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翻]【不吉波普系列】21卷【不吉波普的怀疑—不可抗力的〈Rabbit・Run〉】
ブギーポップ・ダウトフル 不可抗力のラビット・ラ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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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上远野浩平
插画:绪方刚志
翻译:orag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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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s done away with emotion,
她不再感情用事了
She sees things clearly now.
她能看到事物的本质
She says she sees it all from her room
她说她从房间往外看
And it looks so small from her room
外面的世界看起来很小
——BOOMTOWN RATS(爱尔兰新浪潮乐队)
"Like Clockwork"(出自专辑《A Tonic For The Troops》)
序章
——这是在那场奇妙的战斗过程中对话的一部分。
「没什么大不了的嘛,不用如此在意、考试作弊什么的」
少年虽然这么说,但少女还是一脸为难
「不过,万一要是露馅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的不错,不过少年对此表示
「和那种想法恰恰相反,正是需要不被发现。如果只是担心一开始就暴露的话就什么也做不到」
少年很有自信的断定了,
少女继续说道
「听你这么一说,我总觉得事情会进展得很顺利」
「对对,就是这个样子。因为觉得什么都不顺利,所以才干不好。关键是要有气势。只要坚定的认为没有问题,麻烦就会远离。知道吗? 坏事总是会被同样的东西所吸引。如果总是惴惴不安的话,最终还是会出现令人困扰的事态」
「啊、这个嘛、我懂我懂。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不走运的时候就是不走运」
「作弊也是一样的。嗯、只要光明正大的做,就不会被怀疑了」
「但是,我还是有点不安」
「既然如此,就不要认为这样是在作弊了」
「诶? 那怎麽办?」
「本来考试的规则是由举办考试的一方单方面决定的吧,只是默默遵守,那就太没意思了。
既然如此——就帮你钻个空子。把你不喜欢的老师揪出来」
「诶? 什么嘛」
「因为总想取得好成绩,所以害怕失败。不是那样的,总之就是要把让人生气的家伙干掉。保持这样的心情,这样的话就会变得积极,多少失败一点也没关系,会变成哪怕是差一点点也要打败对方的姿态」
「emm,原来如此」
「就算是作弊,也不是必须要得满分嘛? 即使得不到很多的分数也没关系。只不过、对于单方面决定规则这种事,那些家伙不是也一样吗」
「啊、但是,如果暴露了不就糟了吗。那又有什么用」
「提醒的对象不是敌人——而是你自己」
「哈?」
「告诉自己、不会轻易被规则束缚。这是别人无法传达给你的。别说是老师,就连我也不能把一切都告诉你。你必须切身去做、切实的体会到这不是可以做到吗」
「——嗯,虽然不太明白……嗯、我可能有点兴奋了。没错、就是这样,有种想要去做的感觉了—呵呵」
少女蜷缩着身子蹲了下来,少年嗯嗯的点了点头。
当然,他完全不相信刚才说的话,不认为作弊就能给人生带来自信。他知道自己在过去做了很多次,却一次也没有成功过。
尽管如此、他还是对少女保持着绝对没错的态度。这是因为他未必是个好人,但更重要的是——
「没错——我的对手不是这个女孩。而是被称为Rain on Friday(雨落星期五)那个来历不明的怪物啊—」
因为有这样的心情。
这个女孩不需要完全作弊成功。即使进展不顺利也没关系
(只要稍微动摇一下Rain就足够了。如果让她产生怀疑的话——这就是这场战斗)
——这是一个关于奇妙战斗的故事。
在这里、战斗的当事者们并不相见,互相隐瞒真心话、不显露自己的内心、最忌讳被对方指出"那便是你的失败",以此为目的的扭曲竞争。
在这场捉鬼游戏中,比起在追逐中不被抓到、更注重以不遇到鬼作为最优先的考量,在这场暧昧不清没有退路的逃生战的尽头,没人能称之为胜者
——就连这些当事人都不知道。
之后、当死神介入的时候,到底谁会成为目标
——这也是他们无从得知的事情。
Runnin`1 欺诈师们的迷走
那天、大楼爆炸了。
在靠近繁华街区中心、能享受综合运动休闲娱乐设施的大楼里,有数百人被困在其中。
爆炸的状况令人费解,原因不明,通到外部的所有进出口都堵塞了,今后崩溃的危险性也很高,因此救援工作也迟迟没有进展。
爆炸刚平息,就突然在不可能发生的位置发生了墙面的破裂崩落,附近的人都接到了避难指示,消防人员也只能在远处观望。
这是偶然的事故,还是人为破坏,在连这个都搞不清楚而不断恶化的事态面前,人们只能茫然不知所措。
但是——在这个谁都无法接近的环境中,有一个女人在行动。
她才十几岁,可以说是少女,但全身散发出的敏锐气息,丝毫没有让人感到稚气的因素。
她的名字是雾间凪。也可以称为炎之魔女。瘦小的身躯包裹着结实的皮衣。
「.......」
她爬上了摇摇欲坠的大楼的墙面。用钩子把绳索挂在屋顶上,迅速爬上去。
如果是平时、应该不会引人注目,但现在并没有行人抬头看,并且滚滚的浓烟明显遮挡了视线。
爬到屋顶,在那里终于可以呼吸
「呼——」
风吹过的时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但仅此而已,她马上开始了行动。
为了救助被困在里面的人。
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谁也无法解释——就连她自己也无法解释。
总之、她每天都在做这样的事。
不为人所知,为了他人,持续着连自己的生命都不顾的活动。
正义的伙伴——只能这么说的存在。没有任何社会证据、也没有任何补偿。她已经持续了好几年的危险活动,一旦公开就会被认为是犯罪行为。
「不过—还是晚了吗」
屋顶也已经处于半毁状态。到处都是塌陷、冒着烟
凪四处走动,寻找可以进入的的方。
平时的出入口都坍塌了,从内部喷出的爆破风、把周围搞得一片混乱。
「来自内部的压力—建筑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喃喃自语的时候,突然从背后传来了声音
「也就是说,你的坏预感好像应验了」
凪迅速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立刻从警惕变成了厌烦。
「你这家伙——」
那个人站在那里的姿态比凪还要奇怪。
全身裹着黑色斗篷,戴着筒状的黑色帽子。脸色苍白、嘴上涂着黑色的口红。
在凪辛苦爬上来的地方,没有任何装备、却理所当然的站在那里。

「不吉波普,你的出现,是和世界的危机有关吗?」
凪和这个奇怪的"黑帽子"很熟。
在过去、曾无数次与这个异样的身影相遇。
「没错、早就进入那个领域了。但我想你应该是明白的,毕竟这个世界随时都在面临危机,世界之敌也到处都是」
黑帽子满不在乎的说着难以理解的话。
两人的对话、达到了外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而且、当然会在你身边」
被这么一说,凪的脸阴沉下来。然后苦涩的说道
「看来这件事对我来说是"自己人的不检点"——她们现在是你的敌人吗?」
说起这场骚乱的开始、要追溯到大约半个月前——
1.
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羽原健太郎很清楚这一点。
即使自认为是正确的,事态也一定会有另一面,一切都有被颠覆的危险。所以需要慎之又慎,不考虑任何事就冒然冲过去是不可行的。
「特别是我、要小心,不要做得太过火。凪几乎是只凭感性瞬间判断的类型,作为支持她的我不能做同样的事」
他很尊敬凪,也憧憬着成为她那样的人。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没有像她那样坚定的意志。看到美丽的东西不为所动,看到令人生气的东西也努力不生气。
凪可以直接向恶势力发怒,但自己做不到、也不应该这么做。
例如、现在—他正在做一个调查。
那是警察没有将其作为事件提出、关于稍微有点可疑的状况,
十几岁左右的少年少女们从街上接连消失。
似乎是失踪、又好像只是被转移到了某个地方——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奇特的失踪方式。
并且消失的都是没有父母、或者平时就被当做问题儿童的人,大多都是一个人生活、不去学校,工作也辞掉,和周围的人都无法融洽相处的孩子。
所以,就算他们消失了,也只会被认为是搬到别的地方去了,谁都不会在意。
但是,健太郎觉得人数有点多,正在调查——并且他也对凪保密了。
「还搞不清楚。无法形容——目前」
他走在大街上。因为是上午没什么人的时间段,所以很安静。
那之中、站着一个少女。旁边放着一个纸板箱,好像是在分发带广告的纸巾,但因为没人来,所以很清闲。
她有些失神的望着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虽然长得很可爱,但似乎很不好相处,给人留下的印象并不佳。
「呀、小姐,你看起来似乎很闲呢?」
健太郎一边向她打招呼、一边走近。
「不、我正在工作」
少女强硬的回答。
不过健太郎并不胆怯
「那个、全部发完要多久呢?」
他更加亲昵的问道。
「为什么非得告诉你这种事呢」
少女的语气一如既往。
健太郎继续说道
「不、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把剩下的全部带走」
「被那边严厉的说了不要做这样的事」
「不,那只是禁止丢弃,没有行人主动要求的情况。如果是那样的话,现在就和上面的人联系问问吧。投放广告的赞助商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不过你的雇主只是中间商吧。那就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健太郎滔滔不绝的说着,少女一脸茫然的听着,终于告一段落之后,
「—什么啊、这算是搭讪吗?」
健太郎摇了摇头。
「不、不是那样的。只是你看起来很闲,我在想你为什么没有那么大的干劲」
他毫不客气的说着相当失礼的话。
「......」
少女沉默不语,健太郎继续追问。
「一直是这种感觉吗?」
「那又怎样?」
「茫然望着行人吗?」
「那又如何?」
「一整天都是这样站着的吗?」
「那又怎么样?」
同样的对话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健太郎却没有改变语气。
「不、其实我是在找人」
说完、从怀里取出几张照片递给她。
「这里面有没有眼熟的面孔呢? 有没有其中的人经过这里?」
那些是失去消息的少年少女们的照片。
「......」
她一脸不悦、很快就把一摞照片还给了健太郎。
「不、不知道。我没那么注意看别人」
「这样啊」
健太郎也没有表现出失望的样子、接过照片。
「对了,你会在意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吗」
「不、没有」
对于她的冷淡、健太郎突然很干脆的说
「实际上他们下落不明。消失在什么地方,完全找不到」
「哼—」
她毫不在意的吐気
「对了,你知道白渡须奈绪这个人吗?」
「不、没听说过」
她与之前相比、否定的速度稍许快了一些。
「好吧」
健太郎没有继续追问。
然而——健太郎的目的就在这里结束了。他想知道的都确认了。
因为健太郎事先就知道这个少女就是白渡须奈绪。
她是失踪少女中的一员,他想确认她是否会装傻。正如预想的那样,当被问到自己的身世和其他人的事时,她毫不动摇的予以了否定。
也就是说——这个少年少女的失院事件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并不是秘密杀害或者绑架什么的。主谋正是失踪者自身、或者至少是共犯关系。
「所以才没有告诉凪啊——」
被认为是受害者的人未必都是纯真无垢的,如果是凪的话,首先会考虑拯救对方吧。但这很有可能是身陷泥潭的徒劳。
如果只是因为有阴暗的幕后、像深夜出逃一样躲起来的话,就不用特意去找了——健太郎的判断标准是这样的。
如果是凪的话,也许会听自己的想法,想帮忙,但实际上没必要胡乱插手。
不过——这次的事情,不会就此结束。
(因为消失的方式太完美了。)
明明是突然从过去的生活中分离出来、却消失的太过安静,完全没有被寻找的样子。
对于一个无依无靠、社会的位较弱的人来说,这种抹去痕迹的消除方式实在是太过完美了。
「背后一定有什么。也许就是——统和机构」
健太郎对此深信不疑。
2.
(这家伙—究竟是谁?)
白渡须奈绪惊讶的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当对方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虽然有点吃惊,但也并没有太动摇。
也会有这种情况吧、她想,但是以非常失望的形式发生的。
「怎么、你认识那些人吗?」
对于询问,对方摇了摇头。
「不、完全没有」
「那为什么、要特意寻找呢?」
「因为这些家伙被骗了。我想告诉你这个事实」
「为什么?」
「不,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不可能没有吧。毕竟你连照片都准备好了」
「硬要说的话就是打发时间而已」
「你还有很多其它的事要做吧」
「那是彼此。即使你不特意选择这么廉价的兼职,也有更好的工作吧」
「多管闲事」
「如果让你不高兴的话,我道歉」
健太郎的语调很轻浮
(真是奇怪的家伙啊——)
须奈绪对少年产生了些许兴趣。她从小就有被有趣的事情吸引的习惯。
接受统和机构的劝诱,也只是因为看起来很有趣而已。
「你是学生吗? 为什么从这个时间开始闲逛呢。在偷懒吗? 没有理由说别人吧?」
「嗯、我确实不怎么去学校,不过没什么问题」
「什么啊?」
「由于成绩太好,在学校也不会落榜」
健太郎一本正经的说。就算是作为玩笑也不坏。
也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但总觉得如果随意吐槽就输了。
「是吗。既然如此、不如多做点其它的事。而不是那种无聊的、正义的伙伴什么的」
听她这么一说,对方哧哧的笑了起来,对着发言的须奈绪问道
「你知道"正义的伙伴"如何分辨真伪吗?」
她没有回答
「不说自己是"正义的伙伴"才是真的。好像连自己做的事对不对都不怎么在意。一切都是"不知不觉"的」
说出了不可思议的话。简直就像和"正义的伙伴"直接认识一样。
「什么好玩的、那个」
须奈绪翘着嘴吐槽道,
他苦笑着继续说道
「我也想知道,不过很难」
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手表
「差不多了——那么」
他转过头去、非常干脆的快步走开了。
「什么啊.....?」
剩下须奈绪一人站在那里,大约过了二十秒。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回头一看,那里站着一个男人。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当然、那是——
「嗯、哦——Panthalassa,不对、是刚才」
须奈绪摇了摇头,取出口袋里的小型装置。
在和少年沟通的过程中、开关就已经打开了。
是发出了紧急呼叫。
「好像有个奇怪的家伙来找我」
「你说什么? 但是—谁也没在这啊?」
「在你来之前,对方就突然离去了。也许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你们的过去应该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那家伙是怎么嗅到你们消失的气味的?」
「对方没什么认真的感觉,应该没问题吧?」
「等等——」
说着,被称为Panthalassa的男子拿出手机,开始在屏幕上进行各种操作。
很快,那里就显示出了拍摄这一带的监控录像。
看到这一幕,男人的脸僵住了。
「喂—那家伙长什么样子?」
「不,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怎么了?」
「你看这个」
在Panthalassa出示的手机终端画面上,少年的身影微妙的向后走去,监控器并没有拍到他的脸。
「啊、正好是奇怪的角度」
「不、不……这是有意图的。这个男人知道进入这条路的路线、出去的方向,知道摄像头的位置,故意背对着镜头——应该是经过深入调查,才和你接触。不可能是外行」
「那么、怎么办呢?」
「你能画出那家伙的肖像吗?」
「哈——怎么画……」
须奈绪歪着头。
(脸虽然我还记得——不过、在这里告诉他的话,总觉得我只会对这家伙言听计从,有点不开心——)
这么一想、她说道
「感觉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我没有自信」
Panthalassa叹了一口气
「喂喂、认真点。你要多一点紧迫感。所以你才是普通人——」
话还没说完,须奈绪摇了摇头。
「唉、没办法。恐怕是稽查人员掺进来了吧——是像你这种人无法应对的对手」
看着喃喃自语的男人,须奈绪说
「你要是再早点来就好了」
说到这,男人的眼神变了
「你说什么?」
「不要怪我。我明明打了紧急呼叫,还说了一些不想说的话。因为你太拖拖拉拉了。总之是你的问题」
须奈绪毫不畏惧、单方面的说道。
「........」
男人瞪了她一眼,不久又深深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跟你好好交流也没用吗? 算了、总之,这件事必须马上向Rain报告。由你向她说明」
「嗯,我不太喜欢那个女人」
「别这么说。那可是机构的干部级别啊。要知道——」
「是Posestry计划的负责人吧?」
「喂、不要轻易说出机密的名字。就算这里也不行」
「你不是刚才就说了很多吗?」
「哎....赶紧去吧!」
*****
"Rain on Friday"(雨落星期五)似乎是那个女人的正式代号。因此有些人也称她为Friday。
但须奈绪总觉得这样称呼很麻烦,
「你好、九连内」
所以她只是以日常的姓名来称呼对方。
「啊—白渡。你看起来好像遇到了麻烦的样子。没事吧?」
「当然不是被袭击了」
「好吧、那就不用担心了」
朱巳用轻松的语气说了,旁边的Panthalassa却像嚼碎了苦虫一样的表情。
「不是说过了吗——跟你接触的、很可能是统和机构的稽查人员,在监视你执行Posestry计划的过程」
「报告书已经提交了,对方还在怀疑什么呢?」
听到她满不在乎的语气,Panthalassa更加不耐烦了
「你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被认为不够认真」
九连内朱巳——她在统和机构中处于很奇特的立场
——她多次猎杀了统和机构的敌人、对人类来说是危险存在的MPLS,这一英勇业绩与没有任何特别强大的能力这种事实无法取得平衡。
但是、即便如此,她也确实是统合机构中枢中令人刮目相看的前列。正因为如此,她提出的计划才得以实施。不过——
「实际情况是、即使用客套话来讲,也不能说这个计划取得了实质性成果。是不是应该采取新的措施呢?」
「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那样着急也没用。得静下心来」
对于朱巳含糊其辞的说法,Panthalassa长叹了一口气。
「实际上我在怀疑你。统和机构确实命令我支援你——不过如果你的行动有可疑之处,我也会立刻报告」
「好啦好啦,别那么杀气腾腾的。白渡会感到不安吧」
「真是的、这些"Rabbit"——」
他瞥了须奈绪一眼,露出明显不快的表情。
「还是稍微有点压力比较好。过度被溺爱是会导致觉悟不足的」
他哼了一声,踩着沉重的脚步声离开了。
沉重的氛围下只留下两人。
「喂—白渡」
「之前那个跟你搭话的家伙,是怎么回事?」
「不是、所以刚才我也都跟Panthalassa说了——」
「那么,告诉我你没对他说的、是什么?」
「重要的事什么也没说。我全都装傻蒙混过去了」
「不是你和他、是之前见你的那个人聊了什么?」
「没说什么大不了的话题」
因为须奈绪没有提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朱巳也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这时、须奈绪说
「嗯――――‘正义的伙伴’之类的」
「诶?」
朱巳皱起眉头,须奈绪点点头
「没错没错,他确实说过那样的话呢。你知道真正‘正义的伙伴’是指什么吗?」
「你在说什么呢?」
「所以那个轻浮的男人就是说了这么多。"不管怎么说,不主动承认自己是英雄的人"什么的」
「…………」
朱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然后又继续问道
「你是说对方是个轻浮的男人吧——那家伙是个年轻的男性、不是女性吗?」
须奈绪扑哧一声轻笑着。
她已经察觉到了朱巳的动摇,这对她来说是件愉快的事。
虽然对方并不是高高在上、爱摆架子的人,但看到眼前这个仿佛很了不起的女人陷入困境,还是很开心的。
是否快乐、这就是白渡须奈绪的行动准则,其标准即使是用恭维话来讲也不能说是很有意义。
不过看到别人吃瘪,总是使她感到快乐。
3.
「.......」
九连内朱巳很清楚眼前的少女对自己没有好感,也并不期待。
「即使对其有恩、也只会用口头话来表示感谢的家伙们,本来就没必要用这个计划来拯救——不如让他们自力更生,这样更好一些。正因为是一群无可救药的家伙,所以才必须要有这个计划——」
拯救。
授予恩惠。
把那些无可救药的家伙收集起来。
这便是九连内朱巳在统和机构的推动下发起的"Posestry计划"的目的
对现在的人类来说是危险的、进化过度而存在的MPLS——"统合"这些存在便是统和机构的至上命题。
而在进化中、极端情况的出现,多半是因为在残酷环境中拼命挣扎的个体获得了新的属性,所以这个计划则反其道而行之。
"那么,如果消除了残酷的环境,是不是就不会进化了呢?"
「以这样的想法出发,为了事前把将来有可能成为MPLS的对象收集起来,提前扼杀他们的萌芽——这便是计划的主要内容」
比如失去父母、不得不独自生活的孤儿。把这些人圈起来,作为观察对象。假如其中出现了进化者,既可以迅速处理,也可以为我所用。
这是一个可以应对各种局面的优秀计划——
朱巳让统和机构同意试行这个计划。
与培养已经拥有一定能力的人为对象的NP学校计划有所不同,这个计划的实用性的确从一开始就受到了怀疑。
难道这样不是花了很多不必要的资金和精力来养育没用的孩子吗?
那么——
「当然—我就是如此打算的」
朱巳从一开始就打算把这个计划当作借口。
使用统和机构的力量,来拯救无处可去的孤儿们——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至于他们是否会成为MPLS,其实都无所谓。
「没错、这只是我的自私——一个自我满足的计划,一切都只是欺骗」
为什么她会做这种事呢?
那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个孤儿,是个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少女。
如果没有被统和机构捡到,如果没有在那里遇到九连内千鹤这个女人,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朱巳对这个问题惶惶不可终日。
心中永远治不好的伤——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实施这种背信弃义的计划。而没有对任何人吐露自己的真心
(如果是以前的我、收到"我会帮你的"这样的约定,一定会怀疑,并对相关的人怀有敌意吧——没错、就像这个白渡须奈绪一样)
朱巳一边微笑着一边回头看着这边的须奈绪,感到一种火辣的焦躁感。
这个须奈绪和以前朱巳的立场非常相似——亲生父母并非意外死亡,只是在连夜逃跑时被遗弃,两人身世简直一模一样。
而且最重要的是,当被劝诱的时候、被问到"想不想让我们帮你寻找父母"时,她当时的回答是
「不、已经无所谓了」
这和朱巳过去说过的话一模一样。
「我到底应该怎样对待这个女孩呢? 像九连内千鹤对我时那样,让对方解放封闭的心灵吗? ——愚蠢。我哪能这么做。我并不是那种善良的人」
「…………」
见对方沉默不语,须奈绪抬起了头
「那个、已经可以了吧? 谈话结束了吗?」
被这样问到,朱巳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白渡、你觉得那个跟你说话的男人很可怕吗? 感觉到要被辱骂的气氛了吗?」
「不、完全没有」
须奈绪立刻回答道。
朱巳点点头
「谢谢——已经可以了」
说完,就让白渡须奈绪回去了。
(因为对方说出了"正义的伙伴"之类的话,真是吓了一跳——看来不是凪,虽然也不能排除她穿男装的可能性——但是,如果是和凪见面的话,须奈绪首先应该会感到恐惧)
雾间凪的存在、和千鹤一起深深的刻印在了九连内朱巳的精神中。
朱巳曾经和那个"正义的伙伴"一起并肩作战,并且对方救了自己一命。
她和朱巳不同,没有统和机构之类的后盾,仿佛独自挑战着这个世界的不合理。
那凛然的背影,被朱巳视为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如果凪知道了Posestry计划的事,并且判断那个是恶的话,我会和她战斗吗——这种事我能做到吗?)
