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利莫里亚的魔王

巴特兰提斯的帝都,萨勒蒂斯。王城深处,屹立着创世御柱。御柱周围,如今已化为飞弹那由多的研究所。许多研究设施落成,地球传送而来的魔力被尽数集约至此。由于紧急赶建,以巴特兰提斯标准来说,这些建筑物无不装饰稀少。它们一座座都由正方形的块体组成,简直就像堆起来的骰子一样。飞弹那由多正身处这些块体的其中之一。她端坐椅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显示器。手上虽无动作,显示器却正执行着目不暇接的操作。其人机界面只需脑波与眼球动作便可操作。这台电脑,是飞弹那由多利用巴特兰提斯的魔导科技所制作的。巴特兰提斯没有电脑的事实让飞弹那由多十分吃惊。这里存在着极为初级的电子计算机,然而却没有信息大规模处理一类的系统。这个世界靠魔力和魔术就能迅速得到结果,故此不存在称为基础技术的事物。就算不去计算,魔导科技也能实现个大概成果。以地球角度而言,使用魔术的魔导科技所实现的,想来犹如奇迹。另一方面,也有着办不到就是办不到的明确界限。也就是说,靠魔术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是不会产生想法去换个方式解决的。所以,除此之外的技术都没有发展,而这正是那由多所指摘过的脆弱性。那由多头一次看到创世御柱,就想要阅读刻在它表面上的文字。可巴特兰提斯的学者们却异口同声回答办不到。理由则是——这种语言已经遗失。因此,那由多考虑自己动手解析文字。为了这个目的,才造出了这台研究所里的魔导电脑。但问题在于最开始从哪儿着手。一部分也好,只要能弄明白些词句写着什么,就可以从这儿开始解读。如果能够解读,就应当能揭晓这创世御柱的秘密。不光如此,同样神秘的欧帕兹——魔导装甲的核心,以及这世界本身的秘密,也许都将明朗。(译注:欧帕兹——技术水平不符合出土地层年代的文物。例如在新石器时代遗址挖出了电池。)这些,就是那由多现在求知欲的对象。倏地,感觉房间里有动静。“……啊呀,维尔蒂。欢迎回来。”门静悄悄开了,维尔蒂走进了研究室。“我……回来了。”她放下背着的大包,从里面取出一块石板。“就是……这个。”正是巴蒂恩城堡里的那块石板。那由多喜气洋洋,两手一拍。“帮大忙了,维尔蒂。你真是太棒了。”这句话让维尔蒂闹红了脸,害羞地摸起头发。“那个……那么,这块石板,是用来做什么的呢?”“用来揭晓一切,这个世界,御柱,还有核心。”“那样的话……就能拯救巴特兰提斯?”“对啊,是这样的。”维尔蒂浮上泪花,轻轻低语:“假如成真的话……那由多大人,就是神明。”“嗨……一会儿恶魔,一会儿神明,还挺折腾呢。”那由多感觉滑稽似的笑了。然而,微笑忽地从嘴角消失。“不过——神明啊,说不定还真能当上呢。”说完,那由多重新将视线挪回显示器。这幅模样和往常的那由多稍显不同。维尔蒂虽有些疑惑,却并未深思。只因为,至今为止那由多从未出错。她一次也未曾事与愿违。维尔蒂完全信赖那由多。那双眼睛就像幼儿看着妈妈那样,凝望那由多的侧脸。

◇ ◇ ◇

地点在距离英国数百公里之外,阿塔拉克西亚停止了航行。『完全包夹。』看到京所显示的文字,与那背后放映的地图,怜悧和伤无冷汗直下。收到紧急警报,伤无、怜悧和京集中到了那由多实验室的中央管理室。以阿塔拉克西亚为中心,地图上显示着两支敌军。其中之一自伦敦冲突面现身,另一支则从后方接近。不论与哪边接敌,阿塔拉克西亚都还有时间。但根据无人侦察机传来的情报,它们很明显是冲着阿塔拉克西亚而来。进入战斗只是时间问题。『我们为了避免西班牙或法国冲突面来的攻击,从凯尔特海一带接近。然而,敌方也从爱尔兰岛大幅迂回而来。』怜悧啧了一声,狠盯地图。“就凭敌方的续航距离,这不是不可能的吗?”『依照目前数据来看,是不可能。因此,我方未能有所预计。大概,是巴特兰提斯舰船的续航距离比以前有所延展。或许就如同我方将武器进化,使之能够击败魔导兵器那样,他们也实现了技术问题的攻克。』