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カンザキイオリ]致亲爱的你 第一章

《致亲爱的你》

[justify]作者:カンザキイオリ

译者:弥雅

一边听歌一边看: https://member.bilibili.com/platform/text-read-list?id=546523《致亲爱的你》

尊重翻译劳动成果,禁止转载任何网站

支持原作禁止商用,翻译仅供个人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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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以成为小说家为目标的春树。以成为音乐家为梦想的雪。还有那些守护着他们的人。高中三年,他们相互陪伴一起成长。突然,一场悲剧降临。在经过藏匿、苦恼、决断后,他们最终到达的冲击性结局到底是?所有的答案都将在毕业典礼的那一天揭晓。我,要成为你的‘炸弹’——。

  为了忘却掉悲伤而投身于创作活动中的春树和雪,在高中毕业典礼上得到的答案是?同歌曲《爆弾》《不器用な男》产生共鸣,超越了前作《あの夏が飽和する》,充满了冲击和感动的青春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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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一章:春、初中毕业后****

二章:夏、高中一年级****

三章:秋、高中二年级****

四章:冬、高中三年级****

五章:春、高中毕业典礼****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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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亲爱的你

  • 致亲爱的你*
  • 我究竟能否成为我自己呢*
  • 拥有着这副身躯和这般外貌的我 也能爱着我自己吗*
  • 亲爱的你 我能否成为专属于你的炸弹*
  • 渴望度过一个 能够将你的一切都摧毁般的夏日*

序章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创作出这种类型的歌曲。

    刚完工的时候我还在内心感叹过“作为初次尝试,我还真是做出了一首超级棒的歌呢”。但后来我再次回顾的时候才发现,这不过就是一首自卑情感爆炸的曲子罢了。充满了对自卑的羞耻感,呼喊着想要从别人那里寻求救赎、想要依赖别人。总之,这首歌的歌词就是如此的软弱。

    这么一想,我便突然变得有些失落。

    不过事到如今我也认识到。人如果不和他人有所联系就无法生存。产生关系、互相依存、相互交错、如果没有了这些联系,我们就无法成为任何人,也无法做任何事。

    这么说来,我这个人到底是由什么组成、得到了什么、又经历过什么呢,我其实完全不知道到底是何物成就了现在的自己。我是如此的不成熟、如此的愚蠢,不会思考、不会表达想法,什么都不懂。就是一个无知又愚笨的小孩而已。

    但我,意识到了自己的这个缺点并且能承认,就已经很不错了。人生很长。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重新开始。甚至可以说是不管何时都可以放弃。所以,做什么都可以。自由。我是自由的。正因为我拥有自由,所以我要做出选择。意识到了自己什么都不懂的我,将做出选择。愚蠢的我,将做出选择。幸福的我,将做出选择。什么都未曾在意的我,将做出选择。

    铁铲像是撞到了什么一般,发出了哐的一声。

    刹那间,那人全身突然充满力量,开始了更加专注的挖掘。为了不让房间里的她听见,那人很小心地控制着声响。虽说给她吃了平常用量三倍的安眠药,但小市场里卖的东西,不可完全相信。她可能随时会醒来,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挖土,挖,再挖,继续挖,接着挖,一直挖。

    终于见到了。

    我一直远离的东西。我一直回避着的东西。

    仿佛是由无数的偶然相连而成,这命运般的相遇。

    太让人兴奋了,我的心脏狂跳起来。就像是在现实生活里见到了电视里的偶像。如果换个时间换个地点,这种感情甚至可以说是恋爱的瞬间。身体变得燥热、血液循环加速、意识变得鲜明、让人无法冷静。

    我摘掉手套轻轻抚摸着那东西。

    冰冷——,是因为正处冬日吗。不过即使是夏天,我大概也不会感知到任何温度吧。

    那种矿物质的触感让我有些害怕。明明我打算做的事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可当这东西真实地出现在我眼前时,那种无法预判的恐惧感依旧席卷了我全身。

    还好,马上就要结束了。

    再等一下就好。

第一章 春、初中毕业后

****

柿沼春树·园村书店

   摸起来像是专用的日本纸,桃红色的背景。左上角横着用明朝体写了一个很小的‘春’字。正中间是白色的大标题《寻母》。

    “需要书套吗?”