如果是凪的话,也许会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但这也只是一种一厢情愿的、暧昧的想法。
「要怎么办呢——」
她躺倒在沙发上,呆呆的望着房间的天花板,这时手机终端接到了特殊电话。那是与统和机构相关人员的秘密联络线路。
「—在」
「Friday,事情有点不妙」
听到的声音,是来自和她有合作关系的合成人喀秋莎。
「怎么了?」
「你的计划——被盯上了」
因为有些突然,朱巳没能回答。
喀秋莎没有等她回应便说
「横加干涉的是(ブームキャット)Boomkat那家伙,不久前还在协助改革派的小团体,这次却开始偏袒守旧势力,好像把刚刚制定新计划的你当作了目标」
朱巳皱起眉头
「我和Boomkat之间完全没有交集啊——」
「很遗憾,Friday、你被讨厌了。特别是战斗用合成人的武斗派认为你"明明没有什么力量,却只凭谋略就爬上去了"」
「嗯、这点我也隐约的察觉到了——」
「风向不太好啊,几乎没有人偏袒你」
「这点我完全理解」
「我出于职务上的原因不能拥护特定的计划。本来是处于平等的鉴定你们全员的立场上」
「嗯、感谢你的忠告」
「小心点。应该会有人来接触,但那不是正式的核查」
「不过——似乎对方已经来了」
「果然——」
听到了卡秋莎的叹息声。朱巳故作爽朗的说道
「不过,说不定反而是个机会。你不是能钓到很多危险分子吗?」
电话那头传来喀秋莎轻微的呻吟声。她像是在劝诫似的说
「好吧、Friday——你肯定是受到了中枢的青睐,所以才会招致周围人的反感——不过总是沉溺于这种优越性的话,很容易被颠覆」
「好可怕。不过、最受青睐的居然是我吗?」
「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这样向你告密的」
「那太好了。我一旦掌握了权力,就会给你提供便利的」
虽然是开玩笑,但这是相当危险的通话。
因为是喀秋莎发来的通信,所以应该有相当大的隐秘性,但是如果被窃听了,这两人都有可能被当作一级叛徒处理掉。
「总之、不要先动手——如果拙劣的伪装成果,就会正中对方的圈套」
电话在没有道别的情况下,突然挂断了
「.......」
朱巳继续望着天花板。
4.
没办法、就算再烦恼也没用,朱巳决定出去走走。
因为被猜疑心驱使,她觉得所有行人都在监视自己。
(可恶、我不擅长等待——我的性格是,哪怕是强行闯入事态——一旦停下脚步,就会想很多无聊的事)
她心情烦躁的走在行人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差不多该考虑晚饭的事了,勉强找了一家店,为了不浪费时间购买食材,故意点了讨厌的寿司果腹,毫无意义的吃着大量鸡肉的三明治,吃不完就打包带走,在这种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氛围下,一边避开人流一边前进。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经久不散、不可思议的声音
〝──♪〟
那是口哨声。
是在哪里听过的曲子。比较有名、却又俗气、在广告中也经常使用的古典音乐——
「没错——纽伦堡的名歌手。第一幕的前奏。是瓦格纳的曲子——不过、口哨声是——」
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但还是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大街上充斥着无数的BGM,那些杂音似乎很容易就能淹没那不可靠的口哨声,但不知为何,在她听起来却越来越清晰。
而且、声音还在靠近。
「怎么会?」
她东张西望,环顾四周。
这时——她发现眼前有个奇怪的身影
那家伙在人群中穿着与众不同的衣服。
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全身裹着黑色的斗篷,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从地面延伸而出的筒形轮廓。
脸色苍白、嘴唇发黑。好像是涂了暗色的胭脂。那张脸给人一种不知道是少女还是少年的中性印象。
他那暗色的嘴唇微张、在动。吹口哨的好像就是那家伙。
「什、什么啊?」
她想到,不仅这是个不可思议的家伙,周围的人却都没发现他这异样的存在。
又不是装扮成团的人们在街上游行的万圣节,却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黑帽子走近她,然后与她擦身而过。
「啊——」
朱巳感到一种奇怪的不安,追随着那摇晃的剪影。
离开大马路、穿过小巷,在完全没有人的时候,黑帽子走进了公园。因为没有什么照明,这个时间段公园里应该没有人——朱巳有些紧张的追了上去。
然而、那家伙一进入阴影中,就不见了踪影。
不、视线没有离开,只是有那么一瞬间,阴影下展现了对方黑色的身影,而来到这条步道上,黑帽子的身影却不见了。
「诶?」
朱巳跑向那家伙消失的地方,但什么也没有。只是单行道的中间。这里既不能躲在暗处,也不能走岔道。这到底是——她想了想
「真伤脑筋啊——」
听到了这样的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
转过身一看,朱巳刚从旁边走过的长椅上,不知什么时候坐着那位黑帽子,并且注视着她。
「诶? 诶?刚才……我、在那之前……呃?」
朱巳感到一片混乱,黑帽子用平静的语气说
「你听见我吹口哨了吗? 那意味着你进入了我的领域」
*****
「哈、你是——统和机构的刺客吗?」
「并不是」
「那是什么呢?」
「有些人称我为死神」
听到这句话,朱巳吓了一跳,想到了一件事。
没错,那家伙的事在这附近的女高中生之间传得沸沸扬扬。
"在那个人最美丽的时候,会有死神在她变得丑陋之前杀掉她。那家伙的名字是——"
「你这家伙难道是——不吉波普?」
朱巳这么一问,黑帽子没有否认,只是微微耸了耸肩。然后说
「哎呀、看来你好像已经陷入了不妙的处境啊」
「诶?」
「你现在面临的危机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进入我的领域就是这么回事」
「你在说什么?」
朱巳不知所措。
她过去也听了那个都市传说,觉得很有趣,开玩笑的说过"做点不好的事,死神可能会来"这样的话。但是,当对方以现在这样的形态出现在眼前时……有种异常、可疑的气息。黑帽子似乎完全无视了朱巳的复杂想法
「而且、这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危机。所有人都面临着同样的危机」
对方淡淡说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稍微——请说得更明白一点!」
「不、那是不行的」
「为什么?」
「因为你自己并不想了解状况。你现在非常不愿意接受现实,而且对那件事视而不见」
听到这番理所当然语气的断言,朱巳火冒三丈
「我—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谁也没有强迫我!」
尽管她这么怒吼,黑帽子还是波澜不惊
「所以,迄今为止,你的大部分人生都是在应对他人的过程中度过的。所以继续面对自己的选择时,会喘不过气来」
听到这冷静的语调,朱巳更加焦躁起来
「喂、你怎么知道?」
「我的理解不是问题。问题是你,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唔……」
「你一直在抱怨。只要攻击对方,说什么都不好、哪个都不对、谁都错了就好了。相反的、如果你处于被他人攻击的位置、就好比曾经自己的肤浅逆流而上,所以才会痛苦」
「我、我……不是!」
朱巳的声音很强硬
「我已经习惯痛苦了!」
然后深吸一口气、接着说
「没错,不管是以前自己的肮脏还是什么,我都不会输给那样的东西!」
「就是这个——你所要面对的危机」
「诶?」
「你是个坚强的人吧。不会被轻易折服,心情很少受挫,因为不想输给这个世界。但现在、这才是真正的危害」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现在、正在带来世界的危机」
「欸?」
「连本体都没有意识到那是怎样的东西。暧昧的蠢动着,那恐怕会使现在的你更加恶劣吧」
「让我.....变得恶劣吗?」
「虽然你不想意识到自己的浅薄,连想都不会想。并不认为自己的丑陋是丑陋,什么都没有考虑。正因为如此,我的出现才变得如此模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究竟是什么? 你不是说我恶劣才来杀我的吗?」
「也有这种可能性」
「哈?」
「如果你不在了,世界的危机就会消失,那我就会成为你的敌人。但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好说。你的迷惑,直接联系着世界的存在方式。大家都没有自信,却紧紧抓住眼前的东西,硬要将其强加于人……」
说着,黑帽子直直的盯着朱巳
「我、我……你是说我没有自信吗?」
「你有吗?」
「你——到底知道什么? 你想妨碍我的计划吗?」
「不管你们有什么企图,都与我无关——只有在世界面临危机时,才需要我。你现在正在不知不觉的毁灭世界——这是唯一的事实」
「我可没做过那么夸张的事!我只是想帮助没有力量的孩子们!」
对于朱巳的抗议,黑帽子静静的摇了摇头。
「这本来就是错误的」
「为什么?」
「把世界想成"很大的事",这已经是大错特错了。世界无论何时都与你们相联系,你的一切行动都在与世界本身联动。你认为自己所做的事微不足道,与众人无关,就是对这个世界的不负责任」
黑帽子淡淡的说着,似乎是在开导她,但这句话听起来却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轻率感。
总觉得是被瞧不起了,才会产生不必要的怒火——朱巳告诉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不吉波普,既然你不属于统和机构,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行动呢?看你刚才那不可思议的举动,很明显你不是普通人。是想杀我马上就可以做到的"怪物"。你为什么要使用这种力量呢? 如果你要责备我,就得拿出证据来。呐——」
对于这个问题,黑帽回答得很干脆,
「那是不行的」
对于这个回答、朱巳哼了一声
「那样的话,说服我是不可能的」
朱巳这样说完后,黑帽子挑了挑眉毛,露出一副难以言喻的左右不对称表情,像是在叹息、像是为难、又像是嘲笑
「我谁也说服不了,从一开始就这样。我终究是自动的,无法改变人们的心。我能做的、只有—将其斩断」
「这是威胁吗?」
「不、很遗憾,能成为我敌人的,都是绝不会屈服于威胁的人。你是不是那样的人,好像还没决定性因素」
「我——如果真的成为了你所说的"世界之敌"的话,大概那时候我的意志就会变成更加强而有力的东西了」
朱巳摆出一副不屈不挠的样子。
黑帽子摇了摇头
「没有真假之说。成为世界之敌的人、没有其它选择。没有分辨真伪的余地——你现在正在迷茫。在这期间,至少不会成为我的敌人」
黑帽子话音未落,突然刮起风来。夹杂着沙子的疾风让朱巳不由自主得闭上了眼睛低下了头。
然后抬起头来——黑帽子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
朱巳茫然的一个人呆立在公园里。
(不吉波普——我很惊讶它真的存在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在统和机构中,已经有无数人遭遇过不吉波普。但是、这些人是不是都和朱巳有同样的感受,然后保持沉默呢,一言以蔽之就是
「不、怎么说才好呢,那种——」
混乱的情绪。
而且最让朱巳困扰的是(那家伙所说的"世界的危机"——也许是我造成的……如果原因是我、那现在究竟在哪里又是会以怎样的方式出现呢……?)这样的疑问。
5.
「果然不能只交给Rain on Friday一个人——」
战斗用合成人Panthalassa焦躁的回到了刚才的地方。
虽然监控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但他还是想重新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其它痕迹。
「就算统和机构已经介入调查——在得到负面评价之前,我也必须采取措施。首先,如果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的话——」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观察周围,不知什么时候,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
然后、
「名字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羽原健太郎」
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
站在那里的是
「什、什么——白渡须奈绪?」
是刚刚分别的、作为计划对象的少女。
对方的脸上挂着暧昧的笑容。
Panthalassa为了掩饰自己的惊讶,开口询问道
「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还来这里? 应该已经说过不要在这里伪装行动了吧——」
话音刚落,他才意识到、
「等等—你刚才说了什么?」
「所以、正是那个跟我搭话的男人的名字——羽原健太郎」
少女淡然的说道。
「你之前明明说不知道——后来是怎么调查的?」
「不、大多数人,如果追溯认识的人,即便对方是总统,大概十个人左右也就能打听到了吧? 看来确实是正确的方法,这次已经是第三个人了,我找到了一个平时几乎不上学、却成绩好得不得了的傻瓜——羽原健太郎,这就是他的名字」
须奈绪若无其事的说。
Panthalassa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亲自调查了吗? 不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比起这个——Panthalassa、你不害怕吗?」
须奈绪突然开口
「也许会遭到统和机构的种种怀疑,被判无中生有的罪名——但遗憾的是,其实并非如此。这不是无稽之谈」
「诶?」
「你的上司九连内朱巳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这个计划。我不认为收集的孩子中有新的能力者。九连内只是想沉浸在自己无聊的自我满足、收集孤儿并拯救他们的伟大成就感之中」
须奈绪窃笑的说道。
「你们全都被她的谎言牵着鼻子走,真是辛苦了」
「不、不对——也许是这样,但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应该说我可以嗅到」
「? 什么意思?」
「所以——我能嗅出你们的"迷惑"——在隐藏什么,我能察觉到你们周围飘荡的意象」
须奈绪哧哧的笑了起来
「呵呵,你也太胆怯了,察觉到了吗? 自己只不过是个小人物而已」
「喂——你这家伙,说些什么呢?」
「所以我想说明的是,计划什么的从一开始就已经失败了——在能力显现出来之前先把他们保护起来观察,这种想法本来就是错误的——对了、在收集的人当中,也许有些人已经"为时已晚"了──」
须奈绪摊开双手、点了点头
「没错、你们把收集起来的小鬼称为"rabbit(兔子)"吧? 难得让我就用这个名字——〈rabbit・run〉来标志我的能力吧。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违抗」
「——膨!」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食指做了个开枪的手势,虽然只是单纯的威胁,但Panthalassa还是条件反射般的腰一缩,向后座倒在了地上。

然后——他注意到了
「诶——」
他的前面、站着一个人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总觉得很眼熟,有着熟悉的背影,对方就背对着自己站在那里。
「那不是——我吗……?」
那是Panthalassa自己的背影,那么现在的自己……他想了想
「已经飞出去了——我的〈Rabbit・Run〉啃食了从你身体里逃出的"迷惑",并将其分离,被切断的"迷惑"是无力的」
说完,她使劲提起Panthalassa的衣领,往他的脸上呸了一口,唾液渗透进他的身体里,然后同化了
「你已经无法反抗我了——因为灵魂深处的"迷惑"已经被我牢牢握住了,所有的想法和判断、如果不经过我这个过滤器,就什么都做不到」
然后,她狠狠的打了Panthalassa脸一巴掌,他被打的摇摇晃晃转了一圈,随后瘫坐在地,眼前的是另一个自己
分离的事物,再次重叠成为一体——身体只是瞬间摇晃了一下,之后立马站了起来
「…………」
Panthalassa仍然维持着茫然的表情,须奈绪对他说
「喂、把手机给我」
Panthalassa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把手机递给她。
须奈绪立刻摆弄起来
「呃……羽原健太郎——啊、出来了、出来了。不愧是特制的,检索能力真不一般」
她毫不犹豫的输入那里出现的号码,然后将手机贴在耳边
呼叫只花了几秒钟,对方接听的速度得比预想的要快
"——喂、你是谁?"
羽原健太郎的声音很坚定,须奈绪却笑了起来
「哎呀、好冷漠啊——之前明明是自己主动打招呼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丝屏住呼吸的声音
"——白渡须奈绪吗? 你是怎么弄到这个号码的?"
"这方面的话题就算了。对了、你对统和机构没兴趣吗? 我很在意你所说的"正义的伙伴"——那要怎么做才能做到呢?"
那是一种可以说是天真烂漫、漫不经心的语调。
Runnin`2. 未熟者们的助走
****
在事态发展的最后,黑帽子和炎之魔女站在被破坏、即将倒塌的综合体育休闲设施楼顶上继续说着话
「她们现在是你的敌人吗?」
黑帽子摇了摇头
「那不好说」
「真暧昧」
凪一边这么说,一边寻找通往爆炸不断的大楼内部的道路。黑帽子站在那里,看着她四处走动
「一直都是这样吧? 世界并不像你想的么清晰」
对方似乎没有特别努力的意思,连协力行动的样子也没有。
凪并没有责备他
「我并没有妄下任何结论。不如说是其它人的自作主张、敷衍了事、半途而废,收拾那些家伙招致的残局很麻烦」
她淡淡的说着,把周围的碎片扔了出去,寻找通往下面的洞。
黑帽子对着她的背影说道
「全部都是售后服务吗? 你还真是温柔啊」
凪并没有看向她,破罐破摔的说道
「这么捉弄我的,现在也只有你了吧」
黑帽子有些吃惊的耸了耸肩
「说得有点认真了——先不说这个,这次的事、你想袒护自己人吗?」
凪对此也敷衍的回答
「怎么说呢。虽然我不温柔,不过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不过、她的回答并没有什么感情,无法判断是不是真心话。
黑帽子也故意岔开话题
「是无法原谅瞒着你擅自行动的朋友,还是因为自己没有得到信任而生气呢?」
凪仍然很冷淡
「谁知道呢。我对自己的心情几乎不怎么关心。那种事无所谓」
「好酷啊。那么、如果我杀了她们,你会阻止吗?」
「我不会去管这些假设」
「没错,这就是我和你的决定性区别。你只会面对现实,而我永远只会面对未来的可能性」
「现在,你觉得未来会朝哪个方向发展呢? 是巨大的破灭、还是小小的失败?」
「你更在乎规模,但在我看来,一切都是均等的,世界的危机是不会改变的」
「原来如此。那我重新问你,你觉得她们有多自觉?」
「不、那没什么吧。事到如今,我想她们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自觉的产生着世界危机吗?」
「而且,直到结束都不会发现。总有一天,在人类灭亡的时候,谁都会把自己的失策束之高阁,说"我本来就没打算这么做"。这一点是可以预想到的」
……人们不知道迟早会到来的动荡,渐渐陷入无法挽回的深渊。
1.
羽原健太郎经常思考
如果自己背叛了雾间凪,会怎样呢?
她常常一个人进入非常危险的的方,他负责支援,在那种情况下,他经常思考"如果在这里放弃的话,凪会怎么样呢?"这样的问题。
她会身处绝境,然后被切断退路吧。
也许会因为自己而丧命……想到这里,健太郎发现自己非常冷静。
既没有"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的焦虑,也没有"一定要做那样的事"的紧张,只是感到心中有一种朦胧的平静感。
只是模式化的推断,预判结果会怎样。
即使想象最坏的结果,也不会有特别讨厌的心情。
不去勉强,全然接受。
这种奇妙的感觉,好像是从凪发现他的违法行为并指出他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持续着。
那个时候他被当做诱饵,凪因此钓上来了更恶毒的家伙,但健太郎隐瞒的坏事被揭露也是事实。
尽管如此,他却没有动摇。
虽然他的社会地位有被凪摧毁的危险,但健太郎对凪完全没有敌意。
不仅如此,还当场提议协助她。
虽然理由到现在也不太清楚。
是喜欢她吗? 他想、但又觉得这和他的那种冷静不太协调。
如果被自己喜欢的恋人窥视到自己邪恶的一面,一般人会更加不安吧。
(我——)
自己究竟是为什么,羽原健太郎总是在心里的某个地方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现在——
"对统和机构不感兴趣吗?"
白渡须奈绪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健太郎又一次发现了自己的冷静之处。
"我很在意你所说的"正义的伙伴",怎么做才能做到呢?"
须奈绪轻浮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是统和机构的相关人员吗?"
等自己回过神来,才发现对方在用平静的声音提问。
非常平静、丝毫没有动摇
"没错、是Posestry计划的对象"
突然冒出一个不熟悉的词眼,这句话说得很随意,使人觉得很容易就会泄露,但不难想象一定是有关统和机构的秘密。
这时、健太郎意识到自己已然踏入了相当危险的领域。
虽然只是想稍微打听点小情报,却突然被拖入了无法挽回的深渊——尽管他知道这一点,却依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动摇。
"啊——等一下、等等,直接说的话,电话有点不方便"
"是吗?"
"能马上出来吗? 我们碰头吧"
"哈、突然要把我拉到你家里来? 真是大胆啊"
虽然被开了玩笑,但自己也没有特别的反应。
"不、选人多的地方吧。在车站前广场怎么样? 你刚才在的地方,最近的那个车站"
须奈绪突然用恶搞的语气说道
"不是只有两个人吗?"
"你也不想有多余的戒备吧?"
"不、也没什么大不了——算了,那三十分钟后见吧"
"我知道了,那就这样"
挂断电话后,健太郎重重的叹了口气。
试着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做,但是、
(唉、只能去了吧)
除此之外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
当然也有马上逃走的想法,但那种行为在心里没什么现实感。
遇到自己的危机时,完全没有紧迫感。 好像是别人的事一样。
(不过,还是不要告诉凪比较好吧—)
健太郎茫然的这样想了。
*
天黑了,车站前已经变成了各种灯光闪耀的欢快氛围。
无论是回家的人、还是去娱乐的人,都在这开放的空气中交错着。
那之中、白渡须奈绪正在等待羽原健太郎。
(那么——怎么办呢)
和自己见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因为对方总是凭直觉行动,所以只能这么认为。
(那家伙有趣吗? 还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一点我有点在意—)
如果觉得无聊,就"抛弃"好了。
她总是这样想
透过她的能力〈rabbit・run〉看到的世界,和其他人看到的有微妙的不同。
可以看到他人身影的三重姿态,对方朝着另一个方向前进的样子,停滞不前的样子,在上面一蹦一跳的样子——各种各样的姿态重叠在一起。
那是因为可以同时感受到他们内心的种种动摇吧。
大家似乎都朝着明确的目标前进,但内心却总是摇摆不定。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须奈绪才会蔑视深思熟虑、坚定决心等这一切心态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样的东西,因为大家都能真切的感受到自己一直处于不稳定的状态。
「哦呀——你来啦」
她看到羽原健太郎出现在马路对面,挥了挥手。
健太郎带着平静的表情走近她。
既没有兴奋的样子、也没有害怕的样子,眼神有些茫然。
而在〈rabbit・run〉里看到的他,当然是摇摆不定的。
(啊啊——果然和之前一样。 奇特且清楚的分裂成三个了……各自的姿态明晰、动摇很少……)
看起来就像那样,动摇之所以是动摇、就是因为确实变换着。
是因为有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才会这样吗?
