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3][電撃文庫][个人翻译][翻译完成][妹系/校园/禁忌/双女主/三角关系][仅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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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妹妹是不能做女友的3》
原名:《妹はカノジョにできないのに3》
作者:鏡遊
插画:三九呂
图源:uu
翻译:Himurayu
校对:Himurayu、评论区
修图/嵌字:百濑美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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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本帖更新速度会比第二卷更加不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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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提示:
1、如标签所示,本作非单女主1v1,或许会存在胃疼、后宫、刀子等元素。
2、建议在阅读第三卷之前先阅读前两卷,否则有剧透可能。
3、禁止剧透!禁止剧透!禁止剧透!文库版从第二卷起较web存在不小的改动,因此看过web的各位还请稍安勿躁,文库版与web版有重要分歧的地方我会标注在章节前,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对照web体会一下。
4、考虑到文库版较web版的变动,因此本人不再进行后续web特别篇的翻译,想看web版相关内容的各位请移步隔壁真白萌web版翻译。web版原文链接
5、本人水平有限,有任何问题当然欢迎指出,不过请指出具体问题,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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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志:
10.30 占坑,同步更新公开插画、简介和序章,修改部分内容
11.8 第一话更新完毕
11.10 书籍发售
11.11 更新高清插图,修改部分内容
11.13 第二话更新完毕
11.19 第三话更新完毕
11.26 第四话更新完毕
12.4 第五话更新完毕
12.8 第六话更新完毕
12.15 第七话更新完毕
12.21 第八话更新完毕
12.24 第九话更新完毕
12.28 第十话、后记更新完毕
12.31 两篇电子版特典更新完毕
完本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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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绝对”会和世界上最可爱的妹妹结为连理的恋爱喜剧,第三篇!
自雪季宣言「妹妹毕业后,要做女朋友」过了数天,表面上,雪季仍然保持着可爱妹妹的身份,平稳的日子持续着。
春太本是如此认为的,却不料——不仅透子寄居在了他家,他又遭遇了前女友(?),甚至晶穗的母亲还挑明了富有冲击力的真相。发生在春太身边的闹剧进一步加速发展……!
随后,在全是女孩子的圣诞节派对上,发生了动摇春太他们三角关系的意外事件!?
这是“绝对”会和妹妹结为连理的恋爱喜剧,第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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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话 序章
进入十二月,冬风已然变得令人难以忍受一般地寒冷刺骨。
对于严寒无所适从的樱羽春太,屈起那修长的身子,逐步向前走着。
「喂喂,春。你驼着背太难看了吧,很显眼的,所以把背挺直怎么样?」
「你是我的爸妈啊?」(译者注:这里用的“保護者”一词,所以后面才会出现“保护”)
「不如说,从立场上来讲春你必须要保护好人家,不是吗?」
「……」
走在那位春太身旁的,是月夜见晶穗、
作为同级生,是与他从夏天开始交往的女朋友——
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最开始被晶穗告知那一事实的时候,因其过于富有冲击力,以至于他甚至没能产生怀疑——
如今,春太基本已经确信晶穗妹妹的身份了。
和晶穗偶遇之时父亲的态度。
而且他也与晶穗的生母见过面,从这两位大人的态度来看,他觉得真相只有一个。
「还“保护”呢……从刚才开始我就在给你挡风吧」
「那种程度的事,作为男朋友就是理所当然的啦」
「是嘛」
晶穗根据时间与场合的不同,巧妙地灵活运用起“女朋友”和“妹妹”的身份。
前些日子的旅行中,她所说的“想做妹妹”之类的话是怎么回事呢——
「话说晶穗,你至少把外套上啊,已经十二月喽」
他们二人正从学校往家走,所以理所当然都身着校服。
春太穿着绀色的长款外套。
那件是在去年冬天,还“仅仅是妹妹”的时候,他的妹妹——樱羽雪季给挑选的。
从去年开始,春太身高增长了几公分,不过穿上这件外套看来还是没问题的。
另一边,晶穗则在米黄色的连帽卫衣上套着驼色的西服夹克,给短裙搭配上黑色裤袜——这样一副打扮。
即便是里面穿着连帽卫衣,在当下这个完全入冬的时期看上去还是很冷。
「我可不想穿得鼓鼓囊囊的呢。穿好几件衣服也不方便活动」
「是方不方便活动的问题吗?」
对于春太来讲,晶穗曾是一位他不能理解其想法的、酷酷的而又缺乏面部表情的少女。
在数月的交往之后,他也多少能够理解一些她的脑回路了,晶穗那边也变得会将感情表现在脸上了。
即便如此,依然与相互理解的程度相距甚远。
「春,你要是那么冷的话,咱们去泡个温泉?有穿着泳衣可以男女混浴的地方哦。桑拿也不错,设施貌似很齐全哦?」
「别突然改变目的地啊」
晶穗会一时兴起地行动这一点正是她的可怕之处。
「是嘛,是嘛。就那么不想让别的男人看到我的泳装身姿嘛」
「……你啊,把我想成什么了?」
春太虽然独占欲有些强,但怎么说也不会拘泥到那种地步。
实际上,他也和雪季去过好几次泳池,雪季的泳装身姿也暴露在了其他男性的目光之下。
「先不说我,正常来讲你才是很冷吧」
「要是天气变得更冷的话,我会穿上丝卡将的啦。上下学穿的、挺花哨的那件人家已经准备好了」
「既然是上下学穿的就给我弄得朴素一点啊。你啊,本来光凭粉色的挑染就够抓人眼球的了」
晶穗的发型是黑色长发。
而在今年秋天,她突然加进去一缕粉色的挑染。
春太他们所就读的悠凛馆高中校规并不繁琐,但是粉色的挑染到底还是过分了。
虽说当下人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估计会吃到黄牌警告的吧。
「我的摇滚之魂无人能挡。比起那个,这里是?」
「嗯?啊啊,已经到了嘛」
春太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晶穗身上,没有注意到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
从最靠近悠凛馆的车站坐了数分钟电车,又徒步走了数分钟。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栋茶色的建筑物,尽管看上去建了有些年头,不过外观相当整洁。
「嘿~是这里啊。这不是一栋挺有味道的公寓楼嘛」
「这话要看怎么说了」
春太来这里今天是第二次了。
前不久才刚来过,而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妹妹”也和他一起。
樱羽雪季,是在几个月前曾把名字改作“冬野雪季”的他的妹妹。
「哼,雪风庄……嗯,名字也古色古香的,挺不错呢。还带有小雪季名字里的一个字」
「别和雪季说一样的话啊。说回来,这个公寓比雪季年龄大吧」
他的妹妹雪季是名初中生,就算雪风庄再怎么整洁,建筑年龄也不可能低于二十年。
「如果需要的话,晶穗住在这儿怎么样?从这里也能去悠凛馆上学呐」
「关于你《把房间填满、让小雪季从物理层面上无法搬过来》这件事」
「也不是个馊主意吧」
他当然是开玩笑的,但是促成雪季无法搬过来的情况——这一方法倒也不坏。
他的妹妹——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雪季,计划着搬到这座公寓里来。
距离高中入学考试的三个月过去之后,她如果能够顺利地考上高中的话,便打算搬到雪风庄开始一个人生活。
今天,当春太把这件事告诉晶穗的时候,她提出想来看一次公寓。
春太也想再来公寓看看,正好。
雪季很可能可以考上高中。
虽说她落榜的话不好办,不过在考上的情况下——他最心爱的妹妹就会与他分隔两地了。
而爱妹所居住的建筑,估计他看多少次都不够吧。
「话说,这种公寓你骑“Reizen”号就能来去自如,愿意的话你每天不都能和小雪季见面嘛?」
「那可是即便早起都见不到雪季的哦,别说得那么轻巧」
「虽然事到如今说这话已经晚了,可是对自己的妹控身份毫不掩饰到这个地步的家伙也很少见啊……」
「真的是,事到如今你才说呐」
从春太还记得的小学时候起,朋友叫 “妹控”叫的他都听腻了。
「喂,那边的两位。这里是禁止男生进入的、天使的花园哦?」
突然,有人从背后向他们搭话道。
待春太他们回过头来,发现有一名女高中生站在那里。
好看的米黄色水手服,配以棕色薄迷你裙。
她头戴同样是棕色系的贝雷帽,发型则是亮茶色的中长发。
脸上化着漂亮的妆容,完全是一位阳角女高中生形象。
「啊,不是的,我们是预约入住到这里的人的家属……」
「嘿?是那样嘛?咦,不过今天貌似没有参观的预约啊」
「啊啊,我们该说是突然过来看一眼呢,或者说只是来看看呢」
「毕竟这里就像水流川女校宿舍一样呢。是男生的话不可能不想看看女子高中的宿舍呢」
「你别说的就像我别有用心才来的一样啊!」
被本应是站在自己一边的女朋友从背后捅了一刀。
水手服女生用看垃圾的目光看向春太。
顺带一提,水流川女校就是雪季所报考的女子高中。
「不、不是哦。真的是我妹妹打算入住这里!倒是你,是这座公寓里面的人吗?」
「算是吧。我毕竟是公寓房东的女儿,也就像管理人代理一样了」
「房东的女儿?也就是说……你是冬野女士的(女儿)?」
「咦,你知道我家的姓氏啊?话说,你难不成是冬野同学的哥哥?」
「又是冬野女士又是冬野同学的,好乱啊」(译者注:两个都是冬野さん)
晶穗小声嘀咕道。
春太从雪季那里稍微听说过一些这座公寓的相关情况。
好像雪风庄的房东是春太的养母、雪季的生母的熟人。
他也听说那位熟人和母亲一样都姓“冬野”这一姓氏。
「因为我们家的出身貌似是像姓冬野的巢穴一样的地方。啊,我叫冬野冰丽,就像玩闹一样的名字对吧」(译者注:原文没有给出名字的汉字,这里参考《滑头鬼之孙》里雪女的名字冰丽给出,作者很可能也想玩这个梗)
这样说着,冰丽微微一笑。
「隐藏着本体居住在人类社会的雪女,第二位来了呢,春」
「凭那个名字藏不住的吧」
春太的妹妹也是,如今配合上娘家的姓氏,全名就叫做“冬野雪季”了。
这也是像玩闹一样的名字。虽说这话对全国的冬野雪季们不大友好。
然而,虽然雪季和公寓的房东姓氏相同,却似乎并非所谓的亲戚。
「嗨,我的目标可是成为和名字不搭的阳角呢♡」
「与其说是目标,不如说已经达成了呢。呐呐,水流川女校辣妹很多吗?」
「哎呀,非要说的话是稳重的孩子多吧,我是例外」
原来如此,春太在安心的同时,仍有些不放心。
雪季外表看上去是个阳角,可实际上认生且腼腆。
和打扮花哨的辣妹友好相处难度很高。
与这位例外在同一栋公寓,雪季能够安然无事地生活嘛……?
「没关系的,人家可是对谁都很温柔的辣妹。话说,那位女孩的粉色挑染之类的甚至都比我花哨——呃,咦!?难不成那边的你是AKIHO……!?」
「终于我也能被人认出来了嘛。算是成功了呢」
晶穗貌似喜形于色,独自发笑。
这位娇小的摇滚少女正在给U Cube上投稿视频。
「注册人数有2000吧,和认识你的人见到这种事简直就是奇迹呐」
「你在说啥时候的话呢,春。人家已经超过6000了哦。一旦增长起来,就会势如破竹咯」
「哦哦,什么时候都这么多了,那你可真厉害呐……」
从春太开始帮忙处理晶穗的U Cube视频也有一阵了。
实际来讲,仅仅是获得了数以千计的注册人数就很了不起了。
虽说可能是自家人的偏袒,不过晶穗身上应该有着某种吸引人的特质吧。
「诶~真的啊!在我们这里,AKIHO可是相当有人气的哦!唱歌和吉他都很溜,甚至都了解到了她是悠凛馆的学生呢!」
并非奉承,冬野冰丽看来当真是晶穗的粉丝。
更确切地说,晶穗看来几乎是完全暴露了身份。
文化节的舞台表演视频等作品之中,她只遮住了脸,因此即便暴露了也不奇怪。
「吼诶~从春天开始入住的人的哥哥的女朋友是AKIHO!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呢!」
「倒是没什么能回应你期待的自信呢」
在春太来说,他并不希望事情变得有趣。
他想让雪季度过安稳的高中生活。
有这位看起来闹腾的冬野冰丽在的环境,真的没问题吗?
果然应该反对雪季过早的独立嘛——?
春太在脑海里展开了最近几日一直循环往复的自问自答。
雪季为了成为春太的女朋友,想要从妹妹这一立场上脱身。
为此,她要离开自己出生成长的樱羽家——
至少对于春太来说,这并非他能够简简单单就赞成的事项。
(序章 完)
第1话 妹妹想有条不紊地进行准备
睁开眼,他立马看向床侧。
在那里——
「啊,早安,哥哥♡」
「……」
春太缓缓起身,坐在床上。
房间里——谁都不在。
他所听到是幻听,所看到的是幻影。
在那里,并没有冬野雪季的身影。
他被迫意识到——袒露着白皙肌肤换衣服的妹妹已经再也见不到了。
当然,兄妹之间的早安吻也没有了。
我想要成为你的女朋友——
上次,雪季把春太称作“春太同学”、“春太君”。
她连着叫了十几年的哥哥、哥哥。
被雪季加上“同学”、“君”来称呼,有种新鲜感。
然而,他感觉到新鲜仅限那一次,如果今后一直那样叫的话,情况就不同了。
虽然这么说可能像喜好妹系角色的阿宅,不过不能被叫哥哥太过寂寞了。
有一位貌似要重新开始叫他“哥哥”的摇滚少女倒也是一个重大的问题……
与之相比,紧迫的问题近在眼前。
春太麻利地脱下睡衣,换上校服,走出自己的房间,下到一楼。
待他进到客厅——
「啊,早安,哥哥♡」
「……」
身着围裙的冬野雪季的身姿映入眼帘。
问候语并非幻听,开心地笑脸不是幻觉。
茶色的长发,苗条而修长的身材。
少女不仅身姿优美,胸部的丰满在初三学生来讲也很有料,腰肢纤细。
「我正想着要开始准备早餐,哥哥起来的真是时候呢」
雪季手里握着汤勺。
由于春太在她正要开始做饭的时候出现了,因此她似乎是特意来打招呼的。
「早上好,雪季。呃……你也快要考试了,早饭这种我自己烤点面包就行」
「不能让哥哥烤啦」
「好端端的就被你否定了呐……」
「被考试夺去了游戏和打扮的我,最后剩下的乐趣就是做家务了。哥哥要夺走人家最重要的东西嘛?」
「这话说得多难听啊」
顺带一提,雪季的头发也不染了,妆也不化了。
游戏也就两天玩一个小时左右。
虽说玩游戏的时间意外地没有被剥夺而是留有余地,但雪季好像是有着不同的认识。
「嘛,雪季给做的话就帮大忙了……不过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好的♡」
雪季可爱地笑着点头——
「啊。必须要把这个做了呢。秋♡」
「……」
雪季啪嗒啪嗒地来到春太身旁,轻轻在他的脸颊印上一吻。
「嘿嘿嘿,那我去好好做饭啦~」
雪季可爱地说完,回到了厨房。
从妹妹变为女友候选之后——早安吻随之从嘴唇移到了脸颊。
虽然总感觉次序好像是反了,但是雪季却说了「在你让我做女朋友之前,只可以亲脸颊哦」之类的话,貌似打算让他起急。
单是亲脸颊就足够刺激了——本来他也知道,正常情况下初三的妹妹是不会对高一的哥哥做这种事的。
从客厅可以看到厨房的情景。
雪季一边哼唱着跑调的小曲儿,一边运用高超的手艺准备着早饭。
父亲好像已经去上班了。
他照旧继续着早出晚归的生活。
父亲和春太能见上面的时间过短,以至于“关于那个的谈话”尚未很好地进行。
话虽如此,由于春太这边也在回避与父亲进行“关于那个的谈话”,所以不论如何都不能说是父亲不好。
春太打开客厅的电视机,悠闲地看着天气预报。
今天看来也会冷,不过是晴天。
然而,春太的心情却一点也没能放晴。
雪季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单纯地为了换衣服来兄长的房间了。
也不再做嘴唇相贴的接吻了,连相拥都没有了。
只亲吻脸颊的话,勉强算是安全吧?
说是他们变成了普通的兄妹或许都可以。
雪季她,想要成为春太的女朋友——
也就是说,这种程度的接吻与身体接触至多是作为兄妹之间的行为。
至少,雪季是那样认识的。
另一方面,要问春太是否把十几年间与自己以兄妹的身份成长起来的雪季仅仅当作妹妹的话,他没有自信。
即便是抽掉对自家人的偏袒,雪季依旧是超群的美少女。
况且性格也直率可爱,发自心底仰慕着春太。
有这样一位少女陪在身边,能够只把她看作妹妹的男生会存在吗?