    店员突然向我搭话,我有些走神地咳了一声,用着有些生硬的声音回答道“不用”。

    “明白了”,店员一边用着和我同样的语气应声,一边把书装进了印着园村书店几字的塑料袋里,并确认了一下我放在托盘上的钞票金额。还没听她说完那句多谢惠顾,我就已经转身离开。

    悄悄靠近在杂志分区看着女性向杂谈的母亲,用膝盖朝着她的膝腘处顶了过去。母亲身材娇弱、力量又小,一瞬间就失去了平衡。还好被我一把扶住才没有摔下去,“真是的!”母亲反应过来后笑着对我说道。

    “买到了?”

    “嗯,买了”

    “那就好”

    依旧是生硬的语气,母亲听完便把手里的杂志放回书架,朝着书店出口走去。我把钱包放回口袋后就赶紧跟上了她的脚步。

    “如果你想要一本的话,和九重老师说一声不就好了”

    我和母亲朝着停车场走的途中她突然开口问道,不过视线并没有看向我。

    “和自己买的感觉不一样”

    我目视前方开玩笑般地回答了她,母亲听完笑了笑“这还分感觉啊”。待我们走近家车,母亲便打开门锁坐进了驾驶位,我则去了后排。系好安全带,车发动。我下意识地打开了车窗,冷风开始呼呼呼地往里吹。头上那长长的刘海随着流动起来的空气乱飞,额头上的汗也渐渐变得有些凉了。我抬手擦了擦,却意识到自己的额头因为痤疮变得坑坑洼洼。心想要不把制服的纽扣解开吧,便将手伸向了自己的颈部,这时,我突然陷入沉思停下了动作,下一秒就像是为了扯掉所有扣子般,一把撕拉了自己的制服外套。

    “啪嗒”

    “啊?诶,等下!你在做什么啊”

    纽扣被扯落的声音在车内回响,母亲惊讶地叫了一声。我们刚离开园村书店的停车场,正好开进国道,母亲通过后视镜看着我。我也从后视镜里看着母亲。

    “反正今天也不用再穿了”

    我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有些可笑,最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咦嘿嘿。咦嘿嘿嘿”

    母亲看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也像个小朋友一样笑了笑。

    “真是个怪孩子”

    说完她就回过头去继续看路并集中注意力开车。我把散落在车内的纽扣捡起放进了口袋里。话说回来,我本来打算把里面的衬衣扣子也一起扯掉来着,不过光着上半身确实有些羞耻,于是就只把上方的扣子解开了三颗。车速加快,窗外吹来的风拂过我的头顶、胸脯、手臂,非常痒。

    “对了对了,你记得和九重老师打招呼哦”

    “知道,我会打电话”

    “欸,真懂事”

    “因为九重老师会夸我”

    “我不也经常说你夸你能干吗”

    “不只是能不能干。要夸得更加用心才是”

    “好啦好啦,真是不好意思呀。我一定更用心地给你庆祝”

    庆祝。

    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我又“咦嘿嘿”地小声笑着。

    此刻,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你那口癖,还是没在初中这几年里内治好呢”

    “......咦嘿嘿”

    听到母亲这挖苦的话语,我像是为了反抗般又故意发出了一次这个声音。

    今天是我从初中毕业的日子,虽然并没有刻意约定时间,但今天也是我所写第一部小说的发售日。我想着,大概啊,大概今天会有大餐可以吃,所以整个中午就只吃了一个饭团。我着实有些不甘心自己主动提出希望庆祝之类的话。

    所以刚刚听到母亲的承诺时,我才会开心地‘咦嘿嘿’地笑。

    “嘿嘿,嘿嘿”