(这种情况很少见……所以看起来很有趣)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说
「呀、你好,还算正常吧?」
「是我叫你来的,那是当然」
健太郎带着浅浅的微笑说
「不过、现在你不是比之前更没有防备了吗? 是那个吧、是为了不让监控拍到脸吧?」
「啊——不、既然连名字都暴露了,已经不需要那种警惕了吧?」
「变得真快啊。 不过、你就不害怕吗?」
「你以为我不会来吗?」
「嗯、看到我来了,是在从远处偷看吗?」
「我不会做那种失礼的事」
健太郎的语气很平静。不管她说什么,姿态的偏差都没有变化。
「那么、你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接近我呢?」
「我想知道很多有关统和机构的事情。你是相关人员吧?」
「为什么想知道?」
「我想没有人不想了解支配世界的东西」
「不、我想一般人连这种东西的存在都不会相信的。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然后认为我和统和机构有关的?」
「那你最初是怎么相信的?」
「不好、Rain马上就要来了。说了这么多」
「Rain?」
「怎么说呢,"Rain on Friday", 就是叫这个名字的家伙,是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人」
「是她管着你们吗?」
「对对、总之是个很会说话的女人。不管说什么,回过神来都会被说服」
「她有什么特殊的才能吗?」
「没错、你不是很清楚吗?」
「不、我只是有那种感觉。那么——你没有害怕过吗?」
「什么意思?」
「不、你有没有想过她会很糟糕呢?」
「我从来没有被她威胁过」
「不过,你不是也觉得对方太会说话了吗?」
「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
「你以外的人怎么样? 是不是害怕了?」
「其它的"Rabbit"吗? 没有、大家都很悠然呢」
「"Rabbit"吗——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啊、对了,你是什么人? 难道真的只是个逃学的天才在消磨时间吗? 我已经向你透露很多了,你也告诉我吧」
「我——」
健太郎正要说的时候,突然摇了摇头,苦笑着
「喂、别在那种地方竖起耳朵偷听,你也过来吧、加入谈话吧」
须奈绪唐突的打断了对话。
这时、一个少女从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溜出来,快步走到他们面前。

「…………」
那是一脸不快的少女。
她撅起嘴、皱着眉头、瞪着健太郎。
健太郎朝少女眨了眨眼、
「我也在听她说话,一起怎么样。 原来如此、你也在调查Rain吧,一起的话比较快」
「诶?」
须奈绪观察了一下少女的三重姿态,发现对方的情绪非常激动。
——那是别人被抢了东西时夹杂着焦躁、愤怒和懊悔的动摇。
「你是……是合成人吗? 统和机构——啊、这么说来」
督察员,九连内朱巳说过有这样的人。也就是说、这家伙就是那个——
「我是(ブームキャット)Boomkat——你是谁?」
少女质问健太郎,健太郎调皮的摊开双手
「所以、我们是同行——我也和你一样,被要求调查Posestry计划」
「你这家伙、也是统和机构的……?」
「我们是同僚。不过、我们似乎都没有从上面了解到对方的情况」
健太郎平静的说。
须奈绪用自己的能力一直观察着他的样子。
(没有特别的混乱……分层的方式没有变化。完全没有动摇)
她当然知道这一点,但同时——
「不过、这家伙肯定不是合成人——嗯」
这一点也很清楚。不过须奈绪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原来如此——这家伙果然很有趣啊)
须奈绪再次意识到自己对羽原健太郎的好奇并没有错。
2.
「我的代号是〈サイドキック〉Sidekick。请多关照、Boomkat」
健太郎一边说着,一边尝试和板着脸的少女握手。
但是对方并没有伸出手
「怎么了?」
对方充满敌意的瞪着健太郎。
对此、健太郎泰然自若
「所以你才不被更高一级的人信赖,没错吧? 对于你一个人不放心,所以我也被派来了吧?」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信口开河的谎言。
就连刚才那副仿佛知道有人在监视自己的言行,也只是虚张声势。
虽然觉得可能性存疑,但还是说了那样的话。 结果真的出现了,健太郎认为这种概率是五五开。
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考虑了双重危险的情况。
一是这是个陷阱,也许是想钓到他背后的雾间凪;
另一种可能性是,对方内部出现了混乱,有必要尽快查明他的真实身份,他也被卷入了这场内乱之中——
(如果是想钓到凪的圈套,我就不应该来这里——不过看来我赌赢了。对于统和机构内部发生的纠纷——与其刻意隐藏,不如利用这个情况尽可能多的引出情报,这才是上策……)
但与此同时,健太郎的真实身份一旦被揭穿,就会被彻底一锅端。
「你——是谁手下的家伙吗?」
对于Boomkat的提问,他笑了笑
「喂喂、这件事我怎么可能轻易的说呢? 你的立场也差不多吧?」
他想装模作样的敷衍过去。
不过这是毫无根据的发言。
提心吊胆的思索着,是不是在某个地方彻底露出了破绽。
不过这种感情并没有表现在脸上,甚至头上连一滴汗也不出。
「........」
Boomkat依然瞪着健太郎。
这时、须奈绪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呀、我想这里没有一个认真的家伙。不是吗? 我也好、他也好、你也好,所有人都是违反规则的状态吧」
健太郎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本来就应该秘密行动,你本应该听从Rain的、却这样跑来泄露秘密。如何,不如我们就作为共犯团结起来吧,Boomkat」
「……什么意思?」
「我迟早会做个适当的报告,你也这么说就好了。而且内容是参考白渡须奈绪的意见」
「为什么要在意这个像实验体一样的家伙的意见?」
Boomkat带着轻蔑的语气说
「小心你说话的方式——白痴」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比对方更大的轻蔑感。就在对方屏住呼吸的时候
「你清楚吗? 现在,谁更有主导权——统和机构所命令的、就是暗中调查Rain吧。如果在我面前若无其事的样子被发现了,被上头责备的就是你了——」
「呜……」
「哈哈,看来戳中你的痛处了。看来我们还是乖乖的听这位小姐的话比较好」
健太郎察觉到气氛有些险恶,便开玩笑似的中和了一下气氛。
要是闹起来的话,他马上就会被排除。
「喂、就算在这里继续能聊的也有限。要不要去什么地方?」
「那我有家餐厅想去看看」
须奈绪立刻说道
「当然,钱是你出的吧?」
她叮嘱道
Boomkat一脸不悦、没有回答,须奈绪也不再理会。
「Rabbit们只能拿到一点补贴,虽说什么衣食住都有保障。所以这种时候一定要多吃点好东西」
须奈绪面无惧色的说,
健太郎笑了
「啊、当然。我请客、大家喜欢什么就点什么」
*
情报分析用合成人——Boomkat、总是很不爽。
(我明明比谁都优秀……为什么没人能察觉到这种事? 真是让人烦躁……这个世界真是愚蠢)
她是真心这么想的,而且这几乎是Boomkat人格的全部。
她拥有名为〈Dizzy・dizzy〉的特殊能力,擅长收集和分析信息。
所以即使作为战斗用也有足够的力量,但却经常被安排在比前线次一级的位置参加作战。
因此、她每次都很烦躁。
(大家明明做了很多徒劳无功的事,总是那么无能。我为什么要被这些家伙拖后腿呢?——)
而她最讨厌的,正是九连内朱巳——Rain on Friday
(那家伙并没有什么特别出色的能力,却总是抢别人的功劳,不知不觉间也经常在统和机构里摆架子——)
这是不能原谅的。所以由她主导的Posestry计划,绝不可能使其成功——如果取得了成果,Rain的立场就会更加坚定,只有这一点必须阻止。
(为此——)
为此、现在——似乎必须和这群可恶的家伙商量一下。
虽然实在不喜欢、但也没办法
「那么、Boomkat——你有多了不起?」
白渡须奈绪毫不客气的问道
「……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这种事?」
「因为,如果你是一个很狡猾的人,就算Rain图谋不轨,你也阻止不了她」
她挥舞着叉子说道。
嘴里还有块牛排,正吧唧吧唧的嚼着
「……我的职位足以对Rain进行正式调查。只要我告发,就有可能把对方赶下去」
「嗯、怎么说呢……我总觉得Rain更厉害」
「........」
Boomkat紧咬牙关,健太郎在旁边说
「算了、算了,对方肯定是强敌,所以在这里要好好制定对策。我们这样讨论就是为了这个」
Boomkat瞪了他一眼
「那么Sidekick——你呢? 你有足以对抗Rain的背景吗?」
「啊呀,这一点我就不说了」
健太郎窃笑着意味深长的说道
「只是我和你不是敌对关系,这一点是肯定的」
「…………」
Boomkat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阴影。
*
健太郎明白了那微妙表情的意思。
这家伙、现在—想要杀了我。
思考过偷偷处理掉我、然后假装不知道的可能性……
健太郎对此并不感到害怕。
自己为什么如此冷静,尚且存疑,但更重要的是
(既然有明确的杀意,就可以确定对方相信了我的谎言。就算我在这里消失了,她以后也不会去调查我的身后吧。与其自寻烦恼,还不如这么想——应该不会影响到凪那边)
这样的话安心感更强一些,并且之后也可以稍微深入一点,试着深入统和机构的内部。
而作为其开端的
(首先是白渡须奈绪——)
他对着正在狼吞虎咽吃的津津有味、餐具咔咔作响的须奈绪说道
「喂、白渡,说实话,你是怎么看待Rain的?」
「嗯?」
「感谢你听我的提问,不过某种意义上,Rain也是你的恩人吧。对于将自己从悲惨命运中拉出来的对方、在其身后偷偷告状,良心不会痛吗?」
这么一问,须奈绪放声大笑起来。餐厅的其他客人都不禁疑惑的看着她,
但她毫不介意、
「啊、我是这么想的。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你并不认识他,完全不用这么客气。说到底,那家伙就是个只知道自己可爱之处的任性女人罢了」
她的语气很强硬,健太郎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原来如此、也许我们会比想象的更轻松」
健太郎点点头
「白渡、我能和你以外的伙伴沟通吗? 我很想知道Rain平时是怎么和大家相处的」
「你想见其它Rabbit吗?」
「当然、我还是会把你放在第一位。不管怎么说,你是第一个来找我谈话的」
「嗯、好啊,我给你介绍。不过一定很无聊。因为他们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干劲」
「没关系的,那也算是情报。那么、Boomkat,你怎么办呢,打算一起行动吗?」
「不用了、我还有自己的工作。不需要听Rabbit的想法,反正都是Rain下面的人」
「那么,先分开行动吧」
健太郎说着想了想
(但是——Rain on Friday那个家伙……为什么会被这两人怀有如此大的敌意呢? 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这种疑问逐渐加深了。
3.
过了一个星期
在进退维谷的状态下,九连内朱巳过着焦躁不安的日子。
(……总觉得、有些怪)
这样的违和感越来越多。
今天因为要定期观察,和其中一个Rabbit面谈了一下,不过感觉对方的态度有些不自然
不、我并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没什么特别的问题」
「这不是很好吗?」
「我想冷静下来」
「没事吧?」
整体上都是一种宽松的向前看的感觉。没有什么问题……就是那样。
不过、
(有哪里不对劲——)
那种感觉挥之不去、于是她下定决心
「那个、统和机构的稽查人员差不多该来找你们了,能想到什么办法吗?」
其中一个Rabbit明显不自然的视线飘忽不定
「不、不——没有。什么办法都没有」
这下就说得通了
(有人已经在暗中和Rabbit们接触,试着打探我的情况——而且、好像还基于我的立场,提出了比我更优越的条件——)
事情变得很麻烦。
如果只是敌对的人,也可以使用武力,但如果把我有管理责任的Rabbit们牵扯进来,就不能用一般的办法了。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是想夺走我对Posestry计划的控制权,把功劳归为己有吗? 但是大家应该都认为这个计划成功的希望很渺茫,也不像是为了利益……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从之前喀秋莎的忠告中也可以看出,统和机构对这个计划总体上是持怀疑态度的。
那么是不是将我本人视为目标,而并不是计划呢?
(也许是想把我的失败放大,从而声讨整个计划的不完善……)
由于一切都不鲜明,所以无法行动。
不过、既然对方对Rabbit们已经出手了,那就没有闲工夫袖手旁观了。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
朱巳在心中叹了口气,对着眼前的Rabbit少年微笑着说
「是吗……没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把计划再往前推进一点吧」
「诶?」
「我觉得也差不多该开始考试了,看看你们的能力是否觉醒了」
「那个....」
「没必要想得那么难,首先是简单的笔试」
「考试的话……科目是什么?」
「这个暂且保密,当然是和在学校的学习无关的内容。请转告大家,因为所有人都要在同等的条件下去做」
朱巳的语气很平淡,但实际上,所说的这些话
(还什么都没有考虑——)
和往常一样,一切都不过是信口开河。
她的人生一直都是这样随便说说,然后想办法自圆其说,除此之外、她还不知道其它的方法。
「啊——不要紧吧……」
「进行得很顺利吧? 不用担心」
朱巳一边不负责任的说着,一边回味着不吉波普所说的话。
"你正在带来世界的危机"
也许已经踏出了第一步——有这种不安感。但是、
(不能在这里退缩……)
那也是不能让步的事实。
*
羽原健太郎正慎重的与须奈绪介绍的Rabbit们接触。
「嗯、我很感谢Rain,真的」
几乎所有人都天真的这么说。
「我的人生就这样走进死胡同了。当Rain邀请我的时候,我并非没有怀疑,而只是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也有人这么说、
「也没什么特别的。嗯、也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嘛、在一起的感觉」之类
「感觉真是命中注定,一声不吭的就来了。呃、就这么到来了,不过、要问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就像这样的、马马虎虎的人也很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只要稍微给点钱,他们就会把内情一股脑儿的告诉健太郎,从那一刻起、他们就给人一种相当松懈的印象了。
虽然也有可能是所有人都统一口径,进行着高难度的表演,
不过、
(那是不可能的——)
有这种直觉。为什么能如此断言呢?
(这些家伙和以前的我很像——和遇到凪之前的我简直一模一样)
从根本上来说,这些不知道承担为何物的人有着共同的气息。
一开始、健太郎还以为Posestry计划会召集一些性格更极端的人。认为是接触到人类下一种可能性的家伙们,应该有着异于常人的特殊性,但是、
(Rabbit们没有这种特性……只是些普普通通的小鬼而已。统和机构所认为较为危险的MPLS,根本不可能从这些家伙里诞生……)
有这种切实的感觉。
(不过……那么、Rain这个女人为什么要保护这些家伙呢?)
疑问越来越多。这样一来,Rain不就等于只是在照顾无处可去的青少年们吗? 只是个慈善家而已,真是愚蠢。
(这样的话,只能说对方另有企图……到底是什么,这样下去是绝对搞不清的,如果不深入一点的话——)
就在健太郎有点着急的时候,他听说了最近Rain要进行"测验"。
「怎么办、Sidekick先生? 我对考试没有自信……会被大家刷下来吗?」
面对这个怯弱的Rabbit,健太郎心里想
(可恶、完全搞不明白——Rain在打什么主意?……简直看不懂)
不过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平淡的说道
「不用那么慌张」
「现在进行测验,肯定是预料到会有稽查,想强调一下成果。就是想对统合机构表示"大家都很有能力"这种结论」
「诶? 这是怎么回事? 完全搞不清楚」
「所以让你们参加最简单的考试,使得大家的成绩都很好,让这个计划看起来没问题。Rain相信你们,所以觉得让你们接受测验应该没问题」
「虽然你这么说,但我在学校里根本就没用功……是生理上厌恶考试啊——」
健太郎看着一脸不安的少年、
「担心吗?」
「啊、嗯,怎么做才好呢?」
「那就只能采取措施了」
「什么? 事到如今还想让我学习吗?」
「那种事是徒劳的,自己不是最清楚的吗? 那么方法只有一个吧」
「什么啊?」
「作弊、考试作弊啊——要想通过讨厌的考试,只能是这个办法」
他朝少年眨了眨眼,玩笑般的说道
「你不是想让Rain看到你的优点吗? 即使稍微作弊、也不会遭报应的」
健太郎充满自信的断言道。
4.
「果然、大家都不太愿意。测验什么的别开玩笑了。想让我加入你的作弊部队」
「部队啊——嗯、就说你是队长,很受信赖吧」
健太郎苦笑着说。看到他的表情,白渡须奈绪开口了
「好像很从容呢。怎么、习惯了吗?」
「我没当过队长。一般都是协助别人,或者单独行动」
「不、不是那个意思。作弊、你做过了吗?」
「意外吗?」
「你不是炫耀自己成绩优异吗?」
听了须奈绪的话,健太郎笑了笑、
「正因如此,我很优秀」
须奈绪挑了挑眉
「什么、因为作弊所以成绩好吗? 太荒唐了吧」
健太郎一本正经的说
「作弊是一种才能。总而言之,就是如何超越系统。只执着于成绩的人是用不上这个的」
总觉得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嗯? 什么意思? 不是为了提高成绩而作弊吗?」
「那种是二流作弊,比如在考场用手机搜索答案时被发现而被抓住。什么都不思考就想坐享其成,所以才会失败。如果真的想超越系统,就必须抓住对方意想不到的漏洞」
「…………」
「不过、这次确实相当棘手。因为我不太了解Rain,我还不知道她的漏洞在哪」
「你想要超越她吗?」
「正是如此」
「不过、这个考试是她为了向统和机构证明自己吧。如果放任不管、大家的成绩就会很糟糕,让她颜面尽失,这样不是更好吗?」
「因为我和Rabbit大家约好了,说是要通过作弊提高分数。事到如今不能食言」
「哈、我不觉得你是那么好的人。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哈哈、没错——不、其实我也很混乱。不过、我想到了一点,Rain也许是为了让大家考出不好的成绩才这么做的」
「?」
「也就是说、怀疑她是想找借口抛弃Rabbit。已经进行了核查的计划再继续进行下去就只有坏处了,所以通过自行的判断认为应该中止了,打算用测验来作为判断依据……」
「那么、也就是她对大家说的那件事、是谎言吗?」
「所以、究竟是哪一种,我自己也没有自信。须奈绪、因为你从一开始就不肯放弃、所以才会这样坦率,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因为不想说多余的话引起混乱,所以我只传达了一个见解。但是、如果大家的成绩都很好,情况就会暂时得到缓解。Rain不会主动提出中止计划,我也不能放弃揭发她不正当行为的线索。也就是说暂时忍耐一下」
健太郎有条不紊的解释着
(.........)
这之间,须奈绪一直盯着他。
健太郎现在有些不知所措。
在这重意思上,他确实没有说谎。
不过没有自信是真心的,并没有说服对方。
不过、
(但是、总觉得,这个家伙——)
须奈绪一直觉得健太郎无法理解。
「不正当、吗——Rain是做了什么坏事吗?」
「谁知道呢、不过很可疑,那种感觉是不会错的」
「那是作为正义的伙伴、不可原谅的吗?」
「啊?」
「你不是说过吗——正义的伙伴什么的?」
「啊……不、这家伙不算吧」
「那么、究竟是什么呢? 统和机构符合你所说的正义的伙伴吗? 保护人类不受危险的东西伤害」
「嗯、怎么说呢?」
健太郎挠了挠头,不知为何露出了害羞的笑容
「统和机构的确做了很多,而且不仅仅是机构,每个人都在做各种各样的事。有的被认为是对的、有的被认为是错的也没办法,总之各种各样。我所认为的正义的伙伴,与此没有关系」
如此不可思议的回答,须奈绪当然不会同意
「那又如何呢?」
健太郎一脸暧昧的说
「我也不太清楚……不可思议的一定是我们吧。为什么要做那些没用的事、或者那样做又不会有什么好处之类的,这些抱怨的话,为什么要一一拘泥于那样的细节呢? ......这才是正义的伙伴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吧。这个世界上总有着各种各样的扭曲,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我想这正是他们想知道的」
虽然越说越含糊不清,但是……
(对我来说……能感受得到)
白渡须奈绪感觉到,这个羽原健太郎现在丝毫没有动摇。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这家伙……明明说着"不懂不清楚",明明不能很好的用语言表达,却对这件事完全没有迷茫。相信着、世界上真的存在正义的伙伴,一点都不怀疑……为什么?」
须奈绪感到一种奇妙的焦躁感。总觉得会有麻烦,突然想把健太郎解决掉
(也觉得很不爽——总觉得有些生气……不不、一定是因为这家伙对Rain的态度很暧昧,一定是这样)
须奈绪气愤的哼了一声
「怎么说呢,是不是太天真了?」
「如果是正义的伙伴的话,对可疑的Rain、请更坦率的调查吧」
「所以我不是正义的伙伴」
「那么、那种家伙究竟在哪?」
「应该是——在大家的心中?」
他明显是在敷衍了事,这一点无需再确认,但须奈绪开始思索
(────)
胸口突然感到一阵刺痛袭来。
(大家的──那么说的话、我的心中也存在吗? 正义的伙伴、存在于我的内心里吗──)
不知为何、这个想法深深的驻扎在了她的脑海里。
对于她来说,几乎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平时的她总是不深入思考,马上就把关注点转移到下一件事上
「但是啊——」
回过神来、她很自然的开口说道
「不是也存在坏家伙吗? 他们怎么也不算是正义的伙伴吧?」
健太郎耸了耸肩
「唉、你这么一说,我听起来感觉有点刺耳。因为我也算是个坏家伙——但我相信、即便如此,自己也能达到目标」
须奈绪噘起了嘴
「这是什么半吊子的说法——搞什么啊」
她不满的皱起眉头
「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觉得很随性。没有什么目标,只要下定决心就行了——太不像样了吧」
「你太严苛了」
健太郎苦笑了一下,马上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你们这些Rabbit呢? 大家、都有觉悟了吗? 不、不只是你们,世界上的人都是怎么想的呢? 对于另一方来讲,正义的伙伴就算了,如果被她守护的人全是废柴的话——那还存在价值吗?」
他低声说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时、须奈绪观察到了
(现在——这家伙、刚刚动摇得很厉害……似乎很迷茫……怎么回事? 这家伙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和平时的稳定状态相比、突如其来的混乱。
须奈绪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家伙的弱点就在那里。
「喂、羽原健太郎——你对我有什么隐瞒吧?」
「当然、我有很多事情需要隐瞒。如果不是这样、对付Rain也行不通吧?」
「.........」
"不是这个意思"须奈绪刚想这么说,但又放弃了。
因为她所隐瞒的事远多于此。
Runnin`3. 卑怯者们的竞走
……从能够冷静观察事态的雾间凪的角度来看,只能认为事态的发展是荒唐的。
她在被破坏的大楼上,向黑帽子问道
「不过、他们为什么要如此拐弯抹角呢?」
「恰恰相反、他们并不是为了做什么才选择了这条路。而是选择了自认为最好的道路,结果却糟透了」
「真是不负责任——」
「这也正好相反,他们应该也有自己的责任感吧。而且、这最终反而成了徒劳」
「你是在说谁都没有错吗?」
「不、也正好相反吧,或者应该是全员恶人的情况。自认为没办法,是所有放弃责任中最卑劣的一种」
「有什么没办法的呢?」
「大概是认识到自己的愚蠢之类的」
「厌恶自己的愚蠢吧?」
「事实并非如此。大多数人并不认为自己愚蠢是多么糟糕的事,不仅如此、还因此深信自己是善良的,并没有错。这次危机的根本原因恐怕正是这种想法」
「正因为是笨蛋、才能认真吧? 我并不认为这都是坏事」
凪这么一说,黑帽子显得有些落寞、摇了摇头
「嘛……所以你每天都能持续下去。从根本上相信人们。但是、很遗憾,无论什么时候,比起寻找自己能做的事,人们更善于为自己的无作为寻找理由。越是认为自己不愚蠢的人,越容易陷入这种陷阱」
「……你是说那两人吗? 你是说他们中了那种圈套?」
「他们最大的问题是认为自己足够聪明。像你这样不懂的话,就不能毫无顾忌的装傻吐槽了。正因为如此、才会变得无可挽回啊」
1.
