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笑)』

艾尔玛·C·阿鲁巴特罗斯

  在远离城堡的一个墓地里——茜璐比被绑在一棵树上。不是被绳子,而是被用力固定水泥一样的很奇怪的东西绑着,月光下看不清它的颜色。

  “你想把我怎么样?”

  茜璐比有些困惑地问道,但看不出她有一丝的紧张。

  对面的人影坐在墓石上,懒洋洋地说道:

  “我只是想要知识而已。你们都是‘不死者’。我想敲诈那个小鬼切斯,趁他意志薄弱时采取行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说实话,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眼前的这个人,一副打心眼里的困惑表情。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掠夺’你。受你照顾那么多,而且要是现在我变成了女的,一定也很奇怪吧。”

  “你就没想过我的意识会赢吗?”

  “我一定会赢。你不是已经达到目的了?将永远的‘美貌’弄到手了。但我还有更远大的目标,所以,所以你是赢不了我的。”

  “让我们试试吧?”

  茜璐比挑衅似的说道。人影想了一会儿,小声嘟囔道:

  “还是别试了。”

  人影平静下来,再次说道:

  “我啊,想过了。”

  看着没有表情的人影,茜璐比也继续说道:

  “为了成为世界第一美丽的魔女,一定要忍受很多痛苦——但是,实现了自己愿望的魔女会这样想,‘自己的愿望已经全部实现了,今后就要为实现别人的理想而生活了。’即使是再‘痛苦’,最后不也变得很好吗?”

  听到这里,人影想了一会儿——然后心灰意冷地说道:

  “我——肯定不会那样做的。”

  ====

  “从车里把灯给我拿来。”

  “好慢啊,磨蹭什么呢……油味真大。”

  “我又不知道在车里的什么地方。”

  抄近路到达书库的时候,尼罗他们吓了一跳,因为房间变得一片狼藉。书架全都倒了,像是被龙卷风袭击了一样。

  “菲璐!”

  房间的角落里,一个菲璐倒在那里,好像只是晕过去了,并没有生命危险。艾尔玛摇了几下,她睁开了眼睛,开始详细说明了这里的惨状。

  “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怪物——然后,抓住了茜璐比小姐——把我一起扔了出去……”

  两个人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顿时摒住了呼吸,然后打开灯,向通往地下的楼梯走去。菲璐说也要跟着去,实际上她的表情在说“一个人待在这里很危险”,于是,艾尔玛也带上了她。

  正朝着墓地前进的时候——尼罗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这个通道,墙壁应该是土的啊……”

  被灯光照着的整个通道都是石壁,始终也没有出现尼罗和麦德看到的红土。

  尼罗敏捷地推开墓石,眼前出现了被绑在树上的茜璐比的身影。

  “是你啊。你终于来了。”

  背后,传来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尼罗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回头一看——只见站在那里的,是一张素未谋面的陌生面孔。

  接着,艾尔玛也爬了出来,认出了那个人影。

  “咦……你不是——”

  惊讶的艾尔玛身后——最后出现的菲璐,叫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佛鲁特大人!”

  她十分震惊地喊出声来,看着月光下的少年的脸,吃惊地眨着眼睛。由于搞不清状况,脑子里开始一片混乱。

  “你好,你是尼罗吧……我是佛鲁特·尼比鲁,初次见面。”

  装作彬彬有礼的少年的口气——虽然那是少年的声音,但是态度却很傲慢,继续做着自我介绍。

  “不过,我作为戴兹·尼比鲁,却真是好久没见到你了!带着面具的恶魔!”

  三个人都愣住了——好像发现了什么,艾尔玛小声说道:

  “村长……莫非你——-把‘水’给自己的孩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艾尔玛所说的是最坏的结果了。眼前的少年平静地摇了摇头。

  “很遗憾,你说错了。我的儿子——在15年前就死了。出生后不久,就一睡不醒了。”

  佛鲁特坐在一块墓石上开始讲话,语气像是临终告别一样。

  “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不过看起来真的是在睡觉。如果他能和村长的女儿结婚,我的人生道路今后就会一帆风顺了。可在那之前他就死了。”

  在自己的世界——这个村子里,他本打算攀上枝头,坐到村长的宝座上,但是在这之前,他失去了孩子。为了瞒住妻子——他悄悄潜入了研究所。他和妻子撒谎说“让商人看看生病的孩子”——然后,将“水”注入培育自已的水槽中。还是胎儿形状的他的身体,顺利地成长着——直到他的妻子死去之前,还是那样——虽然拥有一个意识,但却分成了“戴兹”和“佛鲁特”两个人,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所以,扮演儿子的“佛鲁特”装作很有作为,扮演父亲的“戴兹”则给人一种粗暴、任性的印象。艾尔玛来到这个村子的时候也是如此——但是他心里却一直在动摇。

  ——“外面”——。束缚自己的妻子已经不在了,现在不就可以从这个研究所逃到外面去了吗?他的心里开始萌生了这个想法。而且,前几天从茜璐比那里听到了有关“外面”的传闻,他就把这个想法转化为了自己的人生目标。

  “简直就是梦境一样啊,听完了外面世界的故事,我这么想着——”

  坐在墓石上的少年,悲伤地望着夜空,接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恨意说道:

  “——如果这个村子不与外面隔离的话——我就可以带着我的儿子和妻子去外面看医生!他们就不会死了!”