春太对于这一点抱有深刻的疑问,也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出于兄长的立场。
「人家倒也希望爸爸好好可以吃完饭再出发呢。比如今天早上,他就吃了两个咸饭团。就像历史剧里面的便当一样」
「我不了解历史剧的吃饭场景,但是光凭那个估计也不够呐」
父亲相较于花时间在早饭上,貌似更想赶紧去工作。
「哥哥,请多吃点哦。今天的味增汤是用萝卜和油炸豆腐做的哦」
「哦~那不错呐。因为每天都让雪季喂得饱饱地,我才能长得这么高呐」
「毕竟哥哥壮硕的身体是用我的饭菜造就的呢」
尽管雪季说着话,却还是灵巧地用锅和煎锅继续烹饪着菜肴。
即便不能见到换衣服的情景,不过每天都能品尝到妹妹做的美味早餐——他或许应该就此知足。
话虽如此,假如雪季从家里搬出去的话,可是连那一点都变得无法实现了——
关于雪季一个人生活的事,兄妹俩尚未协商。
春太自然是反对,却也在踌躇要不要说服她。
因为妹妹太听哥哥的话了,所以轻而易举就说服她的可能性很也高。
尽管雪季说“要做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反抗”,但是她能否贯彻自己最初立下的志向值得怀疑。
话是这么说,他也对去做出会挫伤雪季决心的行为感到犹豫。
「好了~哥哥,饭做好了哦。来吃吧」
「啊啊——呃,诶!?」
春太迈步走向厨房那边,而后不禁大声叫了出来。
在雪季解下围裙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异常。
「啊,哥哥发现了呢。呵呵呵,怎么样啊♡」
雪季踏着兴高采烈的步伐来到客厅,取过挂在沙发上的上衣。
春太都没有发觉沙发上有那种东西。
「将~」
「那个……不是我们学校的校服吗!」
驼色的上衣搭配带方格条纹的迷你裙,棕色的领边上系着缎带。
那是春太就读的悠凛馆高中的女生校服。
※
「果然在早上出门不错呢,精神都清醒了」
「冷泉可说过雪季你在学校经常打瞌睡哦」
「姆……小、小冷那家伙,又说了多余的话……」
走到春太身旁的雪季对着冷泉素子口吐芬芳。
即便是温柔得过头的雪季,对待好朋友的时候果然也毫不客气。
春太和雪季吃过早饭,两个人走出家门。
当然春太是去上学的,而雪季则没有在上学。
她在夏天前由自己出生成长的本地初中转校到了别的县,尽管又回到了本地,但在短期内就无法来回往返学校了。
现如今,形式上她的学籍在搬家地的那里的初中。
在那里出现了一些问题后她回到了本地,便没有去上学,而是为了高中入学考试在自学。
「但是,毕竟人家心胸宽广,就原谅小冷吧。因为今天穿上了新的校服,人家心情不错」
「心情真不错呐,雪季」
春太苦笑出来。
虽然没在上学的雪季并无穿校服的必要,但据雪季称是「为了进入状态」,而后她每天早上都会换上校服。
她穿的是在这边初中时穿的白色西式的校服。
雪季貌似对在搬家地所穿的黑色水手服式校服并不中意。
然而,现在雪季的衣着是悠凛馆高中的驼色西装夹克,配以方格花纹迷你裙。
也就是短短数日前雪季从晶穗的前辈那里借来穿过的校服。
雪季当时想到春太就读的高中看看,就假扮成学生溜进了学校里。
成绩不佳的雪季即便竭尽全力,也无法考上高升学率的悠凛馆。
正是因此,春太也就纵容起妹妹,带着她在学校里逛了一圈,不过——
没想到身着悠凛馆校服版本的雪季竟然再次出现了。
「晶穗的前辈也挺大方呐。本来姑且还有不少次再穿上校服的机会吧」
「人家在小心翼翼地穿着哦,为的是如果必要的话能够还回去」
会对此留心的妹妹看来并不完全在依仗着前辈的好意。
雪季当时把借来的校服拿去洗干净之后,才还给了人家,
可是,前辈却苦笑着说「本来就打算送你了」,于是雪季貌似就那样收下了。
前辈是三年级学生,在已经到了十二月的当下,剩余的高中生活实际上只有后面的两个月左右了。
备用的校服之类的已然不需要了——这也是事实吧。
「真不错呢,悠凛馆的校服。哥哥穿的男生校服也很帅气,高升学率的学校在校服上也很讲究呢」
「水流女校的校服评价好像也不错哦。那个该说是茶色的——米黄色的水手服,确实少有地可爱呐」
「诶?哥哥……为什么会知道水流女校的校服啊?」
雪季眯起大眼睛盯视过来。
「不、不是,我是看过水流女校的主页啦。那至少是会看一眼的对吧」
「啊啊,原来如此」
他和晶穗两个人再度拜访了雪风庄一事暂且还是对雪季保密。
如果被认为是企图妨碍她搬入雪风庄可就难办了。
与穿着水流女校校服的冬野冰丽见过面的事,他也没对雪季说。
「不过,如果校服不可爱的话,人家说不定就不会有报考水流女校的想法了」
「喂喂,雪季你能够报考的学校可是就那么几个啊?」
若是这位对穿着打扮十分挑剔的妹妹,有可能真心是凭校服选择的学校。
即便并非如此,在特殊条件下参加考试的雪季能报考的学校本来就很有限了。
假如雪季具备更强的学习能力的话,选项倒是会更多一些。
「能够报考的学校校服可爱,真幸运。还能让哥哥教我学习,从公寓徒步马上就到学校了,全是优点呢」
「……说的是呐」
雪季曾对今年春季的搬家一肚子不满,但是在高中入学考试的问题上好像在积极向前看了。
春太是觉得要比状态消极强得多,可是——
她搬去公寓已经变成既定事项一样的这一点并不好玩。
「要是我正常地上初中的话,就不能像这样陪哥哥一起上学了。结果很好啦」
「你真积极向前啊,雪季。该说你是有种问题解决后一身轻的感觉嘛……」
「嘻嘻,面对考试精神状态也很重要啦。各种各样的事都必须要往好的方面想」
雪季笑道,一蹦一跳地走到春太身前。
虽说妹妹运动神经迟钝,走路或者跑步的姿势却意外地不坏。
「……可是每天早上都送我的话很辛苦吧?」
「毕竟这样也能清醒一下啦。啊啊,不是每天早上一起上学,而是托小雪季快递把便当送到更好嘛?」
「不了不了,雪季要是再进到学校里可就引起大骚动了!」
先前的某天,雪季自称「小雪季快递」,非法闯入学校,然后把春太的便当送了过来……但是由于迷之美少女的闯入,在学校里引发了骚动。
春太的朋友松风阳司把雪季说成是“春太的青梅竹马”而蒙混过关了,然而——
在小雪季快递再度现身的情况下,春太没有能够顺利蒙混过关的自信。
「算了,陪我上学这种程度也不会花很长时间,无所谓了……」
「好的,人家会在哥哥回家之前好好学习的」
「在那方面我相信你」
雪季尽管不喜欢学习,却很听话,因此若是春太说让她学习,她一定会照做。
每天的日程也有在规规矩矩地推进着,目前没有问题。
「啊,人家要做女朋友的话可是认真的哦」
雪季干脆地断言道。
由于她说得过于干脆,春太下意识地没能反驳,而是沉默了。
「在春天到来以前人家会慢慢地解除妹妹模式哦。到了最后,会把哥哥的衣服和我的衣服分开洗!」
「你、你说什么……!?」
那不就是这世上各位老爹所受到的最为伤人的对待吗!?
「开玩笑的。我的衣服和内衣还是会和哥哥的衣服一起洗的,请放心」
「……被你这么一说,我就像个变态呐」
相较于被雪季把自己的衣服当作脏东西一样分隔开,被当成变态可是更要命啊。
「分开洗很麻烦呢。我们家现在只有三个人——啊,对了,我想起来了」
「嗯?」
「哥哥,今天放学后你有什么要做的事吗?」
「打工没排班……没什么呐。我倒是想着好好监督雪季学习」
「好、好好地监督……松懈地程度就好了……先不说那个,那么人家就心怀期待地等你回家了哦」
「……?」
不知怎么的,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春太渐渐从妹妹的笑容里感受到了危险的东西。
雪季绝对不是给兄长下套的那种妹妹。
只不过在这几个月里,不管是好也罢坏也罢,雪季正在改变。
父母离了婚,也搞清了他们不是亲兄妹的事实,亲妹妹又全新登场,这种情况下她不改变才更难吧。
可以的话,春太希望其他情况的变化不要再出现了。
首先,他希望在雪季考试结束之前,能够过一段安稳的日常生活——
※
「那、那个……我是霜月透子!虽然很不好意思,从今天起还要承蒙关照了!」
「……」
安稳的日常生活到哪里去了?
春太不得不在心里吐槽道。
「欢迎小透子」
「好、好的,请多关照」
下午四点,樱羽家的客厅——
身着悠凛馆高中校服的雪季在那里是很正常的这一点姑且不论。
另一个人——身着黑色水手服,黑发则梳成了马尾辫。
在一旁则放着巨大的旅行箱。
「霜月,你为什么会……?」
「好啦好啦,哥哥,没有必要那么着急,小透子也累了吧。先请坐」
「不、不好意思啊,雪季小姐」
霜月摇动着马尾辫,连忙低下头行礼,很客气地坐在沙发上。
明明坐在正中就好,她却刻意坐在了角落里。
雪季走向厨房。
春太还完全没有理解这一情况。
他也是刚从学校回来,随后门铃就响了,然后霜月透子便出现了。
「好了,让你久等了。很冷吧,咖啡牛奶可以嘛?」
「十、十分感谢,雪季小姐」
雪季把三个咖啡杯端到桌子上。
两杯是咖啡牛奶,另一杯是咖啡。
放在春太面前的那杯咖啡,应该加入了分量恰到好处的砂糖。
「真好喝……」
「能合你的口味太好了。虽说我喜欢做饭,可是泡喝的不怎么擅长呢」
樱羽家的咖啡和咖啡牛奶大部分都是速溶的。
怎么说雪季也不能花工夫来做磨咖啡豆泡咖啡这种事。
三个人啜吸着热饮,吃过作为茶点的蛋糕后——
「小透子,你很快就找到我们家了吗?」
「啊,是的。因为我手机里装有导航软件。而且也收到了贵府的照片」
「是呢,没有迷路就太好了」
「……我说啊,你们两个先别继续往下说了,也给我解释一下」
春太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用尖锐的目光盯着两位少女。
霜月透子——恰好是雪季的表妹。
两人的母亲是姐妹。
由于春太和雪季不是亲兄妹,所以他和霜月没有血缘关系。
然而,因为在表面上春太和雪季是亲兄妹的设定,因此在外人面前春太也有必要谎称霜月是自己的表妹。
「雪季,霜月要来咱家这种事我可是一丁点都没有听说过啊?」
「是惊喜」
「我说你啊……说得这么轻巧」
今早雪季那故弄玄虚的发言,看来是这件事的铺垫。
「对、对不起,樱羽先生。我并没有打算吓您一跳的……」
「算了……既然是雪季准备的惊喜,即便是挖坑整人我也原谅你把」(译者注:落とした穴ドッキリ,此处应该是指一种在沙地或土地挖坑、让路人不小心掉进去的恶搞类节目或行为)
「您依旧是过于宠溺爱妹呢……」
「在某种意义上算整人失败呢」
霜月和雪季无关紧要地吐槽了两句。
「整人这个我原谅你了,所以按顺序给我解释,按顺序。要我们照顾霜月是怎么回事?」
「因为学校的期末考试结束了,我就来这边了。毕业典礼的那天会回去一次」
「交通费也不是闹着玩的呐」
「说的是呢,不过毕竟不能浪费时间」
春太试图整理一遍情况——才发现那是白费功夫。
信息完全不够。
「你们两个,话说地语无伦次哟。霜月看样子是要住很久的,可是你为什么来这儿啊?」
「关于那一点我很抱歉,但是——」
「啊,你等一下」
春太展开手掌,挡在霜月脸前。
「霜月,你不用说敬语。就像你和我头一次见面的时候『喂!』『你啥啊~!』这样的感觉就好」
「我说话没有粗俗到那种程度吧!?」
一瞬间,霜月做出了如同回到那个时候一般的强势吐槽。
一半是玩笑话,不过在那个农具仓库里霜月有着不良气质是真的。
那是她身为继承旅馆的女儿受到严苛教育的反作用吗?
「啊,不是的。樱羽先生比我年长,就像是亲戚的哥哥一样的人,不能不用敬语」
「讲敬语的角色有雪季和母亲就够了呐」
「那么,只是称呼上叫“哥哥”……可以吗?」(译者注:后续在中文上不再刻意区分お兄ちゃん和お兄さん,除非难以分辨发言者)
「……」
春太瞟了雪季一眼。
对于那一称呼认可与否的决定权不在春太身上,而在妹妹。
「嗯……可以吧。不过,可并不意味着小透子就成为了妹妹哦」
「我知、知道的」
雪季公主看来总算是给出许可了。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要从妹妹毕业”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是其他人成为他的妹妹这件事她无法容许嘛?
既然那样,他倒是也该关注晶穗的动向了——
「我继续说了。霜月你——」
「那个,哥哥,叫我透子就可以。您要让我和您装作亲戚对吧?既然如此,叫我名字不是有些不自然嘛?」
「小透子意外地精明呢。好漂亮的借口……」
「我可没、没有什么奇怪的意图哦!」
霜月在面前唰唰地摆着手。
但是她说的也有些道理。
「说的是呐,你表面上是母亲那边的表妹呐,如果被谁听到了我叫你的姓就会被怀疑吧……」
唯有晶穗知道春太和霜月没有血缘关系。
然而,若是被松风或者雪季的友人组合听到的话,那帮人马上就会感到违和吧。
「我明白了,那就不叫霜月,让我叫你透子吧。雪季也没什么问题吧?」
「……可以吧」
尽管他们在谈的不是需要向妹妹征求许可的内容,春太却总感觉有些害怕。
「所以,透子为什么来这边了?」
「透、透子……不是我该动摇的时候呢。我也是,那个……和雪季小姐一样,要报考水流川女子学校」
「哈!?」
春太差点没忍住站起身来。
这是他甚至没有想象到的、过于意外的发展。
「不是和哥哥说过一些来着嘛?我要去报考远处的学校」
「啊——这么说来,我好像是听到过。不过,这太远了吧!」
透子住在从这条街坐电车都要花上三个小时的乡村小镇。
她家在经营老牌旅馆,所以家人的工作调动也不可能发生。
「……难、难道是叫“霜月”的那个旅馆,那儿倒闭了?」
「您在说什么啊!那是不可能的!永远也不会倒闭的!」
「不会永远开下去的吧」
不过,他是说错话了。
果然吐槽的时候会回想起在农具仓库里态度粗暴的透子的形象——春太同时想道。
「抱歉。不过怎么会呢,从那个镇子去到水流女校上学是做不到的吧?」
「嗯,嗯嗯。往返六个小时怎么说都做不到呢」
「嗯?怕不是你要从我们家上下学什么的?」
「我不会说那、那么厚脸皮的话的!毕竟雪季小姐你们的父亲又和我不是亲戚……」
尽管很遗憾,但正如她所说,樱羽家和冬野家并非亲戚。
由于父母的离婚,两家人的亲缘被切断了。
雪季的存在充其量只是勉勉强强为两家人维持了微弱的联系。
「只不过,由于霜月家的惯例,继承老板娘职位的女孩子必须要走出家门一次,在外见见世面」
「唔——所谓的惯例还挺古旧呐」
「啊啊,就是在继承家业之前可以让你离开本家、自由生活的意思吗?」
一直在默默听着的雪季插嘴道。
本以为雪季先前已经听说过各类情况了,看来也有不了解的部分。
「是的,高中和大学可以让我去县外」
「嘿,大学也要嘛。就是说最短也会离开本地七年啊」
对于春太的话语,透子点了点头。
不过,反过来说的话——
她漫长的人生就只有七年时间是自由的。
如此想来,他对透子也感到些许同情。
「所以……我就想着利用寒假,也到这边上个补习班的冬季课程。顺便在寒假之前到这里先适应一下」
「是嘛,就算突然让你在陌生的地方学习也很难啊」
像雪季这种在乡村小镇住了将近半年时间,却到最后都没能适应。
首先必须要习惯新环境的氛围,否则就无法集中精神学习——这一点春太十分赞同。
「应考水流女校也必须在这边上补习班才有办法准备」
「原来如此……呃,但是为什么是水流女校?县外的话不是哪里都好吗?」
「嗯嗯,说实话,只要是城市里的学校,哪里都好」
「这里倒也并不是那么有城市范儿呐」
春太苦笑道。
透子也露出苦笑,说「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像城市了哦」——
「只不过,我有一位亲戚家的姐姐在水流女校就读,她也能把学校附近的公寓房间借给我住……」
「原来如此……呃,等一下!难道透子也要住到雪风庄吗?」
「诶?哥哥,您知道雪风庄吗?」
「还什么知不知道的……」
他回想起了前些日子连续两次造访雪风庄的经历。
以及在那里雪季讲出的富有冲击力的话语。
顺便那里还有房东的女儿——那般打扮花哨的辣妹。
「小透子,我和哥哥之前也刚刚去参观过」
「诶?难道雪季小姐也要住在那栋公寓里吗?」
对于透子的提问,雪季点点头。
透子好像真的没有听说,一副相当吃惊的样子。
在透子看来,雪季——由转校生变为了她欺凌的目标,然后变成表姐,进而又变成了报考同一所高中的同伴,还可能是住在同一栋公寓的人。
对于如此迅速的转变,不惊讶才更奇怪。
「如果在那所女子高中就读的话,住在雪风庄倒是的确很方便……我有点吃惊」
「我这边暂时还没有确定下来……」
雪季稍微朝春太这边看了一眼。
春太故意保持无动于衷。他作为兄长同样尚未能够消化这番话。
「我还不知道自己能否被水流女校录取呢」
「我亲戚的姐姐倒是说过“水流女校少有落榜的人”……」
「……」
听闻透子这段不谨慎的发言,雪季气得太阳穴青筋暴起。
不,雪季说不定就包含在那少有的“落榜之人”里面呀。
这话,春太到底也说不出来。
「唔,所谓透子亲戚的姐姐是谁啊?」
「是冬野小姐——那位冬野冰丽小姐」
「……」
他就想着莫非如此,果真是这样嘛——春太接受了这个答案。
前不久刚见过面的冬野冰丽看来也与春太身边的人有较深地关联。
「我们家母亲那边也姓冬野——不,虽然雪季小姐这一脉姓冬野,不过我父亲那边的亲戚也有姓冬野的人。冰丽小姐就是我父亲那边的亲戚」
「好乱呐……呃,等下?」
辣妹系的冬野冰丽同时也是透子的亲戚。
这也就是说——
「哥哥,那位叫冰丽的人也变成了我的亲戚对吧?」
「虽说没有血缘关系,倒是会变成那样呐」
雪季应该还没有和冬野冰丽见过面。
然而,因为雪季和透子是表姐妹,而透子父亲那边的亲戚是冬野冰丽。
因此雪季和冰丽自然也成为了所谓的亲戚。
「……世界真小呐。而且冬野冰丽她本来就离我们不远」
「冰丽小姐的妈妈是公寓的房东,又和我妈妈是熟人……关系真的是错综复杂呢。我可以停止思考吗?」
「啊啊,我也不想继续深入思考了」
虽说实际上关系并没有那么复杂,但光是他们一家人的门户庞大,都致使春太处于混乱之中了。
不必提不擅长思考的雪季,春太也不想过于深入地思考。
透子还不知道,不过春太也有对外人隐瞒着的血缘关系。
他已经想重新自称个“山田”之类的其他姓氏从而完全摆脱出来了。
「总而言之,小透子在寒假期间就托付给我们家了。从妈妈到爸爸我都联系过了」
「不知道的就只有我啊」
假如安排的人不是雪季的话,他这会儿就要给那人一拳了。
「不过,对不起啊,小透子。因为没有空房间,所以你要和我住一间屋了哦」
「啊,好的。我完全没关系。雪季小姐没问题吗?」
「嗨,我大多待在哥哥的房间,所以我觉得不碍事」
「在脸面上不碍事吗?」
「你说什么——?(压力)」
「没、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妹妹,好强。
要是别人听说这两个人曾经是欺凌和被欺凌的关系的话,一百个人里有一百个会给出雪季是欺凌一方的判断吧。
称谓也是——雪季叫“小透子”,而透子则叫“雪季小姐”,加上了敬称。
本来雪季应该对透子怀有畏惧心理的——但不知何时,她把透子悄悄招呼到家里,然后独自和透子聊这聊那。
