终觉得落后于神都。尽管远离神都,但这里始终是他感受丰富的青春时代所度过的地方。

那雄大的街道、庄严的宫殿和圣塔,虽然可能有多少梅花,但他现在依旧能感觉到【美】。

失去这个,可以说是人类的损失。

“人类真是罪孽深重的存在。古拉兹黑姆的人们骄傲堕落了,但所积累下来的文化并没有罪。为什么神明会做出这种事……”

瓦沙法尔仿佛得到天启一样,突然停了下来。

“原来如此!一切有形之物必然遭到破坏!这份无常也是【美】吗!太棒了!实在太棒了!我心灵在颤抖,眼泪也止不住了!诸君,我得到天启了!真正的风流,是梦幻之物!”

对着如此一腔热情的瓦沙法尔,

“啊,这样啊。”

“你好像找到什么了,恭喜啊。”

“比起这种事,能不能快点进军。”

他的孩子们十分冷淡。

连无语的人都没有。

都对他做出了敷衍得不能再敷衍的反应。

虽然这并不是对待上位者的态度,但这就是【炎】第三军的日常。

“可恶,我的部下,为什么都是这些不懂风情的人。”

瓦沙法尔狠狠地说道。

虽然他也并不是想得到奉承。

要理解瓦沙法尔的话,得让心灵受到洗礼,改过自新,忏悔自己的过错,说出自己的心声才行。

场面话只是为了保住自己和为了出人头地才说的丑陋之物。

比起听那些污言秽语,不如这种表露心声、没有谎言的冷淡反应。

也就是,瓦沙法尔这个男人不能用对付普通人的方法,一言以蔽之,就是个麻烦的男人。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

"好了好了,快出发吧。"

“差不多该从梦中醒来继续工作了。”

“是啊是啊,我们的命可在你身上呢。”

“可恶,你们这些人啊,我可是【炎】排第四的瓦沙法尔,你们知道吗?!能不能再尊敬我一点!”

“不是,我们不是挺尊敬你的吗。”

“是啊是啊,我们可是十分尊敬父亲大人的,对吧?”

“完全没错。”

“真的吗?!我完全看不出来啊!”

瓦沙法尔嘴上抱怨着,但其实也没有真的生气。

他是只要对方说出心声,就不会生气的宽大之人,只要习惯了的话,他也是很容易相处的人。

虽然部下评价他是个怪人,但这也是大家对他的亲切。

“那么,怎么样,有奇怪的事发生吗?”

“嗯~不如说到处都很奇怪呢,一个人也没有,建筑物整齐地被破坏了,要寻找起来很困难啊。”

面对孩子们的疑问,瓦沙法尔看起了周围,随后叹了口气,挠了挠头。

“啊,不过是父亲大人的话,肯定会注意到什么吧。”

孩子们看起来很乐观。

因为他们都很相信瓦沙法尔那感知危险的能力。

但瓦沙法尔并不是英灵战士,并没有焰那种与生俱来的超感觉。

他只是靠着至今为止的经验感觉到的。

瓦沙法尔出身于侍奉了俄斯格鲁斯帝国两百年的间谍世家。

帝国虽早已失去了力量,但之所以能存在两百年,靠得正是他们一族的情报。

能在两百年间都持续钻研某行的一族,在攸格多拉西尔也屈指可数。

而瓦沙法尔,被长老们称之为【一族的最高杰作】。

并不是指现在。

而是包含了过去。

虽然他们一族中过去也有不下十人的英灵战士。

但瓦沙法尔还是得到了这样的评价。

但本人并不认同这个观点。

他小时候的确没有才能。

干什么事情都是倒数。

但,他没有就此腐朽。

而是把所学的每一个东西,都细细地磨练掌握。

就算被同年龄的人嘲笑,也毫不在意。

就算老师们惊呆他还不会这个,让他多去听讲的时候,也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成立假说,不断实验。

比起其他人要慢,但是,却是在不断成长着,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超越了全族人。

他知道族里已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学习时,就离开了族里,偶然遇到了信长。

他感受到制作之物的【美】后,就一直沉迷于那份【美】,追求着风流,直至现在。

“嗯—现在还没有感觉到陷阱之类的。但大气在震动,那个方向还挺多人的。而且感觉到了视线,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有种不好的预感。”

瓦沙法尔把自己注意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噢噢噢!”