  可能是由于过度激动,他从墓石上站了起来,伸开了双臂。

  “我恨,一开始我就恨,只是为了试验建造的这个村子,这里的女人,还有我的身体!都是一开始就注定了的。在这个村子诞生的时候——”

  淡淡的月光下,少年的金色瞳孔近乎发疯。

  他的眼睛,一边盯着艾尔玛旁边的少女,一边讲着自已的身世。

  “所有所有,我都要毁掉。”

  艾尔玛陷入了深思,菲璐则像是受到刺激似的愣在那里。茜璐比还是继续保持沉默——只有一个人,只有尼罗严肃地开口说道:

  “嗯,我能理解你说的。那么,可以全都杀了吗?”

  “哎呀哎呀,你真是个性急的家伙。”

  “我敢说。闭嘴。外面比你不幸的人有100多亿呢。我没功夫同情那种把自己的不幸变为恨意的家伙。”

  尼罗毫不犹豫地说完,向前迈出一步,想要把眼前的这个少年的脖子扭断。

  “啊,尼罗,等一下。”

  艾尔玛想要阻止他,但是——

  尼罗的脚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嗯?”

  顷刻间,尼罗被高高举起,用力地甩到了地面上。

  “呜!”

  尼罗背部受到了强烈的撞击,四脚朝天地躺到了地上——被一个巨大的东西压着。

  “我不是都说了吗,把‘水’投到了水槽里!啊啊,最终将要成为我的肉块也起了反应!那就是现在这副模样!在这种状态下,我的寿命不延长也不会缩短!莫非——我也是不死者之一!”

  那是——赤黑色的巨大肉块。像是用绞肉机绞着的腐烂的肉,发出恶心的气味,如同游戏里出现的黏质物在蠕动。虽然看不出准确的体积,但大概有两个牛头那么大。

  “那么,看看吧,为我悲伤,为我高兴,为我恐惧——这就是,没成为我的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姿态的何蒙库鲁兹。

  听着发疯的佛鲁特的笑声,艾尔玛小声嘟囔着。这声音并没有传进人们的耳朵里,就那样消失在了寒冷的空气中。

  “不要……再装笑了……”

  ====

  听菲璐说完后,麦德他们立即赶了过来,眼前呈现出一幅意想不到的异常景象。巨大的红色肉片包围了艾尔玛和尼罗,在地面上猛烈地交错拍打着。

  “哎呀哎呀,新来的出现了?”

  对于佛鲁特的讽刺意味的问题,麦德小声说道:

  “那么,现在就和你交涉吧——”

  少年一副挖苦似的表情,对麦德说道:

  “交涉吗?”

  到底交涉什么呢,接下来的话作出了明确的说明。

  “那么,就让一个人喝掉‘水’——然后夺取他的意志……选谁好呢,就你怎么样啊?”

  “多久。”

  大概被拍打了20回左右,尼罗终于出声了。

  “哎?”

  “你刚才不是说‘等一下’吗?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听了这话,艾尔玛才想起刚才对尼罗说过的话。

  “我敢说,我只能再等1分钟。必须——我要认真反击了。然后,将那个肉片那个傻瓜还有村里的人全部杀掉!就算讨厌也要做!”

  听了尼罗的话,考虑了3秒钟后,艾尔玛说道:

  “真酷啊。莫非,你打不过来的时候,要依赖我的力量?”

  “你刚才不小心的发言,已经占用了30秒了。”

  “等、等等等等!……我知道了。”

  艾尔玛一脸无奈,迅速倒立起来——将胃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从口中流出的液体,顺势流到了佛鲁特操纵的肉片上。同时,刺鼻的恶臭扩散到了四周。刚才一直漂在艾尔玛周围的臭味,现在加倍地扩散到了他的周围。

  ——油!?不,不是——什么啊这是!?

  闻到突然袭来的恶臭,佛鲁特慌忙向后退去。

  “菲璐!快逃!麦德!快逃啊!”

  麦德最早明白了气味的真相,在艾尔玛大喊之前就开始行动了。

  趁着佛鲁特向后看的那一瞬间,麦德反剪了他的双臂。以少年的力量当然无法回击,麦德顺势将他转向了肉块的方向。

  “虽然你从茜璐比那里听到了许多外面的事情……但是,想必你还不知道汽油的危险吧?”