自从提出了“要做女朋友”的宣言之后,看样子雪季果然是改变了——
「这、这么说来,透子,你之前来过这边一次对吧?」
「啊,是的。那个时候我来预先看看学校和公寓」
「你和松风见面是随后的事嘛……」
谁想到会埋下如此伏笔呢。
「那个时候我是住在酒店里的,不过十几天的话怎么说也——就这样,雪季小姐的母亲向我提议说可以住在樱羽家」
「黑幕原来是老妈啊」
与本家断绝关系的母亲和身为侄女的透子保持着联络可还行。
「我会发挥作用的。做饭、洗衣和打扫卫生我全都受过训练。洗衣服和打扫卫生我在旅馆里也在做,所以是专业的」
「等等,透子是客人吧。不能让你做家务」
「那、那么,再来擦个背什么的……?」
「细 锁」(译者注:Kwsk在日文里是詳しく(教えて)——详细告诉我的网络用语缩写)
雪季面带笑容的使劲抓住透子的肩膀。
妹妹不会还是第一次露出如此可怕的笑容吧。
蹦出了平时不用的网络俗语这一点也异常且恐怖。
其实春太在“霜月”旅馆的浴池里让透子给他擦过背。
他也让她稍微给做了一些更加快活的事。
那个时候他到底是得寸进尺了——他有在反省了。
本来是特意向嫉妒心强的妹妹保密的实情——另一位当事人暴露出来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樱羽春太貌似无法在远离麻烦的前提下过日子了。
(第一话 完)
第二话 妹妹坦率地接受了新的展开
「嘿~那个年轻的老板娘小马尾寄居在了春家里?」
「是变成了那样」
在放学后的教室。
春太坐在椅子上,月夜见晶穗则一屁股坐在前面的桌子上。
晶穗手持电吉他,没有经过扩音器就叮咚叮咚地弹奏起来。
教室里还留有其他同学,不过大家都在一心应对迫在眉睫的期末考试。
貌似谁都没有在意电吉他那细小的音量。
「呼……真是的,你这男人一个接一个地招惹年轻女人」
「等等,你这话说得多难听啊!」
「上至女大学生、下至女初中生的为所欲为嘛。反而是缺少了特别重要的JK阶层呢。除了我之外再找两三个来怎么样啊?」
「我为了啥啊!?」
“特别重要”所指为何,他非常在意这一点。
「话说,晶穗你不管听说了什么都不动摇呐」
「不要把人说成悲惨的怪物一样。人家也是人类的孩子哦。进一步讲,是魔女和春太父亲——」
「你这废话之多确实很像人类」
春太连忙把晶穗那句多余的话盖住。
月夜见晶穗,作为春太女朋友的同时也是他的亲妹妹——
惊人的是,在春太弄清和晶穗的血缘关系之后明明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二人却仍未分手。
直到弄清真相之前他们理所当然在做的事倒是怎么说也没再干了……
「春也很辛苦呢」
「是你最能给我找事了哦。你话说多了」
「是嘛?所以,我们在说什么来着?啊~在说涩情的年轻老板娘寄居到春家里的事来着」
「别给加上危险的形容词啊」
的确,霜月透子尽管还是初三学生,却带着一股微妙的色气。
雪季外表也很成熟,这也算冬野家的血脉传承吧。
「春,你对外会和小马尾——小透子做表兄妹对吧?」
「啊啊,姑且会变成那样吧」
「怀疑男朋友和表妹关系的女人不能说是一个好女人对吧?」
「我倒是感觉你多少有点太宽容了……」
晶穗知道春太和雪季并非亲兄妹。
好像也察觉到了他们两个在家里卿卿我我的情况。
即便如此也没有抱怨,看来是真心不在意。
「比起那种事,必须要创作新歌了。一定要在圣诞节投稿emo系歌曲视频呢」
「你说啥呢,别一下子把话题岔开」
春太最近对突然错综复杂起来的人际关系感到头痛。
然而晶穗她或许真的没有那么在意。
「哎呀,我知道对于晶穗来说U Cube很重要啦」
晶穗总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但她确实在用心做U Cube的投稿。
她最为烦恼之处好像就是如何增加注册人数了。
不论是身世的秘密还是家人的秘密,人生中都有着无尽的烦恼。
「之前我观望乡村恬静的景色之后,倒是想出过不错的曲子呐~」
「除了圣诞歌之外,你还创作出了什么吗?」
「没创作出来。你想啊,都怪醉酒,让我快要创作出来的曲子飞走啦」
「真的吗。嗯,醉成那样确实呐……」
不过这里为了晶穗的名誉要讲一下——她并没有喝酒。
该说是不可抗力吧,她被喝醉的人撒了酒,仅凭那股气味就醉了。
「可是注册人数还在继续增长哦。快到一万了」
「诶!?」
春太赶忙掏出手机,到晶穗的频道进行确认。
的确,人数已经超过了9000,10000就近在眼前了。
「还真是。最近这几天没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之前不是才6000吗?」
先前的增长也很让他吃惊了,没想到这势头竟然还在持续。
不单是数字一口气的跳跃式增长,所谓的持续增长占了很大比重。
「最近文化祭的舞台表演视频浏览量突然增长了哦。U Cube这种东西偶尔就会这样让你火一下,很有趣呢」
「啊~你说不定会被引荐到什么地方呐」
文化祭在十月份,现在是十二月。
本来在晶穗的频道里文化祭舞台表演视频都算播放量很大的一个了,事到如今竟然增长了那么多。
「好像有位不太认识的U Cuber帮我宣传了一下。虽说是涩情巨乳JK的视频,貌似勉强合法」
「不是勉强啊,一般来说就是合法的吧」
对于编辑录像的春太来讲,这评价有些出乎意料。
怎么说也是在高中文化节上演出的舞台节目,不可能不合法吧。
「但是比起那些事,难能可贵的粉丝增长时期可是我的机会呢!」
「……晶穗,你知道在圣诞节前有期末考试吧?」
「嘻嘻」
「怎、怎么啦?」
「你说不了别人吧。春你明明也把期末考试抛在脑后了。人家也和你一起吧」
「别把我当成自己不学习的借口啊……」
不过,春太确实为了监督雪季的考试复习而舍弃了自己的学习时间。
相较于应付期末考试,给雪季准备考试用的笔记肯定更为重要。
「啊是是是,您妹控又犯啦」
「所以说,你别把人心思说破啊」
「你也关照关照我啊,哥哥」
「……所以说你讲的话可当不成玩笑啊……!」
即便周围的人没在关注他们,但这里可是教室正中。
「话说,你今天不去监督雪季学习没问题吗?」
「雪季今天好像和透子两个人去图书馆学习了」
「嘿……那两位,我还感觉关系有点复杂呢,和好了吗?」
「……算是吧」
晶穗应该不知道欺凌事件,却似乎注意到了雪季和透子之间微妙的关系。
即便先前已经发现了,晶穗却能装作若无其事,这正是她的可怕之处。
「他们是同龄的表姐妹,和好地也快呐。已经完全意气相投了」
不出所料,雪季对于透子的畏惧貌似已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消失了。
诚然,雪季的改变并非坏事。
相比把问题一直拖着的兄长要强得多。
「是嘛,春你啊,到底还是被人把妹妹抢走了嘛」
「我说你啊,总会带上一句废话呐……」
「春嘴硬的时候也不少嘛。果然我们某些地方很像——」
「好嘞,回家吧!看样子在这儿也学不下去呐!」
※
「啊啊~果然偶尔来吃一次的拉面很香啊,都浸润到五脏六腑了呢」
春太和晶穗光临了学校附近的拉面店。
晶穗开心地吸食着咸豚骨拉面。
「你在晚饭前吃什么拉面没关系吗?」
「春不也在吃嘛」
「对于我来说一碗拉面就像是饭前喝汤一样」
实际上,春太在升到高中之后食欲惊人。
超过180公分的身体似乎还在继续成长。
「实际上我也很能吃呢。麻烦啦,人家可是营养会跑到欧派上的那种类型呢,春应该很清楚。说比我还清楚倒是都不为过」
「你就不能不说多余的话嘛……?」
由于还没到晚饭的时间段,因此附近没有其他顾客,但这番发言依旧令人提心吊胆。
「我们看上去只会像情侣的,所以没关系啦。春,你是不是有点太过谨小慎微了?」
「是晶穗你让我这么胆小的」
非要说的话,春太算是比较有胆量的吧。
若非如此,他就不可能公开表示自己是妹控然后和妹妹在外面堂而皇之地约会了。
即便是这样的春太,都极度害怕和晶穗之间秘密的关系会暴露。
恐怕是因为若被周围人知道的话,不仅是春太,可能多少也会对晶穗造成伤害吧。

「交往的过程不就是需要些刺激嘛。啊,老板,再加个腌蛋。给这边的家伙也来一个」
「好嘞!小姑娘,你能再次光临我很高兴呐!」
热情的老板看来还记得之前光顾过这里的晶穗。
不仅非常可爱而且身材娇小的她很显眼——大概是出于这般缘故吧。
老板往春太和晶穗的大腕里新加了看上去很美味的米黄色腌蛋。
「嗯~果然拉面里的煮蛋别有一番风味呢。好吃好吃」
「……把我的煮蛋也分给你吧」
「谢谢你,哥哥!」
「……!」
晶穗麻利地从春太的碗里抢走了腌蛋。
「什么嘛,我还以为是情侣呢,原来你是她哥啊!哈哈,把鸡蛋分给妹妹精神可嘉呢!」
「……谢谢夸奖」
你都不懂人家心情就说这话啊。
春太偷偷用怨恨的眼神看向不可能知情的老板。
「哈~和春一起吃的饭真香呀」
「那是,把别人那份都为所欲为地抢走了,是好吃啊」
「心情很平静呢。我平时倒是不怎么和别人吃饭哈」
「……这么说来,你母亲出差在外过夜了对吧?」
前些日子,春太和月夜见晶穗的母亲——月夜见秋叶相遇了。
她本来由于出差不应该回来,但突然变更了计划,致使他们意外相见了。
「你在家不和秋叶女士一起吃饭吗?」
「很少吧。父亲那边本来就不在家,母亲那边就算回家也很晚,还经常在外边吃呢。她说“和人吃饭也是工作之一”」
「emmm……」
晶穗的母亲就职于一家与音乐相关的文娱公司。
在春太个人的想象中,一幅她频繁与音乐家和公司工作人员会餐的画面浮现而出。
「从今往后也偶尔一起吃个晚饭吧。之前倒是经常一起吃呐」
在由春天起雪季离开的那段时间里,他和晶穗曾多次一起去吃晚饭。
雪季回来之后,春太倒是又回归到在自己家吃饭的状态了。
春太觉得把晶穗叫到樱羽家的餐桌上到底还是有些难为情。
「你要是那么做的话,小雪季不就病娇化了?」(译者注:喜闻乐见,双厨狂喜)
「你把雪季想成什么了?」
从初中的时候开始,春太也经常在外吃饭。
在他作为应考生的时候曾和松风一起上补习班,晚饭也有不少次是在外面解决的。
「而且,说不定也是为了雪季好。那家伙在我不吃晚饭的时候也会做得随便些呐。现在她应该在家务上省省心了吧」
「小雪季,就好像是为春而生的孩子呢」
「……喂,往那个方向想好可怕的」
这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就算不是雪季,人也应该为自己而活。
尽管春太真心如此认为,但他明明作为兄长——从他对自己兄长的身份尚未怀疑的时候起,就在承蒙雪季的关照——这是事实。
「嗨,假如得到了小雪季的认可,就让我偶尔来约下春吧」
「晶穗和透子都挺怕雪季的呐……那家伙,不是能惹人害怕的类型吧」
雪季既温柔又坦率,彻头彻尾是个老好人。
的确和兄长的相处模式有些脱离常识之处,但对待春太之外的人应该就是善良到过头的程度了。
「小雪季倒是个好孩子啦。她的力量很强呢」
「力量?」
「虽说搬走了但又搬了回来,即便在弄明白你们不是兄妹之后,她反而把那当作正面因素考虑。尽管说不上是无忧无虑的人生哈,却有种“运气很好”的感觉」
「你这是“月亮总是别家的圆”之类的感觉吧。雪季她可也有烦恼呐?」(译者注:这句俗语的完整说法是原文青く見える隣の芝生,意思是别人有的东西看起来比自己更好,此处意译)
眼下的烦恼就是“摆脱妹妹的身份”吧。
实际上雪季是否发自真心地期望于此,春太尚在怀疑——
「要我说认真的啊,春」
晶穗用瓷勺舀起汤汁“嗞嗞”地吮吸了几口,然后开口。
「小雪季对我来说都有着像妹妹一样的感觉」
「……算了,晶穗怎么想是你的自由」
「哦,刺激到你的独占欲了嘛?」
「烦死了」
「啊哈哈,抱歉抱歉。可是哈,果然对我而言最可怕的就是小雪季呢。我感觉到最后一切都会如那个孩子所愿。小雪季好像就有那种程度的力量啊」
「……」
春太也觉得雪季比任何人的存在感都要强。
他没想到这位属于我行我素类型的晶穗会怕谁。
更何况,她害怕的对象竟然是雪季——
不过,春太也认为那不无道理。
※
春太和晶穗是一对高中生情侣。
双方都不是很有钱,所以只要没有理由就不怎么会请客。
今天他们也在拉面店各自结完账,然后走出店面。
「没办法,我们去星巴克学习吧,春」
「你去完一家连着一家是吧。话说,你这发言正经过头了呐,晶穗」
因为晶穗沉迷于U Cube,他还想着她是不是没什么学习的心思。
「讲真,学习这种人家也有在做啦。话说,那是必须要做的吧」
「你讲出了少见的话呐。晶穗竟然会违背自己的意志去做些什么」
对于春太的话语,晶穗又罕见地深深叹了口气。
「最近,魔女好啰嗦呢。让我学习学习的。明明在高中入学考试的时候都没有催成那样」
「嘿……」
在春太看来也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晶穗是在放任中被养大的。
晶穗的母亲秋叶鞭策她学习的情景不大能够想象。
「也已经到了高一后半学期了,说不定她希望你能为了自己的将来稍微用用功呐」
春太只与晶穗的母亲进行过一次对话。
那是位不得了的美女——
若说她三十五岁的话,在春太看来应该是个阿姨了,但看上去却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十岁。
即便和二十岁的女大学生阳向美波站在一起,旁人大概也并不会觉出很大的年龄差距吧。
虽说她是一位被女儿晶穗称之为“魔女”一般具有奇异气质的人物——
「嗯~那个人说正经话什么的,有点不对劲呢」
「你把你妈想成什么了啊?」
「春才是,不了解我家的老妈哦」
「……看来我不太了解她更好一点呐」
春太没有忘记晶穗的母亲所说的那番故弄玄虚的发言。
她称呼山吹翠璃——春太的生母为“前辈”。
他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意义上的前辈和后辈,但是对于知晓此事也感到害怕。
不管怎么说,山吹翠璃和月夜见秋叶这两个人生出了同一个男人的孩子——
「回答正确哦,春。大概我也一样,可能还没有好好地了解母亲就那样死掉了」
「你都想到要死时候的事情了嘛」
「即便是高中生,该想的家伙还是会想的,就比如我这样被命运玩弄的人啊」
「……」
春太一瞬间停下脚步,而与此同时晶穗则向前迈出一步——
春太不禁握住了晶穗的手。
「……怎么?这手啥意思?」
「表面上我们姑且还在交往,所以握个手也没关系吧?」
「是呢。我也主动握住过春的」
「你是在说手对吧!?」
一不留神,这女人就会把不得了的梗掺进来。
「我说啊,晶穗。你没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我没想着去寻死之类的哦。哎呀,在各种事情上倒是都束手无策了呢」
「……」
是和母亲的关系谈不上良好吗。
是U Cube的活动还说不上很有人气吗。
还是说,他们以亲兄妹的身份在交往的问题呢。
不,这些都加在一起——也包含春太所不知的事情,对于晶穗来说还有更多的烦恼吧。
「在烦恼的只有自己——这种想法太过于自我陶醉了吧」
「就是这样哦,春」
「有你这样一个没有一句赞同或者安慰的话的女朋友,我好高兴啊」
但春太要是寻求赞同或是安慰就过于厚脸皮了吧。
「不过啊,你现在把我的事先甩到脑后,去调戏那帮年轻女孩吧。毕竟小雪季和涩情的年轻老板娘都处于关键时期呢」
「……你让我那样,真的好吗?」
「趁那个工夫,人家就先创作一首被男朋友冷落的悲伤女人之歌吧」
「那摄影和编辑工作我来做吧……」
「就是这么回事啦,春」
晶穗心情愉悦地点了点头,逐渐加快了步调。
实际上,因为落榜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无论如何首先都要把雪季——还有同为应考生的透子放到第一位去关照,这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女朋友给出许可的话,就更不必说了。
「再有啊,春」
「嗯?」
「春的JC后宫团毕竟又多了第三位成员,你必须要好好照顾她们呀」
「那种危险的团体我才不需要啊。嗯嗯,不过你说的是呐……」
如晶穗所言,他也很不好意思只让透子单纯地寄居。
霜月透子并非坏孩子——但是,她过于拘泥于过去了。
或许应该让透子放宽心,然后为她创造一个可以集中精神应试的环境。
为此,自己能做些什么呢——
啊不,在思考之前应该先将简单的事推进起来吧。
(第二话 完)
第3话 妹妹逐渐对表妹宽容以待
周六的午后天气十分晴朗,在十二月的这个时期来说气温也算是相当高了。
或许是穿着的厚大衣的原因,甚至稍有些热。
「这边相当暖和呢,哥哥」
在周六热闹的车站前——
走在春太身旁的,正是霜月透子。
她身披时髦的棕色外套,脖子上系着花格围巾。
今天,打着“带透子认识一下这边的街道”的旗号,他们两个人外出了。
说到春太能做到的事,虽然也就这种程度了——
不过由于熟悉城市也算透子的目的,因此这是必要的。
「气温这么高倒是很少见呐。这个时期在那边已经很冷了吧?」
「在十二月初就会积起降雪了」
「之前也下过雪呐。我和雪季都怕冷,所以大概很难住在那个镇子上」
「那边夏天很凉爽,因此如果你们肯来避暑的话我们会在“霜月”准备好房间的」
「那怎么说都不太合适吧……」
“霜月”旅馆虽说不像是超高级旅馆,却是富有历史的一家旅店。
费用应该也不便宜,光请他们去白住的话他实在过意不去。
「我的祖母好像也想和哥哥你们的母亲大人见一面,希望你们一家人能来一次呢」
「原来如此,这么回事嘛」
春太的母亲——他的养母,恰好是透子母亲的姐姐。
在透子的祖母看来就是“儿媳妇的姐姐”,因此她们的关系好像不坏。
「嗨,那是考试结束之后的事了。再说,因为太冷了,我和雪季在这会儿去不了呐」
「你们真的很怕冷呢……试着住一段时间的话可是意外地会适应的哦?」
「不如说透子你适应这边才是优先事项吧。这才几天,你感觉如何?」
「人也多,店面也多,相比乡下要热闹得多……能提前过来太好了呢」
「精神状态很重要呐,你本来就会因为高中入学考试这种事有些沉不住气,要是再被扔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的话,就要命啦」
「倒没有到要命的程度……没关系的,有哥哥和小雪季在,我想我会很快适应的」
说到这里,透子突然露出一副想起了什么的表情。
「啊,明明哥哥的期末考试马上都要开始了。没关系的嘛?」
「不管这次考试——啊不是,毕竟我平时姑且在学习呐。即便不特意去准备考试,也能拿个还算可以的成绩」
「我一开始好像听到了危险的发言……不过,我总是承蒙哥哥的关照呢」
「透子在教雪季学习吧。作为她老哥,必须要给点酬谢呐」
「没、没有,我们只是在一起学习而已……说实话,我的成绩没有好到能教别人」
「比雪季要好得多吧」
春太每天都把雪季和透子一起学习的情景看在眼里。
实际上,若是凭借透子的学习能力,她应该能报考比水流川女校更好的学校。
大概只是因为有亲戚在那里就读而且离雪风庄也近,她才选择的那里吧。(译者吐槽:你确定?)