    母亲依旧在专心地开车,而窗外那些熟悉的风景则渐渐远去。

    毕业典礼的时候我一点眼泪都没流,并没有觉得有多感动,也没觉得有多伤心,不过一想到以后就再也没机会看到眼前这风景,还是感觉有些寂寥。从四月份开始,我就要去蓝滨高中上学了,这学校刚好和我的初中通勤路是反方向。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

    突然,车里响起了流行情歌的音乐。我回过神来。这是一个叫Scramble乐队的歌曲。Scramble也是母亲最近最喜欢的乐队。我初中的一些同学好像也经常提到它。我升入初中的时候他们正逐渐变得有名,还发售了自己的第一盘专辑,而且在我们快要毕业的时候发售了第二部专辑,但好像因为他们突然变化了风格,所以让很多同年级的学生都不太满意。不过母亲很是喜欢。后来也经常在我面前提到这盘专辑。我最初对音乐什么的一窍不通,多亏了母亲,Scramble成为了我唯一知道的乐队。也是托他们的福,我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母亲好像是意识到了我没关窗户,于是把音乐的声音调得越来越大。我叹了口气,把身旁塑料袋里的书拿了出来。轻轻抚摸着书封,我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指尖划过表面的凸起。那种触感仿佛让什么东西在我的心里流淌起来。自身的重力也变得更加敏感。不过,我的呼吸还是那般冷静。为了让我的身体能够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放松,我用母亲听不见的声量轻轻地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书的第一页。

    《寻母》

    两百页左右的硬封书。

    这就是,我所书写的故事。

 

*

 

    我正伸手去接妈妈递过来的书包,无意地触碰到了她的指尖,有些尴尬。与此同时,一种分别之感突然涌上了我的心头。

    妈妈的身体、妈妈的声音、眼前的景色,将永远离我而去。下次相见将是何时呢?话说,我们见面真的好吗。爸爸到底是怎么看待我和妈妈见面这件事的呢。果然还是心怀不满吧。

    “妈妈”

    我第一次这样叫她。妈妈回过头来看着我。

    她没有笑。也没有生气。更没有哭。总之就是面无表情,不过我看得出来她并不惊讶也不讨厌。

    我这么突然叫住她,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结果就这么陷入了沉默。身后传来了一阵狗的肺鸣声和出租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我和妈妈就这么相视无言。

    “喂,小雪,准备走了”

    爸爸在我的身后叫道。

    爸爸果然还是老样子。他肯定想快点结束这次见面。看他那样子应该不太愉快。不过我发自内心地觉得他活该。爸爸平时都是一副正义凌然、粗鲁的样子,在妈妈面前却显得如此狼狈。看着他那和以往不同的懦弱身姿,我就知道不虚此行了。

    最后的时刻应该说什么好呢。

    我之后也会努力的。我会和爸爸互相扶持的。妈妈也要和新的丈夫好好生活哦。我有空还会去见你的。我发自内心地希望妈妈你可以幸福。我很开心今天能见到你。我第一次乘电车呢。搭便车旅行真是不错呢。今天的都会愉快哦。

    结果到最后,我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咧着嘴笑了笑。

    不管说什么都无所谓。反正人生不是只有分别。我也不是那种懦弱的人,想见的时候去见就好了。这么想着,我转身向的出租车走去。

    “等。等一下”

    突然,有人从身后抱住了我。那人身上有一股香皂的味道。我可以感受到妈妈呼出的气正拂过我的耳旁,有些痒。她的触碰依旧是如此的温柔。

    我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那个...”。还没等我说完,就被妈妈轻声的耳语所打断了。

    我被她的那句话整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变得激动了起来,身子也跟着颤抖,不过我用尽力气抑制住了自己的感情。直到她的拥抱变得无力,我才继续向前迈步。花和香皂的气味都渐渐远去。

    我和爸爸在出租车上沉默着。启程,身边的风景也开始了变化。

    我没有回头。我可是很强的,我不怕任何事情,也丝毫不觉得寂寞。

    这么想着,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刚刚妈妈的耳语,再次在我耳边回荡起来。

    “小雪,你要坚强。小雪,加油。”

