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me3:半夜的谎言
game3:半夜的谎言
虽让维芳逃跑了,但他并没有从贰之间夺走什么,最后打成平手宣告比赛结束。
当天晚上。
和初叶再次拜访和家。身穿素色丝绒连身裙登场的她,今天也是一副模范生的模样。
接着,把吃完晚餐的我们召集到像是社交室的客厅后,就马上开始她的长篇大论。
“真是的,竟然接二连三地让小偷入侵,看来伯父大人是太高估你们了。”
因为今天理事长不在,看来初叶的舌头一开始就是绝佳状态。
对我来说,根本不想听初叶说话,倒是有很多事情想要向彩波和若菜询问;但要把这表妹推给彩波也很可怜,因此就勉强答应了这次的聚会。
“而且,彩波你被委以看家的重贵大任,却是这么一副德性。我看我必须请伯父大人晚点好好地教训你一番才行。”
不出所料,她抱怨的对象马上就转向了彩波。
但是,彩波依然维持着低头的动作,吐着舌头。
“你的重点是什么?”
虽然如此,我还是转移了她的注意,让她的视线自彩波身上移开。当然,她那严厉的目光就转向了我。
“也对,我也不是来聊天的。我这人也不是那么闲,差不多要开始切入正题了。”
明明说没那么闲,开场白却这么久……我把这句话吞了下去,稍微摸了一下眼镜框。在我隔壁的尾田已经快要睡着了。
“今天的小偷是骑摩托车入侵的吧。我查了他的车轮轨迹,了解到一件事。”
我想这些情报应该是和家的女仆所提供的,但初叶却说成是自己的功劳。
“首先,他是从宅邸的西北方入侵。”
对于目睹摩托车越过头上的我和羽黑来说,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但因为看到羽黑乖乖地点头,我也模仿了她。
“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西北方在和家是没有向阳的地方。”
“所以,围绕在那一带的树篱生长不佳,长得比较矮。”
听到我和尾田的帮忙解答,明明这是正确答案——不,就因为这是正确答案——初叶却一副不悦的样子咬起嘴唇。
“……没错,就是这样。”
但是,她马上恢复自尊心,像是教师似地点了点头。我和尾田倒是不愿意当她的学生。
“那么,从这事实可以知道什么,彩波?”
或许她觉得不想再让我们回答,所以这次就直接点名彩波。
“那个,那个……”
“你不了解是吧?”
看来初叶对彩波抱持着不寻常的敌对心态,看到彩波回答不出来,她很高兴地扁起了嘴。
“你听好了。这就代表,小偷事先获得了我方相当多的情报。”
这也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和家在知晓袭击之前,早已经遭到黑猫假面这个疑似侦察部队所入侵。再说……
“关于向阳问题的话,从高处看看就会知道了吧?”
正如桑田所说的那样。
说完这些后,我们也期待初叶应该差不多会安静下来,于是瞄了初叶一眼,但初叶的态度还是很从容。
虽然毫无依据,但让我有不好的预感。
“是没错。不过,这个行进路线听说是羽黑小姐决定的,是吗?”
“咦?我决定的?应该说是我提议的吧。”
不了解初叶问题的目的,羽黑就如此老实地回答。
“没有错吗?”
她再次确认,羽黑就深深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若菜小姐,请你报告一下。”
看到我方也点了头,初叶就暂时交由若菜继续主持下去。
“真是难以理解……”
尾田用清澈的眼神交互看了初叶和若菜,直接说出他的疑问。但是,声音并没有传到若菜她们的耳中。
“好的。我们从自称维芳的黑猫手机中,好不容易救回了档案。”
若菜用报告例行公事般的语气开始说明。
掉在水里,又被维芳遗弃的手机,我以为会就这样变成垃圾,但看来似乎有留下档案。
“有知道些什么吗?”
“通讯簿上连名字都是以编号输入,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个人情报。邮件也都是无关紧要的内容。但是……”
若菜说到这里,就若有所思般地停了下来。或许,这是借此影响他人的一种策略。
“里面有叶野学园高校学生宿舍的电话号码。”
若菜平淡的话,要让我的脑中花上了些许时间才能够理解。而且好像不只是我这样而已,因为室内也暂时陷入了完全的沉默状态。
“……在这里面,有住学生宿舍的,应该只有我吧。”
打破这个似乎让人觉得会永远持续的沉默的,是一位少女。
“没错,羽黑小姐。”
代替若菜回应这句话的是初叶。
羽黑的双眸正面地迎向了朝自己所发出的疑心眼神。那张苍白的侧脸,一瞬间让我误以为是个陌生人,我重复地眨了眨眼睛。
“那个,初叶。你到底想说什么?”