「对于雪季只是在家里自学这种情况,我总感觉有点不放心。一个人怎么说也没什么干劲儿呢。能够在学校或者补习班这些地方学习的时间果然很宝贵呢」
「雪季小姐没去参加冬季讲习吧?」
「要是有能一起去的同伴的话,我倒是会让她去的。在知道透子你要来之后,即便再申请也来不及了」
社恐的雪季事到如今再去补习班里交朋友大概也很难吧。
相较一个人去上补习班,由春太管着她、让她学习更有效吧——他是如此考虑的。
「不过我也没有报考同一所学校的朋友,所以有雪季小姐在帮大忙了」
「那估计是没有,可是这样也挺好的呐」
无疑,透子的存在给予了雪季鼓舞。
欺凌事件的不愉快看样子也完全烟消云散了,透子的寄居在起着正面的作用。
「而且正好,我也有些话和透子说呐」
「诶!?」
或许是害怕再次被报复,透子大声地做出反应。
当然,春太完全没有那种打算——
「要说的话、话是……?」
「算了,还有时间。话说,光在街上走很无聊吧?透子,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唔……即使您这么说,我也不知道哪里都有什么……」
「那也是哈。呃,你之前也被松风拉着转来转去对吧?那个时候你们去哪儿了?薄煎饼店之类的?」
「您一语中的……松风前辈倒好像是把喜欢薄煎饼的事对人保密来着」
那并不是什么令人吃惊的事,对于春太来说什么都算不上。
「毕竟我们是从小孩子那时候开始的交情呐。那家伙,实际上喜欢吃甜食哦。最近在跟我扯什么“薄煎饼很流行”。甜食店就行吧。有一家熟人开的咖啡厅……没事,还是算了吧」
「……?」
透子露出一副不理解的表情,但是春太没有解释的打算。
熟人开的咖啡厅当然是有熟人在的,他可不好意思把女生带到那里。
「透子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问得好直接呢。喜欢的东西……除了学习和社团活动之外,我一直光顾着给旅馆帮忙了,所以不怎么……」
透子似乎在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这一情况让他稍有些同情透子。
透子看样子是出于意愿才去做旅馆的工作的,可是有些其他的兴趣也好——
「啊」
「怎么了?」
「我想出一个说不定可以作为透子参考的地方」
「参考……?」
「啊啊,我们去一趟吧」
春太拍了下透子的后背,迈出步子、
毕竟难得带透子出来,他也想让她开心。
因为不仅是雪季,春太也已经把过去的事一笔勾销了。
※
「让您久、久等了……」
「哦」
从更衣室那边走来的霜月透子——
身着将适度隆起的双峰间的乳沟显露而出的黑色比基尼。
即使不比雪季,透子也是身材高挑修长的模特体型。
她没有用发圈,而是用粉红色的发带将黑发系成马尾辫。
「选得不错呐,透子」
「是租、租借泳衣窗口的姐姐给我推荐的!太、太热心了,我都有点害怕……」
「原来如此,被当成更衣人偶了嘛」
这样的美少女来租借泳衣的话,大姐姐也会干劲满满吧。
胸部的尺寸也比不上雪季,不过在初中生来说足够丰满了。
双峰之间的乳沟被充分地凸显出来。(见彩插)
「总、总感觉人家好像在被目不转睛地盯着……到了温泉冒失地盯着人看就不算不礼貌了嘛」
「那没办法。毕竟这里与其说是温泉不如说更贴近游泳馆呐」
「的确……好像是那样呢」
透子点了点头。
他们二人造访的就是所谓的洗浴中心。
春太应该也是头一次来这种场所。
刚才,他想起之前晶穗说过想来看看。
于是他给晶穗打电话询问地址,但那位摇滚少女却说「我说过那种话?」而忘得一干二净了。
摸索着记忆,他总算是打听出了地址。
「比预想的要豪华呐,我还想着会更寒酸一点呢」
「不仅漂亮,还有各种各样的设备呢」
春太称赞道,透子也连连点头。
不仅有泳装混浴,还有普通的盆浴和桑拿等种种,有点像游乐园。
不,既然能穿着泳衣在店里来回走动,将其称之为休闲游泳馆的温水版或许更加合适。
正因此,入场费也比较贵,不过若是为了让远道而来的透子有所享受的话,现在就不是该抠门的时候了吧。
「那么,首先果然是要来这里吧」
「好厉害呢……」
位于面前的浴池——虽说是室内的,乍一看却如同豪华的岩石温泉。
在巨大的岩壁脚下,有一座甚至能容下二十个人的宽敞浴池。
「这岩石大概是人工产品,不过好真实呐。看起来就像正常的露天浴池呐」
「我们赶、赶快进去试试吧」
春太和透子缓缓泡进浴池。
「咦,水温相当温和呢」
「那是,毕竟基本都是情侣(/夫妇)来泡,太热的话泡不久吧?」
「情、情侣……!」
透子的脸唰地一下通红。
「不是,我的意思是周围都是情侣啊。透子叫我哥哥,我们看起来不就是兄妹吗?」
「……我们表面上是表兄妹呢」
「在雪季是我妹妹的前提下,只能蒙骗到底了」
春太不禁苦笑道。
至少现如今,樱羽春太和冬野雪季在社会层面上仍旧是兄妹。
从雪季对春太说“想要做女朋友”之后,他将她作为妹妹看待的意识或许反而更加强烈了。
那是出于不想失去“妹妹”的所谓对于现状的执著嘛——
「哥哥?怎么了嘛?」
「啊,什么事都没有」
那不是现在应该在洗浴中心里冥思苦想的事。
「好不容易花了高额入场费进来,所以玩得开心点。嗯,这洗澡水不是挺好的嘛」
「我家的洗澡水才更好哦」
「和专业的温泉旅馆比的话,那确实……」
「专业的倒是谈不上。啊不,“霜月”是真正的温泉,所以功效也很高哦。哥哥你在我家的温泉里泡过之后身体状态也不错吧?」
「哎呀,只泡一两次的话……」
「感觉不错,对吧?(压力)」
「……你和雪季有血缘关系是吧……」
「诶?是像哥哥所了解的那样」
透子自己似乎没有自觉。
不管是透子的表情还是音色都和之前雪季对她施压的时候如出一辙。
「可是,先前我们明明是赤诚相对的,今天却穿上了泳装什么的,反而是退步了呐」
「退、退步?」
「算了,穿着泳装的话至少能允许我直勾勾地盯着看吧」
「之前我可是也有被您一眨不眨地盯着的记忆……」
「啊,是啊,有那么回事。我想起来了」
春太突然回忆起来了,泡在热水里重新转向透子。
「怎、怎么了?在这里接着之前的往后做有点……要趁雪、雪季小姐不在家的时候使用家里的浴室(来做)吗?」
「说的对呐,我家的浴池很窄,在那里反而贴的更近——才不是啊!」
「诶诶!?」
「话说你啊,真的是和一开始登场的时候形象大变呐……」
「您说“一开始登场的时候”。我、我没怎么改变哦。虽然这么说像是辩解,不过和哥哥最初见面的那个时候该说是不太对劲嘛……」
「那一点我已经知道了。说的是呐,谁都有不太对劲的时候——这倒是才更像辩解」
「辩解?哥哥没有什么辩解的必要吧?」
透子稍稍歪了下小脑袋。
尽管她有股成熟的气质,一旦做出这般天真无邪的举动,看起来就像一位十五岁的少女。
「不,我说的是之前温泉里的发生的事」
「……是我这边主动引诱的。而且,那个时候哥哥道过歉了」
「话是那么说……」
在“霜月”旅馆的温泉,春太让透子给他擦了背。
而后甚至又和一丝不挂的她干了些快活的事。
「容我再次道歉。得寸进尺了,不好意思」
春太低头致歉。
怎么说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所以他只是稍微低下了头,但表情是认真的。
「在这种地方道歉也有点那啥,不过难得只有我们俩」
「既然是二、二人独处,能谈些别的话题就更好了……」
「诶?别的话题指的什么?」
「没、没什么。所以说我真的没有放在心上了。不如说,在那种状况之下什么都没发生的话,下一次我的自信心一定会七零八落的」
「你说“自信心”……哦哦」
春太回想起他从松风那里听到的话。
透子不仅是旅馆的看板娘,在学校里也是具有人气的美少女——
而那个时候出现的雪季则夺走了透子在学校里的地位。
失去自信的透子那扭曲的心理化为对雪季的欺凌这一形式表现出来。
私下里对于自己的美貌有所自信的透子,若引诱春太后却无事发生的话,好像结果反而就成了——
春太和雪季兄妹俩一同将透子的自信心击得粉碎。
「啊,不是,那至多是透子自己的问题。我得寸进尺是事实。所以说——」
「请等一下,哥哥」
透子在春太面前迅速转了个身,将身体靠了过来。
她摆出了一副仰视春太的姿势,黑色比基尼胸罩的乳沟清晰可见。
「您这话说得就好像是确定了本命之后在整理和其他女生的关系一样」
「……你的说法真直截了当呐」
然而,或许她说得恰如其分。
仅论和雪季、晶穗的关系,春太已经焦头烂额了。
岂止如此,单是二者中任何一位的事或许都会很棘手。
「在这种情况下,我给透子做不了什么。帮你复习、为了让你集中精神学习提供支持,这些就是极限了」
「……还能像这样麻烦您带我出来玩,对于我来说已经十分充分了」
是这样吗——春太想道。
本来连生活自理能力都有所欠缺的春太,不可能做得来照顾花季少女这种事。
至少能够让透子的精神状况稳定下来就好,可是——
如果不是自我陶醉的的话,春太的存在反而可能会扰乱透子的心绪。
「况且,我——不认为自己没有胜算哦,哥哥」
透子将脸贴近到彼此的嘴唇即将相贴的距离——微笑道。
虽说她与雪季相像,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即便如此,霜月透子也是位超群的美少女。
「……你都了解到哪一步了啊?」
「我和雪季小姐睡在同一个房间哦?每天都会聊很多的」
「……你们能和好比什么都强。关于这一点我真的很高兴」
就这样,不要再回想起欺凌事件了吧——春太想道。
雪季和透子是表姐妹,而现在甚至成了朋友。
然而,正因为霜月透子是这样的人,他才做不出玩弄她的感情一样的行为。
大概在透子心中,怀有对于雪季的歉意以及对于为了那个雪季而挡在她面前的春太的畏惧。
尽管是与恋爱的感情截然不同的情绪——但透子是不是出于某种原因而产生误会了呢。
正所谓对某人感到畏惧的同时也会对其产生强烈的兴趣。
因此——
「您把事情想麻烦了哦,哥哥」
「喔……」
透子把右手的食指按在春太的嘴唇上。
「今天是那个、约会的日子——是在招待我对吧……?请让人家再玩得开心一点」
「……是这么回事」
由于趁此机会能够二人独处,因此他一不小心就说出了想说的话。
「请看那、那个」
「嗯?什么?」
透子忽然从浴池中探出身子,指向墙壁那边。
在那里张贴着店内的指南图示。
「我想去那里看看」
「嗨,不管去哪儿我都陪你啦」
※
从岩石浴池出来,两个人所前往的地方是——
「喔……总觉得有些狭窄,不过这样也还行……吧」
「有种奇、奇怪的氛围呢」
春太和透子进入的是“单间”浴室。
房间较为狭窄,大概连学校教室的一半都不到吧。
浴池是圆形的,形如蔓生植物的植被繁茂地生长在周围。
「这个植物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考虑到保养的问题,说不定是人工产物。有效利用自然草木的浴室,维持起来是相当不容易的」
「不愧是专业的呐」
春太轻笑道,透子则露出苦笑。
他们在接待处确认了一下单间的使用情况,如果空着的话也无需特别加钱就可以使用了。
「这么说,刚才在接待处给你看过了注意事项对吧?」
「诶?啊啊,是的」
「有一条叫“禁止有违公序良俗的行为”吧。那条是——」
「关于那、那一条……可能是经常有情侣使用,那个……就是说禁止做H、H的事情……」
「……在“霜月”也会禁止那种行为吗?」
「会的哦……哇」
透子刚一坐在浴池的边缘,就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什么,怎么了吗?」
「对、对不起。好像树枝一样的东西挂在泳衣的带子上了……啊,取下来了」
「那太好了。呃,我们在说什么来着?」
「在说“霜月”也有规定这个话题。要是稍、稍微亲热一下的话没什么……毕竟又不能监视客人,基本上都靠客人的自觉就是了」
「啊啊,那肯定啦。毕竟不能装上监控摄像机呐」
像在这个洗浴中心一样穿着泳衣的话姑且不论,在全裸入浴的温泉用摄像机监视是办不到的吧。
「我们也必须保持自觉呐。不仅要看注意事项,更要遵守」
「当、当然了。雪季小姐也事先叮嘱过我」
「诶?雪季她吗?」
「啊」
糟了,说漏嘴了——透子露出焦急的神色。
「不、不是的。她没有说什么很要紧的话。只说了一句『稍微向哥哥撒撒娇也可以哦』」
「原来如此」
完全明白后,春太点点头。
也就是说,虽然稍微撒娇是可以的,但别过度——雪季叮嘱的肯定是这个意思。
「雪季小姐太过担心了呢。怎么说现在我也不会再做出什么诱惑的举动——啊嗯♡」
「嗯嗯!?刚才那个声音怎、怎么回事?」
「对、对不起!」
透子依旧扭扭捏捏的,而且还揉搓抚弄起自己的胸部一带,不知在想些什么。
「因为刚才挂上了树枝,泳衣的胸罩好像有些错位……一开始就有点难受。好奇怪呢,我明明讲好了尺码的。因为不能让哥哥久等,倒是没有试穿」
「那么一会儿我会等你的啊。难不成透子,你胸部的尺码变了?」
「怎、怎么会……明明已经长得够大了」
透子面带困扰,试图把将胸衣撑得鼓鼓的胸部压下去。
看上去就像在揉弄自己的胸部,对于春太来说是非常看不得的场面。
「说、说来,雪季也在从初二升到初三的时候经常换胸罩呐」
「雪季小姐,连换胸罩都要向哥哥汇报呢……」
「偶尔呐……」
岂止是汇报,雪季买了新的胸罩后会穿上来给他显摆。
在某些情况下,春太甚至都给她穿过。
「哈、嗨,透子也在成长期,所以没办法啦。去借一套新泳衣吗?」
「不用了,好像总算能穿进去——呀!」
「……!」
啪噜噜——春太感觉他好像听到了拟声效果。
黑色泳衣的胸罩如崩开般脱落,在初三女生来说很有料的胸部的丰满摇晃着暴露在外。
「哇,哇哇哇……!」
「透、透子……!?」
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连胸部顶端的桃色都看到了。
透子猛扑过来用力抱住了春太。
「你在做、做什么啊?」
「不、不是的……我想着这样可能就看不到了……给、给您看更好吗?」
「怎么样我都很难办啊……」
透子以一种要紧紧勒住春太腰腹的架势用力抱了过来。
据他在“霜月”旅馆所得知的情报,透子的胸部尺寸是C罩杯……但实际上可能更大一些。
透子的那一对压在春太胸膛上的丰盈被挤的变了形,过于涩情。
「这、这件事要是被雪季小姐知道了的话……不会简简单单就过去呢」
「我和透子的秘密又多了一个呐……」
春太把手放到透子的肩膀上,轻轻将她抱在怀里。
「哇……哥、哥哥……」
「毕竟看到就难办了呐。话说,这样身体挨在一起的状态下你能重新穿上胸罩吗?」
崩落的黑色胸罩漂浮在热水上。
看来钩子是坏掉了。
「放弃那件泳衣叫来服务员更好呢……在这种时候,坦率地以顾客的身份提出要求才是正确的作法」
「下次我去“霜月”住的话,向透子提要求可以嘛」
春太笑着,稍微多嘴了一句。
「当、当然可以了,是哥哥的话……无论向我提怎样的要求都可以」
「开、开个玩笑」
透子做出了认真到令他吃惊的回答,因此春太畏缩了。
首先,春太必须得一个人离开单间去叫一个女性服务员来。
只不过——
「好温暖呢。只要一、一会儿就好……可以暖和一下之后再去嘛?」
「……说的是呐」
的确,由于在说话的时候没有泡进浴池,身体都变冷了。
可是放开透子身体的话就会看到各种地方了。
不,一直这样紧抱着她倒也不是个事——
稍微暖和一些之后再去——这样做也不是个坏的选择。
春太已经习惯于自己的节操丢满地了——他好像觉察到了这一事实。
「那个,哥哥。我换完泳衣后,可以再玩一会儿吗?」
「能看到透子穿两种泳衣什么的——我真幸运呐」
「真、真是的……」
透子满脸通红,瞪了过来。
见到她那副表情,春太稍微回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透子。
看上去性格稍微有些刚烈的透子竟也如此可爱。
「这还只是岩石浴池和单间而已呐。必须得再享受享受」
「好、好的」
对于透子来说,这是考试前难能可贵的消遣机会。
万一说了句多余的话反而让透子忧虑起来的话,就鸡飞蛋打了。
「温泉已经泡够了吧。桑拿房好像也有男女都能用的,去看看吗?」
「好的,虽说“霜月”没有桑拿房,不过之前就有过试图将其引入的想法哦。对于拥有悠久传承的旅馆来说,吸收新鲜事物很难呢」
「到了透子这一代就会改观吧?」
「要是那样就好了呢。我们家的临场工作没有问题,但是在经营方面有些薄弱,所以需要那种头脑灵活、偶尔能大胆一些的人才」
透子意味深长的目光朝春太注视而来。
看来春太虽然身为高一学生却已经找到了就职的地方。
(第三话 完)
****
第4话 妹妹不知道前女友?的存在
****
(译者注:本卷冰川姐妹的对话中会出现大量关西方言,有些会很难在中文体现,这些还麻烦各位读者自行脑补一下)
「来吧,前辈。请你干脆利落地给咱们交代吧」
「是呀,即便是前辈,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能让你活着回去」
「……冷泉,冰川,我说你们啊」
在春太面前,两位后辈女生使劲朝他逼近。
他们身处樱羽家,在春太自己的房间。
他本以为冰川和冷泉是久违地二人结伴来拜访一下樱羽家的——
春太一边苦恼于该如何是好,一边看着两位后辈。
从两个人气势汹汹的样子来看,不像是能简单就放自己逃走的。
「冰川、冷泉,你们是来学习的吧?我现在可也是期末考试的正当中啊?」
是的,今天春太在结束了第一天的期末考试之后刚回到家。
初中的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了,而且本来三年级学生相较于学校的定期考试也会更重视入学考试的复习。
看来,这两个初中生是借学习会的名义在樱羽家集结了……
「刚才咱们见到了小霜月透子哦。人家是真可爱啊!」
「而且,虽说是比不上雪炭,但是欧派不是比冷都大嘛」
「喂,冰冰!冰冰你比咱小对吧!?你不是B罩杯嘛!」
「别把冰川我的尺寸曝光给前辈啊~!」
这俩家伙,放着不管就好了吧?