小仓雪·葬礼

****

    在初中的三年时间里,我从来没体会过分别是什么感觉。

    所谓分别,到底是什么意思。面临分别的时候,应该怎么想。面临分别的时候,应该怎么做。早知今日,我就该学一下如何正确面对分别。日本的伦理观教育真是不到位啊。

    我可以说是没有亲生父母。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母亲,虽然有作为监护人的父亲,但这个所谓的父亲也可以说是早就不存在了。他在我小时候突然消失,而我则被托付给了继母,和她还有她女儿一起生活。在我的记忆中,小学的时候还在家里见到过父亲的照片。不过这仅剩的记忆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模糊,现在的我早已想不起父亲的声音、容颜、以及他的气味。

    我不知道他消失的原因。

    当时的我依旧是保持着童心,不过我心里很清楚,我和继母的关系并不好。我在小学的时候看到继母把父亲的所有东西都从家里扔了出去。我没有阻止她。毕竟父亲抛弃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他可能早就在外面有了新的女人。这么一想,继母的行为我完全能接受了。虽然他也抛弃了我,可我早就把自己当成旁观者,对这一切的感知都变成了‘他人的家事罢了’。我发自内心地觉得无所谓,父亲的影子也随之变得模糊了。而对于继母来说,父亲就是个可恶的渣男,理所当然被忘记。总之,于我而言,父亲消失这件事在我的人生中算不了什么大事。

    而真正的大事,现在才正要发生。

 

    “喂,什么时候回去啊——?”

    “这之后怎么办啊?”

    “千万别来俺们家里住啊”

    “加奈子真的是很温柔的人啊,居然碰上这样的事故,真是太可惜了”

    “妈妈——,我想喝可乐!”

    “那两个人怎么生活下去啊?”

    “高中生真的很花钱呢”

    我没有勇气让他们闭嘴。

    身处于此地的我,作为所谓的亲属正切身体会着人与人之间相处的困境。中学的老师说过,“人”这个字,一撇一捺代表着人们相互扶持。事实真是如此吗。现在这里完全是地狱。

    亲戚们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在我耳边环绕。每一句都像机关枪一样贯穿着我的身心。所以我就假装自己是个死人似的无视他们,啊,在葬礼上说自己是死人是不是有些失礼了?总是,我就只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寿司,沉默不语。就算是美味的乌贼,在没有兴趣的人看来也不过就是橡皮擦一样的存在。失去了亲人后脑袋里会变得空白一片,这是我从初中毕业之后第一次体会到。

    继母死了。

    和父亲的失踪不一样。虽然在我心里父亲已经死了,但依旧和继母不一样,她是真实的、在有目击者的情况下,停了呼吸。

    初中的毕业典礼结束,现在正赶上春假的尾巴。

    西边的樱花好像早已盛开。我和继母还有姐姐聊着天去了购物中心。再过段时间就要升入高中了,她们打算为我准备一些新的学习用品和书包之类的。但是我心里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她们之前承诺的上高中之后给我买手机这件事。现在所有人都有手机。初中同学里也有一大半的人早就有了自己的。毕竟我们是单亲家庭,作为非亲生的养女,我对奢侈的生活有着一种克制,所以整个初中生活我都忍了过来,可是,四月份我就要成为蓝滨高中的学生了,也就是高中生了,所以继母便承诺在这时候为我买一个手机。

    就是今天。我早上激动地第一个就起了床,一直幻想着手机递到我手里的那一瞬间。她们被我多次催促,于是进入购物中心之后就先给我买了手机。而我在整个购物的过程中,一直兴致勃勃地玩着这个新手机。下载了最近同学间最火的枪战游戏、存了姐姐和继母的电话号码之后不停地给她们打、对着美食广场狂拍照片...