  紧接着——手中的灯,就那么狠狠地摔向了墓石。

  破碎的灯泡中,飞散出了火花一样的东西——

  夜晚的黑暗,被耀眼的红色火光包围着。

  ====

  “啊,怪物出来的时候,我也不是没做任何的准备。”

  “……难道,你喝了汽油……”

  尼罗愣愣地说道。艾尔玛依旧是那张笑脸。

  “吓了一跳吧?笑一笑啊。……嗯嗯,还是很恶心的。果然不应该喝汽油吧?如果不是不死之身,早就完蛋了。”

  爆炸的规模不是很大,毕竟人的胃的容量有限。但是,被突然的爆风吹散的佛鲁特的红色肉片一遇到火,就挣扎着痛苦着,最后自然地烧为灰烬。当然,尼罗和艾尔玛也没能够逃脱,但是他们由于某种非自然的力量,又重生了。

  周围的恶臭令人作呕,那是如同烤肉的味道和汽油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然后,重要人物佛鲁特开始说话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当然了。”

  佛鲁特目光呆滞,仰面朝天的身体不住颤抖着。

  “他一直在品尝着被烧的滋味。而且,燃烧的面积比人类大得多。”

  “呀,如果一开始不被烧死的话,以后会很难受的。”

  麦德以“不死者”的身份述说着他的体验。艾尔玛则打算将倒在那里的佛鲁特抱起来。

  “喂!”

  尼罗明知阻止不了他,但还是叫了一句。艾尔玛果然还是笑着回答。

  “在约定好的1分钟内,我会想办法的。这家伙先由我来保管。”

  “艾尔玛,你说保管——”

  麦德呆呆地说道,紧接着——

  佛鲁特的肚子一下子破了,从里面飞出了肉片。

  “什——!?”

  “艾尔玛!”

  但是,喊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肉片拖着小瓶一样的东西,朝着艾尔玛的口中直飞过去。

  “嘎嘎。”

  沿着食道,小瓶和肉片落到了艾尔玛的胃里。与此同时,胸口流着血的佛鲁特以一副胜利的姿态大笑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完了,怪物……肉片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现在你正在吞下去的是装有‘水’的小瓶。”

  “你……!”

  尼罗一把抓住他的领子,佛鲁特咳咳地吐出了一口血。

  “如果瓶子——碎了——我的意志和你的意志将会展开战斗……我——奋不顾身——如果我输了——我就死了。我将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不能死。我还要看外面的世界!我的意志占了五成,不,我的意志一定能占上峰的!”

  临死前的佛鲁特,语无伦次地说着他的精神论,眼神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坚定。

  麦德不由得心里一凉——只有艾尔玛依旧笑着。

  难道他一点都不在意吗?佛鲁特的眼睛充满了憎恨,盯着艾尔玛。

  “为什么……还笑……你……不怕死吗……”

  “怕。但是,这场战斗的胜者会是我。一定是。”

  艾尔玛看起来毫不紧张,佛鲁特的脸上飘过一片阴云。

  “说……什么……傻话……”

  “我只警告你一次,你至今为止所做的都是徒劳的。”

  然后,艾尔玛接下来做的事情更让麦德大吃一惊。

  周围的人全都摒住了呼吸。如果现在切斯在场的话,可能也只有他能保持冷静了。

  艾尔玛抬起麦德的右手,把他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他所做的,只有这些。

  “如果我输了,就让麦德把我吃了。你也——活不了。”

  面对着微笑的艾尔玛,佛鲁特的汗滴了下来。

  “什么……不可能!”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绝望,然后恢复了冷静,直直地看向艾尔玛。

  “傻瓜,那、那种、事情……”

  “你是想用我的记忆来扮成我的样子吧。”

  “!”

  “那么就这样好了。麦德,瓶子碎了的时候,就把我吃掉。”

  “我知道了。”

  ——呜!不可能!骗人,绝对不可能!

  佛鲁特开始恢复了意识,朝着麦德的方向走去。

  不过——刚才笑呵呵的那个男人的目光,已经变得异常冷酷,

  仿佛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轻易杀掉。

  “这个家伙是黑手党,是个理解力超强的男人。”

  “不是黑手党。——是克莫拉。”

  麦德态度淡淡地指出了他的错误,但是眼睛却完全明朗起来。

  ——是什么,是什么。是演戏,还是——

  就这样,佛鲁特困扰了几秒。

  他还没有意识到,这几秒钟对他来说却是致命的。

  “结束了呦。”

  麦德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接着,佛鲁特感到自己的肉片有些不对劲。好像被什么压制住了——想到这的一刹那,麦德向俯卧在地上的佛鲁特伸出了左手。随后,佛鲁特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失败。——这次他真的绝望了。

  麦德的左手里握着应该是在艾尔玛胃里的肉块——艾尔玛的右手,则紧紧握着装有“水”的小瓶。

  “吓了一跳?”

  艾尔玛在一旁笑得很开心,麦德却冒出了冷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莫非是在和我交涉的时候——就那么站着剖开了肚子吗——

  抬起的右手挡住了佛鲁特的视线,在那后边,麦德拿着刀割开了艾尔玛的肚子。因为佛鲁特一直躺在地上,所以无法看到藏在麦德长衣后面流向脚底的血——之前他们没有任何商量就把这件事情完成了。

  “所以你不会永生不死了。要加油啊。”

  艾尔玛说着,看了看佛鲁特腹部的伤势。他的伤比艾尔玛想像得要严重得多。

  “啊啊……怎么办呢?麦德。”

  麦德仔细确认了伤口的深浅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行。”

  然后——艾尔玛第一次露出了悲伤的神情。

  “我想帮帮他,可是……”

  “哼……没有……如你……所愿……”

  听到佛鲁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艾尔玛平静地作出了“宣告”。

  “如果你死了,我会笑吗?”