春太确实是这么想的,可是因为那两位赖在他的房间不走,所以他很难跑掉。
「你们俩太闹腾的话,楼下的两个人也会听见的哟」
雪季和透子在一楼的客厅里,现在貌似只有冰川和冷泉溜了出来。
「那两个人在集中精神学习,稍微吵闹一点她们也不会发现啦」
「况且她们在练习听力,所以带着耳机呢,没关系的」
「嘁……」
冰川和冷泉还挺机灵,就很难办。
「总而言之,你们两个都给我冷静。首先,给我坐到那边」
「啊,可以躺到床上吗?哇咿~♡」
「冰川我也要躺在男生的床上试试看!呀,有股男性的味道嘞!」(见彩插)
「你们俩啊,一点不犹豫呐」
对于不是男朋友而是朋友老哥的床,这两个初中女生毫不犹豫就躺了上去。
两个人都脸朝下横躺着,冰川则“嘶~嘶~”地闻起枕头的味道。
不仅如此,冷泉那边还在躺上去的时候把裙子弄卷了,嵌有白色蕾丝的胖次和屁股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们的初中不知什么原因禁止在裙子里穿短裤。
「啊,冷,你的胖次、胖次露出来了」
「所以说,咱穿了件可爱的。为了选一件胖次可是花了一个小时哦?」
「你好认真啊,就是之前说过的那件珍藏的决胜胖次嘞」
「……」
这俩家伙,知道我能听得见还在说。
尽管春太想用暴力教育下这两个后辈,但到底也不能打女孩子。
「喂,冰冰也顺带着给前辈提供点福利如何?」
「哇,你傻吗!虽说要是前辈的话给看看胖次也无所谓……不许,那不许!冰川我可是个含蓄的人哩!」
「别那么小气。呜哇,冰冰你啊,穿了件涩情的胖次呢!」
「呀~别真掀起来呀!」
唰啦一声,冷泉出人意料地毫不留情地掀起了冰川的裙子。
的确,她穿着一件很小的嵌有黑色蕾丝的胖次,小巧的臀部能看到大半。
「前、前辈!你看到了吗!?」
「被掀的那么彻底,不可能看不到吧……」
「那里就算说假话也好,要说“没看到”啊!啊啊,人家已经嫁不出去嘞……」
「照你这个理,咱也只能嫁给前辈了呢」
「不,你那句话微妙地有些怪」
春太快要无力吐槽了。
「你们够了,至少给我起来!别在男人的床上随便躺着!」
「男人?前辈,你明明不把咱们当女孩子看啊?」
「冰川我也想就那一点埋怨前辈几句。冰川我们可不是前辈的妹妹哦!」
「你们俩是过来和我讲话的吧。在我床上滚来滚去的是要闹哪样啊」
「啊,是那么回事。冰冰,起来起来」
「切,躺在男生床上这种事,人家可是第一次」
「……要是你们俩的话,大部分男生都愿意把床给你们躺吧」
冰川和冷泉虽不及雪季,但也是学校里具备压倒性人气的美少女。
冰川拥有着一身小麦色肌肤与一头短发,富有健康的气息;冷泉则梳着齐颈短发、戴着眼镜,有种文学少女的气息——二者形成对比,同样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所以说,你们叫我交代什么?」
「终于回到正题哩。对了对了,前辈你和霜月透子小姐约过会了对吧?」
「怎么能说“约会”呢。透子给了雪季不少关照,她好不容易从大老远过来,我就只是稍微带她熟悉一下那一带」
「在男女混浴的洗浴中心和可爱的女孩子一起泡澡,很愉快吧?」
「……!」
春太被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冷泉的话语吓了一跳。
「喂喂,为什么你连我们去哪儿了都知道啊?」
「雪炭从霜月透子小姐那儿问出来之后告诉冰川我们的哦。初中女生又不是能藏得住秘密的生物嘞」
「完全给我泄露了啊」
不,春太既没有在和冰川也没有在和冷泉交往,因此即使暴露了也无所谓。
只不过,冷泉那眼中蕴含的杀意尤为恐怖,让他不知所措。
「本来光凭背着咱们让新来的女生寄居这一点就不可原谅了……」
「不是,我不需要征得冷泉你们的同意吧」
「而且还把人家带到能合法观赏初中生泳装的地方什么的!前辈的手段之高,着实可怕!」
「不是不是,那就是像游泳馆一样的地方吧!别说的好像我把人带进了奇怪的地方啊!」
话虽如此,要问他和透子的出行是不是完全无可指摘的健全的话——
春太只得拼命掩盖自己的心虚。
「……我说,三位,不好意思,还请你们稍微安静一些,雪季小姐的注意力要中断了」
「哇」
春太不禁抬高声音。房门突然打开,透子的脸探了进来。
二位女生叽叽喳喳吵闹的声音似乎穿过耳机传了过去。
「不、不好意思呐,透子,也代我先给雪季道个歉」
「雪季小姐好像是没有听到……不过你太吵闹的话是会听到的哦。冷泉小姐和冰川小姐,也拜托你们两位了」
「啊,啊啊,知道了。对不起,霜月小姐」
「我会注意的,我们也会严格叮嘱好前辈的」
冷泉和冰川居然意外老实地道歉了,二人稍稍低下了头。
「再有……哥哥是因为我喜欢温泉才带我去洗浴中心的,仅此而已。没有什么企图的。他是个温柔的哥哥……」
「别无所图地带着霜月小姐这样的美少女去浴池这种事,有可能嘛……」
「那样的话对冷来说也有问题呢。要是对妹妹之外的初中女生没有兴趣,不是很难办嘛?」
「不要说多余的话哦,冰冰!呃,对不起……!」
由于再次发出了大声,冷泉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没关系,我才是多嘴了,不好意思。毕竟我们在继续往下复习」
「唔、嗯。冰川我们也马上就回楼下了」
「好的,我们等着您」
透子礼貌地低头行礼,然后关上了门。
「……总感觉特别有大小姐的气质呢,那个马尾辫小姐」
「透子可是要继承老牌旅馆的人呐。估计从小就被严加教授过礼法吧」
「原来如此,是出身不一样啊。像我冰川这种人就是个不起眼的、咖啡厅掌柜的女儿呢」
「咱也是普通家庭的女儿呢」
「为什么明明生长在普通家庭,却变成这样了啊,你们这俩家伙」
「你说什么~?(压力)」
「您说什么~?(压力)」
「你们那种在笑容里施加压力的作法,在初中很流行吗?」
大概是因为不管哪一位都只有容貌很是出色,因此显得相当可怕。
春太面对身强力壮的体育会系角色不会胆怯,却从纤弱的初中女生身上感到了危险。
「算了,先把霜月小姐的事情放到一边也行吧」
「问题是——雪炭的事哩。冰川我觉得相比之下前辈的约会怎样都好,刚才只是陪着冷说几句而已」
「你话是那么说,刚才不是兴致勃勃的嘛。不是,雪季她怎么了?给我细说」
「前辈一说到雪炭的话题就积极起来嘞」
「我是妹控啊」
「终于自己说出口了呢。哎呀,没什么问题就是了……」
这在春太看来也就像被虫子咬了一口一样,他出奇地平静。
「是这样的,雪她啊,最近不是稍微有点奇怪嘛?」
「哎呀,她从前就有些脱离常识的地方」
「别在老哥面前diss人家妹妹啊,冰川」
「刚才那句话是diss嘛?冰川我倒是喜欢雪炭那些不一般的地方」
「既然如此就原谅你,所以,你接着说?」
春太催促着两位后辈。
「雪集中精神学习是从去旅行之前开始的,但是回来之后更加用功了……会从她身上感觉到一种“不管怎样都要考上给你看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执念呢」
「……毕竟雪季是单一志愿呐。那种程度都做不到的话就难办了」
「不如说,冰川我们想要问一问前辈呢。雪炭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就算雪季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能从我嘴里说出来吧。要是能告诉你们什么的话,雪季自己会说的。你们三个也不是那种不通过别人就不能聊重要话题的关系吧」
「原、原来如此……说的也是啊!」
「喂喂,冷。前辈是来哄骗你的!他有所隐瞒已经被实锤了,所以他试图对我们二话不说就狡猾地溜走啊!」
「我说~小冰……」
「哇!雪、雪炭?」
这一次是雪季微微打开春太的房门,探头进来看。
她的眼神里似在为难、似在求助。
「我在习题集里发现了不懂的地方……虽然让小透子教我了,但还是不理解……」
「我知、知道了!全都交给冰川我吧!」
冰川赶忙走出房间,和雪季一起下到一楼。
「……冷泉也和她们汇合怎么样?」
「前辈,没有受到雪的拜托不寂寞嘛?」
「好烦啊你。单论学习能力的话,冰川更强啊。比起自尊心,我选择推进雪季的复习进程」
「咱相比冰冰更想要前辈来教我。手把手的♡」
「预支已经结束了吧」
「提前还完贷款利息才更少吧?」
「为什么话题从预支变成了贷款啊!」
如果冷泉考试通过的话,就和她H。
他被冷泉半强迫地许下了那玩笑般的约定。
尽管还不知冷泉是否是认真的,春太有所怀疑的部分也有很多。
「不过,给冰川添了不少麻烦呐。也必须得报答一下那家伙……」
「所谓报答,你是想行H之事吗?」
「你把我看成什么了……要是到了那个程度,我不完全就是个人渣了嘛」
冰川喜欢春太的好朋友松风,
即便冰川出于一时糊涂向他索求,他到底也不能出手。
啊不,不管是其他任何人,他这个有女朋友的人都不能对人家出手就是了。
「啊啊,不过你要是想报答冰冰的话,稍微和她谈谈心说不定是个不错的选择」
「什么嘛,冰川她也有烦恼——那肯定是有的哈」
冰川她明明能去比悠凛馆还要好的学校,却以松风为目标定下了升学的去处。
她有着一位日思夜想到那种程度的对象,但进展不顺——因此烦恼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过,冰冰意外地不谈自己的事呢。明明早就暴露了」
「就是那样吧,这种事不管对朋友还是家人都不好开口吧」
「话说这么说,冰冰她对家人讲的可是相当多——啊啊,她好像和姐姐商量了各种各样的事哦。我倒是一次都没有和那个人讲过话——前辈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
要是有镜子的话,春太想看看——
此刻的自己是怎样的一副表情呢。
冰川她——冰川流琉她有一个姐姐。
比她大一岁,也就是说和春太一个年级。
而且,她也和春太是同一个初中的同学。
再加上,他们的关系并不能说仅止于此——
那是一位——即便是为了答谢关照了最爱的妹妹学习的冰川,如若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见到的人。
※
冰川流琉的家距离樱羽家没有多远。
毕竟和春太他们是同一个初中的学区,那是自然。
在春太从冷泉那里得到消息的第二天。
他放学后决定立刻造访冰川家。
虽说期末考试还没有结束,但他是为了不向后拖延。
已将各种各样的事向后拖延的他,不想继续使问题增加了。
顺便一提,他并没有与人家约好。
假如冰川不在家,那就回去吧——
要说没有那种消极心理,是假话。
「实际上我来小冰家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次呢」
「……雪季,你没必要勉强自己跟着过来哟?」
走在春太身旁的,是身穿白色大衣的雪季。
她的脖子上结结实实地缠着围巾,还戴上了臃肿的手套——俨然一副去寒冷地区的装扮。
即便如此,在大衣之下依然是裸腿穿迷你裙之类的穿着,相较这世上最难以应付的严寒,她似乎把打扮得漂漂亮亮放在了第一位。
春太在从学校归来的途中和雪季汇合,二人正一同前往冰川家。
「是小冷她说让我陪你一起来的」
「……多管闲事」
「诶?」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冷泉那家伙,打算让雪季监视着看我会不会老老实实地造访冰川家吧——
春太很佩服后辈的精明。
「我偶尔也想转换下心情啦。出门来附近转转也不错吧」
「意外地感觉你在很频繁地转换心情呐……」
不,毕竟雪季在按照计划进行复习,作为兄长很难埋怨她什么。
她昨天也和冰川、冷泉以及透子四个人学习到很晚。
由于很晚了,冰川和冷泉甚至都要由回到家的父亲开车给送回去。
既然她努力到了这般程度,稍微转换下心情的话春太还是打算同意的。
「反而是哥哥,没问题吗?明天也还要考试吧?」
「我从前就不会临时抱佛脚吧。今天的考试也好好地做完了哟」
并非逞强,他有种和迄今为止的定期测验相差无几的得心应手的感觉。
春太姑且也在听讲,毕竟他从前就属于擅长学习的那种人。
「我的哥哥果然好厉害啊♡」
「……」
「?怎么了,哥哥?」
「不是……」
虽然说着不想做妹妹而想做女朋友,但雪季的态度完全没有变。
称呼也非“春太君/同学”,而是没有丝毫变化的“哥哥”。
尽管他对能够延续从前的称呼方式很高兴,却摸不清雪季的本意。
「我的考试完全游刃有余。还是高一,就算不及格甚至也不要紧」
「我倒是觉得不及格是不可以的……不过哥哥不可能在考试上失败呢」
「……」
他的内心被妹妹百分百的信赖所刺穿了……
春太决定今晚即便是通宵也要学习。唯有妹妹的信赖是不能辜负的。
「嗨,这会儿可不是咕了期末复习都要过去的时候呐……」
「哥哥,你不想去小冰的家吗?」
「哎呀,该怎么说呢……我不怎么会拜访妹妹朋友的家这种地方吧」
「话是那么说,不过你不是来找小冰的,而是来见小冰的姐姐对吧?」
「……」
他对雪季说不出“我不愿意”。
雪季知道自己的哥哥和冰川的姐姐是同级生。
毕竟直至今天春天她都是和雪季同一个中学的前辈,那很正常。
然而,雪季似乎对他们具体是怎样的一种关系一无所知。
「我也没怎么见过小冰的姐姐呢。明明原来在一个初中」
「年级不一样是那样的吧」
「但是,哥哥你经常和小冰小冷见面对吧」
「那是因为雪季你经常带着冰川和冷泉来我那儿吧」
总和春太待在一起的松风自然而然地也就经常和雪季她们后辈三人见面了。
或许因此冰川才喜欢上的松风。
「在某种意义上,雪季说不定是个丘比特呐」
「诶?说我cute嘛?真是少见的夸奖方式呢。人家好害羞♡」(译者注:丘比特(キューピッド)与可爱(キュート)的发音相似,雪季这里可能是听错了或者不认识丘比特这个词)
已经习惯了被兄长夸赞「可爱」的妹妹,看上去有些开心。
话虽如此,松风和冰川并没有凑成一对,所以说是丘比特可能有些过了。
「唔,我记得是要转过那个拐角吧」
「对的,是那样的。哥哥可是好久没来过了呢」
「原来在复习考试的时候偶尔会和松风他们一起去呐。他们会让我给开个学习会」
春太一边朝妹妹点了点头,一边回忆起初中三年级的夏天。
那是在暑假结束、松风也从社团引退而刚开始复习考试的时候。
在他拜访冰川家之时,总是和松风以及其他朋友一起。
在某天的放学归途,冰川的姐姐追了上来。
春太和她在夜路上二人独处——
「哥哥,是这里哦。我们从店面那边进去吧」
「啊,啊啊」
雪季唤回了即将沉浸于回忆之中的春太。
「没变呐,咖啡厅“RULU”……」
是的,冰川家经营着一所咖啡厅,而且貌似还是相当有年头的老店。
冰川姐妹的祖父在关西起家,在他们搬到这条街之后也把店转移了过来,然后一直开了下去。
咖啡厅那一如既往的古典外观,有一种面向成人的感觉。
之所以用次女“流琉”的名字给店铺命名,好像是因为在她出生之际正赶上店铺重新开业,因而变更了店名。
「欢迎光临~」
尽管社恐、但在熟悉的地方就会换上一副亲切态度的妹妹充满活力地打开门,走了进去。
假如这是家陌生的店,即便是亲民的连锁咖啡厅,她可都是会躲在兄长身后的。
「咦~,是小雪哩。好久不见」
「久疏问候,凉风姐姐」
「……嗨」
哥哥那边则极度冷淡地打了声招呼。
「话说,冰川,你那身浮夸的打扮是怎么回事?」
「哦哦?这位大块头老哥也来嘞。你也是,好久不见呐」
前来迎接的是一位女服务生。
她近乎于金色的茶色秀发梳成了双马尾。
黑色的连衣裙配上了轻飘飘的白色围裙,裙摆很长。
也就是所谓的女仆装。
「RULU什么时候改行做女仆咖啡厅了?」
「那不可能嘞。我们家可是本格派的咖啡店耶?连在蛋包饭上写字之类的服务也不会提供哦」
「有穿着女仆装的女服务生在的话,不就是女仆咖啡厅吗?」
「不是啦♡」
「呜哇,姐姐好可爱哦!」
「谢谢。妹妹和哥哥不一样,很坦率呐」

女仆——冰川凉风满嘴说着挖苦的话,朝春太啪嗒啪嗒地眨着眼。
的确很可爱——她长着一副不得不让人如此承认的容貌。
身材高挑,女仆装的胸口处也被撑得鼓鼓的。
妹妹冰川流琉是黑色短发与小麦色的肌肤。
姐姐冰川凉风则是梳成双马尾的茶色长发与白皙的肌肤——姐妹俩形成了对比。
「不过,今天你们兄妹的关系也很好呐。冷淡的樱君也依旧很宠爱你妹哩。像我家的姐妹俩,都不会一起去买东西嘞」
「是、是那样嘛?啊,不过小冰经常说起姐姐哦」
「哈哈,说我坏话嘛?啊啊,店里很空,随便坐就好」
的确,店里只有三位客人。
话虽如此,这所咖啡厅其实连20个人都无法容纳。
春太和雪季在吧台前并排而坐。
不一会儿,凉风便端来水放在二人面前。
「难得曾经的同学和妹妹的朋友来一趟,给你们免单了。来点什么?」
「那请给我来一杯热可可吧,姐姐」
「那就给雪季点杯那个还有巧克力蛋糕吧。我要咖喱猪排饭和混合三明治,再来杯热咖啡」
「哇哦,毫不客气地要了我们店最贵的东西呢」
「那个,哥哥,我只要饮料就好了……」
「你说过喜欢这里的巧克力蛋糕吧。别客气」
「“别客气”可是我的台词嘞。算了,了解啦~」
凉风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完,便退到了吧台后面。
这家店虽说是由冰川姐妹的父母在经营,但两个人都待在厨房里,一般不怎么露脸。
「咦?这么说来,哥哥,你不吃晚饭了吗?」
「诶?正常吃啊?」
「……哥哥,你这是要长到个190公分啊」
的确,春太虽然食欲旺盛却没有要长胖的架势,但身高看样子是还要长。
「不过,冰川那家伙照旧是关西腔呐」
「毕竟小时候就搬到这边了,所以她说她讲话已经掺杂了很多这边的用词哦。小冰也只会在句尾稍微蹦出几个词来」
「是呐……」
对了——春太想起了他此行的目的——想起了冰川妹妹的事。
虽说他与冰川姐有一些过去的瓜葛,不过他的目的是解决冰川妹妹的烦恼。
春太并没有到处解决周围人烦心事的义务就是了……
但如果自己的学生冷泉很在意好朋友的状况的话,他也得搭把手。
明明他自己的烦恼已经积压到令人生厌的程度了,还在做这种事真的好吗?