孩子们发出了感叹声。

这是当然的。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瓦沙法尔得以地了一声。

“呀,还是一副这么怪啊。”

“喂喂,别说得太过分啊。虽然的确很怪,但靠着它我们的确能活下来。”

“我知道啊。明明之后就要战斗了。但我们还是这么一副没有干劲、毫不紧张的样子,真是费劲啊。”

“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看着这些只知表面的孩子们,瓦沙法尔咬了咬牙。

虽然的确是一副很怪脸,但这是很重要的。

旁人看来,张着大口的样子确实很怪,但也有着不怪就无法注意到的地方。

这就是他们一族本领的极致,最终形态。

瓦沙法尔相信,人类并不是用眼睛看到东西的,而是用心灵感受到的。

但这并不是要求常开心之眼,反而是要敢于关闭。这就是关键。

人类意外地自以为是。

只要说这附近会有幽灵出没,就会把草木等东西看成人的脸。

同样的,明明这里没有陷阱,但只要认为有的话,就会当成有,反之亦然。

所以,他决定让心灵呆滞。

放空的心灵,能捕捉到原本世界的样子。

瓦沙法尔自认为这是很厉害的一件事。

“嘛嘛,我是多少能理解的。”

说出这话的,是瓦沙法尔组的少主。

“呼呼,夫鲁斯,你太棒了。”

“欸,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夫鲁斯苦笑起来。

在瓦沙法尔这里,几乎都是会袒露自己心声的人。

没有所谓表里,都是单纯易懂的人,但是,因为说出的都是心声,所以缺乏合作性。

身为父亲的瓦沙法尔,也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的奔放之人。

让他们回到正轨的,就是少主夫鲁斯。

要是没有他的话,瓦沙法尔这派早就解体了。

他就是这样一边自卖自夸、一边处理各种麻烦事情的人。

“总之,那个方向有很多人,敌人大本营是在瓦拉斯卡尔夫宫殿附近对吧。”

“十有八九。”

“嘛,反正没有陷阱,要不去看看?”

“是啊。嗯?”

瓦沙法尔突然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敌人好像出动了。看来附近有伏兵,很近。”

“真亏你可以明白。是大地告诉你的?”

“啊啊,如果是数十人的话还察觉不到,但要是数百人的话,大地就会摇晃。”

“不是,没在晃啊。不过能明白这点的人估计只有你了吧。”

“进行训练的话谁都可以。就连我这种不起眼的人都能做到。”

“一般来说训练做不到这点吧。”

“那单纯只是训练的量和质量不足。只要你不要睡太久、尿血般的记住这些,还不行的话就蒙上眼睛五年,那样的话,谁都能做到。”

盲人比起眼睛正常的人,其他五感要敏锐的多。

只要用拐杖敲敲地,就能靠这个声音明白哪里有着什么。

能做到的人也并非英灵战士,而是普通盲人。

这样的人都能做到的话,那么只要训练好后,谁都能做到。

虽然成功的可能性只要天知道,但瓦沙法尔就是这么相信着。

至少,连没有才能的自己都能做到的话。

“……想到要与你这种变态做对手,我都开始同情起敌人了。”

“到头来你还真是过分啊!”