  “……?”

  “我不在意死去的人。对那些死得有意义的人赞赏并报以笑容是可以的,只是——如果你死了,只会留下一个事实。所以——你的死是不值一提的。大家都会笑着说‘坏人死了,真好’。只是如此而已。”

  “什……”

  佛鲁特想要说些什么,艾尔玛为了阻止他,继续笑着说道:

  “我说,刚才,你不是说我活该吗?现在你已经达到了让我难过的目的,不是吗?”

  接着,佛鲁特明白了。他不得不明白。

  “所以,这对于你来说不正好是个Happy End吗——笑笑吧。”

  ——恶。

  如果世上的善和恶被分得很消楚的话,——这个叫做艾尔玛的男人,很明显是个大恶人。不——应该把他叫做“恶魔”。

  他总是追求“Happy End”,所以他——从来不注意这之外的事物。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他的本质绝对是恶的。尽管如此,却没有人陷入不幸。

  恐怕连他本人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恶——这就是这个叫做艾尔玛的男人。

  在朦胧的意识中,佛鲁特非常后悔把他这样的人作为自己的对手。他后悔自己的愚蠢。

  不知道是否看出了少年的心思,艾尔玛只说了一句话。

  “如果不甘心的话,就别死。”

  艾尔玛显得很悲伤,一直在远处观望的菲璐朝这边走来。

  “结束了……”

  “不,我还不想结束。妈的,如果旁边有个医生就好了——”

  听到这话,菲璐的心中激起了熊熊怒火。

  ====

  生气了。只是这样而已。

  当然受刺激了。因为被骗了。

  可是,那是为什么呢?

  我现在气的是——佛鲁特,是如此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如此的轻生。

  直到刚才我一直这样想。而且尼罗大人也很生气。还有我自己的怨气,在心里膨胀着,快要涨破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被这样的家伙如此戏弄呢?

  受够了佛鲁特的任性,不让人发牢骚,就这样让他逃走吗?

  绝对不能原谅。

  以前发生的事情或许什么时候就能原谅了。但是——唯独这件事绝对不能原谅。

  也可以说,因为没有原谅的对象了。

  没有了憎恨的对像。那么我的怒气去哪儿发泄呢?

  不能死。不能逃。绝对。

  我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毫不犹豫地伸开了手。

  伸向艾尔玛大人手里拿着的,他的生命源泉的小瓶子——

  ====

  “艾尔玛大人,没事的——所以,请您像往常一样笑笑吧。”

  “哎?”

  正当艾尔玛发呆的时候——菲璐一把从他的手里夺走了小瓶,打开一口气喝掉了。接着——与此同时,佛鲁特已经完全没了力气。他的肉体死了。

  “菲璐!”

  “什么!”

  沉默。

  在月光的照耀下,艾尔玛放下少女的身体,等待着下面的话。

  让人感到永久的瞬间过后——菲璐小声说道:

  “这个家伙——一点都不抵抗——为什么?”

  她的脑里——无疑,存在着佛鲁特的意识。

  “……”

  看到这副情景,尼罗上前一步就要打她——麦德和艾尔玛的注意力,则转向了奔向她后面的人影。

  尼罗朝着表情呆滞的佛鲁特=菲璐,挥出拳头的一刹那——突然,又一个菲璐出现了,一拳打到了佛鲁特的脸上。

  “不要逃……你对我、切斯大人、茜璐比小姐和艾尔玛只做了这么点事——你以为你死了,或是被杀了,这样我们就安心了吗!?……别把我们当傻瓜!”

  那只是愤怒的一击,比起被打的佛鲁特本人,周围的人更惊讶。菲璐现在已经顾不上自已的意志了,菲璐的意志正在别的体内活动。

  “是吗……附着在肉体上。啊啊,用‘有’和‘无’来说的话,应该是‘有’。”

  “我敢说。我觉得是——无。”

  被打的佛鲁特,茫然了一会儿——最终,看着菲璐的脸小声嘟囔着——

  “我——可以活着吗?”

  “啊……杀人未遂属于侵犯人身罪,按照这个国家的法律,我想应该不至于处死刑。”

  麦德嗤嗤地笑着,对着艾尔玛说道。

  可是艾尔玛这次却没说任何俏皮话,而是笑着向佛鲁特走去。

  “活着真好啊。”

  他啪啪地拍着变成女人之身的佛鲁特的头。

  “这样,你就可以偿还了。”

  看着艾尔玛从心底里感到高兴的一张脸,佛鲁特扭曲了菲璐的脸,以一种自蔑似的口气说道:

  “我——就算我活下来,赎罪——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我为了什么而补偿什么呢?”

  “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不是想看‘外面’吗?”