“可以想到,母亲她也参与到那帮家伙的兵器改良之中了啊……但果真如此,要怎么办?”『不管前进还是后撤,都只会提早与敌方的冲突时间。但也有逃往法国方向这个办法。』然而伤无摇了摇头。“不行。要是遭到大陆那边来的袭击,那才叫死地。而且,我们目的地就是伦敦。我们应当冲破眼前的敌人,直接瞄准目的地。”“……我们的目标的确是伦敦。但如果收拾不掉眼前之敌,那也是一场空。尤其要是没击败前方过来的敌人,别说抵达伦敦,就连接近都接近不了。”『即使击败前方敌人,如果被后敌追上,结果仍是不得不双面对敌。』京敲下的文字,让怜悧轻轻啧舌。“现状就是,外国的巨型浮岛到现在都没能找到。以这种显而易见的战力缺乏,也没什么可用之策。但惟有遭到同时袭击的情况必须要避开。可行的话,还是想从弱的一边开始对付……伤无,这些家伙你认识吗?”显示器上放出了无人机传来的影像。前方的女性戴着眼带,后方则一头白发。“哦,认得。这两人很强哦……她们俩就像是敌方四天王那样。”“是吗……那么是不是往前开,早点与前方敌人遭遇。之后,就只能祈祷后方敌人会迟些抵达,或者耗尽续航距离了。”伤无面色深沉地抱起胳膊。“问题是,没有绝顶改装的对象啊……别提厄洛斯那默认状态。最重要的是没有武装。”这时,中央管理室的门开了。“睡傻了吧你,不是还有我吗!”戈特露德坐着轮椅进了房间。“睡傻的是你吧。不是还在康复训练么。”“烦死人啊伤无大爷。其实,轮椅啥的都用不着了哦。”戈特露德这么说着,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瞧……瞧啊,这没啥……大不了的。”可她的站姿,却犹如初生的小鹿。戈特露德大腿内侧一个劲儿地哆嗦,让伤无抱起脑袋。“不,不行。怎么看都不成。”“那,那你看我来这个。希格拉(シグラ)!”戈特露德呼唤自己体内沉睡的核心。黄色光芒从身上涌出,又收缩包裹住身体。接着刹那间,组成金属灰色的装甲。“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可戈特露德立马双膝落地,在地上来回打滚。“啊,喂!没事吧!”“唔……还,还算有效响应了的……”面对眼泪汪汪,嘴唇不住哆嗦的戈特露德,伤无叹了口气。“都说了不行。你现在的状态打得了么。”“那,那样的话,就照例来绝顶改装吧。只要做了那个,伤无大爷你也就力量增幅了对吧?那么,我就由你随便来了。”戈特露德仰面躺着,应付似地胳臂一抬秀了个秋波。她自己应该是想要摆个性感造型,可那拼命忍痛的表情,却把一切都搞蔫了。“光是抬抬手,脸色却这么痛苦。这样的家伙我怎么下得去手……”“那,那么,我终究还是去战斗吧。”戈特露德自腰间拔出她的主要装备,手枪型粒子枪。“好疼,疼疼疼——没啦开玩笑的……啊!”伤无从咻一下子戈特露德手里拿走了手枪。“干,干什么呀你!”“没收了。你也乖一点儿。”“还,还我啊!”戈特露德伸出手,却因为横卧状态下没法起身而够不着。“哎?”戈特露德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凝视伤无手里握着自己的手枪。“……嗯?”伤无仔细端详起手里的手枪。它外观看上去就是把普通手枪,可里面却蕴藏着将魔力形成的粒子化为子弹击发,轻松贯穿魔导兵器装甲的破坏力。“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没……我的手枪为什么大爷你能拿得起来?”“你问我为什么……”戈特露德与伤无之间,开出了一面视窗。『伤无,你可以拿起他人融心装备的武装?』“嗯?到今天我也没注意过,不过……”伤无回想起至今以来的战斗。说起来,在冲绳与格拉维尔交战那时,就能握着涅洛斯的弩弓驱剑当剑来用了。“——我说,一般办不到吗?”『办不到。融心装备的武装,是装备所特有的。即使有其他人要使用,也只会返还成粒子。』等会儿,这么说——“就算戈特露德穿上装备拥有武器也没办法战斗。而我则没有与敌一战的武器。所以——”我借来戈特露德武器的话,就可以战斗了!“能行!姐,这么着就能跟她们打了!”怜悧面带难色摇了摇头。“但光如此还是不行。最重要的东西不够。”