考试作弊最可靠的方法是提前拿到考卷。
入侵系统、偷偷潜入、拉拢相关人员,方法多种多样,但是、
(这次不行啊——)
健太郎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方法。毕竟对方是统和机构的干部。贸然接近是很危险的,很可能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这样的话,就只能在考场上传递内容、传答案了)
这之中也有好几种方法,但健太郎认为应该采用正面进攻的方法。
(我会用装有小型摄像头的笔交给某人——然后设法通知他——)
虽然需要在小型耳机上下功夫,但我决定不吝惜时间和钱,给每个考生都提供完全不同形态的耳机。
也就是说、如果是长发的人,直接放进耳朵里就可以了,如果是光头,就用贴在手上的极小的类型,
将配线部分藏于袖口中。还可以装在眼镜的腿架上。这是一个通过骨传导来传递声音的装置,不需要放入耳朵里。如果眼镜里内置摄像的话,可以更清晰的拍摄整个问题,不过、这样做虽然方便,但因为时常露出镜片,有被发现的危险。
总之、重要的是不要让所有人都采取同样的动作。如果大家都把手放在耳边,会显得很不自然,但如果只有一个人,就不会引人注目,还方便混入其它人各自的动作中。
我对这些装置很有自信,应该不会被发现。更重要的是试题的内容本身。
(这究竟是一场什么形式的测验——来确认特殊能力者才能觉醒的测试,我完全猜不出来——)
也可能是和学力什么的完全没有关系的心理测试。不过健太郎的看法是
(恐怕都是选择题——不需要手写答案作答)
因为这大概是在测试Rabbit们整体的倾向,为了分析这些数据,更明确的答案更方便。更何况是要考虑到统和机构核查的考试,能提交的数据应该不是印象、而是更具体的正确率。如此推测的话、应该不会是让答题者写一篇小论文,然后去推敲其中的内容。
(如果是作答难解的数学算式的话,说起来反而更快更轻松——会不会是这种题呢?)
总之、在此处,即便是没有目标也只能坚持下去。如果他感到不安,就会将恐慌传染给Rabbit们。
所以、
「不管出了什么问题都没关系,只要马上搜索正确答案就行了。放心吧」
健太郎自信满满的断言了
「是吗? 那就放心了」
「没错、如果答得太好,反而会引起怀疑,所以必须稍微偷工减料才行」
「啊哈哈、原来如此。嘛、这么有趣的考试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哦!」
「不过请不要穿帮」
「那种事就交给我吧,老实点不就行了吗? 初中的时候、我总是缩在教室角落里不引人注意,已经习惯了」
面对一脸爽朗的少年,健太郎报以微笑。
(我果然和他们很像——就连在班上被拒之门外这一点也一样吗)
健太郎的情况是,因为太聪明了,所以和谁都不怎么交流,但在被孤立这一点上,优等生和差生是一样的。
就这样,考试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现在、作为Rabbit被收集起来的少男少女总共有三十二人。为了让这些人聚在一起,Rain在一个普通的商住两用建筑内,准备了一个用于出租为会议室的房间。
会场在之前就公布了,通知到了每个人,健太郎也同时了解了,这个会场的选择。
(相当出乎意料——不、一般人都能轻易混进去,我还以为会在安保更完善的办公楼里呢。是谁都能轻易进入的地方吗……)
有种被形形色色的内幕纠缠着的感触。
整体给人一种毫无防备、敞开心扉的印象。似乎没有好好考虑过、
也许Rain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细腻。是不是考虑的太过了——他想稍微反省一下,但事到如今也不能中止,于是决定集中精力进行考试作弊。
少男少女们即座后,健太郎从私设的监控器里查看着情况。这是他名下公寓的一个房间,就算被人知道了,也是用假名签了合同,所以不用担心被追查。
让白渡须奈绪拿着装有极小摄像头的笔。健太郎认为她是Rabbit中最机灵、注意力最集中的。不过、因为可能会突然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所以会有些不安。
结果不出所料、她拿着笔,不停的转着。摄像机的画面剧烈的晃动着、使人头晕目眩。
但是、不能即刻制止她。除了必要的最小限度的信息传递以外,和她们通讯的话,有产生多余反应的危险。所以他们彼此之间也没有设置麦克风。
不过万一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也很麻烦,所以是健太郎自己主动的单方面行动。
告诉答案的声音当然不是健太郎的、而是市面上销售的软件发出的机器声。
偷拍的影像来回旋转了好一会儿,终于平静下来。
似乎有人进了会议室。情况不明。
但是、当笔缓慢上下移动的时候,有一瞬、似乎瞥见了对方的脸——仿佛对上了视线。
那个年轻女人——就是Rain on Friday本人吗?
(────)
健太郎看着她的眼神,不由得脊背发凉。
感觉像是被冰块压住了一样。
(怎么回事——这种感觉——?)
这和他第一次见到雾间凪时的印象极为相似。
2.
「........」
看到测验的结果时,九连内朱巳的表情变得极为凝重。
旁边的Panthalassa也愁眉苦脸、
「不过、这又该如何判断呢? 喂、有结论了没?」
朱巳与其说是回答、不如说是独白
「平均分、49──最高63、最低42」
「实在是不上不下啊——这要是入学考试的话、全员都不合格。但如果是高中的定期考试,就相当于都及格了……」
朱巳翘起嘴、盯着资料
自己准备的这次考试、是把高考水平的问题,语文、数学、历史、外语,各种混在一起出的,目的是想看看哪个倾向更强、哪个倾向弱一些。
类似特殊能力的评估,既然自己都不相信,就不可能做出来。
这只不过是一种测试,想看看没有这种学习能力的Rabbit们,究竟能猜出多少正确答案。
所以、这种半吊子的结果——
「…………」
「喂、怎么办? 这个结果要报告给统和机构吗? 这种程度就能说明"Rabbit们有切实的成长"吗? 可能会被认为缺乏说服力吧」
「…………」
朱巳没有回答,继续用锐利的目光看着资料。
「对了、稽查人员果然和这件事无关吧。你说过他们一定会出手,目前看来对方只是在观望而已」
Panthalassa不屑的问道。
「不—不是」
朱巳突然断言
「诶?」
「肯定是插手了,有人已经动了手脚。考试的结果是那家伙干的——」
甚至不是自信认为的语气,而只是单纯的陈述事实而已,
「为什么这么说?」
「不上不下的感觉、如果所有人都是零分的话,还有怀疑的余地。 但没有人不及格、我只能认为所有人都被做了手脚」
「不过——这种看法也太牵强了吧? 是因为事先把要考试的事告诉了Rabbit们,所以他们才会拼命学习的结果吧」
「这样的话、成绩稍微好一点,或者因为过度紧张而失败的人之间就会出现差距——从整体上来看、差距太小了。果然很不自然」
朱巳连看都不看Panthalassa、自顾自的说道
「我有不让他们任何一人落下的顾虑。作为协助的义务、我提出了保证——但我并没有让他们太得意忘形。
因为是不上不下的成绩——对我也好、对Rabbit们也好,不给人绝对的把握……这种距离感的计算真是天才啊……看来对方不是一般人」
看着她自言自语的样子,Panthalassa有些惊讶
「是不是想太多了? 看起来只是在掩饰自己的判断失误吧」
朱巳撅起嘴,气愤的说道
「但是——有一点让人无法理解,这种家伙用来做稽查官? 统和机构到底是怎么想的——看来还是有我没发现的内幕……」
「你太疑神疑鬼了。无论怎么怀疑,也无济于事吧」
「…………」
朱巳终于从资料中抬起头来。然后转向对方说
「下次的测验、也请你帮忙吧,Panthalassa」
被请求的对象瞪圆了眼睛
「还要做吗?」
「还要继续,因为这次什么结论都没获取」
「但是、要怎么做呢?」
「笔试之后的考试就只有实操了。这就是你的能力的用武之地」
「哦——」
Panthalassa抱着胳膊、翘起下巴
「但是——真的可以吗? 我这么做、说不定会把你心爱的Rabbit们——全部杀掉呢」
朱巳面不改色
「那要怪他们的运气。计划将由我自己亲手毁掉、你不用负责」
「把这件事做成报告,事后被人声讨可受不了啊」
「我不会食言」
朱巳平静的断言道。
*
(……不过、这是一场豪赌)
Panthalassa走后,朱巳独自回想着当时的情况,陷入了沉思。
(而这场赌局,是我的失误……正如喀秋莎说的那样,本来现在的我就不应该行动……但是、这实在不符合我的性格)
她摇了几下头,想把软弱从脑海里赶走
(当然、Panthalassa已经背叛了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形式,但肯定已经和对方私通了。当对方说出毫不怀疑测试结果的话时,就已经确信了……看来我孤立无援)
这个神秘的敌手是稽查官、还是其它第三者,或者就像喀秋莎所忠告的那样,是合成人Boomkat……这也是朱巳无法判断的。
(如果是Boomkat的话,感觉有点太稳妥了……虽然没有直接认识她、但从对方说的话来看,她本应该是一个更加冷酷、会采取把对方直接推入地狱这种战术的人………比如这次、对方不会采取适当维持Rabbit们成绩的方法,而是使其全部不及格、或者满分,来动摇我的计划吧……有那样的感觉。不过Boomkat的介入也是事实……因为喀秋莎现在没必要对我撒谎)
统和机构内部持续这几年的纠纷,朱巳也是当事人之一,所以很清楚。
Boomkat恐怕很着急,下一个时代会不会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所以才想除掉有权势的朱巳、而向与其对立的集团高价推销自己。
(这种想法很肤浅……不过现在、那种肤浅很可怕。到底要怎么做)
朱巳深深的叹了口气。
(必须采取措施了吗——虽然我不太想……)
*
然后、离开朱巳的Panthalassa立刻面无表情,并拿出手机。
对方当然是他现在灵魂的主人——Rabbit ・ Run——白渡须奈绪
"如何?"
「现在、Rain发出了指示。接下来是模拟实战的测试」
"她什么也没跟我们说,是打算突击吗?"
「没错」
"哼——"
须奈绪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该怎么办。
但是很快、
"算了、差不多也该把你的事情告诉健太郎了,你快过来。我给你做介绍"
「要正式和稽查人员私自沟通吗?」
"要亲口告诉他很多事情。那样做比较省事"
她的语气很随意、很明显是懒得再反复思考了
「明白了」
Panthalassa切断了通信,瞳孔在不稳定的微微收缩。
受到Rabbit ・ Run干涉的人,到底能维持多久的安定——须奈绪还没有确认过这一点。
3.
「是实战考试吗?」
听了对方的话,健太郎很困惑
「展开得比预想的要快啊……因为之前的考试结果无法做出判断,所以还想再进行一次类似的考试……」
「急什么呀,这次很简单吧。毕竟这次的考官站在这一边」
须奈绪朝Panthalassa眨了眨眼,合成人点了点头
「啊、没错,Rain已经没有退路了。稽查官Sidekick、我会协助你的」
但是健太郎的表情依然很沉重,
「........」
(这个男人——对我一点都不怀疑。难道是诱饵……)
轻易背叛了同伴、却对健太郎毫无防备。
与其说是精于算计、不如说总觉得——
(对我来说很方便……是收到了Rain的什么密令吗? 但即便如此——)
健太郎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
「喂、Panthalassa……能让我见识一下你在考试时会使用的"能力"是什么样的吗?」
于是合成人微微一笑
「你仔细看看桌子上的杯子」
他一边指着一边说。
健太郎看向杯子,杯子开始微微颤抖,然后……浮在了空中,在浮上去十厘米左右的时候——爆炸了
随着“嘭”的一声杯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飘散着曾经是玻璃的残灰。
「哇」
身后的须奈绪惊叫了一声、而身旁的健太郎并没有感到惊讶。
「原来如此——是爆炸吗」
Panthalassa点点头
「没错、这就是我的战斗能力——能放出好几种生物波、叠加在一起,并在任意的地方爆炸。不仅限于物体,空气也会爆炸,因此也可以作为冲击波使用。是万能的攻击方式」
他自豪的说明。不过健太郎还是一脸严肃
「嗯、作为战斗用合成人是标准的。优点是可以隐藏攻击,射程长短可控——」
「那么所谓的考试,大概就是让大家在山中或者某个地方向终点行进,然后在途中用爆炸来制造干扰。总不会让Rabbit们拿着反击用的武器吧——」
「嗯、应该是这样吧。这次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放在一起。最先到达终点的人,无论如何都能分出优劣」
「…………」
健太郎一言不发。Panthalassa继续说着
「喂、Sidekick,我都告诉你了,把你的能力也告诉我。不然就不公平了」
「…………」
*
(那么、这家伙会如何作答呢——)
须奈绪注视着健太郎,观察着他的动摇。
(刚才的杯子爆炸——这家伙几乎没有惊讶。他似乎习惯了那种事情——这是他的经验使然,但这个问题行不通。毕竟、这家伙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随便说几句应付的话,马上就会露出破绽。
就像刚才的杯子一样、对方可以像吹破气球一样轻而易举的破坏这家伙的脑袋,所以、健太郎你打算找什么借口呢——
(不管怎么说、差不多要被识破了……会不会坦率承认自己撒谎呢? 事到如今、坦率接受,肯定是最聪明的做法)
须奈绪这么想着,健太郎却平静的说
「你没注意到吗?」
「诶?」
「我已经在你身上施加能力了、Panthalassa——如果你连这个都感知不到的话,那就说明你和我没有平等交易的立场」
他自信满满的断言道。
Panthalassa一时反应不过来、沉默不语。
他瞥了须奈绪一眼,欲求助如何应对。
想从“主人”那里寻求答案。
可是、须奈绪只是望着健太郎,根本没工夫看他。
(什么啊——这家伙?)
须奈绪一头雾水。
羽原健太郎刚才的话、当然只是一句空话,没有任何证据。
是在说谎、这可以用她的能力观察出来。
但、就是这样——
(为什么这家伙的动摇完全没变……? 谎话连篇、明明已经到了极限,明明知道这一点……为什么如此冷静?)
这时须奈绪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原来如此……我一直觉得这家伙不像任何人……不过、只有一个人,她的动摇变化很小,和他很相似……)
动摇的方式本身完全不同。
健太郎对自己的正当性始终感到迷茫,而另一者则毫不迟疑,只是对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定位感到迷茫。
(对——这家伙很像九连内朱巳……那家伙脸皮那么厚,到了这个场合,也能变为一种不可思议的沉着,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不会在乎……)
想到这里,她突然愉悦起来。
没错、如果都是相似的东西的话……
「要不要互相切磋一下,看看谁更胜一筹?」
她对着Panthalassa笑着说
「不是挺好的吗? 一定是有办法的,这里就交给你吧」
Panthalassa立刻对健太郎说
「算了、还是到此为止吧。因为这是我主动提出协助的。我尊重你的意思」
「那么、实战考试怎么办? 想让我随便放手、让谁赢? 这可能会引起Rabbit之间的纠纷」
「啊——」
健太郎的表情依然很严肃
「关于那件事、还是得和大家密切商量,你先让Rain推迟考试计划的实施吧」
「就算再拖,最多也只能拖一周」
「这样就可以了」
「那你想干什么? 我这边要怎么准备? 应该怎样使用能力啊?」
听了Panthalassa的问题,健太郎摇了摇头
「不——没必要。就像你不知道我的能力也没关系一样,你的能力与这件事无关」
「什么? 什么意思?」
面对Panthalassa的疑问,健太郎回答道
「总之、这次你要忠实遵照Rain的指示,不要使她产生任何怀疑。如果觉得无法拖延,也可以马上放弃」
4.
朱巳把Rabbit们带上了巴士、带到了那个地方。
周围空无一人
曾经是切石场的地方,现在空无一人,只有广阔的地面。
是在电影和电视剧的拍摄中、作为爆炸的场景会被经常采用的场所。
当前也是通过正式手续租的。
名义上是为了进行科学实验,使用的是官方研究机构的名字。
从巴士上下来的Rabbit们不安的四处张望。
朱巳对着他们说
「那么——接下来、我想让大家做一个小调整」
她指了指眼前广阔的空间,又指了指前方几百米远的一面旗帜。
「规则很简单——按照白线排列,到达终点就算过关。仅此而已」
听了她的话,大家开始骚动起来。
朱巳用力拍了拍手
「好、好、安静、安静。没必要想得那么深刻。不过是收集一些数据而已,不要想得太多」
大家都用怀疑的眼神盯着朱巳。不久、其中一人说
「喂、Rain——之前做的测试,结果都还没告诉我们」
「啊、那场考试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不用太在意」
朱巳轻描淡写的说,另一个少女又问道
「但是、那也是考试吧。希望你能告诉一下,我们到底还需要做什么」
「现在你们不用想那种事」
「那可不行」
「我们应该也有知道的权利。 你说我们有才能,应该能成长。 但是、如果不告诉我们的话,就没有目标。不是吗?」
「没错、没错,只是一味的命令、之后就不管了,本来能做的事情也做不了」
「给我们解释一下,Rain。不要一开始就断定我们这种笨蛋无法理解。只要你好好说、我们就能接受」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朱巳看着他们的样子沉默不语
「…………」
对什么都能挑毛病天才般的少女,现在却哑口无言。
并不是被驳倒。
只是被说了些只要想说、多少都能说出来的话而已。
让她折服的不是道理、也不是言语,而是
(这些孩子——第一次向我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这种事实让她受到了冲击。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受到如此大的冲击,但是……一种心中被充满的感觉袭来,即便开口也说不出话来。
(一直以来、他们都只是听命行事,没有表现出任何抵触,只是淡淡的听从着我的命令——现在怎么能说出来这么了不起的话呢?)
朱巳突然意识到自己快要哭出来了,慌忙用力擦了擦眼睛。

一不留神泪腺就会崩坏。
为什么会流泪呢? 是悲伤吗?
不、她至今为止无论多么悲伤,甚至在九连内千鹤死的时候都没有流泪。
她之所以会哭,是因为……
(等、等一下……我很感动吗……? 也许是看到了这些孩子们的成长,并为此感到激动吧……?)
对于自己的事从不动摇的她,对于毫不相干的Rabbit们的事,真的会麻木吗?