被一直信赖着的少主当作变态看待,瓦沙法尔叫喊起来。

其他的孩子们看着这副光景笑出了声。

毫无紧张感,就是他们信赖着瓦沙法尔的证据。

就算是这么诙谐的场合,【炎】的第三军也没有任何破绽。

“敌人的先锋是【第一枪】瓦沙法尔。真是合适。”

听完克莉丝缇娜的报告后,勇斗淡淡地说道。

就算敌人进攻过来,心里也毫无波澜。

之前那澎湃的感情仿佛是假的一样。

人类对一个刺激到了一定程度时,就不再靠头脑反应,而是身体反射。

这个现象叫做【巴普洛夫的狗】,在现代运动等的场合被称之为惯例,逐渐有选手在比赛前增加这个行为。

勇斗虽年轻,但富有实战经验。

别得意忘形,要冷静,勇斗在战斗的时候一直这么告诫自己。

在经过无数次的重复之后,早已经成为了本能反应。

只要心里感觉到战斗开始了,只要说出这个词的瞬间,就会自动进入战争模式。

在一旁的菲丽希亚露出了一脸“你看,就跟我说的一样”的得意表情。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的确是相当麻烦的对手啊。”

弗狈兹伦格的话仿佛事不关己。

实际上的确不关他事。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见识勇斗的手段。

“此人一直担当着先锋,且没有受过伤。所以被称为【不死身的小鬼】。”

菲丽希亚一说出这句话,在场的诸将一片哗然。

他们不都不敢相信有人在战场上从未受过伤吧。

如果一直待在后方就算了,担任先锋还未受过伤的话,理论上来说是不可能的。

除了一个人。

“……这不就跟斯狄因索尔一样吗。”

【角】的四炎之一,豪古斯波里说出了大家的心情。

作为【角】的主力之一,他曾与斯狄因索尔在战场上数次交锋,因此他清楚斯狄因索尔的恐怖之处。

说不定已经成为了他的心灵阴影。

想到时脑袋会自动忽略掉。

“那也实在太夸张了。根据克莉丝缇娜之前的调查,此人身为将时有着很高的评价,但本人自身的武勇则被叫做小鬼之类,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也不是英灵战士。”

勇斗虽然进行了否定,但现场却更加吵闹起来。

不是英灵战士却还能做到这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类的。

“这样吗……不单止信长,连带席巴、孔葛、焰在内,登场的都是怪物级别的人物啊。一般来说一个国家只能出现一个这样的人吧。”

“嘛,虽然不是大不了的事但这个数量也实在是太多了。不过,我们这里也有怪物级别的人物啊。法古拉贝鲁!”

“在!”

被喊到名字后,法古拉贝鲁向前一步。

曾经为对【钢】讨伐联盟盟主的【剑】之宗主法古拉贝鲁,拥有着被称之为【王牌符文】的强力符文。

“到你的出场了。发动【宣战角笛】。”

“这,这么突然吗。”

法古拉贝鲁听到这意料之外的命令,瞪大了眼睛。

“……父亲大人,我的符文确实很强大,但不太能连续使用。现在还在开战前,不再多观察一下吗。”

法古拉贝鲁有所踌躇,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的【力量】对自身消耗非常严重。

在维古利兹会战时使用后变得十分虚弱,在那之后更是连路都走不了。

时隔三天才能使用一次。

虽然很强力,但使用限制极大的符文。

“呼呣。你身为【宣战角笛】的拥有者最清楚情况了。说说你的看法,百无禁忌。”

这场战斗,事关【钢】的命运。

奇怪的忌惮会造成隐患。

勇斗很清楚自己并非完美。

也有着自己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该说的,就要说清楚。

“是。根据我的经验,这个符文说到底只适用于短期决战。要打破黏着战况时、己方快要被压倒时使用才最具效果。现在战斗刚开始,也不知道敌方会做出什么,一切都是未知数,现在就使用的话,到万一之时说不定会无法使用。”

“原来如此。你说得有一定道理。但此时,就是你说的时候。”

“哈?”