    就这样,我一直沉迷手机,于是错过了继母死去的那一刻。

    当时我们正乘自动扶梯从二楼到一楼。我在最前面,姐姐在后面,继母在我们的中间。详细的情况一会儿姐姐会来说明吧,总之就是一楼在举办活动,准备了很多活动用的气球。楼下一个拿着气球的小孩不知为何松了手,而继母下意识想抓住飞上了的那一颗。她可能是对自己的运动能力没有什么概念,最后便直直地从扶梯上倒着摔了下去。头着地,直击地面。脖子受到冲击,在一瞬间就断掉了,她就这么死了。

    撞击音和悲鸣同时响起,我向身后看去,早已没了继母的身影,剩下的只有露出一脸恐怖表情的姐姐。周围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地朝下方望去,同时刻一楼也爆发出了阵阵尖叫,我猛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正打算转头看向楼下,姐姐一个箭步冲向前来抱住我,用手盖住了我的眼睛。

    要是当时,姐姐没有阻止我目击继母死去的现场,我应该能更加快速地接受现实吧。不过现在的我,既没看到继母满身是血的场景,也没看到她断气的那一刻。所以我一直没有接受继母已经不在了的事实,整个葬礼都让我感觉空虚。

    继母的整个葬礼由姐姐一个人筹备。

    联系亲戚们、联系丧葬场、购买丧服。从头至尾我就只是听从着姐姐的话、像个机器人一样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去和丧葬场的工作人员打招呼哦。现在去买衣服哦。现在去准备火葬哦。现在去.......

    我全都呆滞地点头应声,放任时间就这么流逝。因为脑袋放空能让我感觉舒服一些。我当然知道自己是个胆小鬼。我有这个自觉,并主动选择了不去思考。但现实好像不允许我保持现状了。因为什么‘破除斋戒’,我不得不和亲戚们一起参加饭局。我真不知道和那些葬礼上第一次见的亲戚有什么可聊的。虽然姐姐就坐在我旁边,但之后的事还是得我自己去做。久违地自己思考,我整个人晕乎乎的。应该拿什么、吃什么、喝什么、说什么,我连这些事情都搞不明白,总之就是对现在的状况非常抗拒,大脑像是短路了似的。到底何为正确何为错误。这个可以吃吗?这个茶可以喝吗?我现在可以去厕所吗?我之后应该做什么? 

    “小雪”

     正当我倍感不安时,仿佛有一道佛光突然照在了我的左手上。我连忙看过去。是姐姐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掌。多么温暖。虽然她的胳臂是如此纤细,但被包裹住的安心感依旧浸透到了我的全身。我抬起头来看向姐姐。

     “你都没怎么吃......,身体不舒服吗?”

     姐姐很担心地向我搭话,而我却如同冻结了一般懒得动弹,嫌麻烦也不想回答她。甚至连点头这种小事都不愿意,最后,就只是抬眼用着安心的眼神望着她。而等待我应声的也不止姐姐一个人。那些亲戚们也很关心年幼的我。我从刚刚开始就一句话也不说、一口饭也不吃,他们大概也很想知道我会说什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吧。他们也许还很期待看到我之后的状态。我不是被害妄想症,而是真这么认为。

     整个人就向喝醉了酒一般发晕。明明连一口水都没喝,绞尽脑汁想到了也只能是那句话。

     “我,稍微去外面呼吸点新鲜空气”

     那些亲戚们对这个回答还满意吗。我站起身。由于一直跪坐在座垫上,动起来的时候便显得有些迟缓。姐姐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后赶紧扶了我一把,而我则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离开了。我可以感觉到身后的饭桌上依旧是一片寂静。我就这么走向了典礼大堂的门口。

     饭桌上,继母和姐姐出身的金野家,以及我出身的小仓家。亲戚们你一句我一句得说着一些没什么意义的话,主要内容还是关于我和姐姐之后的去处。他们始终都得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姐姐已经上班了所以可以往后放放,主要问题就是我。初中毕业的我。收养我的话肯定要花很多钱。没人当我的监护人的话肯定不行。我一个人没办法生存。而这个监护人能否由姐姐来承担,也是需要他们来讨论的问题。