(不、不行……这可不妙。这样是无法做出正确判断的——)
她拼命的假装保持平静
「……如果我不解释的话,你们要怎么办?」
大家表情严肃
「这次的这个,我们不能参加」
「如果不接受,就没有干劲」
「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到底想让我们怎么样?」
大家异口同声的说着。
朱巳看着他们的样子,莫名其妙的感怀让她更加忐忑,但她还是忍住了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这次就延期吧。改日答复一个你们都能接受的解释再做吧」
只能这么说。她在动摇的同时,内心也在冷静思考
(这就是……这么完美的统一论调,如果是背后有人策划的……不、这一点毋庸置疑,对方比我想象的还要狡猾得多——就连我都无法预测,如果对方能看穿我的心思,那就太荒唐了——事实应该并非如此,对方的目的只是妨碍我。即便如此、还是有效果的——因为如果我强行开始实战考试,大家的心就会完全叛离我……)
她原本从一开始就打算把这次的考试作废。既然Panthalassa和别人私通,考试就不可能顺利。
而且、就算再怎么商量,如果让他们见识到一场华丽的爆炸测验,之前没有受过训练的Rabbit们也会胆怯吧。所以本来打算马上宣布中止的。
全员平等的不及格,因此需要全面修订课程内容,请求延缓督察时间——向统和机构提交这样的报告——本来就是这样预想的。
从终止考察这一点来看、确实如此,但这样一来,就是与大家的成绩无关、只会体现出朱巳缺乏管理能力而已。
(果然只是为了削弱我的地位吗?……如果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我的疑心只会越来越大,真是太糟糕了……)
朱巳望着Rabbit们的背影陷入沉思,这时白渡须奈绪悄悄的走到她身边
「喂、Rain——」
朱巳看了她一眼,须奈绪表情严肃
「喂、没关系吧? 这不是表明我们违抗了吗?」
「啊、不,嘛——没关系的」
「大家也不是想被刺你。只是有点害怕。还有——」
「还有?」
「不、我只是听到了大家的窃窃私语。果然是第一个跟我搭话的那个人——那家伙、好像暗中做了很多事」
「是你说的那个"轻浮男"吗?」
「对了、对了,名字好像叫Sidekick」
「Sidekick——」
朱巳听完皱起了眉头。
因为她知道这个单词的意思。
那是在英雄漫画里,作为主角的搭档而出现的孩子。
列如对明智小五郎来说少年小林就是如此。
「那是什么玩笑一样的名字——是真正的代号吗?」
「似乎大家都很相信他。前几天的考试,好像也有很多人作弊」
她滔滔不绝的告密着,
这是白渡须奈绪一贯的轻佻举止,但朱巳并没有表现出厌恶之情。
「那么白渡——你没有接触过那个人吗?」
「嗯、还没有。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如果你再来找我,我一定会如实告诉你的,对了、如果说是奖励的话,你看、是吧?」
朱巳没有立刻回答
「你看、我们都坐的公交车。说太多、你也会被怀疑的」
「嗯、是的——」
*****
「Sidekick、吗——」
朱巳在驶下山路的车厢里摇晃着,想象着那个未曾谋面的敌人。
「轻浮的男人——也就是说、不是Boomkat。虽然也有人认为对方是诱饵,但最能说服大家的,果然应该还是本人吧。果然还有第二个稽查官……不对、这样一来,连对方是不是稽查人员都不知道」
通过这次的事,她明确了对方并不是为了保持Rabbit们在统和机构中的地位。
因为她原本也没有重视,所以也不会变成那样的状况。不过这次的情况也有可能被认为是反叛。
在统和机构中,那是成为被抹杀对象的首要条件。
(只要搞垮我,就不用在乎他们的今后了,是那样吗? 还是另有图谋? 总不会是想阻止他们大闹一场的弱智想法吧……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就是正义的伙伴吧。所以说Sidekick什么的,只是个白痴而已——)
再说了那种家伙根本不可能接二连三的采取如此精准的手段。
("Sidekick(副手)"的意思可能是辅佐某个大人物——高层领导的秘密助手出现在这里,这一点是很有可能的……不过、暂且不论——)
朱巳回过神来,忍不住笑了。
(干得真不错啊、Sidekick先生——虽然现在已经被完全被抢占了先机。如果是你和Panthalassa私通的话,应该首先考虑的是在实战考试的时候让那家伙放水,但偏偏用了这么危险的手段——这种想法虽然我并不讨厌)
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赌一把,这是朱巳经常做的事。
「有趣、真有趣——我一直以为统和机构里会有很多像福尔迪西摩和Reset那样单纯的笨蛋,但怎么也有这种家伙啊——居然有这么会动脑筋的家伙──」
她对统和机构内的权力之争、无论如何都不想继续投入精力的理由之一,就是觉得太愚蠢了。
本来就应该处于和MPLS这种威胁斗争的紧迫事态中,却总是有固执的人认为"那家伙比自己地位高"是愚蠢的。
即使有其他人邀我加入对方的派系,我也不愿意,所以才会招致不必要的反感。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和低水平的人竞争是很无聊的。
不过、现在——她第一次遇到了使她产生"想要超越这家伙"这种想法的人。
(就算这家伙是谁的副手,也应该不会盲目的服从那个人吧。这家伙有他自己的小心思。我有点开始想要揭穿他了……!)
*****
「…………」
须奈绪在巴士里摆弄着一支圆珠笔。
只要按下笔上的钮,就会发出绿色的光,她每次按下去都会一闪一闪发光。
「欸、那个,我也收到了」
邻座的女子搭话了
「是那样的吧,绿色的代表是ok,红色的话就是代表那个吧,嗯」
「监听」
「对了、对,就是那个。也就是说现在没有被窃听吧。真厉害啊、Sidekick。我完全变成对方的粉丝了」
「那个人似乎也不是完全站在我们这边的,也许不能完全相信」
「可是、可是啊……嘛、我啊,最近特别开心」
少女满脸灿烂的说
「真奇怪,说到正在做的事,除了作弊、还有像现在这样的,呃、嗯」
「反抗」
「对了、那个那个,虽然有些夸张,但总觉得很兴奋。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什么是快乐」
她一个人"嗯嗯"的点着头。
「很奇怪吧。我并不嫌弃Rain、也不讨厌她,倒不如说很感谢她呢。不过、总觉得没必要全部都听Rain的摆布,可以偷偷做一些她也不知道的事——我被父母殴打的时候,一次都没有过这些想法。欺骗、说谎、作弊——」
什么都说不清楚、但却不由自主的感慨。
说实话、这种人很麻烦。
须奈绪很随意的说道
「呵、太好了吗」
但对方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讽刺,少女又继续说
「真的是这样——因为我以前一直在想,能不能让不吉波普来解决呢?」
这是须奈绪人生中第一次听到这个单词
「诶?」
「真的、每天晚上,我都在冰冷的被窝里闭着眼睛,一睁开眼睛,就会看到那家伙的影子」
「你在说什么呢?」
「没、我觉得很可笑。不过——」
「不是那个。你刚才说了什么——不吉? 什么的」
须奈绪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发麻
「不吉波普?」
「那是什么啊?」
「咦、白渡,你不知道吗?」
面对不怎么高兴的须奈绪,对方很慌张
「啊、对不起对不起,不知不觉就想到了。不过是传闻嘛,传播也没有那么广泛」
「传闻?」
「是啊——那个啊那个、叫什么来着? 不是(都市ガス)都市瓦斯,叫都市传説……(でんせつ)」
「伝説……」
「听说只在女孩之间流传,所以男生们都不知道——」
「不、那种事就免了,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死神」
「哈?」
「不、所以说是死神啊、死神。都是这么称呼的」
「────」
「大家都说他是一身黑的美少年,可我总觉得她是个女孩。就像一个纯白的天使。是的、那个不吉波普,死神并不是无差别的杀戮,条件是"瞄准那个人人生中最美丽、最闪耀的瞬间,瞬间杀死对方",就是这样的家伙」
「———」
「有人说、被杀的时候一点也不痛苦,反而心跳加速、然后就死了,还有人说被杀的时候会变冷变热等等。但我总觉得好像是掉到坑里一样,扑通一声掉下去——落到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不可思议的是,少女在谈到这件事时,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感慨。
给人一种奇妙的沉着、平静的感觉。
「那是什么啊——究竟是怎么回事?」
须奈绪听了她的说明,刚才的激动心情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加深了。
「那究竟是什么啊——传闻? 都市传说? 那种东西会被传得很有道理吗?」
对于须奈绪的焦躁,少女似乎以为她只是因为不了解这个传言而生气。
「嘛、只是在白渡所在的学校不是主流而已。不用那么在意」
少女用安慰的语气说道。
但须奈绪对少女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专注于自己的不快、喃喃自语着,
「......那是什么啊......死神? ......别开玩笑了.......那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会是什么样的动摇呢? .......什么、什么啊......每个人都不一样.....大家都活着、然后死去......在这中间摇摆不定....什么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开什么玩笑,可恶的家伙.....那不是只会一味作恶的坏人吗......如果有那样的人的话,那就相反。没错、正义的伙伴.......也许存在.....不是会变成那样吗?」
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不停的说着,睁大眼睛盯着空旷的天空。
这是一种任何人都无法理解的感觉,是任何人都无法共感的"Rabbit ・ Run",只有她才会拥有的憎恨、被不吉波普这个存在慢慢的融化了。
「那个、白渡……?」
少女看到她那个仿佛被鬼上身的样子,正想上前搭话。
这时坐在巴士最前面的朱巳站了起来、转过身
「大家——听我说!」
少女也朝那边望去,朱巳确认大家都在看着自己,点了点头。
「今天确实不好意思,在没有事先预告的情况下进行了考试。我觉得是我不好。所以、能允许我向你们道歉吗?」
「道歉?」
「什么啊、那个?」
朱巳环视着大家
「是啊、我们以前很少这样聚在一起,所以我觉得在这里做一件能加深全员感情的事也不错。所以我有个建议——下次要不要举办保龄球大赛?」
朱巳微笑着说
「当然、这和统和机构完全没有关系,只是玩玩而已。只是想轻松愉快的和大家一起聊聊天而已——怎样?」
「…………」
「…………」
「…………」
谁都没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Runnin`4. 反叛者们的暴走
大楼内部的爆炸好像还在持续,震动传达到了屋顶。
在那之中、黑帽子淡淡的对炎之魔女说着
「是说敢于做坏事吧? 这才是欺骗,实际上那些人只是完全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
「人都是这样的吧,包括我也不知道」
「不过、你不会把不懂当成借口吧。他们则正好相反,先准备好借口、然后再做。 这样一来、就变成了对不懂的东西不再在意,结果是一样的。当然、这是错误的,他们只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其它选择」
「这次也一样吗?」
「没错、他们的视野很狭窄。因为太害怕自己会失败,所以才故意让道路变窄。就跟不想被大人训斥,不得已才扮演为"好孩子"的软弱优等生一样」
「你说会被谁骂?」
「那当然是你吧? 在这种情况下」
「那么、是我不好吗?」
「嘛、既然你什么都背负,他们也就无话可说了吧」
「知道吗? 如果他们错了,我能做的只是每次都提醒他们而已」
「可是、怎么说呢——你怎么能背负得起别人抛弃的东西呢?」
「这也是劝导吗?」
「不、这是比较重要的。如果大家都知道的话,我想世界上大部分的问题都会消失的」
「没有问题的世界不存在。即使有、那也只是即将终结的世界。正因为有纠纷,人们才会为了解决而绞尽脑汁」
「你的意思仿佛是,彻底解决了就没意思了?」
「无所谓啦、那种事。就在眼前。觉得有趣就说不认真,不认真做就没有意义,这样就能解决的话谁都不会辛苦。并且、说无趣就觉得没有意义,也同样可笑」
「说不定、你只是在自娱自乐?」
「嗯?」
「也许这个世界正在等待着炎之魔女来解决问题。不过、也许你并不想回应这种任性的期待,只是在继续玩你自己的游戏罢了」
「这是在说我坏话吗?」
「如果是这样,你会生气吗?」
「我很清楚,对你生气是没有用的」
「像你这样自娱自乐的话,一定会有很多人感到轻松吧。只要好好玩、就不会被"必须把别人踢下去"这种强迫观念所束缚——」
「可以在这里打保龄球吗? 所有的游戏都是为了分数吧」
「但是、仅仅如此就很无聊,这也是所有游戏的共通之处吧?」
「超越胜负的快乐——如果能得到这一点,或许确实能满足。不过」
「正因如此,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获取到。一定会有人被淘汰——」
1.
Boomkat很焦急。
自己似乎已经被九连内朱巳看穿了,至今加入的派系实际上已经处于崩溃状态,在这种没有后盾的情况下,半年多过去了。必须尽快找到新的“工作”。
否则、对她怀有怨恨的其它合成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来报复她。
(可恶.....为什么会这样......)
Boomkat虽然是战斗用合成人,但是没有直接的破坏力,是拥有间接削弱对方能力的类型。
所以、必须经常和其它强者合作。不、她拥有比常人更强韧的力量和速度,如果想单独行动也没有问题,但她并不想这么做。
(以我的能力,无法立即制服对方……所以需要一个盾牌)
不希望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但又想要功劳,所以希望自己能像Panthalassa一样跟在强者身后。
(不过、又不喜欢被轻视——想要在稍微占优势的立场上与他人建立关系)
她的想法到处都是矛盾的,同时有着无法兼顾的愿望,但她本人却完全没有意识到。
别人觉得卑鄙的事、她可以对照自己的标准,毫无罪恶感的去做
这种性格本来就不太适合像她这样的副手。
如果被前线的人怀疑"这家伙不会逃跑吧",就不能发挥作用。
但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无法容忍自己想要组成搭档的人选择其他人,所以她会散布谣言,暗中陷害和自己类型相似的人。特别是
(Roundabout【译注: 奈良崎克巳-侍奉九连内朱巳的合成人,和世良稔的NSU能力相似,具有“感知生物波动的能力”。曾使用美少年样貌的男性面容来尝试和世良稔接触,但实际上是女性】——那家伙真是太碍事了——所以我设计了陷阱,杀掉了她)
和她一样、拥有间接削弱敌人能力的Roundabout,因其重义气的性格而深受大家喜爱,有很多人想和她一起工作。
Boomkat不能容忍这种情况,于是制定了消灭Roundabout的计划。
Boomkat以前就负责调查跨国人口贩卖组织的任务,为了协助调查,便委托了Roundabout。
不过——尽管她已经掌握了那个组织的详细情况,却没有把任何信息告诉Roundabout。
那是一群把年龄不大的儿童当商品贩卖出去的混蛋,但Boomkat并没有直接告诉Roundabout,只说了对方是一群行动可疑的家伙。
Boomkat虽然憎恨Roundabout,但也很了解她的性格。
(那家伙虽然很优秀,但却像个傻瓜一样单纯。认为统和机构是世界的守护者,统和机构是在保护人类不受危险的敌人伤害。是一副正义的伙伴的样子……这样的家伙在象征着世界黑暗面的普通人面前,不可能保持平静……)
Roundabout果然忘记了这只是监视任务,为了救即将被买卖的孩子们而跑了出去、把人贩子都杀光了。
然后她就消失了。
统和机构不允许违纪者,恐怕是被跟随的暗杀者干掉了吧。
而摧毁组织这一功劳本身,则由Boomkat独占。
(好不容易这样,地位才稳步上升——可恶)
她的立场终究只能以寄生于其他强者的形式成立。
所以如果前面的人摔倒了,她也会被甩出去。
因为自己积累的业绩不够好,所以在换到其他强者身边的时候,也需要相应的"伴手礼"。
(这次听说Rain的项目快要破产了,所以我就出手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叫"Sidekick"的可疑家伙出现了。
(可恶、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是谁的手下,也许可以通过他的关系加入到那个派系……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会成为那家伙的手下,实在让人不快……)
所以她在想,能不能像搞定Roundabout那样,让Sidekick消失,独占之后的功劳。
所以一直在观察他的情况
(但是、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家伙——)
Rain和Sidekick,最近在那两个人之间发生的攻防战。
考试啦、靠作弊来应付考试啦,实操考试啦、让所有人都怠工……这远远超出了Boomkat的理解。
(他究竟在想什么——完全不清楚。实在令人不快。我真的不喜欢那些家伙——我真的很生气……!)
她自认为是个谋士。更进一步说,认为没有人比自己更聪明。
相反、对于比自己优秀的人,她则经常以某种形式进行贬低,以保持心中的平衡。
而现在……
(据说、Rain这次要将举办保龄球大赛作为娱乐活动……又是这种开玩笑的行为……恐怕Sidekick那家伙也会对此出手吧……既然这样、就只能趁这个机会把他们俩一起干掉了——用我的〈Dizzy・dizzy〉,把Rabbit和那个臭小子一锅端……!)
被扭曲的私怨凝结为思考结论——她认为那是只属于自己的特别的东西,但实际上那在世间很常见……因此,世界总是与破败、无形的毁灭相伴。
*
「保龄球大赛、吗.....」
健太郎听完,便陷入了沉思
「Rain也变圆滑了呢,还挺可怕的吧? 说不举行技能考试了,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干脆的撤回了」
Rabbit少年满不在乎的笑着,健太郎却感受到了其中的深意。
(Rain轻易的退缩、并不是对Rabbit示好,而是……因为对方把目标换成了"我"。即便让Rabbit们亲近自己,也要探知隐藏在他们身后那家伙的真意……看来应该是认真了)
健太郎预想的是,Rain会强行让Rabbit们参加实战考试,随后就会因为他们的欲望不足而将其全部判定为不合格——或者说、对方会不会是将考试当成威胁,是在逼迫rabbit们选择自己还是稽查人员?.....不过、
(不会这样……把我的计策全部照单全收……如果我是真正的稽查官、就会无视被认为没有管理能力的危险性,选择对Rabbit没有危害的道路——看来对方似乎已经做好了只有自己被谴责的觉悟……)
健太郎再次想起Rain的眼神、那时所感受到的寒意……
「喂——Rain拥有什么样的能力,你们知道吗?」
「呃? 不、没有。 啊、对了。 Rain也是统和机构的大人物,当然有特殊能力。 不过我从来没想过」
「也没有被能力威胁过吗? 比如即使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也会觉得被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没有、一次也没——话说回来、Rain的说话方式让人摸不着头脑。总是说些奇怪的话,比如一脸严肃的说"你们肯定有着可能性"。我不知道她是在说谎、还是认真的」
「…………」
健太郎陷入了沉思。
Rabbit少年看起来很不安。
「诶? 难道这也是那个——考试的一环吗? 难道是想趁我们打保龄球的时候、偷偷观察我们? 然后打分吗?」
没错、首先应该考虑这一点。
但是——这时
「不—没必要担心」
健太郎立刻否定了
「你们就像平常一样享受娱乐活动不就行了吗? Rain也不会用打保龄球的分数来衡量能力吧。既然如此、就不需要召集你们。 还不如每天在保龄球馆监视普通游客,会更有效率的找到有潜质的家伙」
「啊、原来如此。这样啊、那就放心了!」
少年露出了笑容,健太郎也露出了笑容,这时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看来——已经没有退路了……)
2.
那个存在于大楼中的娱乐设施,可以享受各种室内运动,保龄球是其中设备最齐全的。
有一场多少钱、按场出售的形式,也可以面向团体、以包租的形式使用整个楼层。
那天也是,以半天六小时的租借形式,在其他客人完全不进入的情况下,对Rabbit们开放了。
「哇....好华丽....」
被Rain捡到的少女之一、铃森祐里子,因为第一次进入这种设施,朴素的她感动了。
「喂、这个场地真的可以全部让我们用吗?」
「真厉害,不愧是统合机构」
「不是你在说什么啊? 这不是很正常吗。 所以说对世界都很有影响力」
「不、不过,我确实有切身的感受。不知道这样搞花了多少钱」
「别那么斤斤计较,穷鬼」
「说这话的你,脚不是也在发颤吗?」
「哈、那你把鞋借给我」
「呜、保龄球好重」
祐里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心情看着大家嬉闹的样子。
(哇……)
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非常耀眼的东西。
在这之前、虽然也多次看到过大家的笑脸,但总觉得这里的光景和以前不一样。
「啊……总之、把摆在那里的家伙放倒就行了吧?」
「啊、我知道,是叫 ストライク (棒球)吧」
「那击中就行了?」
「那个是棒球,这个有ガター(球沟:保龄球球道两旁的沟)吧」
「怎么回事? 就这样扔过去,也太容易了吧」
「话说胜负是怎么决定的呢?」
「好了,总之让它滚来滚去就行了」
大家都莫名其妙的喧闹着。
几乎所有的孩子、从幼年到现在,都没有和同龄人一起玩过。
因为家庭的原因被孤立、从小就在谴责中长大,所以还不习惯和其他人一起做事。
所以什么都说出来,想到什么就去做,周而复始。
那个样子让祐里子觉得很耀眼。
(哇……)
即使在脑海中,这种想法也无法很好的形成形式、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甚至觉得、每个人的周围都飘荡着亮闪闪的粉末。
那究竟是什么?
祐里子在想。
也许、那就是青春的光辉吧,不过、相当的孩子气——
就在祐里子这么想的时候、
「什么啊、那个? 大家有什么好兴奋的?」
有人在旁边插话,此人正是白渡須奈緒。

「白渡──」
「你不这么想吗,祐里子? 平时总是说些别扭的话,被请去打保龄球就得意忘形了,真是无趣」
须奈绪似乎非常不高兴。
不过说实话、祐里子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嗯、嗯……」
祐里子小声嘀咕着,对面传来了声音
「喂、你们也来投吧?」
祐里子条件反射的应了一声,回头一看,须奈绪已经不在了。
*****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白渡须奈绪非常焦躁。
她完全失落了。原以为如果跟Rain说出情报,就会让她和Sidekick之间的矛盾更加激化,没想到她从那以后什么也没说,就开始搞保龄球大赛这种随随便便的事。
而健太郎在这里也没有做什么妨碍工作,只是旁观事态的发展。
对于只希望把事情闹大的她来说,实在感到气愤。
另外、其他Rabbit也很轻易的就服从了这种无可救药的怀柔政策,而且兴高采烈,这也一点都不有趣。
(真心喜欢……原来是这么一群肤浅的家伙啊? 平时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现在却……)
用她的能力〈Rabbit・run〉所看到的他们的动摇姿态、和平时的他们并不同。
存在动摇这一事实是不变的。因为人都是这样,所以不会改变。
但是、这种偏差恢复得很快。
来回动摇的幅度也是固定的,没有很大的偏差。
「什么嘛、哎——」
那就好像他们现在完全不迷茫了。对于自己所处的立场,几乎没有任何不安感。
好像并不认为自己的存在就是个错误吧。
(一直以来、Rabbit们就接受了自己不被期待的事实——明明都有这样的觉悟)
仅仅因为这种无聊的娱乐活动就能忘记吗?
(什么啊、你们这群家伙——这样就可以了吗? 这样就满足了吗? 人生圆满了吗? 怎么回事啊? 你们就这样、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就算现在在这里被不吉波普杀死也没关系吗?)
须奈绪的心理朝着异样的方向发展,那是她人生中从未意识到的感觉。
没有人能感受到她所感受到的不快感。
那是一种被称为"孤独"的心情。
由于她拥有特殊能力,她只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同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在她眼里,谁都不过是一个胆小鬼,关键时刻要让对方听话很简单。
但是、现在——即使把这里的所有人都置于她的支配之下,这种不快也一定不会消失。隐约能够察觉到那种事实。
(开什么玩笑……别开玩笑了……)
她止不住心中熊熊燃烧的阴郁情愫。本来就是极度讨厌忍耐的性格。她之所以活到现在,是因为一旦感到焦虑,与其压抑、不如不断排除源头。
(我知道了——反正就是这样,你们只不过是被Rain随便选上的,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绝对没办法达到和我一样的水平。没错、这种事我一开始就知道——可恶)
已经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这种地方了,须奈绪想了想。在这种小事上再相处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现在就把这一切都摧毁,然后离开这里——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
(——!)