法古拉贝鲁瞪大了眼睛。

没法理解勇斗所说的话。

“你自己说了吧。己方快要被压倒时使用才最具效果。现在不就是吗?”

“啊,现在确实是那种时候,但在一开始就用的话……”

法古拉贝鲁紧皱眉头,面露难色。

对她来说,这是最大的王牌。

所以对在一开始就用上有所抵触。

但对勇斗来说,这只是其中一个王牌。

准备好几个王牌,才是勇斗的做法。

而这张牌,现在正是使用的时候。

“我觉得,现在不单止是战局开端,还是【一旦】这个时候。初战就陷入苦战的话,我们后面就没有胜机了,必须要一场压倒性的胜利。”

“!压倒性胜利吗!”

法古拉贝鲁咽了口唾沫。

敌人有名的名将。

而且还是从未受过伤的战巧者。

要对那样的对手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仿佛是要抓住雾。

“没错,大部分士兵都因为之前的战败被压垮了。而且,是二连败。要是敌人取得哪怕一点点优秀,我们这边说不定会一下子崩溃。”

“……的确。我也在担心着这个。”

法古拉贝鲁担任过对【钢】讨伐联盟盟主,所以她很清楚,【钢】军现在的士气情况有多危险。

“光靠漂亮地撤退无法消除这个危机。所以,需要一场彻底的胜利。”

“原来如此……”

法古拉贝鲁虽然不能完全接受,但知道勇斗所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但是,能不能,稍微赌一赌呢,至少看清敌人的动向……”

“法古拉贝鲁,我,是不会在战场上赌的。”

“?……难,难道,能确实胜利吗?”

法古拉贝鲁一开始不太明白勇斗打算说什么,但在她理解的瞬间,她的声音颤抖了

“啊啊。虽然不能说绝对,但首先肯定会胜。如果你能借给我力量的话。”

“对手可是为数不多的、有着两种名号的名将哟?”

法古拉贝鲁颤抖着身体问道。

她知道勇斗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的男人。

但还是想要去确认。

“虽然不能说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胜利。但,现在,这里,仅限于初战的话,我可以确信胜利。”

勇斗果断地答道。

并不是自负,也不是逞强,而是阐述事实。

没错,不可能输的。

因为——

“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呼呣,看起来他们想要左右夹攻我们。”

瓦沙法尔停下了脚步。

他现在正率领着【炎】的第三军,从南门的大道往瓦拉斯卡尔夫宫进军。

有斥候利用了建筑物和遮蔽物很好的隐藏了起来,但无法掩去气息。

如果跟之前【钢】的决死队的殿后一样,只有少数人的话那可能毫无办法,但数百人的规模,瓦沙法尔的耳朵不可能听不到。

“伏兵吗。嘛,也是当然的。”

夫鲁斯淡淡地说道。

敌人注意不到的伏兵才有用,暴露出来的伏兵,毫无威胁。

所以是一副冷静的表情。

“一—二—三—四……看起来有六队。一队的规模大概一百人,应该超过了五百人。”

“……能知道得这么清楚,不愧是怪物啊。虽然我已经习惯了。”

夫鲁斯发出干巴巴的笑声。

“利用了回音罢了。习惯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说到底我根本就不知道回音是什么。”

“哈?就跟你在山谷中喊得声音一样。在山里大声喊出来的话,就会有声音返回来的吧。”

“哈?那个,不是山神的恶作剧吗?”

“神没有那么无聊吧。”

这次轮到瓦沙法尔呆了。

部下中还算比较正经的少主都是这样。

怪不得自己会被当成笨蛋。

真是无法理解。

“嘛,但是,我越来越同情敌人了。就算是起死回生之策,也没有这么不在常识之中的家伙吧。”

“我可是遵循着世界道理啊。”

瓦沙法尔嘴角扯了扯。

放弃了让他人理解自己的理论。

无法把真实传递给世间了。

“那,怎么做?这边反着过去袭击他们?还是假装上钩,引他们出来?”