  “——”

  佛鲁特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艾尔玛上前蹲在他的前面,一副极其认真的表情,轻轻地把手放在佛鲁特的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地,害怕周围的人听见似的小声说——

  “我们走吧,去外面。什么时候把村民都带着,让他们也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是——”

  佛鲁特想要拒绝,但艾尔玛盯着他的眼睛,不等他开口说话,又说道:

  “不幸不是罪过。只是,不追求幸福才是罪过。”

  艾尔玛亲切地笑了,佛鲁特将视线转到别处。

  “你觉得,幸福会降临到我和菲璐的头上吗?”

  听到这话,艾尔玛稍稍严肃了一些,然后将另一只手也靠近了佛鲁特的脸庞。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都不知道‘希望’这个词就死去了。出生时就失去了父母,或是吃不上饭,连一滴水都喝不到,还有人为了被杀来到了这个世上。可是你却知道希望,——你拒绝它就意味着你对生命的侮辱。”

  艾尔玛那让人无法抗拒的眼神。其中,也许也包含着愤怒。为了顶回他的眼神,佛鲁特使劲地瞪着他。

  “你,你——我的心情——”

  “我不理解你们的心情。如果我受到了你们过去那样的待遇,我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外面的世界。可是现在,你却可以和我们一起去见识外面的世界。”

  佛鲁特睁开眼睛,很惊讶地盯着艾尔玛。艾尔玛仿佛没看见一样,依旧以平常的口气说道:

  “所以。佛鲁持,不要总说悲伤的事情了。难过的只有我自己。如果有工夫说这些话,你也心存希望,给我高兴点儿……我会教给你的。我会教给你,绝对,无论花上多少年的时间,我也会教给你的——“

  说完这些,艾尔玛静静地抓住他的脸蛋,向两侧抻开。

  “所以啊,你适当的笑——一——笑——吧——啊?”

  ——这个男人依旧是一副恶的形像。

  这一点是绝对不会变的——。

  佛鲁特在这一瞬间,已经禁不住恶魔的诱惑了。

  他已经注意到了,很久以前——自从这个男人来到这个村子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被他俘虏了。而且,永远都逃脱不掉。

  艾尔玛仔细观察了佛鲁特一会儿,然后——

  突然深深叹了口气,很为难似地说道:

  “……你怎么哭了啊?”

结尾

『玻璃瓶里的孩子们』

  从那骚乱的一夜开始,已经过去一周了。这一天,村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从那夜开始,就没人再见过佛鲁特的身影——好像他从来就没在这里住过一样。

  所以,村民们想出一个对自己有利的说法:愤怒的魔鬼们将佛鲁特带走了,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

  五个魔女都是魔鬼的手下,菲璐背上了杀死村长的罪名,事情好像就这样平息了——。

  ——看起来是这样的。

  异常情况是从某一天早上,村民们喝着从井里打来的水的时候开始的。

  有人直接饮用,有人放在菜里。

  “什……么?什么、什,什、什么、什么啊这是!”

  喝掉从井里打来的水的那一瞬间,他们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记忆”。那是虐待菲璐她们的记忆——只不过不是施暴的自己的记忆,而是受害者的她们的记忆。

  她们想要保护自己的事情,自己扭曲的心理,从被害者的立场上看到的东西,都作为记忆种在脑子里了。

  这些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痛苦。这种痛苦不是平分给每个村民的——它们按照不同的比例深深地在村民们心中扎下了根。

  “停下来……快消失吧。是我们不好,所以,所以快从我们心里消失吧……”

  她们是来报仇的,可是却找不到她们的踪影。

  接着,村子又迎来了新的一天。“记忆”仍然附着在村民们的身上,丝毫没有变化,作为一个“事实’——明天也是,后天也一样——

  不能得到原谅,也无法补偿,只有越来越深的痛苦相伴。

  永远,永远——

  ====

  “艾尔玛啊。有个很厉害的地方。”

  “是吗?”

  “啊啊,真是的。你还真的——把菲璐的‘水’扔到村里的井里了呢。”

  在森林外面的“研究所”里,切斯和艾尔玛坐在现代造型的沙发上对话。

  “不是偿罪的事。那是对他们的惩罚。哎呀——让他们喝掉‘水’,这样在意识的相互搏斗中,他们将‘无法抵抗’。如果是这样的话,误解就能全部化解了。这样他们就可以分享菲璐过去的记忆和所经历的事情。然后——等到菲璐原谅他们的时候,我们回去就行了。啊,不过我们最好在比鲁特爷爷死前开放村子之前行动。”

  “但是——”

  “我怀疑圣诞节和复活节是‘恶魔的仪式’。如果不消除误解的话,心里就不痛快,是吧?”

  “不过,把私怨加进去不太好吧?”

  切斯突然瞟了艾尔玛一眼,艾尔玛为了躲避视线,转移了话题。

  “对了切斯。你什么时候才笑啊?”

  “哎?”

  “你被抓住逃出来的时候不是大叫了吗?”

  艾尔玛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切斯顿时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他一下子明白了艾尔玛的意思,立刻冒出了冷汗,睁大了眼睛。

  “菲、菲璐你这个家伙!”