     我在大堂里走着。中途还得到了工作人员的关心,我一句‘没事’赶紧打发了他,随后一个人坐在出口旁的花坛上。

     微风拂过,长发被吹来吹去很是讨厌。我整个人又高又瘦不像个普通女生,所以本打算开学之前去做个头发。原本和继母约定好买完手机就去理发店来着,突然想起这事,我变得很失落。

     虽然是春天,但夜晚依旧很冷。我甚至觉得周边还残留了一些雪的寒意。要是我住在九州就好了。那边冬暖夏热,冰淇淋可以随便吃。我自己的名字就是雪,但我一点也不喜欢寒冷。温度太低的话一切都会变得怠惰。变得恐怖。变得不想去拥抱他人。啊啊,我好想念人的体温。

    虫不鸣。风不吹。我独自呆在那异空间之中。

     深呼吸,让空气进入肺里,缓缓吐气。周围空无一人。

     当我察觉到这里仅有我自己一个人时,好像还有什么无名之物随着我的呼气一同流失了。那一刻,泪水充满了我的眼眶。

     “啊————,啊————,啊————”

     仿佛是呐喊,仿佛是动物的肺鸣,咆哮声从我的腹腔中涌出。哭鼻子什么的也太丢脸了,我蜷缩身体抱膝,小声地抽泣起来。

     什么东西啊。这算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我一定要遇到这种事情啊。这些一直藏在心底的问题,我知道就算宣泄出来也改变不了现状,所以我一直放弃思考它们。但这感情却如此轻易地就流露了出来。

     为什么我非得遭遇这些事。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父亲失踪,继母去世。现在还被那些人踢皮球。被推卸。话说‘推卸’两个字怎么写的来着。这还刚好赶上我快要成功高中生的时期。明明马上将会迎来最愉快的时光。我今后应该依靠谁、应该做什么、应该怎么活下去?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只是按部就班地活着。按部就班也挺好的,所以别人说什么我就做什么,这样也挺好的。母亲,所以说,母亲,我今后应该怎么办?

     我真的想见你。

     “母亲,我想你了”

     啊,说出来了。真的说出来了。终于是说出口了。

     我应该多向她撒撒娇的。我应该把想说的都告诉她的。我 应该更加诚意地感谢她的。不过,一切都已经晚了。

     为了承受住着寒风、为了抑制住那眼泪,我用力地握着裙子口袋里地手机。突然,铃声响了起来。我一边擦眼泪一边点亮屏幕,是手机助手的自动音。同学之前和我说过。它会回答我的所有问题。不管是什么开玩笑的问题,都会回答我......

     猛地,我叫出了声。

     “我真的很想见到母亲”

     停顿几秒后,手机那端说道‘对不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一股子怒气窜上头。我又把手机助手按出来。

     “帮我找到母亲!我想她!搜索啊,让我见她啊。快去找我的母亲。寻找母亲。找啊......,给我找啊!”

     我怒吼着把手机扔了出去。它撞到地上的小石头,转了几圈才停下。我的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一边呼吸一边流泪。不甘心。平时考试考不过同学的不甘和此时此刻比起简直算不了什么。我毫无道理可言地输了。输给了这个世界。输给了现实。我这个人,被夺走了。

     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得宁静,我的心情也总算平复了些。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手机是继母才给我买的。就这么扔出去的话,我和她的羁绊将会消失!本来这之后我们的记忆就会渐渐变淡,我自己还这么不珍惜,我居然还如此乱来,这怎么行!

     我赶紧把手机拾起。屏幕和背面有了些许划痕,不过问题不大,还可以正常使用。

     而这时,手机上却赫然显示‘已为您找到这本小说’,是我刚刚大呼小叫之后搜索到的结果。

     “寻母......”