但在战术方面,则是夫鲁斯占优。

是学习了很多吧。

瓦沙法尔一边想着“要是能再理解一下世间的道理和风流之处就好了”,一边回答道。

“前者。我们这边分成十队。”

“十队?!是不是分的太开了。”

夫鲁斯惊讶道。

在战争中,数量就是力量。

要是分得太开,说不定会被逐个击破。

“没问题。古拉兹黑姆建筑太过密集,大军很难展开。应该会变成巷战吧。就算在一个地方集结兵力,也只会变成游击。”

“啊,原来如此。”

夫鲁斯点了点头。

让兵力集中的确是基本,但要是没法战斗的话也没有意义。

让所有的士兵都有事做,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集中战力。

为了做成这点,分散开来也十分重要。

“【钢】的总兵力虽然有三万,但在这附近的最多也就几千。应该会在四周形成包围网。而我有着大殿给我的两万士兵,要利用这个数量优势。”

“嗯嗯。”

“分成十队的话,一队就有两千人。这就超过敌人一队的数量了。分散开来,对敌人进行攻击。”

“明白了,那我迅速调整部队。”

夫鲁斯开始指挥部下。

这个男人的确有着才能。

瞬间就准备好了。

“父亲大人,随时都可以出发。”

“很好,敌人的位置就跟我之前说的一样,那么,散开!”

“是!”

孩子们的表情十分认真,丝毫没有之前那插科打诨的样子。

完全是战士的表情。

这就是【炎】的第三军。

“敌人分开行动了,看来完全注意到了伏兵。”

“全部?”

听到克莉丝缇娜的报告,勇斗睁大了眼睛。

街道有着许多可以隐蔽的建筑物。

虽然也料到了敌军肯定警戒伏兵,但没想到连所在地方都被知道了。

“难道情报泄露了?不对,不可能。”

现在能把握【钢】布阵的,只有自己和在圣塔上的克莉丝缇娜。

其他将军也只知道自己部队所在的位置。

就算有间谍,也不可能知道南边的全部配置。

“是弗狈兹伦格所说的焰吗,还是瓦沙法尔手下的英灵战士。作弊也要讲个程度吧。”

勇斗说这话时,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双纹。

但这只是吐槽一下罢了,勇斗并没有真正乱了阵脚。

这也只是想定的范围内罢了。

“克莉丝,告诉我敌人的位置。”

“西侧,八七的四四、正在向西移动。八六的四五、正向八五移动、现在换了方向往西。八八的四五也在向西移动。东侧……”

克莉丝缇娜报着暗号。

其实也并不是暗号。

只是把古拉兹黑姆分车横竖各一百的区间,然很用数字报以位置。

跟象棋中棋子的位置用数字说出了一样。

克莉丝缇娜用对讲机报告给勇斗。

"很好。那我们也该行动了。七七、八七的四十二前往四十一。七八、待机。七九……"

勇斗也用对讲机发出指示。

没有时差的即时性。

勇斗所做的事,在这个时代才是真正的作弊。

而且还不止如此。

他还有着地利。

勇斗露出了恶作剧般的微笑。

“那么,让他们感受一下跟美军一样的恐惧吧。在这钢铁的丛林中。”[/justi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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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出现了敌人!就跟父亲所说的一样!”

“好,我们就这样追上去。但是路会变窄。你们从旁迂回。”

“好!”

【炎】的第三军在古拉兹黑姆的大街上驰骋。

优秀的联动,从正面和左右把敌人的退路封死了。

敌人已经是囊中之物。

“逃不掉了!上!”

“噢噢噢噢哦哦哦!”

战斗在古拉兹黑姆南部拉开序幕。

“押过去押过去!呣?!”

“这家伙,好强!”