『伤无的融心值现在为10%。』“……,这样啊。”确实,逃出巴特兰提斯时就用光了,还几乎没有回复。不管什么样的武器在手,都没法产生出弹丸。非但如此,就连厄洛斯的维持时间恐怕都十分有限。而且,若是用尽融心值,等在前面的——就是死亡。伤无死死捏紧拳头。“但又不是零。短期决战!看看是我融心值先归零,还是敌人先倒下!”怜悧双目圆睁发出怒吼。“少说蠢话!又没绝顶改装过,你自己的战斗能力可是一点儿都没提升。靠什么去速战制敌!”『而且融心值也所剩无几。以这种状态无法正面交战。』“不管你们俩说什么,我都要干。”伤无背过二人,走向出口。“等等,伤无!”怜悧踢开椅子站起身,朝门口跑来。接着抢进伤无与门口之间,伸开双手拦路。“姐,别挡路。”“绝对不会让你走。你可是我们留存的最后希望,明摆着是满不在乎送死的战斗,怎么能让你上阵!”“可就算是这么一直等着,不管等个多久,也没办法救出大家!姬川、尤莉西亚、西尔维娅还有斯卡蕾特和MASTERS她们,而且……——爱音。“所以我得上。你不让开,就只好尽全力闯过去了。”伤无面朝怜悧走出一步。面容接近到鼻尖几乎相碰,但怜悧并不退让。非但如此,她还以怒火熊熊的表情反瞪过来。“我知道你心里有责任感,但勇敢和鲁莽不一样。自我牺牲听上去是佳话,但它不是美德。假如救助队友就是你的目的,也许会打算不惜一死。可如果到头来救不了她们,那就不过是白白送死!”仓促间,伤无没能回嘴。“……没用也好,死了也罢,我必须去。人总有不得不上的时候!”怜悧面色不甘地紧咬牙关。双眼泪光闪闪。“你这……蠢蛋!”怜悧揪住伤无的前襟,勒着脖子,粗暴地拉近过来。嘭地一声,额头撞在一起。“你肯定觉得无所谓,心想着这样就有救了是吧。可这一切,都不过是自我满足!设身处地,为剩下的人想想吧!只有万念俱灰,徒增悲伤啊!”泪水涌出怜悧的眼眸。泪水既已决堤而出,便止不住地打湿怜悧的双颊,滴落在胸口。“姐,姐姐……”见到姐姐哭泣,还是第一次。姐她也是会哭的啊。这样理所当然的事情,让伤无大受冲击。毫无瑕疵的完美超人。即便如此,也会有烦恼,会受到伤害。这点事,自己也清楚。可姐姐如今的样子,却连想都想不到。正红着脸蛋,不顾耳目地眼泪横流。原本无敌的姐姐,模样如此柔弱,易碎。犹如细腻白瓷般,纵然坚固,一旦跌落便四分五裂。“你要是就这么死了……我……到今天,又是为了什么……”这眼泪,是为我而流。我就是姐姐的弱点。她是这么为我着想。而我,也正是姐姐的心灵支柱。刹那间,对姐姐的怜惜已压抑不住。从小时候起,就最喜欢了。就算学校里最可爱的女孩,和姐姐一比也相形见绌。比谁都温柔,都漂亮,身材又好。是我的向往。但当时的那份憧憬,与现在所感到的爱意又不相同。眼前这张哭脸,看上去分外美丽,可爱。“我,姐姐,那个……呜哇!?”伤无身体自然地放松下来,因此,被怜悧揪着领口不放,就这么朝前倒了下去。“……!”身后是自动门,怜悧没法倚上墙壁,跟伤无两人纠缠着倒地。“抱,抱歉!不要紧吧姐。”“伤,伤无……你……”“嗯?”伤无脸埋进怜悧胸部,一只手正牢牢扣着半边胸部。而且还是挤开怜悧双腿,倒进两腿中间的姿势。短裙上翻,内衣完全露了出来,意外地是性感的黑色蕾丝款。伤无与怜悧的心脏,刻出了同步器般的激烈节拍。瞬间,两人瞳中光芒闪耀,光粒子自身体释放。“这,这是?”两人面面相觑。“怎么会……为什么……伤无和我,出了接续改装的征兆?不,不应该这样,这不可能。”怜悧如同征求回答般,仰望着京。可京也骨碌碌摇摇头。“怜,怜—悧,你有……核心的适应性?”事出突然,连京也忘我地自己开口说话。伤无意识到,这是头一次听见京的声音。“对,对啊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伤无握住怜悧的手,拉她起身。怜悧睁着简直仿佛睡过头似的空洞眼神,软绵绵地摇摇脑袋。“不知道。因为,我身上应该是没有核心的适应性。正因为这样,我才会当上总司令。自从小时候,母亲说我没有核心适应性那时起就——!?”怜悧猛然一惊,双眼圆睁,眼珠发颤。冷汗流下了面颊。“怜—悧,说起来,厄,厄洛斯……?”“对啊……在伤无之前,那个人是打算把厄洛斯核心植入给我的。