  “不要搪塞,来,笑一个给我看看。要不我从屏风上给你变出只老虎让你看看?”

  “莫名其妙……畜生!我是绝对不会在你面前笑的!”

  看到像小孩子一样发脾气的切斯,茜璐比也用一样的口气取笑他。

  “啊啊,切斯果然很可爱。”

  “————呸!”

  切斯脸涨得通红,怒吼道。艾尔玛却在一旁呵呵笑了起来。

  事件过去半年后——五个炼金术师,在比鲁特的设施中完成了新研究。

  研究的内容,是让何蒙库鲁兹在村子外面也能存活——也就是说,像人类一样。单靠麦德一个人的知识是不够的,有时候要打电话寻求在纽约的何蒙库鲁兹和她的年轻主人的援助,时隔半年,所有的工作都完成了。

  “麦德,你打算今后干什么呢?”

  “……我想去日本找田九郎,不过无论如何要回一次纽约的组织。”

  “我也一起回去……我有特别想见的人。”

  麦德的话得到了切斯的同意。他说的特别“想见”的人就是纽约的朋友们。出于对他们的歉疚,像是逃跑似的加入了麦德的旅行,不过——现在他觉得能够真诚地接受他们了。

  艾尔玛看着这两个人的样子,考虑了一会儿说道:

  “那么,我也很久没回日本了。我心里还惦念着超级玛利奥的新作呢。啊,不不,等到发现了田九郎的线索再联系。”

  “我也一起去吧。我也好久没见到田九郎了。”

  “我敢说。我同意右边的。”

  其他两个人也表示同意,于是,目的地便分为了两个。

  完全没有别离的话语,他们静静地打开了通往外边的门。

  在永恒的时间中,一时的别离也只不过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

  正当他们要离去的时候——菲璐模样的佛鲁特还是阴沉着脸坐在仓库角落的椅子上。注意到他的茜璐比,离开了不死者圈子,朝那边走去。

  “怎么了?不是想看看‘外面’吗?”

  佛鲁特沉默了一会儿,仔细地看着茜璐比的脸,慢慢说了一句话。

  “我,真的可以吗?”

  “哎?”

  “我还在犹豫。接受了菲璐的记忆,我知道自己是多么卑微和渺小。不,我自己感觉到的事情别人一定也能体会到。即使以后我得到了菲璐的谅解,我在‘外面’还能做些什么呢?我还能偿还些什么呢?这半年,我一直在想——但还是没能得出答案。这样的我真的——能在‘外面’生存吗?”

  抱着憎恨自己的心情,佛鲁特静静地低下了头。

  但是——茜璐比双手托住他的脸,将他转向自己这边。她的脸上依旧是温柔的微笑。这是唯一一点和妖媚的她不相称的地方。

  “别总是那样的表情。艾尔玛不也说了吗?你更适合笑。”

  “这半年,总是被人这样说,可我还是找不到生活的目标。一旦见到了外面,我的一切都会结束了……太恐怖了。”

  听完这些,茜璐比坐到了佛鲁特的旁边。

  “你那天晚上说了吧,我没有目标。”

  听了她的话,佛鲁特顿时想起了那天的情景。茜璐比没有目标,所以一定赢不了自己。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生活目标,所以我也没有资格活着,也没资格笑?”

  “那是——失言。”

  “不对。那不是失言,现在的你只是迷失了方向。”

  茜璐比笑着看着佛鲁特的脸,用周围人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我的目标是复仇。”

  “哎?”

  听她突然这样一说,佛鲁特不由得回看了一眼她的脸。然后,茜璐比的微笑中流露出一抹悲伤,继续说道:

  “塞拉德杀掉我的恋人以后——我这近300年以来。一直只想着对那个男人复仇。”

  “但是,你变漂亮了——”

  “那也是为了复仇。”

  “如果是和以前完全不同的面孔,那个家伙就不会注意到我了。如果他不怀疑我,一旦能够接近他,就要先抓住他的头。我是这样想的。是不是很傻?但是——从麦德那儿听到塞拉德死了的时候,我还不相信。”

  虽然语气很平静,但话语中包含着多种感情。佛鲁特被她的气势压倒,只好老老实实地听她说。

  “就像艾尔玛所说的,没有任何根据,但是我看起来就好像是喝了活生生的小孩子的血似的。在那之前我一直抱有强烈的想法。所以——真的吃了一惊,感觉生活的目标一下子就被夺走了。”

  说到这里,茜璐比再次恢复了笑容。

  “比起这些,你的愿望一直很向前,很让人羡慕啊。而且——想看看‘外面’,我还第一次听说这样的目标呢。外面也许比你想像的要广阔得多。我呢,也活了300年了——不过绝对说不出来‘想去外面看看’这样的话呢。”

  “……”

  茜璐比看见了跑过来的人影,笑得更厉害了。

  “话说回来,我受到了强烈刺激的时候——正好被卷进了各种事件当中……说实话,如果麦德和尼罗不在的话,我会忍受不了的。”

  “?”