他决定暂且先忘却这一疑问。
冰川凉风曾在夜路上向春太告白。
他唯有祈愿现已化身女仆的她不会与自己发展出什么麻烦事。
「……连我自己都感觉在立flag」
「你说什么,哥哥?」
※
「巧克力蛋糕好好吃!?有这、这么好吃来着嘛?」
「因为我们在不断把味道升级嘞。我们家是老店,但是不会吃老本哦」
雪季吃了一口巧克力蛋糕,双眼闪闪发光地感动道。
虽然是春太擅自点的蛋糕,妹妹看上去却非常开心。
「啊啊,偶尔吃一下甜食真让人欲罢不能呢……哈唔~♡」
「小雪不怎么吃蛋糕嘛?」
身着女仆装的冰川凉风惊奇地注视着雪季。
「虽然我知道自己吃了也不太会长胖,但毕竟要切忌大意……」
「小雪好能忍啊。享受甜食可是女孩子的特权嘞♡」
「……」
不,男生也可以享受吧。
春太一边吃着咖喱猪排饭,一边暗自吐槽。
他呆呆地望着正隔着吧台聊天的雪季和冰川凉风。
妹妹以把自己变得可爱作为生存意义,因此当然也会注意饮食。
雪季那苗条的身材也是对卡路里精密计算的结果。
虽然作为兄长,他希望妹妹把用在打扮上的精力也花在学习上……
「话说回来,老哥你呢?对我家引以为傲的咖喱饭没有什么感想吗?」
「是不是太实在了?猪排很厚实,咖喱也炖得很透,味道浓郁……供应这么精致的料理合算吗?」
「呀~老哥你的反应挺可爱呢。明明老实地说“好吃,真想每天吃冰川做的猪排咖喱饭”就好了」
「每天都吃猪排咖喱的话,身体就坏掉了吧」
即便是身强体健的春太,果然也很危险。
「是啊,就算比不上我做的咖喱,还是很好吃吧?」
「哦,要干一架嘛,小雪?和我家的咖喱一决胜负吗?」
「不、不用了,哥哥可是吃着我的饭菜长大的。妹妹的饭菜是无可比拟的呢」
照她那么说的话,不应该是母亲的饭菜嘛?(译者注:お袋の味,一般指母亲所做的饭菜,也可以引申为充满故乡味道的家常菜,是一种固定用法,上文雪季则是擅自改成了妹の味)
的确,相比雪季的饭菜他还是吃母亲饭菜的次数更多一些。
「算了,我也不想和家常菜一决胜负。可是,不用说我家的咖啡了,连小吃和甜点也是朝着胜过专卖店的目标在做的」
「我都不明白你们这店是想赚钱还是不想了……」
至少咖啡厅RULU不像是崇尚于利益至上主义。
尽管春太是个偶尔才来的顾客,这点也让他感到舒心。
「营业额是不乐观哦。最近本看板娘都一直穿着女仆装进行服务呢」
「你那浮夸的打扮不会起反效果吗?」
「不存在讨厌女仆的那种人哦。特别是在年轻男性之间受到了极大好评嘞」
「原来如此,在年轻男性……这也是我可以考虑进去的嘛……」
「喂喂,我妹妹会受到奇怪的影响啦!话说,你怎么说“极大好评”啊!」
在对凉风的关西腔说三道四之前,不得不提她有时候的选词酌句也很奇怪。
「顺便一提,这套女仆装也是我们精心缝制的,比专卖店都要好」
「没必要在那种地方和专卖店竞争吧?」
RULU到底是以什么作为目标啊。
「我顺便问一句,凉风姐姐,你那身女仆装花了大概多少钱?」
「啊~定制的女仆装大概是花了五万日元做的吧」
「五万……!?以我家的财力负担不起啊……!」
呜呜——雪季忍住了眼泪。
没想到,樱羽家的经济状况竟然暴露给了同级生。
「只因为是专业道具才会很花钱。现在也有物美价廉的成品女仆装吧」
「真的嘛!啊,我也可以在通过考试之后作为入学奖励拿到手……?」
「雪季,入学奖励你就要点更好的东西吧」
阻止妹妹没有结果的企图也是哥哥的职责。
「那样啊……那我就把剩下的蛋糕吃完吧。啊呜啊呜……好吃……」
雪季在泪目中郑重地用叉子切下巧克力蛋糕,送进嘴里。
「呐呐,樱君,我从前就在想,小雪吃东西的姿势很好看呢」
「啊啊。毕竟有我家母亲的严加教导呐」
不管怎么说,春太他们的母亲可是在一个对孩子都让用敬语的家庭里长大的。
虽然她不怎么对春太他们唠叨,但在礼法方面还是相当严格的。
作为兄长,看着举止文雅的妹妹也会得到治愈。
「啊啊……甜甜的巧克力蛋糕滋润了因学习而疲劳的大脑……」
虽说她嘴里说的话依旧孩子气就是了。
「话说回来,樱君」
「嗯?」
「你来你以前的女人这里有什么事吗?」
「噗!?」
「哥、哥哥!?什么时候以我的朋友作为踏板对她的姐姐出手了!?」
「等等,雪季你也等下!不是那么回事——我是被冷泉拜托了的吧!」
「咦,我们是为了什么而来的来着?为了享用美味的巧克力蛋糕……?」
「不是,不是。说来我还没有好好解释过呢」
不用哥哥解释都会跟过来,她真是一位听话的妹妹。
「是小素子啊,我倒是觉得她想多了呐」
「嗯?冰川,你知道我们是为什么来的吗?」
「为了我妹妹的事吧?我觉得那孩子也是,没必要做那种没结果的事,但我是不能主动说嘞?」
「……」
看来凉风是真的看出了春太的任务。
「流琉,本来脑筋应该是不错的,可是恋爱方面很盲目是真的呢」
「瞧给你感慨的……」
「诶?恋爱?等等,人家可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呀……」
「啊~够了!雪炭,你真迟钝!」
突然,一个人影从吧台后的厨房里跑了出来。
——是一位小麦色肌肤、梳着短发的初中女生。
正是在校服外套上黑色围裙的冰川流琉。
「是在说冰川我喜欢松风前辈的话题啊!你差不多该注意到了吧!」
「小、小冰?你在啊……呃,喜欢松风前辈……诶,诶?」
雪季受突然出现的冰川妹妹所惊,有些不知所措。
「啊~流琉?我知道你忍耐到极限了,不过姑且客人们也在呐?」
「哈……!?」
冰川——冰川妹妹满脸通红,捂住嘴巴。
除了春太他们,还有三位客人。
那三位好像都是常客,只愣了一瞬间之后,他们脸上就露出了微笑。
「我静、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就发现雪炭真的无可救药了。啊~樱羽前辈也是,麻烦你专门跑一趟不好意思。前辈是被冷灌输了什么吧?」
「你也知道我会来啊?」
冰川妹妹很有可能在厨房偷听到了春太他们的对话。
「因为冷草草地给我发了句LINE说『来咯!』。那家伙,干了多余的事呐」
「嗨,别那么说。毕竟冷泉实际上也在担心冰川啊」
「……诶?前辈对冷有这么宽容来着嘛?」
「那是你的错觉」
春太斩钉截铁地断言道。
做过冷泉的家庭教师,又给过“预支”,不可否认他们的关系较先前确实更亲密了。
然而,这一点不好在雪季面前承认。
「请等、等一下。小冰对松风前辈……?为什么呀?」
「你问“为什么”……」
「我家的哥哥更帅吧?」
「不,怎么说都是松风前辈更受欢迎嘞?」
「好的,来打一架吧,小冰」
「正合我意,雪炭」
雪季唰地站起身来,冰川妹妹则啪地脱掉了围裙。
「好,两位年轻人用肉搏战做个了结也可以,不过要打去店外打」
「知道啦,凉姐」
「知道了,姐姐。哥哥,我马上去把她收拾了,请等等我」
「……算了,只要尽量不受伤就好」
雪季和冰川妹妹两个人一起向店外走去。
「那两个人没问题吗?」
「她们不是去店外而是去主屋吧。我家的妹妹,没那么蠢的」
「我家的妹妹脑子没有那么好使,不过应该也没有笨到会互殴」
RULU的后面有一栋独立住宅,冰川一家就住在那里。
「流琉是要解释一下和松风君之间的情况吧。没想到小雪真的没有注意到啊」
「好像是那样呐。她要是能理解的话,我的话也就好讲了,能给我减轻负担了」
说实话,在春太的身边藏有太多的秘密。
有谁知道些什么,又有谁应该在隐瞒着什么——可谓十分混乱。
「不过,樱君人也很好呐。你快期末考试了吧?」
「与其说是快了,不如说是期末考试正当中呐」
「好勇敢呀!岂止是妹妹,而且连妹妹的朋友都要照顾——你现在不是做那些的时候吧?」
「你们那儿不也是期末吗?还在工作没问题吗?」
凉风和她妹妹一样头脑灵光。
她就读于较高升学率的悠凛馆更好的名牌女子高中。
「我们已经考完试了哦。悠凛馆不是稍微晚些嘛?」
「或许你说的是呐。嗨,我这儿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应该说现在不是埋头考试的时候吧」
「你也过着一种相当不容易的人生呐。咖啡续个杯如何?」
「我来点苦的吧。啊啊,把这个也撤一下」
春太把咖啡杯和空空如也的盘子递到吧台那边。
「吃得很干净呐。明明我已经偷偷地把咖喱、猪排和米饭都增量到了1.5倍」
「果然呐。我还觉得量挺大的呢。钱也要付1.5倍吗?」
「你把关西人当成唯利是图的家伙了吧。都说了免单,不信啊?」
「我只是想规规矩矩地为好吃的饭菜买单而已。算了,那我就先心怀感激地接受你的免单了」
对于他人的好意太客气就会显得失礼这种事,春太也是知道的。
「你肯领情我很高兴啦。不过讲真,我也是一样不好过」
凉风把餐具端到厨房那边,然后端着咖啡回来。
在将杯子“咚”地一声放在春太面前的同时,她的脸上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松风君他啊,现在也喜欢我吧」
「……」
春太默默地啜饮了一口咖啡。
松风阳司和冰川凉风曾是同一个初中的同级生。
如今学校都不同,也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交集。
若论及松风和凉风表面上的关系,就是这个程度。
至于松风本命的对象——那是谁,春太没有从他本人口中听说。
然而,他并非完全不了解松风的心情。
尽管如此,他没想到竟然被自己所猜测的那个人一语道破。
「冰川,你现在还和松风见面吗?」
「松风君有时候会来店里嘞。他会大口大口地吃完咖喱猪排饭或者肉烩饭什么的,然后马上回去,仅此而已」
「……是那家伙的风格呐」
凉风仅凭那些许的时间就明白了吧——如今松风的心意也没有改变。
春太也感觉到了——松风从初中时代到现在大概都喜欢着凉风。
「毕竟松风君不会表现在态度上呐。除了我和樱君之外,基本没人知道吧」
「一问松风那家伙,他立马就会装糊涂呐」
「而且,我觉得我还是喜欢樱君你呀」
「……」
是的,正考试的那会儿,春太被凉风告白了。
那时他在考试,而且要是提出交往的话妹妹是不会默不作声的——他如此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虽说用妹妹作为拒绝告白的理由也是相当那啥了,但因为是事实,所以没有办法。
春太没有把被凉风告白的事告诉任何人,但是松风貌似从春太他们的态度里察觉到了。
「嗨,毕竟那个时候咱们两个的气氛还有点不错呐,诶,即便说是在交往也不过分吧?」
「稍微有点过吧……?」
冷泉那帮人好像察觉到了一些情况。
自己原来和凉风只是单纯的朋友——春太无法如此断言。
「算了,反正我觉得咱们的感情已经不明不白的结束啦。如今的我只是你的前女友哩。我不是执念那么深的人呢」(译者注:“自然消滅”一词具体来说就是情侣之间一直不联系,时间久了关系就自然而然地淡了下来,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已经走到了分手的境地这种状态)
「你也不是前女友吧」
即便牵过几次手,他们却连接吻都没有过。
春太认为晶穗才是他的第一任女友。
「我不想把和樱君、松风君再加上流琉之间的关系搞得更复杂啦。要有什么想商量的我这边随时欢迎。我可是那种不会束缚前男友的前女友嘞」
「我是为了解决你妹妹的烦恼才来的呐」
「流琉和小雪聊过就会畅快些了吧。先交给小雪吧」
凉风手法纯熟地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啜饮起来。
「话说回来,你好像交了个女朋友呐?」
「……!为、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个……!连在别的学校上学的你都知道了啊。线下的关系网也不可小视呐」
「个子娇小又特别可爱,欧派好像还很大是吧?明明都没有摸过我的欧派」
「所、所以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吧!」
「那我们是哪种关系涅?」
凉风把两只手肘支在吧台上,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你问“哪种关系”……我说啊,我这种人有哪点好了?是个妹控,又不像松风那样是个体育健将」
「妹控不是什么减分项哦。疼爱妹妹哪里不好嘞?和不能与家人和睦相处的家伙相比更能让人信赖啦。小雪是个好孩子呐」
「你说的太对了」
春太用力点着头。
相比于和家人对立,构筑起良好的关系肯定更好。
「不过,没想到那位妹控樱君交了女朋友哩。太意外了」
「到头来还是回到这儿了吗」
他本应是为了冰川妹妹的事情造访RULU的,话题却朝着麻烦的方向推进了。
「明明都不能让我做女朋友,为什么能让那孩子做女朋友?」
「冰川刚才不是讲过了嘛,因为她可爱,欧派又大」
「笨蛋。你没有头脑简单到因为馋人家身子就喜欢上一个女孩子,这种事我还是知道的啦」
「这话太抬举我了呐……」
春太曾顺势而为地对冷泉和透子稍微出了下手。
那还能说不是馋人家身子嘛?
「不过,我怎么想都觉得奇怪哦」
「什么啊?」
「就是樱君交上女朋友这件事。听说你们是在小雪不在的时候开始交往的。那就更奇怪嘞?重视小雪到甚至会把她强行带回来的你,竟然把妹妹放在一边和别的女生交往,这种事无法想象嘞。那孩子当真只是女朋友吗?」
「……女朋友不分什么普通或者特殊吧」
春太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假话。
对于樱羽春太来说,如月夜见晶穗一般“特别的女朋友”相当之少吧。
「是嘛,不能说就算了。不过我作为你的前女友,不管什么时候都会给你提供咨询可是真的哩。顺便能给你泡一杯好喝的咖啡」
「……那我装成来咨询的话,就能无限白喝咖啡——是这个意思吧」
「真不坦率呐。嘿,人家就是喜欢你这一点呢」
冰川凉风爽朗地笑了。
春太觉得初中的时候凉风对自己的好感是货真价实的。
如今——两个人还能成为好朋友嘛?