对自己的客人起疑心,也让彩波板起了脸孔,想要对初叶问清楚。
“我只是想要知道,羽黑花南小姐跟黑猫组织到底有没有关系。”
初叶用镇定的口气回答她,但是迎向彩波的眼神还是很锐利。
“只是刚好存有那样的号码……这样就怀疑她,会不会太草率了?”
听到初叶的发言,这次则是由尾田出声抗议。
“对啊。也有可能是其他熟人的号码吧?”
接着,桑田就投以冷静的声音和眼神。
“这也有可能。”
初叶很干脆地认同尾田和桑田的意见,让我们感到很意外。
“……你还想要说什么吗?”
我压住感到厌烦的心情,向初叶反问道。
“……是……有。”
我自以为已经尽力克制自己了,但好像还是被我的怒气吓到了,初叶似乎稍微退却了一下。
“我也想听你说。”
接着,羽黑也要求她说明。
“好吧。我就跟你说,这两天我也不是都完全没有做事。羽黑小姐,我已经对你的‘组织’稍微调查了一下。”
初叶以若有深意般的语气如此说道,但羽黑的视线仍然停留在初叶身上,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从协助警察到找寻东西,服务的范围非常广,但最擅长的领域是‘间谍活动’对吧。”
“……是的。”
羽黑没有否定。
“也就是说,潜入搜查也是很拿手的。”
“是的。”
“也会欺骗人,是吧?”
“你想说什么?”
初叶故意盯着羽黑的眼睛。就好像要从眼神中看出真假一样。
“假装是同伴,却把情报透漏给组织……是不是在做这样的事情?”
碰——
当我回神过来时,已经用拳头猛槌桌面。
彩波被这声音吓到,缩起了脖子,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别太过分了。真令人不爽!羽黑是我们的朋友!你还如此找碴的话,我可不能原谅!”
我发出刺耳的声音,同时狠狠地瞪了初叶一眼。
“别开玩笑了。羽黑可不是说了谎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人!”
我继续说下去,初叶被我的气势吓到,紧闭嘴唇沉默了下来。
“……秋庭同学。”
“没问题的。我相信羽黑花南。”
“我也是。”
“我也是。”
我们异口同声地如此说道,羽黑的眼睛就开始涌出热泪。
“谢……谢谢……谢谢你们。”
接着,深深地鞠躬,就这样没有抬起头来。我想,她是在擦拭眼泪吧。
“喏,初叶。我跟花南也是好朋友,我想没有证据就怀疑人家,这样还是不太好吧。”
最后听到连彩波也这么说,初叶就咬紧嘴唇甚至渗出血来——开始对我们反击。
“你说没有证据?电话号码,再加上是可疑组织的组员。而且又是宫崎县出身,这都已经很清楚了,还在说这种蠢话!”
初叶表情激动,用非常刺耳的声音跟彩波辩论。
“可是……可是……”
“这样根本不够当证据吧。”
为了帮助被气势压倒的彩波,我如此插嘴后,也有人站在初叶那边。
“有人证说,昨天半夜,在我们关着知晓的房间附近,看到了羽黑小姐。”
帮初叶说话的,是一直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羽黑的若菜。
“若菜?”
“虽然我知道这超出我的本分,但我最关切的只有彩波小姐。因此,即使只有一点点,只要有伤害彩波小姐可能的人……我就会排除她。”
若菜断然地抬起头来如此说道。我了解,这是她为了她唯一需要保护的存在,也就是为了彩波着想而说的话。
但是,也不能因为这样……
“这怎么可以令人接受!”
我大声喊叫之后,就站了起来,抓住羽黑的手。
“秋……秋庭同学!?”
“你想去哪里?”
“我要回去了。羽黑也是!”
若菜阻挡了我的去路,我则如此气愤地说道。
“我不能让你走。”
但是,若菜也不让步。接着,隶属于若菜之下的女仆们则纷纷阻挡去路。
尾田和桑田站在我们旁边,与对方对峙,互相瞪视。
“若……若菜。多加良你也……”
看到我们互瞪,彩波她那快要哭出来的脸映入了我的眼帘,但我还是不能让步。
直到羽黑拉起我的手为止。
“怎么了?”