可又说什么我没有适应性,对我本身丧失了兴趣。”那以后便一直相信着,自己没有适应性。京把手搭在下巴上,陷入沉思。“该不会,厄洛斯……是男人专用的核心,也许。”伤无摸住自己的胸口,仿佛是要寻找深藏其中之物。“男性专用核心……厄洛斯?”说法一时难以置信。要说为何,正因为如果不是女性,融心装备核心就没法充分发挥其能力乃是常识。所以从来未曾对非女性做过植入。唯一的例外是伤无,可这也仅仅因为伤无是植入核心的第一人,当时对核心的研究也才刚刚开始。“这怎么可能。居然有融心装备的核心是男性专用……这种事情,不可能的。不然厄洛斯的默认性能为什么这么低下?如果男性专用,那植入到我身上就是正确做法,所以应该要更厉害点才对吧?”“可是,看那由多博士的记录,植入怜悧的尝试是没有成功。不过,怜悧有着核心的特性……所以,也说不定。”伤无感到体内那本该熟悉的厄洛斯核心,突然成了来历不详之物。——厄洛斯核心,究竟是什么?“当,当然,这些都只是推测,假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京朝怜悧短短一瞥。“也就是说……我身上也有核心适应性?”怜悧以手抚面。这副模样,就犹如是为错失了某种挽回之机而正后悔。“我……当着总司令,脱离了前线,却给部下植入核心让她们出战……即使我自己也能战斗。”京回过神,敲打起键盘。『不过,事到如今这正是挽救的机会。以未曾植入核心的状态就能产生如此明显效果,除了怜悧别无其他。』确实如此。以前虽然和西尔维娅间发生过类似事件,但这次的反应之大,是那时所不能比拟的。会不会是亲姐弟之类要素有某种影响?京也兴致颇高地敲击键盘:『多亏这样,伤无融心值的回复有了希望。怜悧毕竟没植入过核心,没法靠绝顶改装复制其它核心的能力,也就是说厄洛斯本身的力量不会增幅。但是……』伤无猛然抬头。表情与刚才截然一变,满是希望和干劲。“那就搞定融心值!再加上还有戈特露德的武器!这样就能与敌一战了!”伤无向怜悧露出明快的笑容。然而怜悧却红了脸,回答得语无伦次:“是,是这样哈。可是伤无,这可就,对吧……”伤无到这儿才猛地意识到。“啊,对啊!要跟姐姐……!?”伤无突然开始不知所措。——不,不成,慌什么!冷静下来,飞弹伤无!就算这么说服自己,脸上却止不住地发红,额头渗出汗水。这一回可跟之前的接续改装天差地远,怎么说对象可是亲姐姐。而且还是从小时候起就向往的那个人。——跟姐姐接续改装……做色情行为……?光是想想,胸中就一阵狂跳。伤无慌忙摇了摇头。我在想什么啊!这种事怎么下得了手!再怎么漂亮那可是姐姐啊?就算心有向往,也不是这样的想法。对,冲着姐姐动起色心之类,搞什么鬼!伤无偷看似的斜眼盯起自己的姐姐。怜悧面颊飞红,抱紧自己身体般搂住双臂。愁眉之下的眼眸湿润地抖动。她那副平静不下来,害羞般扭动身子的姿势,简直有如故作娇态。结果,分外散播出那股年长女性特有的浓郁色香。咕噜,伤无咽了口口水。怜悧交织着羞耻与困惑的表情与往常严厉的模样不同,满是破绽。不由感到她格外可爱,击穿了伤无的胸口。或许注意到了伤无这股视线,怜悧锐利地反瞪一眼。“干,干嘛眼巴巴看着。”“没……没咋看。”“少说谎。眼神好下流。”“才,才不下流!我可没在想那些名堂!姐,姐你才是想象什么呢。”“没……我,我一点儿都没想象!而且,跟亲,亲弟弟,搞那种……”“说你没想过啊……”“烦死了!当弟弟的这么狂妄!说到底,跟你接续改装,这种是不可能的。考虑下常识吧!”『可是怜悧,那样的话要怎么办?现在再去寻找不拥有核心却能接续改装的人吗?』“唔……这个嘛……”怜悧咬着嘴唇,视线垂落脚下。『再过上一小时,便会与前方克蕾伊达接敌。再过十五分钟,则轮到艾尔玛。』“唔……”如掩饰自己红了的脸,怜悧俯首不动,陷入沉默。『没有时间了。怜悧。』怜悧牢牢握紧拳头。