柿沼春树·自家

    ‘新书发售,恭喜啊’

     座机里传出一声充满元气的祝贺,是东川出版社东京总公司的九重老师。

     要是没有九重老师,我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还是多亏了您的帮助。真的非常感谢”

     ‘我才想谢谢你呢,这么久以来辛苦了。你母亲还和我联系,说你在书店里一下子就找到了自己的新书呢’

     “咦嘿嘿。是的。毕业典礼结束之后我们走国道回家,刚好路过那个园村书店,我就想着会不会已经发售了,进去一看,好大一个招牌呢。我立刻就买了一本”

     ‘明明是自己写的还是会想买一本哈。我也懂这种心情。成品拿在手里感觉起来就是不一样。啊对了对了,恭喜你初中毕业啦’

     “谢谢您!”

     面对九重老师那浮夸的恭喜,我也不甘示弱地大声回应。这时,我身后正在准备晚饭的母亲也像拉面店的老板一样大喊了一声‘非常感谢’,看样子她应该是隐隐约约听到了电话那头九重老师的声音。

    ‘哦,也,也谢谢你母亲’

     九重老师当然也听见了母亲那句话,他有些惊慌失措地笑起来。而我则被老师的反应逗得忍俊不禁。就此,我们俩就像朋友一样同时开始大笑。

     ‘啊——,对了,你去哪个高中来着?’

     “那个,蓝滨。县公立的蓝滨高中”

     ‘原来如此。很期待之后的生活吧。话说回来,我第一次见到春树你是去年的秋天吧?至今还没到一年呢,这初中毕业也是个很大的转折点,真的让人挺感概的’

     “我很开心能听到您这么说。谢谢”

     ‘这样。之后带上樱美,啊,带上你母亲,我们开一场发售纪念会吧。开学前找个有空的时间,怎么样?’

     “当然可以!我一直都很期待呢。她肯定也愿意参加。”

     ‘谢谢你们啊!我也很期待。还有,你之前不是说你喜欢吃烤肉吗。我之后去给咱们找个口碑不错的店’

     “烤肉!我特喜欢啊。真的谢谢您。我换母亲接哦”

     ‘好的好的,春树,那之后见’

     我一边幻想着烤肉一边把电话递给了母亲。她一边做着晚餐的沙拉一边朝着自己的左肩使了使眼色。我瞬间明白了母亲的意思,赶紧把电话搁在她肩旁,她则歪了歪头把电话夹在了脖子旁。

     我坐回客厅的餐桌旁。这个桌子足够三四个人一起用餐,挺大的,而桌子的一角放着那本《寻母》,上面还放着一朵折纸做成的玫瑰花。是刚回家的时候母亲装饰上去的。

     距离开饭还有些时间,我顺手打开了电视,里面正播放着一部推理类型的动画。上周刚好讲到犯人揭秘的部分,我赶紧竖着耳朵听其中角色的对话,但母亲打电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有三倍,把动画角色的声音完全盖住了。母亲每次和九重老师聊天的时候都会变得格外激动,而且吵闹。我干脆把注意力放在了画面上。镜头切到樱花绽放的部分,让我想起,最近差不多要到樱花季了。中国和九州地区过几天估计就要开花了。我们这里比较冷,差不多要等到四月中旬才能看到花开,真是有种莫名的自卑感呢。

     母亲和九重老师的交谈结束了。我赶紧大叫道。

     “烤——肉——!”

     听我搁这儿乱叫,母亲‘知道了知道了’地笑了笑。

     虽然九重老师说之后的纪念会要请我吃烤肉,但其实,母亲今天就已经给我备好了烤肉。这个春天完全就是烤肉庆典啊。电视里的动画结束了,现在是晚上七点。我中午只吃了一个饭团,真是快饿扁了。

     电视里开始播放一些广告。啊,又是Scramble。看样子他们这次给那个动画唱片尾曲。Scramble是一个以摇滚乐为主的乐队,结果这次唱了首情歌,评论也是褒贬不一。我发呆似的看着电视机,母亲突然轻轻‘啊’了一声。

     “九重老师拖我给你带个话——”

     “什么?”