我就这样回过头去,看到了——表情非常沉静的羽黑。
“没事的。”
“……什么意思?”
“若菜小姐,请把我关起来。”
“什么!”
对于羽黑主动提出的要求,我感到疑惑,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你在说什么?花南你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啊?”
桑田弯起眼角,代替我规劝羽黑。
“是的……不过,要把我带去警察局的话就麻烦了;但是,只把我隔离在别的房间的话,我倒是无所谓。”
羽黑平淡地如此说道。
“若菜小姐在担心的是彩波吧。所以,在祭典结束之前,不要让我接近彩波就行了吧?”
“……是的。”
“再者,不要跟外部联络就好了,是吧?只有这三天而已,我倒是没有关系。”
羽黑从陷入无力状态的我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冷静地和若菜谈条件。
在没有任何人能插入这两人之间的状况下,交涉就结束了。当我注意到时,羽黑的手已经被绳子绑起来了。
“若菜,也不至于绑她吧……”
“这是基于前车之鉴所做的决定。”
“没事的,彩波。”
羽黑对她露出温和的笑容,主动前进。
“秋庭同学、美名人,还有尾田同学,你们不用担心。只是暂时不能见面而已。”
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目送她离去,而羽黑则跟平常一样,带着感到困扰似的八字眉,转身背对我们离去。
仿佛真的若无其事的样子,完全不回头,两旁被两个女仆包围着,消失在门外。
“……接下来,就只要抓小偷就行了。”
羽黑的身影一消失,初叶就气势汹汹地如此说道,我就凶狠地瞪了她一眼。
“干……什么呀。你自己明明没办法阻止羽黑小姐。”
但是,对方却反而用严厉的说辞反击我,让我哑口无言。
“初叶!”
刚开始,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了解,是谁发出了这尖锐的声音。
“你不要太过分了!要不然,我要你切断和卡侬大人的缘分!”
看到她绑在两边的马尾,和她的怒气一起摆动着,我才知道这是彩波的声音。
“什……么嘛,你别以为被卡侬大人选上了就这么了不起!”
初叶缩短了和彩波的距离,正想要抓住她,但是初叶的手并没有碰到彩波。
“请住手。”
若菜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
就这样,初叶被若菜带到房间外。
“……对不起。但是,只要知道花南不是坏人,马上就会放她出来的,所以……”
我轻轻地拨弄拼命解释的彩波的头发,慢慢地点了点头。
我稍微反省了一下太过激动的自己。
“没事的,彩波。我们会解除别人对羽黑的疑惑,也会抓黑猫假面,保护卡侬。”
如此说完之后,终于清楚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要解除别人对羽黑的疑惑,最好的方法就是抓到黑猫假面。想一想,有没有办法由我方主动来采取攻势。”
“嗯,是啊。”
“对啊,我们就这么做吧。”
尾田和桑田好像也跟着我一起清醒过来,思考变得清晰了。
我对两人深深地点头之后,再一次摸了彩波的头。

黑暗似乎很亲密地笼罩着——因为有这样的感觉,她就缓缓地张开眼睛。
但是,呈现在眼前的仍然是一片漆黑,她就轻声地叹了一口气。
今晚是新月,所以整个世界比一般的夜晚还要幽暗。没有光线会从这房间的小窗户射进来,总觉得就此不会天亮。
但是,在她睁眼凝视虚空的过程中,眼睛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黑暗,让她可以清楚地看见周遭的东西。
她静静地等待着,早已熟悉的世界慢慢地呈现在眼前。
好久没有度过如此宁静的夜晚了。
这么一想,总觉得自己一直都生活在喧闹中。明明只不过是短短几个月而已。
但是,这片寂静不久后也被打破了。
感觉到有人偷偷地溜了进来,让她紧张了一下——但马上就放松了下来。
“……有上锁并不代表打不开吧。”
刚好在前天,自己说出的这句话,现在却从别人口中听到,她就稍微笑了。
“……你失败了。你明明可以继续假装当同伴的啊。”
很久没有见面,但却连一句招呼都没有,就先说出这样的话,而她也只能深深地低下头来。
“很抱歉。”
“算了,没关系。”
虽然听起来很生硬,但会令人不可思议地感到舒畅的这个女低音,这次却出现了平常所没有的激昂情绪,于是就稍微抬起头来看了一下。
但是,她看到的还是那眼熟的黑猫假面。
“253号骰子……维芳有回去吗?”