京与伤无屏息等待着怜悧的决断。怜悧潮红的面颊上淌下汗水。闪亮的汗珠,滴落在地。怜悧嘶地吸了口气,决心已下抬起头。“京,我想争取延长与敌接触的时间。那该怎么做?”『最好就这样保持不动。』“明白了。那么阿塔拉克西亚就驻留此地。还有伤无,你给我先到实验室去。之前为西尔维娅植入核心的实验室还在对吧。”“嗯……从A到J大概十间,就那些?”“没错。随便那间都好,你去等着,其实……估计到可能会出这种情况,用于回复融心值的系统已经在秘密开发了。看来,也到了用上它的时候了。”伤无不禁大声嚷嚷:“什么!?要是有这种东西,就从一开始告诉我啊!”“不……可以和我回复融心装备这件事实,也是现在才知道。到刚才为止,都还不自觉地以为这东西用不上。”京使劲皱眉,嘴巴撅成个小山。『稍微等下怜悧,这到底是,怎么y』怜悧速度惊人地掏钢笔朝京扔了过去。“啊呜!”钢笔漂亮击中了京的脑门。京挂着滑下来的眼镜,就这么按着头缩进椅子。“姐,姐姐……?”伴着熊熊怒气,怜悧狠狠一瞪伤无。“够了,赶紧去。”“Ye,Yes Madam!Yes!”伤无敬了礼,慌忙离开中央管理室,走向实验室。匆匆冲进离得最近的A实验室,伤无歇了口气。这间实验室与西尔维娅植入用过的C实验室不同,十分简洁整然。房间不说多可爱,却能感受到这种现代风格家具如样板房一般洗练的品味,与其品质之优良。墙边摆着沙发和桌子,左边整面都设为玻璃,看得见里面是淋浴器和浴缸。而房间中央,一张大床彰显着其异样的存在感。伤无坐在床上,暂且等待指示。“……真够磨蹭啊。”明明敌人正在步步逼近,却都干坐十多分钟了。焦急缓缓爬上心头。就在伤无刚要站起身去看看情况时,实验室开了门,京露出头来。“啊,识名小姐。这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可以?”京并不回答,只是把双手抱着的器材放在床上。“这是……头戴显示器?它就是融心值回复用的系统?”京沉默地动手把护目镜型的器材戴到伤无头上。器材又与密闭式耳机一体化,同时将眼睛和耳朵封了起来。“啊,等下,识名小姐。至少说明一下吧?哎,这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啊!”啪唧一声,头戴显示器在脑袋后面合上锁扣。『别乱动,伤无。』耳机传出了怜悧的声音。“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接下来,会有一个女性去往房间。你就和她进行接续改装。』“咦!?那她,到底是谁?候补生?”『碍于机密,不能讲明。不过别担心。平日里,她就在你们身边,目睹着你们战斗的身影。而且自身也立志要来尽一份力。而她所积累的印象训练已经十分充足。』也就是说,是像西尔维娅那样的候补生?又或者,如果一直在身边看着,也有可能是同样二年级甲班的谁……不,这再怎么说……“对方都不知姓甚名谁,就叫我跟她……”京的脚步声远去,听得见她离开房间的声响。显示器仍未打开电源,但耳机里的声音却栩栩如生。伤无摸摸头戴显示器,想把它稍微动一下。然而显示器牢牢固定,连挪都挪不了。“西尔维娅植入核心以前,和她也没多大的效果……真的不要紧?”『人选是以接续改装适应性为最优先所考虑的。不要担心。更重要的是,接敌就在四十五分钟之后。接续改装要在那之前取得成功。你现在就只管考虑这个。』“嗯,是啊……不这么做,我们就不能生还,也没法抵达伦敦。为了救出大家,还有——”为了见到爱音。实验室唐突间响起开门声。伤无心脏猛跳。衣物微微摩擦的响动,与沙沙的脚步声凑了过来。随着这些声响,伤无的心跳声也徐徐变大。对方就在自己触手可及之处,这点凭气氛便已了然。接着,那只手碰触到头戴显示器,传来了像在摆弄着什么的感触。“呃,你……在做什么?”微微启动声响起,光线流入漆黑的视野。“哦,是开电源啊……话说,你到底——”头戴显示器的内屏幕上,现出房间中的影像。接着,面前站着的女性身影也映入眼帘。“你,你是?”视线从脚下往上爬,就在正要看到面容的瞬间,一道光带出现在女性前方。“嗯?这啥?”一把头摇向旁边,光带就消失了。可是重新面向女性,那道完全不知从哪儿射过来的光线便会打横穿过女性面前,而且还很不自然地在脸上散射开来。“这……该不会是因为显示器?”这么不自然的光线,实际上就不该存在。站在眼前的女性留有一头笔直的漂亮黑发。她穿着白色的长袍,因而无法从服装上推测出身份。