她的超感觉感应到了一个异物。是闯入楼层的新人物。
准确的说,对方并没有进入楼层。
而是走到消防楼梯的对面时停下,在那里窸窸窣窣的做着什么。
(那家伙——我知道)
Boomkat——就是叫那个名字的家伙。
3.
「嗯、大家看起来都没有不开心,看来成功了」
朱巳望着欢闹的Rabbit少年少女们、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坐在可以看到下方球道的最里侧的休息室里,优雅的喝着橙汁。
「这样行吗? 我完全不知道要向稽查人员报告什么」
一旁的Panthalassa面露难色,朱巳对此毫不在意。
「不是挺好的吗? 好不容易才来一次。不过、挺意外啊,能让他们如此单纯的高兴——知道这样的话早就该做了」
「喂、统和机构可不是为了取悦这群小鬼才存在的」
「但是、我们确实希望他们有所成长,不是吗? 那么、也许这也是一项了不起的工作」
「有什么好悠闲的——」
「啊、果汁没有了。再来一杯吧」
朱巳按响了桌上的工作人员的呼叫铃。
大约过了一分钟,一个年轻的男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在、什么事?」
朱巳举起空杯。
「这个、再来一杯一样的」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
「是的——」
朱巳抬头看着工作人员
「那我们聊聊吧」
「———」
工作人员一言不发,朱巳又说
「你应该也想跟我谈谈的、对吧——Sidekick先生?」
她笑眯眯的说道。
*
「........」
健太郎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只是回以微笑、
「您点的是橙汁可以吗? 对了、我先去拿果汁来吧」
旁边的Panthalassa毫无反应。
这个和他私通的男人,还有可能和他继续对接,不过在这里就不得而知了。不管怎样,他什么也不会说的吧
「嗯、拜托了。啊、要不我把你的那份也点给你吧,我请客」
「不、我请客吧,刚才那杯果汁也是」
说完、健太郎就转身去拿果汁了
背后空空的、如果被人从背后开枪的话,那可不得了。
但不管怎么说,健太郎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比任何人都无力的心理准备。
决定毫无防备的坚持到底,也并没有使多余的小伎俩。
他已经在收购这个设施了,不过并不是为了什么可疑的事,而是想给大家一个惊喜,所以他才打扮成工作人员的样子。
所以他亲自付了钱买果汁,举着含有两个玻璃杯的托盘,慢悠悠的回到座位边。
Panthalassa不知去了哪里,等待他的只有她。
看来对方已经下令将其赶走了。
一对一。
没有任何人打扰。
「请」
「谢谢」
她也毫不胆怯的看着杯子放在桌上,然后毫不犹豫的喝了一口。
(完全没有怀疑被下毒的可能性——)
健太郎再次注视着眼前这个叫Rain on Friday的女人。
的确、他现在感到背脊发凉,可以说是心惊胆战。
他也坐在她正对面的座位上,把杯子倾在嘴边。
只感到异样的酸涩,似乎没有余裕品尝甘甜。
「喂——你觉得呢?」
她唐突的提出了话题,然后把视线转向对面保龄球道上玩耍的少男少女们。
「那种事,你是怎么理解的呢?」
问得问题模棱两可,不过健太郎多少也能理解她的意图
「平和真好啊」
他的语气变生硬了,再摆出多余的虚张声势也没用了。
直觉告诉他,若非如此,就无法继续和她好好相处。
「平和吗——说实话,我不太理解这个词」
她推辞似的说道,健太郎继续说道
「那是因为你没有过平和的人生吧」
这句话有点挑衅的感觉,但她并未在意,继续操着一幅事不关己的语气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我个人认为,大家只是迟钝而已,并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危机」
之后她看向他
「你觉得自己的人生过得怎么样呢?」
这是一个无需思考的问题
「不、一般吧」
「所以现在也挺好的,不过我不认为自己身处其中」
「是在羡慕他们吗?」
「你呢? 是你引导了他们。 加入其中不就好了吗?」
「不、不行」
她苦笑了一下
「因为那也是从我这个监护人那里获得自由的解放感。我并不能身处其中吧?」
「明明是自己准备的、却不觉得自己能加入进去吗? 太扭曲了」
「彼此啊。你好像也相当别扭吧」
「为什么这么想?」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
「那么、你为什么支持Rabbit们呢?」
健太郎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立刻说道
「就算你真的是稽查人员、负责审核,也没必要维持Rabbit们的成绩。 既不能做出正确的报告,也没有贬低我的口碑的效果。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健太郎一脸若无其事的说
「原来如此,原来是因为做了被认为没必要做的事,才被认为是乖僻的啊」
「不过、让他们作弊这件事,看来还是在预料之内的。 如果这样的话,你就无法明确掌握我的意图了。不过站在你的立场上,应该采取更加残酷的竞争方式吧,而不是那种半吊子的考试」
「竞争——你对统和机构的做法有什么看法?」
「什么?」
「为了保护人类不被过度进化的存在所侵害,为了扼杀这种可能性的萌芽,就把那些正要进化的人也收集进来当作武器,这种做法你觉得正确吗?」
她直勾勾的盯着健太郎,直截了当的问道
(哎—真伤脑筋啊)
健太郎当然对统和机构一无所知。
真正的目的,虽然之前也有想过。 但如此爽快的告诉对方干部级别的人,该怎么回应呢——可他没有时间烦恼了。
「我并不认为一切都是正确的」
他几乎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也不能一味怀疑。大概是在寻找比自己更合适的存在吧。 不过、你又是怎么想的。 你觉得这个Posestry计划能顺利进行吗? 确定这样做是正确的吗?」
健太郎的这个问题让她很吃惊
「不」
她毫不犹豫的立刻回答了。健太郎哑口无言,她接着说
「这个计划终究只是权宜之计。有些孩子感到困扰、无处可去,必须想办法解决他们的问题。 这是第一位的,至于是不是对统和机构有利或者将来有可能成为能力者,则是次要的。这便是事实」
「.......」
「而且、在此基础上——可能性并非为零。确实、在这些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孩子中,很多人能力觉醒了,这也是事实。 不这样做就无法获得有利的生存条件,这是生物上的必然性使然、还是单纯的偶然、这条路是否完全是徒劳,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是吗?」
「.......」
健太郎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
虽然自己也只是模棱两可的感觉,但是像这样直接暴露在对方的视线里听着对方说话,这种想法越发强烈了起来。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想知道更多——她现在虽然属于统和机构,却在谈论另一种,不、是更大的可能性。 把机构的绝对目的称为"次要的",却毫不畏惧。
就凭那些Rabbit现在的样子、还有她的态度,健太郎已经没有理由和她对立了。
能感受到自己只是真心想帮助孩子们。
已经不再怀疑对方是想欺骗少男少女,用邪门手段来利用他们了。
除此之外,支撑她的到底是什么——健太郎现在很想知道。
*
(不过、这个男人——有点奇怪)
朱巳一边跟他对话,一边体会着这种奇妙的感触。
总觉得这样对话不像是第一次,好像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绝对是第一次见面,如果之前有什么对话的话应该还记得,但是,如果只是单纯的错觉的话,无论如何都觉得似曾相识……)
不管怎么说状况都不太正常。
她本来也不打算说得这么清楚,但总觉得在他面前什么都被看穿了。
他能彻底理解我,有这种感觉。
(不不……我是大家公认的硬骨头吧——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能明白的)
总之、必须找出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
因为是机密,所以我不认为对方会轻易开口,但如果追究下去,说不定一会就会不小心说漏了嘴。
「喂、Sidekick——你觉得人的可能性能延展到什么程度呢?」
「谁知道呢,至少不是无限的吧。人是有极限的,那是无法撼动的事实」
「不过、统和机构认为危险的是,在新人类诞生之后,人类是否还能做些什么——那一点怎么样?」
「这种说法在很久以前的产业革命时期也曾出现过。机器流水线制造了工业产品,工匠就没有价值了吗?」
「是这么想的吗?」
「手艺人修行钻研技术的价值,我认为现在比过去更甚了。从人类的可能性这一点来看,并不是大量生产就可以的。不过、半吊子的技术远不及机器,所以那些敷衍了事的家伙就被淘汰了吧」
「这是意志力的问题吗?」
「不、这是努力的问题。意志力这种东西谁都有。 在现实中,你吃了多少苦、失败了多少次、烦恼了多少次、试错了多少次,这些都是你自己的故事。 光靠思考无法改变现实」
「也就是说,即使新人类出现、改变世界,人类也能再做些什么?」
「那种新人类是什么样子,我们根本想象不到吧。 如果没错的话,他们只是有点特殊而已,想法本身和人类没有太大差别,和我们也能互相理解,所以也可以讨论吧。到那时、我们只要坦率的接受他们的长处就好了。虽然有可能与统和机构的方针相违背,但这是最现实的」
「现实啊。它的定义是什么?」
「现在应该是自己还活着吧。既不是过去的残留、也不是未来的幻想,而是现在」
「那么、刚才说到努力的问题,难道连努力都做不到的弱者,被淘汰是理所当然的吗?」
「是啊,至少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是不久前的我的话。 对你感兴趣也是因为这个,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保护Rabbit」
「我觉得你也在保护他们,那是以前的你不会做的事吗?」
「应该是吧,就算以"自我责任"这样的方式舍弃,也完全不会觉得奇怪吧——不过、现在」
「为什么变了? 的确、你的做法——相当现实、也很冷静。 至少,这种想法不会来自那些想要帮助孩子的人。 如果本来就不一样,那原因又在哪里呢?」
对于这个问题,她露出了暧昧的微笑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再怎么纠缠也没有任何结果。
于是她试着改变话题方向
「那个,我有点在意」
朱巳说出了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
「你的代号——Sidekick、什么的」
「嗯、我是这么自称的」
「那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
「正义的伙伴、靠的住的伙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的自我评价吗?」
朱巳接连发问,他却沉默不语
「在你看来,正义的伙伴是怎样的存在呢?」
就在他正要开口回答的时候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不知为何传来了轻微的耳鸣声,持续着、
"咚"的一声,Rabbit们手里的球接连掉在地上。
咚咚、咚咚、咚咚——连续不断
「呜、唔唔——」
「诶、诶诶——」
楼层里的人都发出了呻吟、摇摇晃晃了起来。
随后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
坐着的朱巳也感到一阵眩晕,直不起腰来,同时一阵恶心袭来。
「这、这是……」
看了看坐在前面的他……结果对方也是一样,身体大幅度倾斜、心神不定。
「你……也不知道吗?」
就在他无法理解而感到困惑的时候,她说
「为什么不知道? 这是什么情况……身为稽查人员,却连这个都不清楚吗?」
朱巳忍着恶心逼问,对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是Boomkat的攻击——那家伙的〈Dizzy・dizzy〉——副交感神经被超声波扰乱——战斗用合成人固有能力的攻击——」
「你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如果是稽查官的话,应该早就知道了……如果不是的话——你究竟是什么人?」
朱巳用尖锐的语气问道。
但对方似乎无法忍受身体的不适、顾不上回答。
「我、我——大家——」
朱巳确认他首先在意的不是自己、而是其他Rabbit之后,露出了微笑。
「不用担心、没关系……早就有办法了」
4.
「哼哼哼.....」
Boomkat在黑暗中窃笑着。
(确实、我的能力欠缺一击必杀的威力……不过,如果持续对他们施加,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就能把他们全部杀掉……!)
已经不需要再纠缠不清了。把所有人都杀了之后,伪装成Rain和Sidekick互相袭击的样子就好了。
最终把参与计划的所有人都卷进来,自取灭亡——就是这样的剧本。
如果冷静想想,就会察觉到这种做法太粗暴了,事后她被怀疑的危险性也非常高。
但Boomkat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无论什么时候,她始终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动。
(这样一来,大家肯定也会认同我了——Rain只不过是个会说漂亮话的聪明女人,在实战中毫无建树,Boomkat我才是真正应该在统和机构中占据重要地位的存在……!)
她只要连续使用能力就会异常的饥饿,以生物波动的形式持续释放超声波会消耗大量的能量。
现在也有饥饿感涌上心头。
(不错——攻击也步入了正轨——)
她从口袋里拿出高浓缩营养巧克力棒,正要拆封。
但是、平时很容易就能扯断的包装却莫名其妙的拉长了,扯断不了。
(嗯、什么情况——可恶)
使劲一拉,结果包装突然全开了,里面的东西掉落在地碎得七零八落,四散而开。
「啊——」
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巧克力棒,她正在想怎么办。
谁也没看见,应该还能吃,她想捡起巧克力碎块。随后身体倾斜,重心移动。
就在这时,脚下一滑,足下失去了摩擦力,身体被甩了出去。
「哇——」
反射性的用手扶着墙壁。
可是、指尖却被稍微突出的钉子勾住,险些被刺穿。
慌忙抬起胳膊,这次胳膊肘碰到了墙壁,麻了一下。
「呀——」
结果还是跌倒了,黏糊糊的巧克力碎渣粘到了脸上。
「唔....嗯....?」
她这时才注意到异常。
这种偶然的不幸,以不可能的几率,持续降临在自己身上,这种状态——
「怎、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在她呻吟的时候,耳根深处有什么声音开始响起。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那一连串尖锐的超高声,她本应该是听不见的。
那是自己的能力——她所发出的〈Dizzy・dizzy〉超声波,勉强能听到的音域里夹杂的噪音。
如果是平时,她会出于自我防卫的目的将其关闭,但现在她也受到了影响。
当然——下一瞬间出现的,是无法继续维持姿态的眩晕、头痛、恶心、腹痛和肌肉酸痛同时袭来的不快感。
「咕呃……!」
她痛苦的挣扎着,但是——不止于此。
比起痛苦,脑海中浮现出的是更加不可思议的状况。
因为她身上发生了这种异常的现象,能引起这种现象的人,有这种可能性的人——这样的家伙只有一个
「……太、太愚蠢了……怎么可能……啊、那家伙应该已经死了……」
就在她透露的时候,有个人影从黑暗的另一边走了出来。
「你是说、谁死了——」
一个美丽的女扮男装的短发少女站在那里。
身材苗条、优雅奢华,但又给人一种紧张强韧的感觉——她很熟悉。
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憎恶。Boomkat为此陷害了对方,让她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但出现在眼前的身姿——
「R、Roundabout....!?」
那个曾经被Boomkat骗入陷阱、从统和机构中被驱逐出去,随后被暗杀的对手,现在……就站在眼前。
「这、怎么会……为什么……?」
Roundabaut慎重的接近处于疑惑中的她
「好久不见,Boomkat……还是老样子吗? 贬低他人、以此抬高自己……所以大家才不信任你」
「呜....」
「我的能力基本上和你是同类——只不过我的范围更小,虽然不能同时对付多数人,但我会更谨慎、更准确、更迅速的让对方连自己中招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丧失正常的能力……按照现在的情况,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唔....唔....」
「不、还请不要误会,我并没有怨恨你。本来就是因为我不够成熟,才会在任务中失控的。所以这不是复仇。只是因为你想伤害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听了Roundabout的话,Boomkat吓了一跳、身体一紧。
「难、难道——」
「没错、Rain on Friday——九连内朱巳是我现在的主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也被骗了,如果不是她把我已经死了的消息透露给统和机构,我早就被杀了。现在的我,是为了报答她的帮助」
「唔..唔....」
「话虽如此,但Boomkat——像你这样的小家子气竟然想要对朱巳大人出手,这本身就是不自量力。 朱巳大人早就知道你在插手,所以才把我叫来。我预想到你迟早会忍不住、厚颜无耻的现身。 你可能会做的事,我也大致能想象出来。 秘密偷袭也好、地点也好——一切都在大人的盘算之中」
「唔.....」
「放心吧,我不会杀你——朱巳大人是这么命令的。 但是,你要替我赎罪,把隐瞒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首先,让我解除你现在对Rabbit的攻击」
Roundabaut靠近了,向Boomkat伸出手
(你、你——你……!)
Boomkat的脑海里涌动着愤怒。事到如今,她还没有接受自己被逼到绝境的事实。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发生这种事我能忍受吗……究竟是什么地方搞错了……错了……一切都错了……话虽如此……我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无视她那扭曲的想法,roundabaut伸出手。论力量她远不及对方,如果被直接触碰,被传入波动的话,就没有反抗的余地了——但是,那只手却停了下来。
「——!?」
Roundabaut突然直起身子,转向另一个方向。
把脸转向完全无关的方向,那张脸——因为惊讶而僵硬
(诶....)
在Boomkat的注视下,Roundabaut的身体突然飞了出去。
爆炸的冲击波传到她身上,使她无法站稳,重重的摔在了远处的墙壁上。慢慢的瘫倒,然后——不动了
大概是、Boomkat和Roundabaut之间突然发生了爆炸——这种现象。
(这、这是——)
还没等Boomkat认出来,对方就已经出现了。
从黑暗的另一边走出来的,是战斗用合成人——Panthalassa。袭击的是这家伙。而且、站在旁边的人——名字也想不起来了,似乎只不过是众多小杂鱼中的一个,Rabbit中的……
「啊、死了吗? 似乎没有反应。还想让她当我的棋子……算了吧。这边好像还有一个人」
白渡须奈绪毫不客气的盯着Boomkat苍白的脸。
「喂、Panthalassa,把她叫醒」
听到须奈绪的命令,合成人毫不留情的强行将痉挛的Boomkat提了起来。
「唔..唔....」
她混乱的发出微弱的呻吟,须奈绪笑着说
「你从今以后就是我的仆人了——太好了,再也不用为这些多余的事操心烦恼了」
5.
「——?!」
朱巳突然脊背发凉,有不好的感觉。
「Roundabaut……?」
直觉告诉自己,她一定出了什么事。
与此相反的是,袭击她的眩晕和恶心感却渐渐淡薄了。
〈Dizzy・daisy〉正在失效。
「唔..唔....」
健太郎也坐了起来。
他也知道朱巳很不安,知道事情并不顺利。
「怎、怎么了……还有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楼层尽头平时上锁的搬运业务专用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了。
那里站着三个人影——Panthalassa、Boomkat和白渡須奈緒。
"啪"的一声,须奈绪打了个响指,周围又充满了令人不快的超声波,大家都痛苦的呻吟着倒下了。
不过、朱巳和健太郎却没有受到影响,似乎是被什么东西阻断了。
她只是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白渡须奈绪一行。
「哼——所有人都趴倒在地了——真不错」
须奈绪哼了一声,冷淡的说道。
「不过、嘛……不用担心。只要乖乖安静一会儿就行了,我马上放你们走,等这边的事结束后」
大家都感到十分苦闷,须奈绪带着两名随从来到朱巳她们面前。
「喂、你们俩……」
须奈绪带着嘲笑的语气对两人说
「不要再加戏了,我什么都清楚」
「唔——」
「你们两个——都是大骗子。首先、健太郎,你根本不是统和机构的稽查官,只不过是个自作聪明的普通小鬼; Rain,你总是夸口说自己有什么特别的能力,那也不过只是说说而已罢了」
须奈绪毫不客气的说出了二人的秘密。
「真是太自以为是了,连这种事都能摆架子。统和机构也好、这个世界也好、都太随意了。 结果是善于撒谎的家伙全被揭穿了。真是个无聊的世界啊、真是的」
一边嘲笑,一边从上往下俯视
看到她那冷笑的态度——健太郎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焦虑。
(这、这家伙——大概确实有压倒性的特殊能力吧……但是,在这种地方把我们贬低为无能,侮辱我们……目的究竟是什么? 完全没有意义——如果有压倒性的力量,那就赶紧将其发挥出来就好了——为什么要特意去炫耀呢?)
健太郎非常困惑——他一直接触的白渡须奈绪明明已经摘下了面具、露出了凶恶的本性,却几乎看不到任何变化。
印象完全没变——明明已经解除了伪装,但之前一直和他交手的白渡须奈绪,现在依然如此。
讨厌高高在上的命令、喜欢在细节上发牢骚的须奈绪也还是那样。
看到两人困惑的样子,她看起来只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打消了心中的郁闷而已。
肤浅——觉得深入思考很麻烦,想要逃避周围人的关心,这样的性格就是成为暴君的温床。
(那么、为什么是"现在"呢? 在这个保龄球场露出原形的理由是什么?)
Boomkat偷袭后、Rain的手下击退了她——选在这个时机有必要吗?
(如果冷静的默默观察事态变化,应该有更有利的时机——即便是偷袭,这种花哨的做法也很难收拾残局——不过、难道)
应该说他完全不在意这些——
(那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有仔细考虑过吗——什么都没有?)
这让健太郎打了个寒战
为什么是现在呢——理由只是因为她不喜欢Rain击退敌人后得意洋洋的姿态——如果只是这样,那就完全没有办法对付她了。
「…………」
健太郎愕然的看着须奈绪,须奈绪似乎在健太郎身上察觉到了只有健太郎才能感受的变化。
「喂、健太郎——你好像在很随意的考虑别人的事吧——你在做什么决定? 为什么在这个时机,你的动摇减少了呢。 你究竟想到了什么?」
须奈绪突然生气的盯着他。
「呃——」
「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吧,你总是一副奇怪的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啊?」
「嗯——」
「你看、现在也是,表情好像很害怕,但在心里,还是有什么想法的。 你是在想办法对付我吗,用你那聪明的头脑来制定作战计划吗?」
一个劲的拱火,这种行动也令人费解。
从她身边的Panthalassa和Boomkat失魂落魄的状态来看,她肯定能把别人作为傀儡。 为什么不马上指示他俩,而是这样煽风点火呢?