她询问了已消失踪影的同胞下落。
“有联络我们一次,之后就毫无音讯了。”
她很干脆地如此答道。
“这样啊。追兵呢?”
“暂时不会分派……等所有一切都结束再说。”
“我该怎么做呢?”
她看着自己被绑起来的手,询问着。对方也就看了一眼,轻轻地叹息道。
“剩下的房间只有一间。有什么新的情报吗?”
“听说最后的房间,只凭‘钥匙’是打不开的……能打开的,只有两个人。”
她报告新得到的情报,黑猫假面就深深地点了点头。
“……情报已经够多了。你要跟我一起暂时离开这里。”
“是。”
“还有……抓那小丫头,逼她说话好了。”
和她平常保持冷静思考的态度相比,这感觉有点粗鲁;但以她的立场,并没有办法反对。
“……是。”
只能点头答应。
“准备好了吗?”
“好了。”
轻轻地转动双手之后,已解开的绳子就这样掉到地面上。
“对了,我有礼物要送你。”
“……礼物……吗?”
万万也想不到,这个人会对自己这么客气,不自觉地加以反问。
“就是你的假面。”
这个人拿出来给她的,是在中央部分画有银色闪电的黑猫假面。原来如此,如果这就是礼物的话,那就可以理解了。
“……这是我的假面。已经修好了呀。”
“修理时有稍微多加了一点心思……还不错吧。”
“是的。谢谢您……姐姐。”
她把假面拿在手上凝视着。
“快点。”
直到姐姐感到焦急而命令她。
“……是。”
就这样,用假面盖住了自己的脸,她——变回黑猫。
过了凌晨12点,也没有人说要休息。
我们在桌子旁集思广益,持续讨论着。
只有彩波在两个钟头前被女仆拖到寝室,所以不在场。
“……果然,最好的方法是在叁之间设下陷阱。”
我们讨论了各种状况,但是被视为最恰当的点子怎么样也脱离不了叁之间。
“干脆在卡侬大人身上勾上钓鱼线,如何?”
“这倒不错。”
“……你们应该不是认真的吧。”
看到我赞同桑田的提议,尾田就以感到厌烦的表情瞪了我一眼。
“总觉得,好久没有三个人这样子了。”
尾田像是才刚发现到似地如此说着,但我了解到这是他闷在心中已久的话。
因为,我跟桑田也是一样的感受。
虽然才短短四个月的交情,但羽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很自然的存在。
“没有她的天然呆,真是寂寞啊。”
“虽然有时候也会呆过头……”
对于尾田像是搞笑节目评论家般的说辞,我和桑田不禁苦笑,尾田也跟着笑了出来。
“总之,希望她能早点重获自由……”
“是啊。”
“没事的。羽黑是清白的。只要我们相信她就……”
——没事的,在我重复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从来没有听过的警报声响遍了整栋屋子。
听到这个从低音拉到高音,令人感到不安的声音后,我们全都冲到了房间外面。
到了走廊,追着人群赶过去,接着就抵达了将彩波房间的独栋屋环绕起来的中庭。
与我们擦身而过的女仆和保镖的表情极度紧张,笼罩在周围的气氛也是紧张到随时会爆炸。他们的视线,现在全都集中在独栋屋的二楼——投射灯宛如电影般照射着窗户边。
感觉到一股不好的预感,我们也眯着眼注视着。我用手指把眼镜镜框推了上去,把焦点对准好之后,凝视着现场。
在那窗户边,有两个黑猫假面,还在腰边抱着彩波。
“彩……波?”
“放开彩波小姐!!”
好几个女仆异口同声地喊叫着要求放开她,我领悟到我自己并没有看错。
但黑猫假面并没有响应这要求。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被打昏了,彩波并没有挣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谁可以前往拯救,我找寻可以问这问题的人物;但我看到的最佳人选,如今在头上包着绷带,躺在旁边的草坪上。
“若菜竟然输了?”
了解若菜实力的桑田,一看到这场面就目瞪口呆地如此说道。
“放开彩波小姐!!”