  “所以,你在抵罪的时候,在达到目的的时候——如果有精力的话,可以关心一下身边的事。艾尔玛,就是把这个当作生活的目标的。”

  说完这些,茜璐比就回到了艾尔玛他们那里。正想问问最后一句话的意思的时候,一个人拉起了佛鲁特的手。回头一看,只见做完旅行准备的菲璐站在那里——

  “走吧。”

  少女以不掺杂任何东西的纯粹眼神,向着佛鲁特微笑着。佛鲁特被这笑容所震撼,呆呆地站在那里——回过神来以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笑容有魔力。真没错。”

  “艾尔玛又在说傻话了。”

  “不是不是不是,是真的!笑容给了我力量。听好了,在人体众多遗传基因中包含的所有感情中,笑是朝着正面方向的记忆,人一生下来就会笑了……”

  “哭和生气不也是一样吗?”

  “……等等,实际上婴儿的啼哭声也是一种笑。就是那种‘恐怖!大爆笑的婴儿’的感觉……不,不应该是‘恐怖!’,‘怪奇!’比较好一点。”

  “我敢说。你闭嘴。”

  艾尔玛还是不想罢休,不过当他看到少女们已经准备好了,就不再说话了——朝着阳光明媚的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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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我心里有些害怕“外面”。

  自从我把一个身体给了佛鲁特的那个晚上以来,我怎么都笑不起来了。突然有人说去“外面”,对我来说,与其说是高兴,不如说是不安。

  的确,有时候我很期望去外面看看。可是,我——只知道这片森林,这样的自己,能在外面生存吗?

  ——那片森林,就是你们的玻璃瓶,而且是长颈玻璃瓶。你们不能在外面生存。这就是你们——

  现在,我已经可以很清楚地记起过去的事了。将我制造出来的炼金术师所说的话在我脑海里回荡。好像是比鲁特大人的父亲吧,但是我连那个人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真的说不出来。

  和艾尔玛大人说出了我的不安后,他就微笑着对我说“原来是这样啊”。

  “你和佛鲁特好像都没从瓶子里走出来。”

  然后,艾尔玛大人的笑容消失了,认真地对我说道:

  “谁都有可能是何蒙库鲁兹,如果从自己熟知的环境中——玻璃瓶和长颈玻璃瓶走出来将无法生存。但是,玻璃瓶本身就在不停的扩展着……啊啊,怎么说呢,我不知道怎么举例子。休伊倒是很擅长拼凑出这些似是而非的哲学论。”

  休伊。经常在艾尔玛大人他们的谈话中出现的名字。我对他很感兴趣,于是便试着问了问关于他的事情。

  “嗯——如果你对那家伙感兴趣的话,最好是直接去见他……对了,你到了‘外面’就有机会见到他了。总之,你想扩展玻璃瓶的话,还是趁热打铁吧。你这样冷淡的表情可是不行啊。”

  听到这儿,我也动心了,想着“去外面”。我原以为心情的变化会像电流一样迅速,可事实并非如此。这半年来,多亏了艾尔玛大人让我燃起了希望,让我产生了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这次,一定要笑给艾尔玛看看。

  比艾尔玛大人笑得声音还要大。

  为此,我要去外面看看世界。要比艾尔玛大人看到的更多。也许会看到很多不好的事情,但是,为了笑,我要变得坚强。

  和佛鲁特一起去看看。虽然我还没完全原谅他。和他一起旅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以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了。

  然后在艾尔玛大人的面前,一起笑给他看。

  ——那样的话,艾尔玛大人也会为我们高兴的。我也可以让艾尔玛大人笑了。不光是艾尔玛大人,还有许多,许多的人——

  想起那个时候,我有点期待看看“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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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结果,我只告诉了菲璐一小部分的节日。”

  艾尔玛站在通往外面的打开的门前,回想起在城堡里度过的日日夜夜。

  “其实,我告诉过菲璐她们二月份有情人节这个节日,大家都亲手做巧克力。啊,不过因为城堡里的机器不好用,做不出好吃的巧克力,所以我就作罢了。”

  艾尔玛的话让尼罗感到很费解。

  “巧克力?巧克力和情人节有什么关系?”

  “情人节送巧克力,是日本的巧克力店为了提高销售额想出的主意,‘女孩子送男孩子巧克力来表示爱意’,就是这个。”

  “这不就是促销吗?哪里是节日啊?”

  对于茜璐比的提问,艾尔玛强有力地反驳道:

  “你太天真了。想出这个节日的家伙简直就是个天才。不管以何种形式,这种流行已经渗透到了文化层次。这是蛋糕店和艺术家们通过多方策划,向世人展现的一种文化,也就是持续发展的节日。以前多数节日都是以祈求五谷丰登和财富为主题的。巧克力店为了祈求生意繁荣来举办这种节只不也挺好吗?更厉害的是,又编出了什么‘男孩还礼的日子’,也就是所谓的‘白色情人节’,我特别喜欢这样的噱头。”

  听到这里,麦德好像想起了什么似地插了一嘴。

  “最近,听说在纽约过情人节也送巧克力了。恐怕是受日本的影响吧。”

  “啊啊,去年打电话的时候,米莉亚和爱妮思还挺热闹的。”

  听到切斯的附和,艾尔玛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就是说引进圣诞节的日本人这回将情人节给介绍出去了?”