视野中视窗开启,显示出京传来的文字:『多说一句,这并不是故障。是接下来要进行接续改装的对象因故不能表明身份,才会在系统上加以规制。虽说给伤无遮住眼睛,堵上耳栓会更简单,但这样就连对方的位置都无法确认。而且视觉与听觉上的刺激对接续改装也是重要因素。所以,唯有此种手段。』“原来如此。也就是说,给实际影像加上头戴显示器这边的处理,好让我看不到她是谁……这么回事啊。”『那么请迅速开始吧。愿你奋斗不懈。』京的视窗消失,于是房间里只剩下了伤无和神秘女性两人。“呃……虽是不知究竟是谁,拜托了、为了救出大家,帮帮我吧。”伤无低下头。头顶,盖上了某种软绵绵的感触。“咦?”我在被摸摸头?不知何故,这股感触之中,有种奇特的眷恋。“那个,你……”『一起加油吧。』响起的话语声有种机械调整过的不协调感。虽然被光线挡着看不见,但眼前的女性恐怕也戴有某种耳机似的物体,在对她的声音进行加工。『接下来,那个……衣服。』神秘女性与伤无分开,抬手作势,摆出宽衣解带的姿态。“啊,对……是这么回事。”伤无脱去上衣,扔在沙发上。别人是突然被请求帮忙,行为都临近献身了,这可不是我自己往后缩的时候。脱下衬衫,又果断褪掉内衣。女性解开绑在腰上的绳结,长袍自肩头一滑而下。肌肤骤然出现,惊得伤无刹那间心脏几近停跳。长袍里面,未着一件内衣……大概。“这个……是什么?”女性胸部和腰部前方飘着黑黑的四角形。『啊,是啊。那个,被看到有点那个……』似乎是头戴显示器造成的规制,就跟遮住女性容貌的光线一样。即使换个方向望向女性,视野里黑色四角形也会尾随而至,持续地挡住胸部和腰部。伤无不禁苦笑起来。“……这样一搞,跟遮住眼睛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嘛。”伤无的自言自语,让神秘女性慌忙开口:『我,我知道了。真没办法……那个,不要盯着看啊。』女性手摸到伤无耳边,好像是进行了某种操作。随之,碍眼的黑色四角形突然消失了。惊人妩媚的肢体,无遮无拦地袒露出来。“噢哇……”不由得漏出声来——眼前的身体就是如此美丽,如此煽情。丰满的胸部毫不屈服重力,维持着漂亮的吊钟形。而腰围也不见赘肉,却明显向外伸展,顺产型的臀部彰显着富于魄力的质感。不论情愿与否,男性本能都会忍不住为这幅肉体所刺激。其妖艳甚至感到魄力,令伤无看得出神。——该说是性感,还是说峰高谷深,又或是放肆身材……不管怎样,总之没法想象是年岁相仿的同学。不对,倒也有尤莉西亚这样的例子在前,不能一概而论。『那……我们就开始吧。』“啊,对,对啊。”即便稍微有点畏缩,伤无也以初生之姿与她面对面。神秘女性一下子走上前,抱紧了伤无。伤无胸膛上感到了胸部尖端那微微发硬的感触。接着,绵软的感觉便在胸膛蔓延开来。至今为止体验过的胸部中,这是最甜美的感触——太,太猛了,啥啊,这个。“这么舒服的胸……头一回啊。”伤无无意识溜出嘴边的低语,让女性绕到背后的胳膊抖了一下。分开身子,神秘女性拉过伤无的手,引向床边。接着,两人贴着彼此落座于床头。——可恶,接下来怎么办?没想到这一不了解对方,感觉上就会跟以前不一样啊。紧张个什么劲啊我!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谁也不主动,唯有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失。情绪太过紧张,两人都没有抓住最开始的机会。“呃,那个……你是,喜欢怎么样的……哪里会比较舒服之类……?”『……』“啊不,抱歉问了些怪问题……怎么搞的……”要命,脑子里一片空白!这紧张得以前都没法比!心脏怦怦怦的,都快爆了!神秘女性正牢牢地盯住伤无。光线挡着不太清楚,但不知是不是看错,她似乎有些为难。终于,女性朝伤无的肩膀伸手。“嗯?干吗……哦哇!”她拽倒了伤无,把伤无的脑袋搁在自己膝头。“喂,喂,突然这是……唔!”神秘女性更进一步,将自己的胸部放到伤无脸上,单手朝伤无胯下伸去。接着,一手芊芊玉指,缠上了伤无的下体。『都因为不管多久你也不动手,真没办法。』女性轻柔握起的手指上上下下,温和,却又明确地,给伤无以刺激。