【炎】军露出了疑惑的声音。

在预想战斗最激烈的南部的是,【剑】的精锐英灵战士团体【波之乙女】。

在空间广阔的地方战斗的话,说不定还能以数量取胜,但在这如此狭窄的路上,能一起应战的只有少数人。

所以,这是一骑当千的她们的舞台。

而且。

她们现在,正被【宣战角笛】引发出了身体的内在潜能。

就算是历经数战的【炎】的第三军,兵农分离所训练出来的精锐,也无法靠数人应战。

“咕,援军呢?”

“那群家伙在干嘛?!”

无论等待多久,迂回到敌人左右的敌人也没有出现。

那么,迂回的【炎】军在干什么呢。

“可恶,瓦砾太多了,过不去!”

“该死,走那边。”

被迫绕道的时候——

上空出现了箭雨。

“咕啊——”

“啊——”

“切,上面吗”

【炎】军的士兵瞪着出现在屋顶上的【钢】军,怒吼道。

并打算搭弓反击。

“咕,不见了。”

“逃了吗。”

【钢】军舍弃了高处这一优势,如风一般消失了。

“追!”

愤怒上头的【炎】军士兵追了上去后,却迷路了。

而在那里的是。

“什么时候绕到后面去了。”

“我们被迂回了吗!”

根据勇斗指示行动的【钢】军,正在夹击着【炎】军。

援军总算到来时,

“咕,你们真慢啊!”

【钢】军的士兵已经撤退的无影无踪了。

就算想要追击,也会被这迷宫一般的道路阻碍,说不定还会被夹击。

就是这样不断反复。

“咕,这不是单方面挨打吗。暂时回到瓦沙法尔父亲那!”

“没错,我们的目的只是揭发敌人的策略。”

“已经做到了。撤退吧。”

经过了四个小时后,察觉到敌人策略恐怖之处的【炎】军想要撤退时,

“这里是哪?!”

“为什么父亲不在?!”

“咕,有那么远吗?!”

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方向感和位置感已经凌乱了。

面对这样离散的部队,

“上!”

“敌人被孤立了!”

“包围他们,一口气击溃!”

“噢噢噢噢哦哦哦!”

【钢】的士兵到处都是。

敌人没有迷路,还正确把握了这边的动向。

明明是自己的兵力要占优势,却惨遭包围。

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明白自己在哪。

不明白回去大本营的道路。

孤立了。

不知道敌人何时会出现。

也没有援军。

就算是精悍的【炎】军士兵,也会陷入恐慌状态。

“敌小队长,被讨伐了。”

“敌人,往八二的三三移动着。”

“往七七、七三的三九移动完毕。恳请下一个指示。”

勇斗听着对讲机传来的各个情报。

根据情报,勇斗把石头放在了眼前的古拉兹黑姆地图上。

白色的是己军,黑色的是敌军。

但这也只是为了确认。光靠这个,无法确认棋子去了哪里。

所以要在脑内模拟下一次的动向,让对方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这样的计算之法十分新奇,在一旁看着的弗狈兹伦格和巴拉一脸愕然。

两人都是攸格多拉西尔屈指可数的智者。

头脑转的很快,也精通人的心理,对让敌人中招按照自己的想法走相当熟练。

但是,两人做不到这点。

动己军诱敌军,在这之上让别的部队到达指定地点夹击敌军。

只是几队的话,说不定还做得到。

但勇斗现在是以数十为单位,而且每一步都无比正确。

这就是勇斗双纹的能力之一【军势拘束】。

勇斗现在,完全掌握了战场上全体士兵的动向,无论敌友。

本来,这不是符文的力量可以做到的事。

但他完全把神都古拉兹黑姆的每一个角落,都记住了。

光靠报告是不知道实情的。

自己看不到的话,无法知道街道上发生了什么。

在这样的信念下,他与使用了隐身术的克莉丝缇娜在大街上频繁出没。

大道也好,小巷子也不放过。

勇斗的脑海里早已经有了神都的立体形象图。

不这样的话,是无法记住每一条街道的。

正因为记住了,所以才能像现在这样,把这如迷宫中的小巷子,也利用起来。

这个战术,结合了近现代中,让美军深陷痛苦折磨、滑向泥沼的游击战。

在古拉兹黑姆,勇斗所能做到的,王牌战术。

“麻烦大了。原以为看穿了伏兵,没想到这之后还有这种东西。”