(愚蠢——只能这么说。但这种愚蠢最可怕——这一边无计可施,我完全想不到办法)
健太郎这么想着,浑身战栗,但不知为何须奈绪察觉了自己的状态。
「啊、动摇又变弱了——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冷静下来?」
但健太郎只是觉得对方误会了什么,心里越发害怕。
就在这样兜圈子的时候,朱巳突然说
「动摇——吗,你能观测到别人内心的偏差吗?」
须奈绪把视线转向朱巳。
「什么啊? 你这骗子又说什么了。 明明自己没有任何才能,却对别人说三道四。 啊?」
「有一点很明确——你对自身的动摇完全不了解」
朱巳毫不畏惧、正面反驳道。
须奈绪太阳穴一紧。
「.....你说什么?」
「你能感知到他人的动摇、也能操纵它,但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摇。别说操纵了,连是什么状态都不知道」
朱巳的语气很平淡,但那只手微微地颤抖着。看起来就像没有能力的健太郎。看得出来她一点也不冷静,明显感到害怕。
但即便如此——
「须奈绪、你一定是觉得,自己为了进入统和机构而利用我的Posestry计划毫无意义吧——但是我现在确信我做的事没有错。没错、果然——还不成熟,没有认真考虑过自己未来的MPLS、现在就存在于此,而且、是我成功的发现并保护了对方——」
回答的直截了当。她有的只是那种无聊的傲气,就在闭上嘴的一瞬间,牙齿吱吱打颤,又慌忙咬紧牙关,
就在这种状态下,她还是继续说着
「计划是必要的。我承认是我的半途而废导致了现在的事态,但也没必要因此全部废弃,更没必要后悔——」
听了她的话,须奈绪不快的皱起了眉头,但她并没有对健太郎表现出怀疑。
她一定能清楚的观察到朱巳的动摇吧,须奈绪的脸上浮现出嘲笑的神色
「不服输吗——真是个无聊的女人」
「对、没错。我自己也深知这一点。但又不一样,我是个爱说谎、自以为是、傲慢任性的人。可是须奈绪,你对自己则是一无所知。从这个意义上说,须奈绪、你才是不自量力的人——怎么样? 我现在在说谎吗? 你能察觉到吧? 我是信口开河、还是打从心底相信正确——」
毫不退让、乱糟糟的、毫无根据,但这就是九连内朱巳。
「来、试试看吧——用你引以为傲的能力来改变我吧。 如果能动摇我、有办法的话,那就试试吧!」
就在她怒吼的同时,须奈绪突然用力拍了拍双手。
那声音听起来特别大,健太郎反射性的缩起了身子。
然后——回过神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从他的身体中脱出来了,从稍远的地方看着他自己那无法动弹的身体。
被强行灵魂出壳——就是这种感觉。
(这、这就是白渡须奈绪的能力——就这样掏空一个人,然后就可以随心所欲的操纵了吗?)
健太郎的意识悬在半空中,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不、他看到了。
她身受白渡须奈绪的能力〈Rabbit・run〉的影响,与她共享这片光景——
世界被分成双重或三重。
似乎要向四面八方飞散,但在快要分离的时候又并回来,再次向相反的方向偏离,然后再并回来——但绝不会重叠。
(这、这就是……可能性……?)
朝着各种方向递进的世界的可能性……同时看到所有的情况,看似有无数个不同的选择,但最终只有一个——现实这条路径。
这种动摇、在只剩下一种可能性之前存在的无数种可能性,双重、三重、四重、五重……同时看到无数的偏差。
如果能看到这样的东西,未来只能从那杂乱的路径中选择的话……所有通往未来的道路都一样没有价值。
(这就是……白渡须奈绪精神的真实面目……因为她对所有的东西都“看得太多”,结果才变得非常肤浅吗……)
理解了这一点,然后……健太郎察觉到了对方精神上的异变。
九连内朱巳的精神应该也受到了同样的攻击……回到了她的本体。
不——应该说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分离。
她的精神就像掐住自己本体的脖子一样、一直紧抓不放。
然后、拉回本体——

(怎么回事——那是?)
就在健太郎动弹不得的时候,朱巳强行把自己的本体拽回来,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原来是这样啊。果然如此——要把动摇从本人身上剥离出来……)
她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一被威胁、就想逃走吧? 人这种存在……因为平时就在压抑自己的恐惧心理,希望将其无视——一旦被他人戳中要害,就会无可奈何——就是这样吧……?」
「唔....」
须奈绪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从来没有人受到她的攻击仅靠自己的力量就能恢复过来。
「怎么、怎么可能……」
「所以才说不成熟……你根本不了解人。其中、还有像我这样的人……因为总是在害怕,好像不知道有个家伙对自己的恐惧心理了如指掌……」
朱巳想笑,但身体似乎不太适应,只剩下一种扭曲的僵硬神态,虽然也不是没有效果吧。
精神眼看就要从身体里分离出去、这种事实。
不过、……只是在忍耐而已。
但对须奈绪来说,光是这样就已经是非常不符常识且不合理的现象了。
不可能,还有人能够在她的能力下"挣扎"——
「呜、唔哇——」
她一边咆哮、一边更激烈的重复拍打着双手。
这种行为本身并没有什么意义,只不过是她攻击的契机罢了。
尽管如此,她两手都胀红了,还是不停的拍打着。
朱巳的身体剧烈抽搐着。
虽然拼命抵抗,但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这个时候,问题并不在这里。
(不、不——等等……)
健太郎看到这一幕,意识到了“那件事”。
现在——受到须奈绪的〈Rabbit・run〉攻击的,不只是他和朱巳。
已经被控制的人——Panthalassa和Boomkat,也受到了这种过度的波动。
(等等——如果这家伙是以恐惧为催化剂,将人的精神分离开来的能力——这样下去就糟了——我们还好,那些家伙——他们的内心持续处于空荡荡的状态,过量的"恐惧"就会注入其中,如果继续的话……!)
当他察觉到这一点的瞬间,须奈绪吓了一跳,朝他望去。
不是看他的意识、而是看肉体。
「唉——等等! 现在,立刻——」
健太郎的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但还是这么叫着。那是因为他内心产生了与须奈绪无关的"恐惧"。分离的肉体和精神同调了」
「马上取消! 否则——」
但是、他的呼喊为时已晚。
还没等他说完,站在须奈绪旁边的两人的身体猛的跳了起来。
然后——失控了
「——嘭……」
声音从Panthalassa口中发出的同时,他的轰炸能力向四面八方释放。
那是能够轻易穿透障碍、使其破碎为粉末的破坏能力。
下一瞬间——包括这个保龄球馆在内的整栋大楼,外墙、内部、出入口、通道、楼层等,每个地方都接连发生了爆炸。
Runnin`5. 异邦人们的疾走
****
……那个时刻已经到来,已经没有沟通的时间和必要了。
当炎之魔女找到突破口、毫不犹豫的跳入黑暗中时,她连头都没回。
而此时、黑色的筒状剪影也从屋顶上消失了,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1.
Panthalassa的能力是将两种不同的波动叠加在一起引爆,能够穿透障碍物轰炸较远的位置。
但在这个室内,却发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首先,在与外部相通的地方波动交叠,然后爆炸。
这栋大楼以在内部进行各种体育活动为前提,窗户很少,取代玻璃的墙体出现塌裂。
与外部的沸沸扬扬截然相反,建筑内部陷入了异样的沉寂。
〈Dizzy・dizzy〉能力先使人们陷入了毫无知觉的状态,结果便是馆内所有人都陷入了意识混乱的状态。
其中只有Panthalassa一边抽搐、一边重复着无差别攻击。
连本人都没有制定标准的随机破坏、无差别的朝周围散布着。
墙壁和地板接连爆炸。 没有规律,任何战斗的专家都无法防备。
所以当然——没有任何实战经验,也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的白渡须奈绪是无法应对的。
她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导致了什么,就被爆炸炸飞了。
然后,掉到了破裂的地板下面。
无论是站稳脚跟还是抓住什么,这些行为都是做不到的。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剧痛袭来。
全身都带着疼痛,根本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
「…………!」
悲鸣——想要喊出来、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撞击的冲击力,几乎所有的空气都从肺里挤出来了,根本不存在发出声音的媒介。
到底坠落到了什么程度了呢——爆炸现象波及的范围很广,至少有两层楼的大部分都崩落了。
大概是仓库的位置,到处都是球,更重要的是到处都是被破坏的瓦砾。
轰隆、轰隆——远处传来爆炸声。不仅是从上面传来,还从旁边、下面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又会爆炸。
「……! ……!」
动不了,双臂和双腿的骨头都断了。
突然觉得胸口莫名温热,原来是胸口被一块尖锐的地板碎片刺穿了。
(这、这是……)
这难道不是致命伤吗——意识到这一点的须奈绪,心中涌起了可怕的恐惧。
「……唔、唔呜……」
她每呻吟、挣扎一次,胸口处的伤口就会"噗、噗"的冒出血来。
「跍、咕唔……呜……」
拼命的希冀着,想要把能力强加于人。可以观测到他们身上残留的轻微动摇、也会随之晃动。
但是,仅此而已。
不能随意的操纵他们,也不能把他们唤到这里来。
「……嗤、嗤……」
从喉咙里发出的只有奇怪的嗤嗤声。想呼救、却什么也叫不出来。
(我、我要想办法……有什么……还能做什么……)
她拼命的向人们释放着对〈Rabbit・run〉的思念,但似乎只能用来把人的精神从肉体上分离出去。
内心被分离在外的躯体,只会就此停止活动。
明知这一点,她还是拼命的发动着。
于是……渐渐引起了变化。
人们重叠在一起的动摇,就像奇怪的脉搏跳动一样、开始颤动。
这种奇怪的震动一开始只发生在一个人身上,后来渐渐扩散到附近的所有人。
被传染了——
须奈绪因为太拼命了,没有马上注意到他们的变化。但不知不觉间,这种颤动越来越大。
(……诶……?)
这时她才发现,最先开始发生颤动的是那个叫Boomkat的女人。
那种什么都是错的、世界很奇怪的强迫观念,使其精神不断的扩散。
被掏空的人们染上了扭曲的共鸣。
(……诶、诶、诶……?)
须奈绪停止了发动,但是、这种“感染”并没有消失,而是继续扩散着。
然后——开始了反应。
倒下的人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然后——他们开始互相攻击。
不仅是Rabbit们,其他楼层的普通客人也受到了影响。
仿佛看到的对方、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不可饶恕似的,互相扭打、撕咬,已经感觉不到知性了。
是大混乱、不存在秩序的情景。
但是,那里又有着明显的统一——
所有人都有同样的心理波动。
这里没有之前须奈绪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乱七八糟的无秩序,不存在每个人都为自己的事情烦恼的光景。
大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做着同样的动作。
那里已经不存在任何断绝,谁都不孤独。
因为都已经失去了一切。
(……啊、啊啊……啊……)
须奈绪望着他们,在这个场合知晓一切的只有她。
「……啊啊……」
不知何时,她甚至忘记了自身剧痛的感觉。
她也明白,现在不是那种时候。
那个"感染"——已经和她无关,会扩散到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
*
而且,随着须奈绪不再发动〈Rabbit・run〉,上面的情况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呜、呜呼呼呼……」
「咕、跍跍跍跍……」
两人站了起来。
是九连内朱巳和羽原健太郎。
但是她们也是最先处于Panthalassa发起攻击的旁边,被冲击得很远这一点是不变的。
被冲击到墙上、失去了知觉。
这也许是万幸,也可能与她们一开始就被〈Dizzy・dizzy〉隔绝有关。
总之、她们现在是这个封闭设施内仅有的保持清醒的人。
「那、那是——」
健太郎看着面无表情的人群,不禁战栗起来。
转头一看,被弹向同一个方向的朱巳就在旁边。
「没错——重要的须奈绪已经不在了,是他们自己在乱来……」
不可思议的是,她看起来很沉着。
「然后、不断的传染给其他人……现在处于远处的我们虽然平安无事,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来到这里,我们也会成为失去自我、不管谁都咬的人吧——」
「你、你究竟是——」
听了健太郎的发问,朱巳自嘲般的笑了起来
「什么人? 这一点你不是也一样吗——不过、事到如今已经无所谓了」
然后、痛苦的呻吟着
「能站起来吗?」
「不、不行——好像没骨折,不过脚腕却崴了」
「啊、我也是。可能是因为腰部受伤的缘故,下半身麻了。脚使不上劲——看来这样就逃不掉了」
他嗤嗤的笑起来。
「搞砸了啊、真是的——竟然会变成这样」
「抱、抱歉——」
健太郎不由得道歉,朱巳则一脸不可思议
「为什么要道歉?」
健太郎一脸苦涩、
「如果我不多管闲事,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如果我不怀疑你在做什么、不随意插手的话……」
「彼此彼此、我也怀疑过你。事到如今推卸责任也没用——不过」
朱巳对健太郎点点头
「你也没有说着说那的余裕了吧? 为什么能如此冷静?」
「没那种事——我实际上很害怕。 你才是最冷静的人,统和机构的干部都是这样吗?」
「那么、为什么? 你之所以没有动摇,是因为你认为机构会马上就会来救援吗?」
听到健太郎的问题,朱巳皱起眉头、
「不、那种事不会发生。 要做的话、也是全部损毁掉,一切都当作没有发生过。 不过、在那之前,“那家伙”一定会来的吧」
「诶?」
「在街上放了这么华丽的"烟花",那家伙没可能不注意到。 破坏了这座城市的和平,就不可能不被发现——对方应该已经赶过来了吧……」
说着、她耸了耸肩。
健太郎的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
「等、等一下——等一下……」
他想到了一件事,他听说过那件事。
因为作为那个人告诉他的为数不多的回忆中、提到过那个名字。
「啊、你是……九连内朱巳?」
「什么嘛、事到如今,须奈绪她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不、不是——我没听过。 大家只是称呼你的代号Rain on Friday。 但有个"伤物之赤"的名字,是同学中流传的……」
听了健太郎的话,朱巳的表情也渐渐紧张起来
「……诶? 什么? 那、那么……你叫Sidekick……不可靠的搭档……说的是谁的搭档? 难道——」

两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气氛非常尴尬。
他们二人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个天大的笨蛋。
只要一起说出共同认识的朋友的名字、只要互相告诉对方,所有的分歧都能迎刃而解。
就在这时、随着"轰"的一声,天花板坍塌了。
虽然没有人被压在下面,但看到了一个可以向上通过的大洞——然后、看到了天空
通往屋顶的通道就此打通了。
就在那之后。
毫不犹豫——从天而降
就在即将碰撞的前一刻,缓冲冲击力用的钢索突然绷紧,对方立刻松开手、单膝着地。
在无自我意识、化身野兽的人群中,只有她一人毫不畏惧的站了起来。
用一种仿佛只有她是与任何人都毫无关系的异邦人的、不屑一顾的视线环视着周围、在确认着什么,喃喃自语。
「生物波动导致的种群变异现象——要不要集中注意力以维持意识」
霧間凪
人们都称她为炎之魔女——
2.
(———?)
Boomkat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不过已经足够了
本能阻止了一切。
因为受到了〈Rabbit・run〉能力的影响,她的自我意识消失了。
但这对她的本能来说,绝不是不愉快的感觉。
一种很清爽的心情包裹着她。
被多余的事吸引了注意力、一直闷闷不乐的痛苦,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
(——好开心——)
在她空虚的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再也不会拿自己和别人比较,觉得自己差在哪里、欠缺在哪里、不足在哪里。
(——好开心——)
忍耐了很多事、一直压抑着不满的情绪生活着。
再三顾虑、在摇摆不定的心情中,不知道该选择什么,一直感到很困惑。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已经没有任何容许和踌躇了。
遵循本能,在耗尽所有的能量之前、绝不会停下来。
虽然她失去了意识,但她的能力并没有消失。
用生物波动控制人类的〈Dizzy・dizzy〉,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完全使用。
受到她的影响,设施里失去意识的人们一起行动起来。在攻击本能和防卫本能成为一体的破坏冲动的引导下、互相争斗。
看着这一幕,Boomkat兴奋不已。
(——好开心——)
不负责任的看着人们打斗,原来是这么有趣的事啊。
为什么自己一直以来总是想要比别人抢先一步、想要比其他人上位一点呢? 这不是完全没有必要吗? 高高在上是徒劳的。
没错——只要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比自己低下不就行了吗? 往上爬这种想法是徒劳的、毫无意义、且毫无价值的。
(——好开心——)
这么开心的事,在这里停下实在太可惜了。 继续扩散下去吧,Boomkat本能的做出了判断。
要把全世界都变成她的"下位"。这是一种让人精神振奋、心情舒畅的可能性。
欺诈性的考虑所有的未来、只为Boomkat自己获得满足感而扩散开来的"感染"——这就是她想要实现的
Boomkat看向Panthalassa。和她一样失去意识的可怜杀伤性武器,也不能像她一样遵从本能,只是把自己所学到的战斗技能无节制的施展而已。
利用他——即使没有明确的思考,Boomkat也能看到那种方向性。
她发出的波动刺激了Panthalassa,Panthalassa立刻做出了反应、开始攻击。
(——好开心——)
Boomkat的脸上浮现出爽朗的笑容,甚至可以说是纯真的笑。
就在这时——天花板崩落了。Panthalassa到处释放的爆炸造成支撑结构材料开裂,因为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而垮塌了下来。
因为冲击、尘土飞扬——随后,灰尘消散的时候,那家伙进入了Boomkat的视野。
一个全身包裹着黑色皮革的女人站在那里。
不过这个闯入者,马上就被Boomkat产生波动所影响的人群包围、遭受了袭击。
只要被他们靠近,就会受到生物波动的重复污染,转眼间变成同类——
但是——
嗞——
电击声传来的下一个瞬间,聚集在黑色皮夹克女人身边的人们一齐被弹飞了出去。
飞向后方,然后在地面上不停的抽动、再起不能。
女人手里拿着一个类似于竖笛的棒状物——那是一根能使触碰的物体触电的电击棍。
(──? ──?)
Boomkat觉得那个女人很奇怪。
有某种不同的特质,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很容易就受到她的影响。 明明应该沐浴在波动之中,却只有她一个人浮了起来。
(——怎么会……欸?——)
她的视野受到〈Rabbit・run〉的影响扭曲了,整个世界都被染成蓝色,黑压压的人群在蠢蠢欲动。
其中、只有那个女人——鲜红闪动摇曳着,就像火焰一样燃烧着。
(——欸?……糟了——)
她本能的感知到了危险。
*
「——那么」
凪击退了逼近的第一批袭击者,这时她发现自己也产生了一种类似晕车的感觉。如果放任不管,肯定会失去理智吧。
她拿起电击棒抵住了自己的脖子,"嗞"的使出一击。
因为她身上穿的连体衣是绝缘体,只有脖子部位可以触电。 但即便如此,这一冲击还是让她的思绪瞬间被切断。
同时,眩晕感一扫而空。
随后她从大腿上的兜里抽出另一根电击棒,摆出了"二刀流"的姿势。
凪并没有一一攻击他们。
而是像滑冰运动员一样旋转了一圈、两圈、三圈。
举着电击棒、击中了一个又一个逼近的人。只要触碰就行了,这是这种武器特有的使用方法。
而失去理智的人,不顾其他人被击退,不断的涌了过来,就像被吸过来一样。
然后在袭击中断的一瞬间,她跳了起来,转移到了别的位置。
因为倒下的人都堆叠在一起了,所以在没有立足之地的情况发生之前,要确保有个开阔的地方。
然后凪再次电击了自己的脖子。
旋转的时候,她多少也因为半规管而产生头晕目眩的感觉,也因为这次电击飞了出去。
像流水线作业一样的工序又开始了。人们渐渐变得无力、行动不能。
而且——她在做这些的同时,还在注意观察着以下的情况——
(来了——那个摧毁这座建筑的家伙的攻击又要来了——)
她不转了,突然横着跳了起来。
下一瞬间,她之前所在的位置发生了爆炸,是Panthalassa发动了攻击。
Boomkat操纵着对方,她瞪着凪、想要瞄准Panthalassa视线前方的凪。
凪在地板上滚来滚去的避开她们的攻击。
像球一样在保龄球道上滚来滚去,看起来似乎很搞笑,但现在、在这里没有人有闲工夫嘲笑她。
而且,这个景象正好和九连内朱巳利用panthalassa进行的“实战考试”一样,如果在这里评分的话,没错——她会毫无怨言的打出满分吧。
而且这个时候,凪正在观察周围——因为爆炸,想要袭击的其它人都被弹飞了,无法接近凪。
在这之中,有一个在地板上翻滚、跳跃、奔跑的对象,凪仍然在关注着那个。
(需要首先收拾——)
现在攻击她的,不是用于爆破的战斗用合成人,而是另一个对象——放出生物波动、使人们变得奇怪的家伙。
最首要的是从人群中找到那个家伙。
没错、就是Boomkat.
(那家伙应该就是"核心"——该收拾的应该就是她,不过——)
她也在观察Boomkat的表情,毫无疑问、对方也有着和其他失去自我的人相同的“丧失感”。
(也就是说,她也是牺牲者——并不是收拾掉她就能解决的……原来如此)
她正处于一刻也不能停止、没有间隙的激战之中,却仍然——在心中默默叹息
(所以,那家伙也来了吗——看来我这次只是个协助者)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苦笑着。
3.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奇怪的口哨声
在沉陷的内部环境中、在被瓦砾所掩埋的环境下不大可能能听到那样的音乐,那是一首与口哨极不相称的曲子——〈纽伦堡的名歌手第一幕前奏曲〉
(…………)
白渡须奈绪似乎知道那种韵律。好像还记得,虽然不知道曲子的名字,但又仿佛在某个地方听到过。
(是什么来着....)
她用模糊的头脑试图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记忆,但想要追溯,就像雾霭一样、陷入模糊不清的感觉中。
(什么来着——不对、我本来就听清了——)
没错,也许她以前并没有听到过,那该怎么说呢——觉得自己接下来将会听到,或者应该说是——有那种预感一样……
(我大概已经预知会听到这个口哨声了吧……应该完全没有考虑过将来的事……为什么)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那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了眼前。
吹着口哨、嘴唇涂着黑色的口红、脸像化了妆一样雪白。筒状的帽子戴得很低,全身裹着斗篷,既像男孩、又像女孩,亦或两者都不是,散发着不像任何人的气质。
那家伙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左右不对称的奇妙表情注视着她,既像是惊讶又像是安慰。
「呀、Rabbit・run——」
那家伙突然用亲昵的语气问候她
「我是谁、你好像已经知道了」
听对方这么一说,须奈绪恍然大悟。
确实——是知道的
(你就是——boogie pop吧……)
发不出声音的她在心里嘀咕着,黑帽子点点头。
「没错,你见到我,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呢?」
(是啊——听说你是死神……?)
「你不喜欢吗?」
(没错……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是想说、你自己掌握着所有人的命运吗?)