“喂,稍等等……呜呜!”『好了啦,我的乳房也来吸一吸吧。』丰满又柔软的胸部晃悠着,堆到了伤无脸上。少女稍稍坐起身子,对准嘴巴的位置垂下奶头。这果实甜香肆意,好不诱人,伤无脊背上窜过丝丝甜美的诱惑。伤无吮上了那粉色的奶头。『唔啊!』女性颤着身子,响起喜悦之声。『对,没错……好乖。吸啊……使劲……』伤无被鼓励似的话语推了一把,入迷地吮吸含在嘴里的胸部。『啊,呵,哈,要是出奶了……还想着,给你喝喝呢。』伤无大口含住胸部,用舌头盘动尖端。『唔啊!啊啊啊啊,哎,喂,别太忘形了!』“咿!?”伤无吓了一跳,慌忙松嘴。这声断喝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挺直腰杆正座。——怎么回事,口气好像突然就变了。『没……没什么没什么!别在意!真是的,太熟练了嘛伤无君,害人家不小心就入迷了。』“是,是吗?要是开心的话,倒也挺好……”刚才有种挨骂似的感觉,说实话都吓惨了。『对不起啦。唔……伤无君弄得,还挺舒服的。』仿佛回礼一般,女性捋着伤无下体的手更加用力。那股强烈的快感,一下子便将伤无的下半身传引领向难以言喻的快感。伤无极力忍着这难以抵抗的甘甜快乐,却实在也无法忍耐,迫不得已甜咬起少女的胸部。『呀啊嗯!所,所以说,淘气啊你……真,真是的!』握着伤无下体的手指使上力气,接着上下的动作也愈发快速。“不,不行了,已经,极限了!”『不用忍耐,就这样,在手里……』“呜啊!”瞬间,伤无不禁抬起腰来。火烫的液体自神秘女性手中溢出。犹如射尽体内一切的畅快松弛感席卷全身。『这就是……』女性久久凝视着手中粘上的液体。她的容颜被光线所遮而看不分明,却可从那微微可见的半开双唇间,看出她正陶醉于淫猥的快感之中。『伤无君,融心值那边,怎么样?恢复了吗?』“不……没变啊。看起来,还不太够。”『是吗。那就……』神秘女性让伤无坐在床头,自己则端坐在前。接着,她双手抓起伤无膝盖,大大分开双腿。“哎?哇,做什么!”女性立刻将自己的身体切进两腿间,仰望起伤无。或许是画面处理发生了些许跟踪错位,伤无瞥见了那笑意盈盈的嘴角。嘴角之上的双眼似乎也正在微笑,不由觉得那副笑容分外淫荡。『哈,伤无君最喜欢奶子了,这我可是听说过哦?说是总也盯着女生胸部不放。』“呃……不,没这事儿。”『说谎可不好。这回……用这里,呐?』“这里是……咿呜!?”势头稍衰的下体,被女性以自己的胸部所包夹。“唔,做到这份上……!”初次体验的刺激。这绵柔松软的惬意,用手或别的东西都无法品尝。甚至有了种这么柔软的东西居然存在的感动。手指的触碰,与这体感全然不同。女性直直盯着伤无的表情,就好像是在观察有没有出感觉。『哼哼,有这么舒服呀?那么……这又如何?』女性自己的双手从旁挤扁胸部,压迫起伤无的下体。与此同时,又将胸部摩擦在伤无身上一上一下。伤无喷射出的液体成了润滑油,让它滑动方便。粘粘的触感与香气也给予女性以快感。她胸部的顶尖儿一点点地发硬,就连伤无也发觉了。“啊啊……这,真厉害啊。”『……跟别的女生比,怎么样啊?』“最棒了……第一舒服。”听到这句话,光粒瞬间在神秘女性的眼眸中微微涌起。而这光辉正是接续改装之兆。与此同时,为帮助接续改装而生的催淫效果袭向了她。而要违逆这股效果,乃是痴心妄想。女性的目光忽而垂落在自己胸口,随胸部每上下一回都要探出小脸儿来的物体映入眼帘。她仿佛中了诱惑,怯生生凑上嘴唇,亲在它的前端。“啊,你,你这是?”伤无在自己的胯下感到了,一股至今从未曾体验过的触感。滑溜溜的小小触感,在自己下体上来回抚动。伤无难以置信地朝下一看,一幕上演于自己胯下的冲击性景象闯进了视野。神秘女性正伸着舌头,舔舐自己的下体。『嗯……呼,啾……』软绵滑溜的舌头,以超乎想象的力道舔着伤无。仿如摩挲伤无的形状般,无数次又无数次地品味着。舌头吸溜吸溜动着,几乎溶化腰际的快感袭向伤无。“这,不妙……啊,好猛……”『嗯呣?胡用……客气,比起这葛,还要——』唾液与伤无的液体,漾得女性的嘴唇水光润泽。那双丰唇大大张开,咽下了伤无的下体。“哈!?……呜啊啊!”这炽热的经验迄今未曾有过。