女仆们再次喊叫道。
“我方也是有目的。不管你们求我多少次,在事情没有结束之前不可能放她走。”
一阵凛然的声音,犹如劈开般回响在初春的黑夜中。
这清晰的声音,让人无法相信是隔着黑猫假面所发出来的。喧闹声就此暂停了一会儿,当场陷入一片寂静。
接着,就好像正等着这时刻来临一样,黑猫假面就抱着彩波从二楼窗户跳了下来。
现场传来一阵尖叫声。
但是,如猫一般灵活的这两个黑猫假面,非常安稳地降落到地面上。
就这样靠近一看,其中一位黑猫的假面上画有像是裂痕般,有如闪电的银色线条。
而黑猫假面们降临的地方,偏偏就是我们站立位置所延伸的直线上——间隔不到三公尺。
“……放开彩波。”
我做好心理准备,摆起架势,与黑猫假面对峙。
“喔,你就是秋庭多加良啊……”
“没错,我正是秋庭多加良。你们该不会是要找我吧?既然如此的话……”
“原来如此,你还真会说话。不过,我并没有要找你,你就给我让开吧。”
“如果肯放下你抱在手中的人,我倒是会考虑。”
我尽量不露出破绽,小心翼翼地缩短与对方的距离;接着迅速环视周围,看到尾田拼命压制着,不要让包围我们的人群再扩散开来。
“果然,在这种时间拜访别人,未免也太不懂礼节了吧?这样会惹人家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就算白天过来,你们也不会让我进门吧?”
我一问,对方就回答——到底是谁爱讲话,我内心如此想着,但还是继续开口:
“那是因为,你们的目的和方法都很可疑吧。”
“没什么好可疑的。我们的愿望非常单纯,就是‘希望得到应祭拜的对象’。”
黑猫假面竟然厚着脸皮说自己单纯。当我对这么无厘头的对话开始感到厌烦时,桑田终于绕到对方的背后,使出攻击。
“……你的脚步声太大了。”
然而,黑猫假面转身闪过去之后,轻而易举地躲开了桑田的脚。虽然对方幸免跌倒,但是桑田在原地踏步后失去平衡,另一个没有抱着彩波的黑猫假面却因此受到波及,漂亮地摔倒了。
而因为这股冲击,使得假面滑落,让她露出了真面目。
露出了一张睑。
我内心想着,这是暗夜让我看到的幻影。
但是,没过多久,投射灯的光线照出了她的侧脸,让我清楚地了解到这并非幻影。
“……羽黑?”
我原本想要拼命忍住,但我的嘴巴反射性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她的黑色长发和平常一样绑成辫子,黑色的双眸则看着我。长长的睫毛在她白皙的脸上产生淡淡的影子。
“花南?”
“羽黑同学?”
都是一堆问号,但是脱口而出的名字都是一样。
“……所以,我就跟你说了嘛。我是个骗子。”
她拍一拍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黑衣服上所沾上的红土,站了起来,如此告知的声音也是我们已经听惯了的女高音。
“你是在开玩笑吗?如果是的话,你就不要像卡侬一样做这种恶作剧。”
我深信着,她一定会马上回我说——“也对,真对不起”这样的话,所以我才会带着稍微严厉的语气对她这么说。
“我不是在开玩笑。”
她从正面回看着我,同时丢给我的回复是相当明确的否定用语。
“我,羽黑花南是黑猫假面。这是肯定的。”
“……是不是长很像的冒牌货?”
“对呀,既然如此,就快点露出真面目来吧。”
尾田和桑田依然用呆滞的眼神向前看,异口同声地说道——我原本也想要加入他们的行列。
但是,我们以为很熟悉的这位少女,露出了我们从来没看过的冷酷笑容。
“为什么……你们像傻瓜一样,那么拼命地说要相信我,却在这个重要的时候就不说了呢?你们就相信我吧。相信我是背叛者,相信我是黑猫假面。”
她以平淡的语气如此说道。
“怎么能够相信!!”
“相信我吧……然后,以后再也不要相信我这个骗子了。”
说完,从脸上消失所有的表情后,羽黑花南就戴上了假面——化为黑猫。
“走吧!”
宛如跟着母猫似的,羽黑听从另一个黑猫假面的使唤,跑了过去。
就好像在宣布停止的时间已经再度启动一样,警报声再次响起,女仆和保镖开始追捕这两个黑猫假面。
“绝对不能让她们离开宅邸!”