「为什么死神、会掌握所有人的命运呢?」
(那是因为……因为)
「我掌握着你的命运吗?」
(.......)
「你觉得自己今后会怎么样?」
(会死吧——)
她的语气很冷淡,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
也许是身体受到的伤害太大,越来越严重的麻痹正在逐渐消除恐惧感吧。
「你会死在这里,是我决定的命运吗?」
(——不、不是……是啊,确实、和你这家伙、没有关系……)
须奈绪突然想笑出来,觉得这一切都是恶意的玩笑。
(我为什么会遭遇这种事呢……你懂吗、boogie pop……?)
「不知道」
(是吧——我现在……一点都不美丽啊……你就是那个吧——在那个人人生中最美丽的时候来杀了对方吧? 我——从来没有……现在也是一样、像垃圾一样……)
"噗"的一声,她的嘴里流出了大量的血,但她既不能擦干、也不能把嘴里残留的部分吐出来。
「我不知道是因为我不是你、Rabbit・run。你的事、到头来只有你自己知道,只有你才能决定自己人生的价值,任何人都不可能干预」
黑帽子淡淡的说。不知是冷淡、还是平静
(我……没有任何价值……所有的一切、都是无聊的顾虑……)
须奈绪在心里自嘲道,黑帽子摇了摇头
「不、不是,我不能说你不存在价值。如果不是这样,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我是自动的、应世界的危机而浮现出来……如果没有理由,我则不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你也清楚……现在,你明白了自身的价值……所以现在的你并不害怕。害怕的话、就会承认这一点,所以想要把它从心里赶出去,从而逃避自己的价值」
黑帽子的声音依然飘然而没有感情,既不是责备、也不是原谅。
(.......)
「你看到了、世界上只有你才能看到的光景。理解了其中所发生的事,甚至连当事人都没有掌握的、那个世界的毁灭」
(.......)
「没错,那是你的过错,是你引起的,你的价值所导致的结果。对于那个、你是怎么想的? 在此之前、你现在连自己的死都遗忘了。是的——」
黑帽子点点头
「你很迷茫。 你是怎么想的呢——应该把大家都叫到一起、然后对你说"活该"? 这是没办法的事,并不是谁的过错,应该是明白的吧」
(.......)
「你想怎么做? 是想成为毁灭世界的最终破坏者、还是仅仅被卷入命运动荡中的可悲受害者? 这一切都是不可抗力、谁都无法违抗,你想就此放弃吗?」
(.......)
「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什么。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你回避了这个问题。 但是这条路到此结束了。 这个"洞"的底部就是终点,没有未来。 Rabbit・Run——你已经逃不掉了」
(.......)

「你曾问我是什么——我把这个问题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你、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
黑帽子淡淡的说着,须奈绪被一种奇怪的情绪侵袭了。
她虚弱不堪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反应,如果是在平常、她一定会——想要挠挠头,"啊、真是的",会大声咆哮、四下跺脚吧。
(——啊、真烦啊……知道了,做就行了吧? 我做就行了)
她在心中嘀咕着,再次用能力望向了更高的位置,那里肆虐着奇怪的风暴。
(但是……我没把握能做到)
「你现在知道、你之前误会了什么吗?」
(哈?)
「你也好、大家也好,都是一样的动摇。你在这里终于可以感受到他人的紧张了,不只是站在观众席上、而是真正站在舞台的正中心感受到了紧张——」
(原来如此——没错、这就是我的"动摇"啊——)
这样想着、她释放出了能力,朝着与之前相反的方向。
将迫使每个人内心出逃的力量、将其拉回来,如此呼唤着——使出全身的力气,试图把一切都拉回来。
于是——原本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的人们的内心,一瞬间停住了……再次迂回、回到了各自孤独的身体里。
(啊啊....)
须奈绪感到很奇怪。
这是因为一直以来她都只在意对别人有什么样的影响力,但这次恰恰相反——想要从任何人身上都抹除自己的身影。
(我、最终——什么都没有吗? 原来是这样啊……这也是人生中最美的时刻吗? boogie pop……)
4.
(呜、唔唔……?)
感觉到剧烈的疼痛,Roundabout从假死状态中恢复过来。
脑袋嗡嗡作响——好像是受到了意料之外的攻击,头重重的撞到了。
不过,正因为她那结实的肉体,逃过一劫。
(怎、怎么──)
Roundabout完全失去了意识……幸运的是,她没有被卷入当时肆虐的各种异常现象中。
(对、对了──朱巳大人……)
她拖着摇摇晃晃的身体,爬着从通道进入了设施。
到了之后——她说不出话来
「....欸?」
她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
*****
下面发生了什么——凪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有什么……改变了)
弥漫在周围的气息发生了变化,敌人对自己的攻击瞬间迟缓了。
她瞥了一眼Boomkat,确认了那个表情。
对方回过神来了——自己内心缺失的那部分已经恢复正常了
这样一来——凪立刻改变了几秒前的判断。
首先把攻击目标由Boomkat转换为直接攻击自己的panthalassa。
对方准备就这样继续进行轰炸——即使回过神、气势也不会停止吧——凪已经瞄准了对方,不再左右闪避——而是径直向对方冲去。
panthalassa放出的攻击波动掠过凪、从其背后穿过——他的攻击是由两种波动重叠而产生爆炸的,途中不管碰到什么障碍物都没有反应,就传到了那里。
「啊——」
Panthalassa在完全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想要攻击什么的时候,就被凪的电击棒打晕了。
当他瘫倒在地板上的时候,凪再次行动、冲向Boomkat的胸前——一击制敌。
将两个战斗用合成人、一瞬间攻击到无法继续战斗的地步。
「哼——」
凪关掉电击棒开关,把它收进腰间的盒子里,猛然转过身,看向工人用通道口。
在那里的,是茫然的看着她战斗的Roundabout。
凪询问她
「喂——能站起来吗?」
「可、可以」
对方忘记了身体的疼痛,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是朱巳的同伴吧?」
Roundabout像孩子一样点了点头。
「那么、把那里的人救出来」
凪用拇指指了指身后,九连内朱巳和羽原健太郎同样一脸茫然的瘫坐在保龄球馆的角落里。
「好、好的——不过你是?」
「对我来说、还有事需要解决——」
说完,凪突然跑了出去,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没想到的是、前方的地板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缝,有一个通往地下的洞。那便是白渡须奈绪最初掉下去的那个洞。凪一边战斗一边打滚的过程中,已经发现了那条路线。
她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
凪从曾经是屋顶的瓦砾上滑下来,来到了那个昏暗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发出微弱呻吟的少女,胸口被巨大的碎片刺穿、瘫坐在墙边。
她的眼中已经黯然无光了,头歪向一边。
「———」
凪知道那张脸。
在进入这里之前,她已经确认了所有失踪儿童的资料。
「白渡須奈緒──」
她走近那个一动不动的少女。
虽然还有一丝气息,但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凪的靠近。
「……是」
嘴里嘟囔着什么,不过声音太小听不清。
「喂——」
对于凪的询问,须奈绪只是动了动那没有焦点的眼睛
「——不吉波……是……?」
虽然声音很小,不过可以猜到
「不吉波普已经不在了,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凪说完,须奈绪微微一笑
「你……我知道……正义的……你……是你吧……」
「似乎是」
「……健太郎………和你的事……说不太清楚……哈哈……」
微弱的呻吟中夹杂着笑声。
「是呢」
凪一边附和着对方的话,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是手机,然后她开始拍摄须奈绪。
「……? 什么啊……」
须奈绪不可思议的问道,凪拿起手机
「钉斗博士,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似乎在和谁通话
「啊、休克症状在加重,还出现了淤青,总之不要把碎片拔出来。然后给她PLG和MM」
(译注: PLG,荜茇酰胺,是一种生物碱,具有抗炎、抗菌、抗氧化等活性)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悠闲,凪也平静的说道
「了解」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拿出一个注射器,把脸凑近须奈绪
「还没死,请做好心理准备」
那是强有力的语气
「诶?」
「白渡须奈绪、我也和你一样——被死神抛弃了。是啊,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死的——你醒来的时候,肯定是在统和机构的监视下——总之先别跑,朱巳一定会想办法的」
(啊啊——)
须奈绪凝视着渐渐模糊的视野中的雾间凪、明白了
(原来如此——正义的伙伴——说明得太简略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须奈绪的意识被拖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Runnin`6. 骗子们的逆行
「不过、果然还是很遗憾啊」
铃森祐里子身体后仰、大声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变得有趣起来,其它Rabbit们却在这里失散了,这种情况——Sidekick、有什么办法吗?」
「没办法啊,既然引起了那么大的骚动——」
健太郎爽朗的说道。
他的脚扭伤了,走路要用拐杖。
从那以后过了一个星期,整栋大楼从连续爆炸到坍塌的骚动也逐渐平息了。
官方宣称,这是Fake News,从表面上看不是恐怖袭击,而是馆内弥漫的瓦斯起火引起的。
这对于今后围绕着这个根本不存在责任归属人员而打了好几年官司的相关人士来说,是一场大灾难。
「嘛,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却无人死亡,应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话题到此为止才是明智的。
但祐里子还是继续问了
「不过、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家都说这是统和机构内部的纠纷——但结果是,你和Rain都与这件事存在联系,是这样的吗?」
「啊、对了」
朱巳和健太郎早已商量好说法。
健太郎当然不属于统和机构。他之所以会参与这件事,是因为他其实是朱巳的秘密帮手。
「因为那个被称为Boomkat的家伙另有企图,为了对抗她,Rain才利用了我」
「这个嘛,总觉得有点失望。那么,那个作弊什么的,都是她让你做的吗?」
「不,那没有。Panthalassa是内奸,如果Rain不认真搞的话,就无法让敌方信服。况且如果不是真心的话,你们也不会那么认真去准备吧?」
「哈哈,那倒是。的确是真的」
祐里子愉快的笑了,但随后脸色稍显阴沉
「但是——白渡怎么样了? 那个女孩也被那个坏人利用了吗?」
「这方面正在调查中。但是,她的能力超乎我们的预料,是这次骚动越来越大的原因之一——不过,她暂时还是会被纳入管制下吧」
「真是太麻烦了」
「真够受的。Posestry计划要重新评估,Rain被排除在负责人之外,你们也要被独立管辖。从今以后,你可不能稀里糊涂的就把机构的事随便告诉其他普通人。不然的话——」
「大致听过了他们的说明——虽然还是不太清楚。好像换了地方、又得去别的学校了,应该没问题吧」
「如果有困难的话就联系我。虽然不能明目张胆的协助你们,但至少可以偷偷的援助」
「这也是Rain的命令吗?」
「你这样想也没关系,只不过她还没有正式承诺」
「偷偷的行动,这可是Sidekick的拿手好戏呢」
「没错、不管怎么说,我可是作弊高手啊」
健太郎这么一说,祐里子也哈哈大笑起来。
「嗯,我觉得总会有办法的」
「对对,轻松的走下去吧。把讨厌的事情忘掉。记忆的话随意就好」
听了健太郎的话,祐里子说
「说到记忆,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那一处的记忆很模糊」
「大家都是那样。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被爆炸冲晕了。之后在那里获救」
「应该说……隐约留下了奇怪的印象……自己被一个非常漂亮的人踢飞了……但是并不疼,被打的时候,心情也很舒畅……不、应该是在做梦吧,不过,做这样的梦,我岂不是受虐狂?」
「不、应该只是在小时候看过的英雄故事里,与战斗人员被踢飞的情景混杂在一起了吧」
「啊、对对,就是这样的感觉。自己是战斗人员——这是常见的梦吗?」
「嗯嗯、不是很稀奇」
健太郎耸了耸肩。
祐里子哼了一声,笑着说
「喂、Sidekick,你喜欢英雄什么的吗?」
「不——倒也不是很喜欢」
「说谎,你絶対喜欢吧」
对方很果断的确信了。
健太郎看着她的样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以前也曾被少女采取过这样的态度——对,就是那个白渡须奈绪。
「为什么——你认为我在说谎?」
「不、最近我总觉得其它人的周围有闪闪发光的东西。自从上次打保龄球的时候开始,每当大家发自内心的快乐、觉得有趣的时候,其周围就会闪闪发光。这也是统和机构所说的“能力”吗?」
祐里子天真的笑了起来。
但是——健太郎明白对方的意思。
白渡须奈绪并非唯一特别的存在。Posestry计划的目的应该是拯救无处可去的孩子们,而可能性的收集只不过是一个名目而已,这个计划到底有多大的实用性呢?──正是存在于那之中的意义。
制定了过于有成果的计划,这将使九连内朱巳在统和机构中本就很微妙的地位变得更加复杂。
「那么、这件事你也跟其他人说过吗?」
「不、你是第一个。因为一般人都劝我不要这么说」
「原来如此——那你就不要对统和机构的成员说了,可以吗?」
「呃,为什么?」
「你看——关键时刻,我希望Rain能助我一臂之力。所以我不想告诉其他人」
「啊,原来是这样。没问题,Rain对我也有恩。不过可以吗? 能力是要通过训练来提高的吧」
「发展有个性的才能,最终只能靠自己。如果不想被别人利用、被其他人随意利用,最好还是把自己的底牌藏起来」
「──那个、我也不太清楚……」
祐里子歪着头。
健太郎没有再详细说下去。
没错……还是不要太明白为好。
拥有特别的能力,就意味着被统和机构视为危险的存在,有可能成为世界之敌——这个事实,还是不了解为好——而且,如果这种才能真正与新世界的未来相连,那就不应该被统和机构所利用——。
(我也只能作为九连内朱巳的帮手行动了……凪和她两人都需要我支援吧,不过和统和机构实在是无缘。将来会成为正式成员、还是继续躲在暗处,这就不得而知了——无论是哪一种)
已经无法逃避了,这是无可奈何的现实。
*
而九连内朱巳——独自走在夕阳西下的暮色中。
就在刚才,她还在统和机构管理的医院里与被收容的白渡须奈绪会面。
她自己的伤并无大碍,三天左右就痊愈了,须奈绪的伤比较严重,痊愈大概需要三个月到半年。本来只是因为急救措施恰当才得以获救,原本就算死了也不足为奇。
讽刺的是,这件事拯救了她的生命。
就算被认定为是危险的MPLS也不奇怪,但他却轻易的受了重伤,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也成为机构认为她“没有那么严重威胁”的原因。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本人的态度。
她在健太郎面前展露的傲慢,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她的性格就像身上的憑依体消失了一样变得圆滑。
恢复了意识后,她首先说的也是对朱巳的“对不起”。之所以会认为这是她一时能力觉醒后的兴奋所导致的暴走,也是因为从她现在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敌意。
(──有什么变化吗?)
朱巳带着烦闷的心情走在无人的小巷里。
那是她以前曾一个人走过的路。
听到了某种口哨的声音,然后回过神来——
「你在找我吗?」
声音从背后传来。
回头一看,黑色的帽子和黑色斗篷、白皙的面容所组成的身影,像从地面延伸出来的筒一样站在那里。

「……不吉波普──」
听到她直呼自己的名字,黑帽子挑了挑眉
「我想你应该是信以为真、抱着一种侥幸的心态来探寻都市传说的真相吧」
黑帽子开玩笑似的说。
朱巳刚想大声反驳「怎么可能?」,就努力忍耐、极力保持冷静。
「……前几天,我的孩子好像很受你的照顾呢」
「多亏了你,她得救了。如果当时须奈绪没有发挥自己的能力,让大家恢复正常的话,现在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呵」
黑帽子发出了冷淡的声音
「嘛、你说这种谦虚的话,真不合适呀」
他调侃道。
朱巳又开始生气了
「我知道我做了不合适的事——不过,我是真心想感谢你的」
「但是,这是次要的吧?」
被如此干脆的回应,朱巳一时语塞
「……不过、你究竟用了什么魔法?」
黑帽子点点头。
「对对,还是这样更适合你」
面对挑衅的说辞,朱巳没有理会,继续问道
「那个白渡须奈绪,要怎么做才能变得那样老实呢? 要做什么才能拔掉她身上的刺呢?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黑帽子耸了耸肩
「什么都没有」
「别装傻了。那怎么可能」
她尖锐的追问
「但这是事实。我是自动的,无法引导白渡须奈绪,也无法拯救她」
「那为什么须奈绪突然变得正经起来了?」
「这种说法有欺瞒吧」
「────」
「你不是特别看重社会上一般所说的“正经”吗? 在这一点上,你觉得白渡须奈绪变成了对世界有利的人,所以很生气。也许自己已经不再危险了,但还是忍不住会产生一种厌恶感——」
黑帽子摇了摇头
「人的心情这种东西,不是用一般的方法就能解决的」
「……什么都看穿了吗? 难道在你面前,大家都是傻瓜吗?」
「你对白渡须奈绪的期待是,也许她能代替迟迟拿不出成果的自己,从而突破这个郁郁寡欢的世界。但那是你的心情,与白渡须奈绪无关」
「我知道、那种事」
「说到底,她并不想成为世界之敌,也没有这种必然性,仅此而已。 和你不同」
「好像我比〈Rabbit・run〉更邪恶一样」
「没错吧?」
「…………」
「你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才找我的吧。你被凪骂了,开始失去自信了吗? 是不是觉得,应该对炎之魔女言听计从了呢?」
「……那家伙早就对我说过狠话了。事到如今还说什么呢」
「太固执了,不过,这才是九连内朱巳。但没办法,果然还是哪里搞错了。或者、认为可以蒙混过去」
「…………」
「你觉得这次的事件是谁的错?」
「你想说都是我的错吧。我知道」
「不、不是。你不懂」
黑帽子从正面盯着朱巳说
「你认为只要想着“我怎么能输”就可以了。如果有一个压制自己的敌人,只要能战胜对方就行了……不过,那已经是极限了」
「…………」
「足够强大的你,即使是践踏别人,也不会觉得有趣。而且不只是你——全世界的人,内心的某个地方都厌倦了。但是不知道其他的做法,也找不到。所以没办法,只能把以前的惰性一直延续下去,对此感到厌烦——这次也是同理」
黑帽子说到这里,浮现出一种左右不对称的奇怪表情,既像是嘲笑、又像是困惑。
「只是碰巧遇到了不好的事,就一味的逃避。不论什么时候,事态都是最糟糕的,都会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人们都不会注意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勉强度日。没错——所有人都在偷工减料。这就是事件的起因」
「……完全不清楚吗」
朱巳疲惫的叹了口气,黑帽子继续说道
「嗯、至少,我现在还没有打算杀了你」
他的语气很干脆。朱巳抬起头
「那也存在于期待之中吧? 自己已经成为了世界之敌,死神会来杀死自己,认为这样做就能轻松。 这种扭曲的愿望也存在于内心的某个角落吧?」
「……难道我还是个幼稚的孩子吗」
「那也是借口吧」
对于黑帽子冷淡的回应,朱巳苦笑着、略显粗暴的摇了摇头
「但是啊──」
刚想说什么的时候,视野里的对方已经消失了。
就像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连影子都没有。
朱巳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开始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想着必须要回去了,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回哪里,也不知道是否有这样的地方,但还是继续往前走。
天空中,太阳逐渐落下。
"Rabbit Run Rapidly" closed.
后记——兔子所逃之处
人们常说“逃脱便是胜利”,当然这句话本质上是一种放弃的台词,并不是胜利。
但要说算不算输,那就相当微妙了。因为在使用这个词的时候,就已经把胜负的概念抛掷脑后了。
放弃了原本争执的理由就不会输,要完全否定这种道理是相当困难的。
因此,在大多数的竞技比赛中,都会有取消资格的裁定。即丧失参与比赛的资格。
换句话来说,这是一种与失败相同的境况,或者是被赋予了更大的不利条件,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完全否定“不算失败”的看法。
当然,只不过是不服输罢了。
不过——我认为,在这个被已经确定的规则牢牢束缚的世界上,个人要想体会到属于自己的胜利感,似乎只有这样的思考方式才有出路。
不过,这并不是说人生只有绝望或者无药可救。人生在世,总会有为胜利而欢呼的瞬间。 即便不逃避,也有很多打破现状的方法。但是,我在这里所说的只是“属于自己的”胜利感。
那是一种与他人毫无关系、只属于自己内心的成就感。或者说,自身根本不需要那种东西,是一种与"无论何时都想和大家一起开心"的人毫无关系的感觉。但我认为不存在完全不需要这种感觉的人。 无论是谁,内心都会存在想偷偷溜过去、独占利益,或是想比其他人更占优势的想法。
但问题是,不论是谁,都有想要获得他人认可和夸奖的本能,这种本能非常强烈。
没错,这是与“只有自己”这种心情完全矛盾的方向。怎么办呢?
没有办法。
话说回来,“兔子过于寂寞会死”这句话是谣言,据说实际上是更具体的疾病或营养失调。为什么会流传这样的说法呢,是因为经常会发生饲主明明非常小心,但一不注意就让自己饲养的兔子死了这种情况。
为什么这么说呢? 其实是因为兔子这种家伙,对环境的变化和压力等抵抗力极弱,却又不愿向别人表现自己的弱点,这是一种独特的习性。总之就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实际上明明已经筋疲力尽了,却继续摆出一副“没什么”的态度。所以当主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很想说——忍耐也要适可而止,但没办法,这就是兔子这种生物。
人们虽然对日常生活心怀不满,却又对日常生活满不在乎。即便有寂寞的心情,也不能表达出来,默默坚持忍耐。心中明明由于矛盾感而烦躁不安,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在“只有自己的成就感”和“希望被大家夸奖”之间摇摆不定。在这两者上,并不是否定任何一方就可以的。如果不能抓住属于自己的胜利,存在就没有意义;如果不能采取大家都可以接受的方法,就会失去生存的资格。
但即便如此,也只能在这荒唐的前提下寻找出路。而且,在别人看来,不管怎么想都只是逃避的方法,其实也有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虽然目前只是自己的胜利,但说不定未来的哪天就能和大家共享。
要说我想说的究竟是什么,大概就是关于人们写小说的理由,但不确定大家能不能明白。
顺带一提,我自己也没有什么胜利感。所以呢,就到此为止吧。以上。
(最终,兔子自己的心情还是搞不明白。很寂寞呢)
(对于这一点总要有心理准备。还是算了吧)
BGM I Don t Like Mondays by The Boomtown Ra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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