     “他很期待你下一部作品哦”

     下一部作品。下一部作品。第二部作品。

     这说得理所当然的话,我不知该如何回应。我呆滞的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视线,但整个人依旧僵硬地保持着沉默。

     “春树?”

     母亲见状叫了叫我,担心地停下了切菜的手。我本想回应一下,却下意思地‘啊’了一声。

     “怎么了?”

     母亲再次关心道。没必要让她担心,我大脑飞速转动想着怎么解释,说出口的话却是完全没经过思考的。

     “小说,就写这么一次也行”

     “一次也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不想写下一部作品”

     不想写。对这句话感到惊讶的不是母亲,而是我自己。

     自然而然地脱口说出了这句话。没有任何的犹豫、没有任何的纠结,就是单纯的,不想写了。

      我开始沉思。为什么自己不想写了。总该有什么理由吧。我盯着电视机思索着答案,大脑里闪现的词汇就像是电视上蹦出来的字幕一样。

     小说。版税。电脑。网络。诺贝尔。故事。母亲。父亲。

     小说家。

     “这样啊。太可惜了”

     没过多久,母亲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听到她的话语,我大脑的思绪就像是肥皂泡突然破了一般恢复了正常。我有些胆怯地抬头看向母亲的脸,她和平时一样淡淡地切着菜。

     “你不生气吗?”

     母亲‘哈哈’地笑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第六感”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你不是因为喜欢才开始写的吗。那之后不想做就不做”

     这平淡的回答反而让我有些动摇。

     因为喜欢才开始的。虽说确实是这样。

     不对,没有‘虽说’。这确实是我主动开始做的事情。

     我以前就莫名很喜欢读小说。零花钱不够买不起实体书的时候,我就偷偷用母亲的电脑联网找电子版。就在那时候,我找到了一个叫做‘诺贝尔’的小说投稿网站。

     最初,我写了很多可以称作黑历史的文章。现在看都不敢看的那种。但也写得很开心。我没告诉母亲、没有告诉同学,那都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小说。知道我所写内容的,只有那个网站上的一小部分人。

     我初二的时候开始写作《寻母》这部作品,契机是当时去冲绳参加的修学旅行。我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天空。第一次感受陌生的土地、事物、气温、热量......。总之,对于住在东北的我来说,冲绳那完全不同的生活体验让我感动不已。当时我就决定,一定要把这个当作我小说的题材。

     这陌生的土地让我非常激动,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所以我很想把这次旅行写成故事。然后在其中加入家人的故事来丰富一下情节。不过最重要的剧情还是以四处旅游为主。游走各地、调查新干线的路程、查询电车的时间......。当我终于完成的时候,已经到了初三的夏天。读得稍微快一点的话三十分钟就能看完,写多了短篇的我第一次完成这种长篇文章,整个人的精力都耗光了,那之后好几天我一个字都不想写。正所谓燃烧殆尽症候群吧。当然,我只是不自己写了而已,看还是要看的,作品完成之后我每天都沉浸在小说的海洋里。过了好些日子,我重新登陆‘诺贝尔’网站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文章居然挂在排行榜的第一位,这让我很是吃惊。直接大叫了起来。近乎于疯狂。至此,我才把自己在写小说这件事告诉了母亲。

    看到自己的小说评论区,我大吃一惊。Scramble的主唱好像在社交网站还是电台里推荐了我的小说,所以带来了一波人气。这时,东川出版社一个叫做九重的人,给我发来了出版授权的私信......。后来我补充了小说加笔,总算是在今天迎来了出版的日子。为了不被熟人知道这件事,我使用了投稿的网名‘春’作为我的笔名,这个名字确实挺罕见的。虽说已经出版了实体书,但网站上的电子版依旧留在那里。好像说是,在‘诺贝尔’上对《寻母》感兴趣的人,也许会购买出版的实体版本,这也算是一种营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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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为歌曲衍生小说

之后依旧是原帖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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