  “不……介绍出去的只是送巧克力这个风俗。情人节本来就有啊……”

  艾尔玛对麦德笑了笑,好像在说“你还真在意啊”,接着,他向门外迈出了一大步。全身淋浴着阳光,对着还在屋里的麦德他们大喊着。与此同时,他看见了从里面走出来的少女们。

  “好想让菲璐和佛鲁特也参加这样的节日啊!那个村子根本没有什么风土人情,只能靠我们自己做了。啊,就是这样。”

  艾尔玛面向从后面过来的五个少女,露出了以往的笑容。好像,那就是他本来的表情似的。之后,看向菲璐和佛鲁特的表情更加明朗了。

  “与其说这里是长颈玻璃瓶,不如说是封闭的玻璃瓶。就像产生了你们一样,这个瓶子可以产出任何东西。不管是好的坏的,都是平等的。”

  艾尔玛回过头来,背对着太阳伸开双臂。

  “欢迎到我们的瓶子里来——!”

  1711年 大西洋上 黑暗中

  对于恶魔的提问,艾尔玛慢慢开口了。

  “我已经决定了哦,恶魔。”

  【那么快?】

  脑海中回荡着意外的声音。

  接下来,艾尔玛毫不犹豫地说道:

  “喂,‘恶魔’,我想看你笑。”

  【!?】

  “笑吧,发自内心的,快乐的,幸福的,大声的笑吧!告诉我被称为恶魔的你是怎么笑的,什么能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

  感受到了恶魔内心的震动,这一刻,艾尔玛已经很满足了。

  “你的笑容,一定能给我带来力量。”

  眼前的恶魔,直直地盯着这边看。

  【……这个真难办啊。对不起,我要让你失望了。】

  被称为恶魔的男人慢慢地把脸扭了过去——世界,再次完全被黑暗包围了。

  【作为能实现人的欲望而存在了几千年的恶魔——遇到这么难的问题还是第一次。】

  当世界正要被黑暗完全包围时,艾尔玛伸出手臂一把抓住了扭过头的恶魔的手腕。

  “喂,你想逃?不要说谎。我虽不是笑的信徒,但是装笑的话,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对于艾尔玛如此严肃的话,恶魔好像有点为难,转移了目光。看到这一幕,艾尔玛反而抿嘴一笑。

  “恶魔,我有个请求,如果你觉得这个请求很难办到的话,我可以有条件的给你时间的。”

  【条件?】

  “是麦德。就是呼唤出你的那个家伙。”

  【啊啊,我记得。】

  “那个家伙的弟弟死了,一定非常受打击,可能很愤怒——可能很绝望。”

  【是啊!】

  “那个,你能帮帮那家伙吗?我去找塞拉德爷爷,你在麦德的身边,帮帮他。不是作为恶魔,而是作为一个人类。这么说,你从外观上看就是人嘛,没有问题吧?”

  【————】

  “和那个家伙一起,走出一片新天地。那家伙总有一天能大声的笑。那样的话,你也一定会很高兴,一定会笑了。在那之后,如果我们能再相遇——就对我笑吧!为我们的再相遇而高兴,‘我会开心地笑了,看呀!’……即使是这样的理由也行,让我看到你的笑容。”

  沉默流逝,蠕动的黑暗停止了下来。

  艾尔玛的意识还在远方畅游,但是,他确实听到了恶魔的声音。

  【我努力看看!】

  让恶魔说出努力看看,难道不是很奇妙的一件事吗?要是跟别人说起,不知道是会遭白眼还是会被苦笑呢——

  思考着这些无聊的事情,艾尔玛的意识完全封闭了。

  然后,时间流逝——

  2003年 纽约“蜂巢”

  这家店的料理还是很好吃的。虽然蜂蜜的味道有点浓。

  啊啊,到这里,MR.Happy End的故事就结束了。

  那家伙到最后看到恶魔的笑容了吗?——我可不知道。

  因此,为了确认这件事,我来到了这家店里。因为我听说恶魔就在这家店里。

  ……干吗啊,你的眼睛闪闪发光的。

  想见一见他们?恶魔也好,艾尔玛也好?是认真的吗?

  哈哈,你们果然是变了。

  我?我的名字是——菲璐·尼比鲁。还能见面真是太好了。

  在这之前,我一直在祈祷你们能够平安。

  如果还有机会见面,一定要让我们有个Happy End。

  也许我的罪过还没有补偿完,不过——请转告给大家,我们现在很幸福。

  其他人可能要生气,但是那家伙一定会很开心。

  我能报的恩,也就这点而已。

  艾扎克和米莉亚吗?啊啊,我记得。

  再见。总有一天,我们会在这个满是蜂蜜的餐馆见面的。

  祝福你们二人,有个Happy End——不,永远幸福——

  BACCANO!2001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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