“快追,快追——!!”
然而,我们三人却仍然停留在之前的时间中。
“发生……什么事?”
伴随着仿佛蚊鸣般的细小声音,桑田当场跪了下去。
“这不是真的。我们是不是被集体催眠了?”
尾田用沙哑的声音如此说道,想要否定刚刚看到的情况。
“羽黑花南是黑猫假面。”
我却说出绝对不想相信,但是却亲眼目睹的事实。
“那是……骗人的。”
桑田带着平时不曾露出,仿佛哭诉般的眼神看着我。她表现出相当脆弱的表情。
“我想她是有原因的。所以……”
“多加良,你就说你相信她吧。拜托你跟我们说,你会相信羽黑同学!”
“如果我这么说,你们两个就会相信吗?”
我如此一问,两个人就深深地点了头。
“……那么,到底是谁该相信羽黑花南?”
听到我的发问,这两人此次真的无话可说,愕然地站在原地。
而我说出的这句话,也原封不动地回到我身上。
到底谁该相信羽黑花南?
自己的声音在脑海中打转着,持续问着同一个问题。
明明知道找不到答案。
在我脑中像是噪音般重复的这句话,让我忍受不下去,背对两人往前冲过去。
漫无目的地,只是无法留在原地,不断地狂奔着。
他们两人也没有追我。
我跟偶尔擦身而过的人们行走的方向相反,持续奔驰的结果,最终抵达的是中庭的喷水池。
因为这时节还说不上是春天,所以一片干燥,没有水流。
我坐在它的边缘,陷入四肢无力的状态,虚脱到让我怀疑这样怎么还能够跑到这边来。
我用手掌遮着脸,一动也不动地过了一段时间。
我再三地说着要相信她,但是没想到在我目睹现实之后,我会这么轻易地受到影响。
我想要相信,想要相信她,但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原本以为很方便的这句话,忽然间却无法了解它的直薏。
“状况真是不妙啊……”
这时候,伴随着铃铛般的叮当声,卡侬现身了。
“……彩波呢?”
我依然无法抬起头,就这么问道。
“目前应该是没有大碍……接下来就不知道会如何了。”
所听到的回答意外地不可靠,我终于抬起头来。
“……你的脸还真是惨不忍睹啊。”
“……本来就是这样。”
在眼前看到的,却是在为我担心的表情。我稍微感到惊讶,避开了她的视线。
“喏,多加良……所谓的相信,到底是什么呢?是不怀疑对方?还是在内心给予一个既定的想法?”
她的发问就像是看透了我的内心一样,让我无言以对。
但是,今天晚上的卡侬并没有因此责备我,也没有嘲笑我。
“……人世间难免会有找不出答案的事情。”
她只是用温柔的声音,轻触我的耳朵。
“这种时候……最好就不要刻意找答案。你就只要想想现在这时刻自己要做什么?想要做什么?把目标锁定之后再行动就好了。比方说……要保护我,之类的?”
语气非常舒缓,她的话慢慢地渗透到我的心中。
“……比方说,升级之类的。”
我总算对她开了玩笑,卡侬就很高兴地微笑着。
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看到了那笑容,让我感到非常放心。
但是,那也是短暂的事情。
“怎么……这是怎么回事?入侵了我的境界……?”
她发出稍微惊吓的声音,卡侬就看着自己的脚下确认着。
虽然她的动作还很从容,但是转眼间开始焦急。
“怎么……可能?”
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痛苦的表情。卡侬动着嘴唇想要告诉我什么,但是我无法听出来。
卡侬平时戴在双手双脚的连环,发出了和卡侬刚刚拿在手上的铜铎一样——不,比它还要耀眼的白色光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着,与发出闪耀光芒的连环相反,卡侬的身体很快地就变成了透明的模样,与夜空间的界线也渐趋模糊。
她,在溶解。
“卡侬!!”
我喊叫的同时伸出了手。即使明知摸不到她,我还是伸了过去。
但在我摸到同样向我伸出来的那只手之前——卡侬朦胧的身体,就被吞进了夜晚的漆黑中。
“卡侬——!!”
而我的呐喊,也被吸入眼前的一片黑暗之中。
叮当
叮——
只留下两个余音。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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