瓦沙法尔听着从魔窟活下来的幸运士兵的报告,一脸苦涩。

就算知道敌人在哪,但不知道路的话就没有意义。

古拉兹黑姆的大道看起来整然有序,但只要到了旁边的小路后,就完全不同了。

经过了两百年,不断改造的小路,已经不断重叠。而且还因为前两次大地震,被许多瓦砾堵塞了去路。

如迷宫一样。

“而且,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钢】军在这迷宫中自由穿梭,一定是有位为民着想的王在,瓦沙法尔可以理解这点。

把握己军的位置,说不定是有着跟自己或跟焰一样的人在,抑或是有着从高处俯瞰的士兵在。

但是,到底是如何传达的。

从其他地区来的增援,瓦沙法尔就至少掌握了十五队。

都在精准的各处增援。

瓦沙法尔不认为指示能精确到这种地步。

但是,也不认为这是事先的命令。因为这会失去灵活性。

敌人并不是整齐统一的行动,而是根据这边的行动而行动。

“……这我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瓦沙法尔叹息,双手伸手天空。

这场战斗已经没有意义了。

继续下去,也只是让士兵白白送死。

“总之明白了敌人是如何出现的了。撤退,鸣锣!”

瓦沙法尔当机立断,命令撤退。

这场战斗,可以说是他的完败。

如果是一般的大将,会为了荣誉和体面、矜持等,一定要拿取得些成果才会回去。

瓦沙法尔的话,则是想要名工茵格莉特的玻璃杯。

所以这个选择,对他来说是很沉痛的。

但是,他没有夹杂私情。

这么做,也没辱他【已退为进的瓦沙法尔】之名。

“【钢】万岁!!!!”

在太阳升到最高时,目送着撤退的【炎】军的【钢】军,欢呼声响彻古拉兹黑姆。

【钢】取得了初战的完胜,点燃了反击的狼烟,取回了士气。

但对信长来说,这只是为了试探敌方而已。

真正的战斗,在这之后。

未完待续[/justify]

[justify]——————————————————————————[/justify]

[justify]后记

好久不见,我是鹰山。

虽然很突然,但我要爆料。

最近每天都不能自拔。(译者:原文シコい,指从对角色和其描写中,感到角色的色情和可爱、魅力,并进行赞赏。同时是描写自慰时的拟声词。)

自己也觉得自己都四十二岁了,还没个大人样,但在大多数时候,无论早中晚,都在不能自拔。

因为这个,身体也变好了许多。

长年困扰我的背部僵硬和腰疼,也如假的一般消失了。

肩膀也很轻。

真的是不能自拔大人。

也很推荐各位读者,像相扑中的基本动作一样,进行减肥、消除肩酸、腰痛、背僵的改善运动。

最后,故事的话……还没有结束。

真是奇怪啊。明明我打算在上一卷就让战斗告一段落的。

但却还未结束。

预定出现了偏差。

下次一定要告一段落……能做到的话就好了。

那么,进行谢辞吧。

负责人,盂兰盆节幸苦了!

在盂兰盆假日中也能得到你的工作回复,不胜惶恐。

ゆきさん老师,感谢你那一如既往的美丽插画。

也非常感谢各位工作人员。

最感谢的,是拿着这本书的各位读者!

故事也进入了最后的全速冲刺,故事情节会越来越热烈的,要是您能陪伴到最后,那是我的荣幸。

那么,希望我们在下一卷也能相遇。

鹰山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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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