尽管很难说自己已经达成了来这所咖啡厅的目的——
但他并不想自己把身边的人际关系变得更加复杂。
他与冰川凉风过去曾是恋人未满的同级生,如今则是朋友。
这对于自己来说大概是一个能够接受结果吧。
(第四话 完)
第5话 妹妹打算先默默地了解情况
悠凛馆高中的期末考试顺利结束了。
春太虽然没有正经地复习,却感觉不错。
毕竟春太平时相应地有在认真听讲,那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了。
他最差应该也能以差不多平均分的水平正常通过考试,因此没有问题。
「太好啦~总算可以专心搞创作活动了!」
「你吵死了!」
嘎嘎嘎刚——轰鸣声响起,晶穗正弹奏着电吉他。
这里是轻音乐部的部室。
现如今正式的部员只有晶穗一人,所以这里就成了她的地盘。
许多文化类社团的部室集中在第二栋校舍里。
但是轻音乐部的部室被隔离开了,而那自然是出于其噪音过大的缘故。
「又不是乒乓球部,轻音乐部即便吵一些也没有被人抱怨的道理呢」
「乒乓球部也不怎么安静就是了」
春太拿开按住耳朵的手——
「难得你情绪高涨呐。话说晶穗,你这次考试没正经复习吧。是不是一直在作曲啊?」
「春不也是,和妹妹以及表妹(假)一起进行了“夜晚的创作活动”吗?」
「我的确是在晚上教她们学习了!可是啥也没创作啊!」
虽说晶穗在表面上姑且应该是春太的女朋友。
但怎么看都像是在教唆他和妹妹以及表妹搞外遇。
「而且我还听说你甚至打算把毒手伸到了那个家教学生和她姐姐身上了?」
「没伸毒手啊!我见到的不是家教的那位的姐姐,而是另一个家伙的姐姐啊!」
「你的女性朋友好多呢,春。不如说比我的女性朋友还多吧?」
「就算是这样,不是因为你朋友少吗?」
「摇滚女孩的朋友很多啦。阳角女生们基本都是我朋友」
实际上,晶穗不仅朋友很多,而且朋友净是班级上层阳角团体里的女生。
「呃,我们在说什么来着。那位姐姐叫冰川凉风来着?」
「你为什么会连冰川她老姐的名字都知道啊!?」
「你的爱妹被培养的很诚实,真不错呢」
「你能别再哄骗我家妹妹套情报了么?」
不管什么都会滔滔不绝讲出来的雪季身上也有问题。
只不过,身为兄长不想扭曲妹妹坦率的性格。
「毕竟我很宽宏大量啦。即便男朋友去有女仆小姐在的店,我也会原谅的」
「别说得好像我去了不三不四的店啊!我也没想到会有女仆啊!」
「你今天吐槽地好用力呢,春」
「……说不定我也是考完了试之后情绪有些高涨呐」
不如说是今天晶穗使劲来逗他的原因吧。
「不过哈,春。要是妹妹或者学生什么的话先不管,但我可不赞成你在考试正中继续下手哦?」
「先不管你“下手”这个词的用法,不过正如你所说呐」
即使是被冷泉拜托了,但在考试结束后再拜访冰川家应该会更合适。
自己太过急于解决问题,以至于说不定又会顺势而为——春太对此做出反省。
他“呼”地叹了一口气。
「我说,妹妹啊」
「吓死我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晶穗大嗓门的声音之响,甚至盖过了再度从吉他里发出的“刚”的轰鸣声。
「唔、唔哇,我自出生以后从没有听过这么吓人的台词!」
「你真的吵死了,晶穗!声音太大啦!」
晶穗的声音相比吉他传得更远。
不愧是擅长唱歌的人,晶穗的音量非同寻常。
那音量甚至能让他脑震荡了。
「那当然会大喊啦。你终于承认了我是你妹妹?」
「哈……事到如今即便否认晶穗是我妹妹也没用吧」
春太他们反而应该时刻否认他们是恋人的事实。
话虽如此,提出“要做妹妹”的是晶穗那边。
仅仅是春太无法对此认同,并且维持在了一种无法终止情侣关系的状态而已。
「那么,难不成哥哥要想要拜托我这个妹妹了?」
「别叫我哥哥。我叫你妹妹是开玩笑的」
「抱歉啦,开个玩笑。嘿,不开玩笑的我就不是月夜见晶穗啦」
晶穗把吉他立在台子上,用力探出身子。
「怎么了,说来听听吧?毕竟考试也结束了,今天人家心情好呢。」
「你要是心情不好就不肯听我说话了是吧」
「女朋友就是那样的吧?」
「晶穗句句都是对的,总感觉很烦呐……」
春太认为自己是个理智的人,但他说不定错了。
「不对……冰川的事也不能跟晶穗讲呐。那可是关乎别人隐私的问题呢」
冰川凉风和流琉姐妹,再加上松风。
进一步讲,还有给冷泉奖励的事。
虽然不能说与身为女友的晶穗没有关系,但是他无法擅自讲出她们的事情。
「春在奇怪的地方很认真呢。以我个人来说,别人的八卦也能拿来当作曲时的段子,所以倒是很感兴趣」
「作曲家真是罪孽深重呐」
「我还没打算不当人呢,所以你就别在那儿深究了。总之春你又像往常一样被身边的人玩弄了对吧?」
「一言蔽之是那样吧」
「原来如此呢」
晶穗拿过立在吉他旁边的贝斯。
嘣嘣、嘣嘣地重音响起。
貌似是因为吉他太吵了,她就改换了贝斯。
然而依旧很吵就是了。
「不过结果把小雪季的考试作为最优先事项的基本方针没变吧?」
「那当然啦」
今天他也是一大早就把任务交给了雪季。
已经到了十二月中旬这个时期了,她必须要打起更足的精神。
「既然这样,不是挺好嘛。我的意思是怎么说你估计也不能只顾着小雪季,所以多出来的时间花在别人身上挺好的」
「……说的倒是」
实际上这是一个简单明了的结论。
然而人类就是即便得出结论却还会烦恼的生物。
特别是像春太这样容易迷茫的人。
「在小雪季之后你当然就会优先考虑女朋友了对吧」
「shi a」(棒读)
即使晶穗不再是女朋友了,优先级也应该紧接在雪季之后——
但是见到她这番趾高气昂的态度,他倒是想将她的优先级下调了。
「对了,春。你今天有兼职嘛?」
「没,兼职是从明天开始」
他兼职所在的游戏商店“露西塔”由于客人较少,因此排班不多。
家庭教师也就像是冷泉的生活顾问一样的工作,没有必要每天都教她。
「那正好。今天稍微陪陪我吧」
「哈?你要去哪儿玩吗?」
毕竟今天是考试结束的日子,玩玩也不要紧吧。
倒不算是什么意外的邀约,不过——
「我家的魔女说想见见春」
「那我今天就先走了」
「你不懂啊?你是没法从魔女手里逃掉的」
「不懂!」
魔女——指的就是晶穗的母亲月夜见秋叶。
三十五岁的年龄对于有一位上高一的女儿的女人来说算年轻了,不过她的外貌看上去比那还要年轻十岁。
人家可是一位了不得的美女,正常来说甚至是他要主动请求见面才对。
而且,不管怎么说——
春太的父亲是让她生下女儿的人。
直截了当地讲,按照正常思维都不会想着要与彼此见面吧。
「魔女说想聊聊春的亲妈。还说“估计你一直想知道吧”」
「……」
对于春太而言,他的母亲只有将他养大的冬野白音。
但是,要说他不在意已然去世的生母山吹翠璃的事,那是假话。
「今天一起吃个晚饭如何?啊啊,对了对了」
「喂,还有什么事啊」
「她还说请小雪季也一起来」
「……」
晶穗的母亲打算堂而皇之地把他最不想牵扯进来的人给卷进来。
不愧是被女儿称之为魔女的人。
这位魔女,到底有何企图呢——
※
「诶,真的是这里吗……?」
「真的真的。我之前也来过一次」
「哥、哥哥……我能先在外面观望一下吗?」
「不合适吧。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你还是给我正常地进来」
十二月的日落很早。
下午六时已过,附近彻底暗了下来。
春太和晶穗再加上雪季,三个人站在一家寿司店前。
铺面的确萦绕着一种老字号的感觉,也无法否认其中的高级感。
颤颤巍巍的雪季看上去比春太还怯场得多。
「不管是贵还是便宜,都是家店呐。是客人就会欢迎的,所以你没必要那么提心吊胆的」
「哥哥不也有点吃惊嘛……不过,说的是呢」
雪季在点头同意的同时,依旧战战兢兢的。
虽说在春太向雪季说明晶穗和她母亲主动请客一事的时候,雪季没有什么不愿意的表现。
顺带一提,透子今天貌似是要和亲戚冬野冰丽见面,然后一起吃晚饭。
于是他就提前给父亲留了句话,撒了个大谎说「去和朋友吃饭」。
他总不能说「去和你的出轨对象以及私生子见面」吧。
「不过嘛,只有我们的确不好进去吧?等我妈来?」
「不是,有预约吧?这么冷的天,怎么能让雪季在外面等啊」
「我倒是正想问问你——是不是我的话在外边等就行啊」
晶穗没好气地瞪了春太一眼,随后哗啦地打开店门。
「欢迎光临!您是预约过的月夜见小姐呢!」
店员似乎对晶穗有些脸熟。
被那位店员领着,他们来到了店里。
「喂喂,是包间啊」
「之前我和老妈来的时候倒是在吧台呢」
春太他们被带到的地方是店里的某间会客包间。
好像是个四人间,春太和雪季并排而坐,晶穗坐到了矮桌对面。
「哥哥,这家店……叫做凤凰寿司店」
「嗯?」
雪季啪嗒啪嗒地在手机上敲字,看样子是在搜索着什么。
「我家附近的大鸟寿司店好像是从凤凰寿司店开出来的分号哦。“分号”是什么意思啊?」
「概括来说,就是这家店的老板是老师,而大鸟寿司的老板是他的徒弟这个意思。」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这里比大鸟寿司店更强」
位于樱羽家附近的大鸟寿司是家老店,价格相当之高。
相应地,味道很靠谱,因此最喜欢寿司的雪季也很中意。
被晶穗带到的这家寿司店似乎更加高级。
「喂,晶穗。带我们来这种貌似很贵的店真的没关系嘛……」
「我说过啦,我家母亲虽然是住在破公寓里,可不是没钱啊」
「即便是那样……」
今晚的这顿饭好像是由晶穗的母亲请客。
然而,春太找不到人家请自己吃这么贵的寿司的理由。
「话说,小雪季。你要不脱个外套?」
「啊,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失神了……」
雪季脱掉了白色的外套,挂在墙边的衣架上。
她今天没有穿校服,而是身着雅致的黄褐色连衣裙搭配黑色裤袜。
连衣裙及膝,对于想将自己引以为傲的美腿展示出来的雪季来说算是件低调的衣服。
大概因为对方是初次见面的大人,所以她才选择了这种朴素的搭配吧。
「哈~这孩子穿什么都很搭呢。年轻真好呐」
「她就和晶穗你差一岁吧。算了,雪季穿什么都合身倒是事实」
「瞧你们说的……啊,晶穗前辈那身衣服也很搭哦」
「就是件校服啊」
由于春太和晶穗是从学校过来的,所以没有换衣服。
或许是雪季过于坦率的缘故,她既不擅长谦虚也不擅长帮腔。
三个人暂时决定等待晶穗的母亲过来,便喝上了热茶。
「我倒是觉得我妈该来了。要不先点单,然后毫不客气地吃光?」
「那怎么说也不太好吧」
「哇~哇啊……」
在春太身旁,雪季正双眼闪闪发光地盯着菜单。
那是对于最喜欢吃海鲜的妹妹来讲难以抵挡的诱惑吧。
「呼哇啊啊……啊!」
「你怎么了,雪季?」
「没有三、三文鱼啊,哥哥。在高级寿司店没有三文鱼的传言是真的呢!」
「不是都市传说嘛……」
「好惊人呢……」(译者注:“真正的高级寿司店不卖三文鱼”是确有其事实依据的,这是因为在江户前寿司时期,东京湾当地不产三文鱼,加之当时的保鲜和运输技术不发达,因此不用三文鱼作为原料的传统(所谓的“江户味”)就这样形成并传承下来,当然另外也有说是由于寄生虫或者三文鱼产季的原因,这里不再赘述)
「你们两个果然也是兄妹呢……」
晶穗低声自语道。
实际上,那是相当危险的发言。
此刻在场的三人是知道春太与晶穗是亲兄妹而与雪季不是亲兄妹的事实的。
即便如此,他们三人在一起的时候也从没有把那件事作为话题提出来过。
毕竟那并非能够轻易说出口的话题。
春太同样尚且没有胆量与雪季和晶穗谈论他们三个人的复杂关系。
话虽如此,在月夜见秋叶张罗的这个场合之下,也很有可能讲出他们出生的话题就是了……
「小雪季喜欢吃三文鱼嘛?」
「她最喜欢的是金枪鱼吧」
「为什么是春来回答啊。我的话,喜欢海胆和鱼子吧」
「啊,是这样嘛。晶穗前辈喜欢吃的东西和哥哥一样呢」
「……」
「……」
春太和晶穗突然陷入沉默。
尽管她大概没有“因为是兄妹所以口味相似”的意思,但这也是句意味深长的台词了。
「金枪鱼即使是在高档店里种类也是一样的呢。大腹肉、中腹肉、红肉、下巴肉……下巴肉是什么啊!?」(译者注:カマトロ,指位于金枪鱼鱼鳃后、腹前的肥肉部位,呈三角形,据说每条金枪鱼身上只有两块,占整条金枪鱼肉重量的3%左右,脂肪丰盈,呈霜降状态,但筋肉偏硬,腥味偏重)
雪季好像没有发觉自己的失言,完全沉浸于菜单之中。
「下巴肉是只能从腮附近取下一点点的稀有部位哦。在这家店里会给烤一下的,所以我也推荐那个哦」
「哇!?」
雪季迅速藏到春太身后。
包间的门突然打开,随之进来的——
自然正是晶穗的母亲月夜见秋叶了。
她身穿看上去很暖和的黑色毛大衣。
「你好,第一次见面,雪季小姐。我是晶穗的母亲秋叶。」
「初……初次见面……我是樱羽雪季……」
雪季勉强从春太身后走出,随即低头行礼。
貌似是由于吃惊忘记了自己姓氏变动的事实。
「还“初次”,小雪季,不用那么毕恭毕敬的啦」(译者注:雪季的“初次见面”用的是お初にお目にかかります,比はじめまして要正式得多,可用在对上级或者长辈的场合)
「没、没关系……还是要恭敬一些的……」
「这么说来,雪季,你之前沉迷于格斗游戏来着吧」
春太再次对妹妹的认生报以苦笑。
「哎呀,死板的问候就到此为止了。呼~我晚了点,不好意思啊」
「没有,今天该怎么说呢……十分感谢您的招待」
春太把「我可不怎么想被你招待」这句话咽了回去。
秋叶脱掉外套,坐到晶穗身旁。
她里面穿着浅茶色的套装,裙子的长度相当短。
看来这边也对自己的美腿充满自信呢。
「毕竟我想和春太君好好聊一次呢。也算上你妹妹一起」
「我、我是妹妹……」
雪季本来认生就很严重,而当面对大人的时候就更加紧张了。
从刚才开始就在无意识地讲一些不明所以的话。
「呵……呐,春太君,你的爱妹超级可爱呢」
「是的」
「……春太君,你变了呢?」
「没有」
纵如春太,也在面对秋叶时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
毕竟对方是生出自己同父异母妹妹的人。
况且,还是认识自己生母的人。
「不过我家的晶穗也是不逊于她的可爱哦,是个和她难分高下的怪孩子哦?」
「后面那个就没有必要争了吧……」
「因为这个雌小鬼,她不复习考试,就知道“将将”地弹吉他呢」
「呃,您说“雌小鬼”……」
那个雌小鬼——不是,晶穗正看着菜单,对他们的话置若罔闻。
「不是说不接上扩音器就可以了。话说,我希望这孩子能学习学习呢」
「嗨,毕竟关于学习这方面我也说不了别人……」
「既然是真太郎先生的儿子,那你应该挺聪明的吧。那个人别看呆呆的,头脑可精明了」
「……是嘛」
春太不太清楚父亲的水平什么的。
他大学毕业后工作单位也很平凡,虽说貌似是担任了要职,不过过了四十岁还没个一官半职的人也不多见吧。
「老妈,与其聊那些,我想先吃饭。小雪季好像也很期待吃寿司呢」
「啊,不,先说话我也没有关系……」
「说的是呢。我们先点菜吧。特等饭团套餐四人份可以吧。啊啊,雪季小姐还想尝尝下巴肉对吧」
「不、不了,下巴肉好贵的,所以哥哥会付钱的!」
「我!?」
虽然是没有写价格,不过数额很有可能超过春太一个月的零花钱。
估计是雪季因为过于动摇而走嘴了,但还是很吓人。
「啊哈哈,不用在意啦。那也先点上下巴肉,想加菜的话之后再点,春太君看上去很能吃呢。真的不需要客气哦」
「哈……」
对于春太来说,的确一般的一人份寿司是不够吃的。
即便再加上海鲜盖饭他也还能吃的下。
「所以说,阿——秋叶女士。今天究竟是……」
「你这孩子好性急呢。你就算不那么心急,我也会把我的秘密告诉你啦」
「……」
晶穗默不作声,雪季又完全是一副坐立不安的状态。春太便成了众矢之的。
「我建议先吃完饭再说哦」
「……为什么啊?」
「因为你听了的话大概就吃不下什么我请的饭了呢」
※
既然秋叶说了那番煞有介事的话,他们就食不下咽了——
完全没有那种事。
「呼哇……好吃……下巴肉不管是生吃还是烤熟吃都最棒了……♡」
「……」
春太说不定是头一次见到双眼如此闪闪发光的妹妹。
即便是在从乡下回到樱羽家的时候,她或许都没有开心到这份上。
妹妹意外地嘴馋。
「你们两个的吃相都不错呢。年轻真好啊」
月夜见秋叶面带微笑,看上去心情很好。
雪季看来对食物十分中意,以至于在一份饭团套餐的基础上又追加了数个金枪鱼寿司。
出于美容的原因对食量也很注意的妹妹吃这么多,属实很少见了。
「雪季小姐很享受地给吃光了呢」
「多、多谢款待。真的很美味」
「春太君也是,吃了那么多,我请你们也是值了。饭团一份加上海鲜盖饭,你竟然还吃了什锦寿司呢」
「不、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因为好吃到感觉不管多少都能吃下去……」
当然,春太一开始倒是打算客气一些的。
他只吃饭团不够的情况被秋叶看穿了,在其巧妙的劝诱之下,他又加了比雪季还要多的饭菜。
初中生和高中生的食欲似乎稍稍胜过了现场险恶的气氛。
「看着男孩子的吃相好舒心呢。看得我都想把春太君大口吃掉了」
「哈!?」
雪季一下子抱住春太。
那句话可能是触发了她的防卫本能。
「不会让您把哥、哥哥吃掉的!」
「开个玩笑啦,玩笑。吃掉的话就成犯罪了呢」
「……」
春太想知道“吃掉”的具体含义。
雪季看来姑且理解了那是玩笑话,放开了春太。
「不过说真的,我的确吃太多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啦,小孩子就不要担心什么价格。晶穗也一点不客气地吃了呢」
「毕竟“请客的时候要毫不客气的上”是月夜见家的家训」
「我教过你那么无耻的东西嘛……?」
晶穗也不客气地加了菜。
只不过都是什么香菇味噌烧啊、鮟鱇肝啊等等高贵的绝品料理。
「总觉得晶穗点的东西不太可爱呢。这孩子会不会变成个酒鬼啊……?」
「我可是个有着很高守法意识的摇滚歌手哦。在成人之前不会喝啦」
晶穗若无其事地喝着热茶。(译者注:若无其事“涼しい顔”,热茶“熱いお茶”,作者可能想玩一冷一热的文字梗但我不确定)
「“shou fa”是什么啊,哥哥?」
「就是遵守法律的意思」
另一边,兄妹俩在小声说话。
晶穗实际上也考上了名校,所以知识也很丰富。
「不过这么说来,秋叶女士完全没有喝酒呢?」
「我每天因为工作的事就算不愿意也不得不喝哦。我是喜欢喝酒的,不过在私下里就完全不喝了」
「是、是那样啊」
「这业界爱喝酒的人可多了呢」
晶穗的母亲好像是在文娱公司从事与音乐相关的工作。
那种地方给人一种经常办酒席的感觉,但实际看来就是那样。
「拜其所赐肝脏完全搞坏了呢。每年在短期综合体检的时候都被医生数落」
「短期综合体检,啊……」
晶穗不知为何露出一副有些吃惊的表情。
「怎么了,晶穗?」
「没什么。我家老妈不听医生的话呢。到了这个年纪真让人困扰啊」
「年纪越大越顽固,就越听不进去别人的话了哦。等晶穗也变成大妈就明白了」
「我可不打算变成大妈」
「不是,谁都会有那么一天吧」
「小雪季也是?」
「她怎么可能啊」
「春,一说到小雪季身上你就满口歪理呢!」
即便被晶穗骂了,他也无法想象这位如妖精般的雪季会衰老的情景。
而那位妖精小姐,则面带困扰的聆听着春太他们的对话。
「哎呀,老妈你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年轻啦,所以必须要注意身体呢。要是陪着春他们胡吃海塞的话,胃也会搞坏的哦」
「没关系,毕竟这应该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春太君他们吃饭了」
「……」
当然,春太他们没有忘记秋叶刚才说过的话——
若是先开始说的话,他们就没心思吃秋叶请的饭菜了。
「呐,我可以喝一杯嘛?」
「诶?嗯嗯,我们没关系的」
对于话题突然的转变,春太在困惑的同时点了点头。
说不定是不喝点酒就难以启齿的内容。
秋叶刚下完单,烫热的日本酒便立马被端了上来。
「……呼,好喝。春太君也稍微尝尝?」
「别看我这样,我是个很正经的人哦」
「也是呢。真太郎先生也是那种类型」
秋叶微微一笑,一口气喝干了杯中酒。
「教会我喝酒的是翠璃前辈哦」
「诶?」
「您说的翠璃女士……是哥哥的妈妈吗?」
雪季有些摸不着头脑,天真无邪地反问道。
妹妹应该是知道晶穗母亲的身份的。
因为她知道晶穗是春太的亲妹妹。
即便如此,雪季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厌恶感。
大概她还没有对春太和晶穗是兄妹的这一情况明白过来吧。
「是的,是山吹翠璃前辈。她喝不了多少酒却喜欢喝呢。那个人看上去完全是一位秀丽的女人,所以倒是让人有些意外呢」
「……」
春太仅在照片中见到过母亲,因而没有什么所谓血亲的实感。
然而,仅凭他所获知的喜欢喝酒的这一情报,母亲的存在便渐渐真实起来。
春太深呼吸了一次——
「秋叶女士,您和我的母亲曾经是怎样的关系呢……?」
「那个人要是活着的话已经三十七岁了呢,毕竟比我大上两岁」
「……嗯嗯」
之前在春太去扫墓的时候所见到的墓志铭上不仅写着去世时间,也写着去世时的年龄。
春太的生母山吹翠璃在五年前去世了。
「她在年轻的时候生下了我呢……」
「我生下这东西的时候也很年轻呢」
「别对着可爱的女儿说“这东西”啊」
「是啊。不过,你看我们也非常可爱吧?」
秋叶说着,将八英寸的平板电脑终端放在桌子上。
上面显示出一张照片,其中有两个身穿校服的女高中生。
一位少女握着麦克风正在唱歌,另一位少女正弹奏着电子琴。
唱歌的那一个无疑是秋叶。
虽说如今她也和晶穗很像,不过JK时代的秋叶和晶穗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了。
尽管秋叶身材修长而晶穗身材娇小,但由于只看照片很难判断出体格上的差别,因此看上去更加相像了。
春太的父亲在看到晶穗的演出录像之后一眼就认出了她是秋叶的——也是自己的女儿,这一点也能够理解了。
「虽说我也很可爱,不过翠璃前辈同样是个美女吧。这个人不怎么喜欢摇滚,却很擅长钢琴呢。貌似是被强行拉进轻音乐部的。人太好了就没能拒绝呢」
「轻音乐部……嘛」
「嗯嗯,我和翠璃前辈,曾经是轻音乐部的前辈和后辈」
「……虽然如此,却对女儿的音乐活动不予理解呢」
「这孩子搞得才不是摇滚呢。你们是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摇滚的、可怜的一代人啊」
「啊对对对,怀旧厨又来了」
晶穗和秋叶之间噼里啪啦地火花四溅。
总感觉话题时不时就跑偏了。
「嗨,因此我就在轻音乐部和翠璃前辈认识了,大学倒是各上各的,不过从那之后也一直在保持着联系哦」
「和我父亲是……?」
「翠璃前辈好像和真太郎先生住的很近,是青梅竹马呢」
「青梅竹马?」
春太事到如今才发现——
其实乘坐电车马上就能到达母亲墓地的所在之处了。
父亲是本地出身的,当时他要是至少能察觉到夫妇二人是同县的就好了。
即便如此,在他们之间还是产生了新的人际关系。
月夜见秋叶和山吹翠璃是社团的前辈和后辈。
而那位翠璃,和樱羽真太郎是青梅竹马。
的确有种这世界很小的感觉。
「真太郎先生比翠璃前辈大五岁左右吧。但也是呢——」
「怎么了嘛?」
春太感觉信息至此差不多已经足够了,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他们是青梅竹马,长大了关系也很好——就如同兄妹一样呢」
「……」
「……」
「……」
不仅是春太,沉默不语的雪季和晶穗也做出了些许反应。
他们三个不可能不对“兄妹”这个词产生反应。
「我是通过翠璃前辈和樱羽真太郎先生相识的哦。从那以后,我们三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就是大人的事了呢。即便是对春太君、雪季小姐和晶穗也不该讲呢」
「……嗯嗯,我也不怎么想听」
尽管那里可能是关键,可是他也没有必要打听出父亲、母亲和出轨对象之间的那些经过吧。
至少他不想让雪季听到。
「不过,我唯有一点想先告诉春太君」
「请问是什么呢……」
春太不由得端正了坐姿。
即使他对秋叶谈不上怀有好感,但如果所说的内容仅此而已的话,也不至于就不想再和她吃饭了。
「翠璃前辈是怎么去世的,你知道吗?」
「诶?啊啊,知道。听说是死于交通事故……」
「真太郎先生果然也只能讲到这里嘛。不过啊,春太君」
秋叶直勾勾地注视着春太的眼睛——
她在桌子上托起腮。
「杀死了你母亲的人,是我哦」
※
换个地方再聊吧。
说罢,晶穗的母亲站起身来。
春太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译者注:晶穗妈用的说法是河岸を変える)
貌似就是换到别的店的意思。
秋叶的话并没有给春太带来很大的冲击。
因为总不可能是秋叶把春太的母亲勒死或者扎死吧。
当然,寿司店的帐是由晶穗母亲结的。
至于总共花了多少钱,因为太可怕了所以他想都没想。
对于春太来讲,金额甚至比晶穗母亲的话更可怕。
「哥哥,我觉得就这样回去算了」
「……人家可是请了上万块的客哟。不能在这儿说“多谢招待”然后回去吧」
走出店门,他对拉着他袖子叽叽咕咕的雪季回应道。
晶穗母亲的目的应该尚未达成。
只是喂给他们高级的饵料就被他们逃掉是不可接受的吧。
「哎呀,我倒是也觉得可以回去了哦?」
「毕竟我姑且也是个懂礼貌的人呐」
或许是听到了春太他们的对话,晶穗过来搭话。
晶穗母亲那边可能还要花费一些时间来结账,所以没有出来。
「先说好,刚才我妈讲的我可也不知道啊」
「……我想也是」
晶穗虽在表面上冷静如常,却也难掩惊讶。
大概是因为她就没想过母亲会真的杀人吧。
「还是说应该向警察通报?」
「你对你母亲也不留情呐」
以晶穗的情况来看,她似乎真心会那么做——这一点很是可怕。
「没关系的,如果发生什么的话哥哥会制止的。我家的哥哥可是不死之身」
「不是,被杀了的话我可是会正常地死掉呐」
平日里妹妹盲目的信赖会让他很高兴,但是偶尔也有会令他害怕。
「不过,雪季。你今天已经可以回去了哟。我给你出打车的钱」
「不,听过刚才的话,只有我一个人回去这种事是办不到的哦」
「……那倒也是」
即便现在让雪季回去,她也会对晶穗母亲发言的真实含义在意地不得了吧。
「啊啊,不好意思,让你们在这么冷的地方久等了。我和熟识的店员聊得有点投入了」
「啊,没有。多谢您的款待。真的很好吃」
春太向从店里出来的晶穗母亲低头致谢。
雪季也效仿哥哥,小声说着「多谢款待」,然后施了一礼。
「没有没有,不用谢。那我们就去第二家吧。毕竟不能去酒吧,去有女孩子的店就更不方便了呢」
「啊,我有点想去不正经的店里看看。春你也想去吧?」
「别理所当然一样地征求我的同意啊!」
虽然要说没有兴趣是假话,可是和妹妹一起去接受美女招待的店什么的,这是哪门子拷问啊。
「哥哥……你去过那种店吗?」
「我的人生阅历没那么丰富哟」
果如所料,天真的妹妹开始怀疑起春太了。
好险。
※
第二家店是一所素净的咖啡厅。
店里的灯光带着些许情调,播放着爵士乐一类的曲子,春太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春太和雪季并排坐在桌边,晶穗和秋叶母女则并排坐在对面。
春太和秋叶喝着咖啡,雪季喝着可可,晶穗则喝着香草茶。
「呼……这家店不错吧?上大学的时候我经常来这里哦」
「那个,我忘记说了,我妹妹还是初中生……」
「我知道。不能在外边逛得太晚对吧。我就长话短说了」
秋叶啜饮了一口咖啡,然后将杯子放在托盘上。
「我曾经与翠璃前辈经常见面」
「诶?啊啊,虽然您刚才也说过——在大学的时候分开了呢」
对于春太的反问,秋叶托起腮回答道。
「嗯嗯,毕竟我和女儿一样挺冷淡的,虽说马上就重置了人际关系,不过和翠璃前辈不可思议地维持了很久的友情呢」
「我听说我母亲是在五年前去世的……」
接话的只有春太。
雪季和晶穗都只是默默地啜吸着饮料。
「春太君,你知道星河医院吗?」
「啊啊,那是一家相当大的医院吧」
樱羽一家全员都很健康,所以倒是没有在那里住过院,但是那家医院在这一带很有名。
虽说坐电车要有个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不过由于是大型综合医院,因此春太也知道。
「成年之后,翠璃前辈曾连续多年在那里来回入院出院」
「入院出院……她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前辈身体本来就不好哦。听说小时候别人还说过她 “活不过二十岁”这种话呢。“活不过二十岁”这话有种陈词滥调的感觉呢」
「……她在轻音乐部不是很有精神嘛?」
「她经常意外地有精神的时候哦。只不过,在翠璃前辈身上那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
「……」
春太的母亲也是在年轻的时候——恐怕还是学生的时候就生出了春太。
虽说不知道她是休学了还是退学了……
或者说,是不是在他出生之后身体状况才恶化的呢?
「翠璃前辈一点都不后悔生出了春太君。唯有这一点,作为前辈的朋友我可以保证」
「……谢谢您」
她这句话说的就如同看穿了春太的心思一般。
然而,春太却相信了秋叶的话。
因为据他在照片中所看到的,抱着婴儿时期的自己的母亲脸上充满了喜悦。
「顺便一提,星河医院是由翠璃前辈的亲戚在经营哦」
「诶,亲戚?」
「你妈妈的本家——山吹家是个特别有钱的人家哦。不仅有医生和律师,就连政治家都有。是如同上流阶级的典型一样的家族呢」
「……」
也就是说,他们对于春太来说同样是亲戚,可是——
母亲出于家里的缘故被迫与自己分离而无法相见——春太是这样听说的。
他能够想象得到——那怎么想都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家庭。
「顺带说一下,晶穗也见过翠璃前辈好几次哦」
「诶?我倒是不记得了」
发现话题的对象忽然指向自己,晶穗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那时你还小呢。翠璃前辈突然说想见见你。给她见过后,她非常高兴,还折腾着说什么『干脆把这孩子给我』之类的」
「……」
晶穗盯着咖啡厅的桌子陷入沉思。
估计是在追忆往昔吧。
「这么说的话——」
「哎呀,你还记得?嘿,毕竟当时已经五、六岁了,还记得也没什么奇怪的呢」
「……嗯,因为老妈的朋友什么的很少见呢。应该还记得,但果然是想不起来了」
「小晶穗啊,你能不能尽量不要说伤妈妈心的话呀。翠璃前辈没把这孩子当养子是不是很明智啊?」
「母亲啊,你也在伤你女儿的心哦」
即便在这个时候,这对母女一唱一和的玩笑话也停不下来。
「虽说很遗憾,不过晶穗可给不得呢。别看这样,也毕竟是我怀胎十月的孩子,啊~当时生孩子可痛苦了。我可不要再来一次啦~」
「《关于我家的老妈试图在生我这件事上施恩图报》」
月夜见母女再度互瞪。
她们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两个人果然关系很好。
「哥哥的妈妈……虽说见不到哥哥,但是见了晶穗前辈……?」
「就是那样。翠璃前辈寻求着可以灌注爱情的对象哦」
「代替我嘛……」
从照片上见过的母亲是个看上去很温柔的人。
那个人必须要将那满溢而出的爱情灌注于某人的身上——
尽管多少有些扭曲,不过这番解释春太也能理解。
「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啊。只是让她见见女儿又不会少块肉」
「但是,自己的孩子作为某人的替代……说到底,秋叶女士和哥哥的妈妈你们……没什么,对不起,我多嘴了」
「那一点你不用在意哦,小雪季」
秋叶微微一笑,喝了一口咖啡。
「一般来说,倒是我和真太郎先生应该受到指责呢。和真太郎先生结婚的人是翠璃前辈,我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在社会层面是无法得到认同的」
「是、是的!哥哥他要是因为太温柔了说不出口的话,由我来——」
「喂、喂,雪季,你给我冷静一下」
当然,若说春太对父亲与生母以及秋叶之间的关系不在意的话,那是假话。
然而,母亲已经是过世的人了,晶穗和秋叶也没有做出要指责父亲的表现。
既然如此,春太就不应该说三道四——
「翠璃前辈的真实心情什么的,我也——说不定连其本人都搞不清楚。不过,那个人直到最后都肯做我的朋友。我就决定不再继续深入思考这件事了。即便现在继续思考也不会得出答案呢」
「……就是那么回事,雪季」
「好、好吧……」
对于春太的话语,雪季点头表示理解。
正如秋叶所说,既然山吹翠璃已经去世了,谁再去指责谁也没有意义。
若问能对此抱怨的,大概就是晶穗了吧——
「是啊是啊,我也不怎么在意了。毕竟本来光是我母亲就够“个性鲜明”的了,再和你老爸扯上什么关系的话,我可就要烦死了呢」
「……你也太冷静了吧」
他对晶穗一开始的印象是个对万事不为所动的人,实际上她并不是那样,而是有好多难搞的地方——
然而,因为她摆出了这样一副仿佛能勾起他回忆的冷静表情,所以他才不得不感到为难。
「啊,对不起。打断了你们的话脚……」
「是话头啊」
春太对有些缺乏学识的妹妹吐槽道,雪季红了脸。
「没关系啦,我也是在说我想说的。不过,我的话快讲完了」
「好,好的……我洗耳恭听……」
雪季立刻贴近春太。
貌似是认生模式再次被触发了。
「在五年前——翠璃前辈她呀,好像觉得自己已经活不久了。根据之后从医生那里问出的情况来看,实际上确实是那样。然后呢——」
秋叶直勾勾地看着春太。
「她最后无论如何都想要见儿子一面呢。哎,那是当然的吧。毕竟在住院的时候光顾着我的事了」
「……她如果过来见我的话,我家的父母应该都不会拒绝的」
「是、是的,爸爸和妈妈的话……」
「估计是呢。可是啊,刚离婚的时候翠璃前辈就被人监视着不得接近春太君——到了五年前的时候,她已经没有靠自己去见春太的体力了,也被禁止从医院出门了」
「严重到了那种程度嘛……」
五年前,春太十一岁。
他如果有那个想法的话,乘坐电车去趟星河医院这种事很容易就能办到。
只要他知道生母的存在——
「翠璃前辈有一个差劲的后辈呢。在明知那是乱来的情况下,还是为了让她见儿子一面帮助她从医院溜了出去」
「……」
「她们在前往樱羽家的途中下了车。翠璃前辈提出想要看看儿子所居住的街道呢。不过,那个差劲的后辈没有留神看住她。翠璃前辈明明已经走不稳路了。归咎于此——那个人死掉了」
秋叶端起咖啡杯。
春太发现——晶穗母亲端杯子的那只手正些微地颤抖着。
“母亲是死于交通事故”—— 他想起了这番话。
但是致死母亲的那场事故并非单纯的事故——
「就是那个差劲的后辈,把翠璃前辈——你的妈妈杀死了哦」
※
(译者注:本节内容为文库版加笔)
在24寸屏幕上,显示出“DEFEAT!”几个大大的红字。
在众所周知的FPS游戏“CS 64”6V6模式中,玩家每次都要遵循着“Kill them all”的准则奋勇杀敌。
春太他们的队伍死亡数大幅超过了杀敌数,吃了一场惨败。
「可恶,6杀15死什么的真让人笑不出来啊……」
「唔~在中场的全败很致命呢。因为在那个时候被敌人占据了有利位置,然后人家彻底把防守巩固起来了呢。全队吃过那一击之后,再想打开局面是不可能的」
「呜哇!?雪、雪季!?」
不知何时,雪季出现在了正坐于屏幕前的春太身旁。
她穿着看上去很暖和的蓬松睡衣和短裤,脚上套着厚实的袜子——防寒措施可以说是很完美了。
「你、你不是睡了吗?」
春太看了一眼表,已经过了半夜两点。
雪季在白天学习了很久,一般都会在零点左右上床。
「小透子已经睡熟了哦。她属于一旦睡下就起不来的类型呢。可能是作为旅馆的服务员受到过在能睡觉的时候就可以睡得很香的训练之类的吧。啊,比起那个——」
「嗯?」
「哥哥,你靠的太前了哦。敌人明显是以固定阵型攻过来的。不要稀里糊涂的突入,而一定要用投掷物或者狙击步枪予以牵制之后再进攻」
「你是来挑我玩游戏的毛病的吗」
「本来是那样的。我端来了这个,请用」
「啊,啊啊……谢了」
春太也是此刻才注意到——放在地板上的托盘里有两只装着热牛奶的杯子。
「我想着毕竟是在夜里,还是不要喝咖啡的好」
「啊啊,我嗓子也干了,正好。帮大忙了」
春太端起杯子,啜饮起热牛奶。
「呼……好喝。热度刚好。果然是雪季,很细心呢」
「诶嘿嘿……暖洋洋的吧。大概是今天吃了太多的原因,我怎么也睡不着」
「啊啊,所以你起来了吗」
春太吃饱了会犯困,雪季却好像相反。
的确对雪季来讲,她今晚的饭量明显已经超过了胃的容量。
「我起来就看到哥哥在玩游戏了。一玩游戏就想要喝点什么对吧」
「嗨~特别是玩对战游戏的时候呐。大概是因为紧张吧」
雪季在玩游戏的时候也一定会把饮料放在旁边。
话虽如此,由于雪季是那种玩游戏时会动身子的类型,所以必须放在远一些的地方,否则碰倒了杯子或者水壶就出大事了。
「哥哥,你到了这个时间还在玩游戏,这种事最近很少见啊」
「毕竟期末考试结束了,解放了呐。我就想背着雪季偷偷提升CS 64的段位,上个“清除者”什么的」
「那不是SS之上的段位嘛!在日本也只有寥寥数人哦!不、不可以的,你要是上到那里我就追不上了!」
「老哥可是总想领先你一步的哦」
春太轻轻拍了下果真着起急来的雪季的脑袋。
「在CS 64上哥哥可是领先我不知道多少步了呢……咕努努,要是没有考试的话」
雪季眯起大眼睛瞪视过来。
她的容貌太过超模,以至于即便瞪人也特别可爱。
「啊啊真是的,我明明在说认真的」
雪季把杯子放在托盘上,紧靠在春太身侧。
「哥哥可是个温柔的人呢」
「你突然怎么了」
「毕竟哥哥很温柔——即便装作不在意自己真正的妈妈,但实际上在意的不得了对吧」
「……」
「即使她已经去世了……因为去世了,哥哥才会更加在意吧。听说了自己真正妈妈的情况,又听到了那番话,要冷静下来玩游戏什么的是做不到的对吧」
「……瞒不住雪季呐」
「当然了」
雪季将身子贴得更近。
柔软的触感以及洗发露那酸甜的香气传了过来。
「从记事起,人家已经做了十年以上的妹妹了哦。这么说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人家比晶穗前辈更了解哥哥。比谁都要了解」
「那方面……晶穗果然也比不上你呐」
「人家其实是个不服输的人」
「我知道」
春太轻柔地抚摸着雪季的小脑袋。
「所以说,人家比任何人都更想了解哥哥的心情。哥哥,今天不试着向人家撒下娇嘛?不是把人家当作妹妹……而是当作女朋友」
「你这是打算趁乱实现自己的野心呐」
「啊,被发现了嘛?」
雪季可爱的吐出舌头。
虽说有些玩笑的成分,不过她明显是在持续开启着安慰春太的模式。
就像雪季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春太一样,春太同样比任何人都了解雪季。
「不管是我妹妹还是谁,被比自己小的人安慰都有点那啥。我长这么大个子,很恶心吧」
「哥哥……不是也挺好嘛。今晚,请向我倾诉你的心事吧」
雪季看来是当真想让自己对她撒娇。
「不过,是啊。我的母亲一直只有老妈。那一点不会变。可是……今晚,在我向秋叶女士问了情况之后,对翠璃这个人的存在产生了实感」
「是这样呢……因为迄今为止,你也只是见过一张照片、去扫过一次墓而已呢」
「办过乐队什么的,身体不好什么的——最后过来见我什么的。我明明只是听了几段片段式的漫谈而已,却好像都有种曾经在哪儿见过她的感觉了」
「不对,见过就是见过哦」
「你说的对呐」
春太貌似在出生后便随即被迫与生母分开了,但也不可能一次都没有见过。
因为当时还没有记事,所以不可能有关于母亲的记忆就是了。
「可能就是因为有种见过面的感觉吧……我心头涌现出了一股生我的母亲已经不在的实感啊」
「哥哥……」
「说到五年前,我那会儿大概十一岁吧。已经到了见过面就能明白是自己母亲的年纪了,或许也能把她作为自己的另一位母亲来接纳」
正是因此——他才感到悲伤。
是因为谁的责任导致生母的死——说实话,这种事他没在意了。
即便他知道秋叶对此还很挂心,心中却没有涌起想要去指责她的情绪。
生母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并且春太真实地感觉到他肯定再也无法听到母亲的声音了——对此,他十分悲伤。
「哥哥,我们再稍微聊一会儿吧。我去沏一杯咖啡?」
「啊啊,拜托了。今晚说不定我不会让雪季睡觉啦」
「人家稍微有点心动呢。我也来一杯可可吧」
雪季开玩笑地说着,将两只喝空的杯子放到托盘上,站起身来。
即使在大半夜与雪季二人独处,唯有今晚是绝对不会发生任何事的吧。
正因此,此刻春太才能够坦率地同意雪季陪在自己身边——

(第五话 完)
第6话 妹妹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
「前辈辛苦了!」
「春啊,才不是“辛苦了”哟」
对于突然冲进游戏商店“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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