而那其中还有舌头,正在伤无下体上执拗地来回刷蹭。“这样的……坚持不住……”伤无用手轻轻搭上女性头部,悄悄使上力气,让她放开自己。但她却绝不松嘴,反而还搂住伤无腰际。“喂!都说真的不信了,呜啊!”女性拼命吮吸伤无的下体。双唇噗叽噗叽地锁紧,轮箍似地前后运动刺激伤无。同时承受着刺激引来的多重快感,伤无终于来到了紧邻极限的一步之遥。刹那间,伤无身上播撒出粉色光粒子。神秘女性缓缓收颈,最后留下啾地一声,松开了嘴巴。“……哈,哈啊啊啊……”伤无呼出无力的呻吟声。然而,女性妖艳地莞尔一笑,四肢趴在床上。光溜溜一尘不染,深富完美质量感的丰满臀部朝向伤无。『伤无……君……』女性单手抓起臀瓣,掰开缝隙露出——不对。“呃,这是……马赛克?”马赛克贴在女性双腿间,现出块状的模糊。『……藏了条最后防线哦。』“突然冒出来还真吓了一跳……说起来,这样一弄,反而有种神奇的色情感啊。”露出松劲儿似的奇特微笑,伤无伸手向那挂着马赛克的部位。一伸到马赛克里,就连自己的手指都给打上了码。『呵呵呵,事到如今,再遮下去……也只好这样了吧。』神秘女性放弃似的笑笑,操作起头戴显示器。马赛克随之消失,女性最为重要的地方就此暴露在伤无眼前。明明遮住脸,却卖弄着潮湿水淋,最最关键的部位,这种落差与矛盾,招来一阵更为明显的背德感。『拜托了……伤无君……』仅仅一句恳请,便别无言语。然而她正索求着何物,却已十分清楚地传达到了伤无。朝神秘女性的臀部伸手,伤无来回摩挲起那分量十足的丰臀。这屁股实在大有一摸的价值。沿着沟壑爬过手指,身体就会哆嗦发颤,感觉很有趣,又着实可爱。伤无重新将手中胴体从肩膀摸到背后,接着绕至前方摩挲起胸部轮廓,由腹及腰,再带臀,如确认这连串曲线般一路摸来。“……嗯?”忽然想到,这线条,正与自己最为熟悉的女性相似。——不,怎么会呢。再怎么说,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伤无如此说服自己之后,将自己的下体抵上女性敞开的部位,接着缓缓向前拱腰。伤无的下体擦过女性的缝隙,那快感让女性的脊背颤抖。而后,下体钻过胯下缝隙与大腿间形成的狭窄空隙,探出头来。『啊啊嗯……』女性一抬头,现出因快感而拧起的表情。光线的顽抗如今已相当弱小,只剩下女性脸上的一条线遮住双眼。『哈啊……呵呵,还以为真的要进来呢,好心跳啊。』她回头望向伤无,露出妩媚绝伦的微笑。面对这样的表情,都真想要那样做了。“上了哦……”伤无腰际撞上女性的屁股,响起肌肤彼此拍击的声音。『啊,啊!伤无君!』每前后一次,都切进女性柔软濡湿的缝隙,强烈刺激着那最敏感的嫩芽。溢出的蜜液化成水珠飞溅。『啊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好棒啊啊啊!』蜜液顺着女性紧紧并拢的大腿垂落。随着激烈动作,一头乱发在半空跃动。双颊潮红,表情迷离,女性不成体统地张着嘴。陶醉的脸庞,梦呓般地大声呻吟。『啊啊,好棒,还要,好舒服啊啊啊嗯!』“啊,我,我也快要到了!”女性难忍快感地晃着脑袋。『不行,不行了♥ 可是……啊啊嗯,不行,咿!♥』“唔啊啊啊啊!”至今最强烈的快感,从伤无尾椎骨直窜上来。女性一口气反弓身子。『哈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断断续续的痉挛,与连绵不绝的快感,还有幸福的快乐,让她浑身颤抖。刹那间,两人身上产生出耀眼夺目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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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冲突面出现的军舰,一路直取阿塔拉克西亚。那出奇细长,生翼的形状与其说是航船,更像是飞机。由曲面构成,生物般纤细的造型主要着眼于续航距离的延展,其设计正是出自于那由多之手。独眼克蕾伊达叉着胳膊站在舰艏。右眼被眼带所遮,只用一只左眼,望向前方大海。“真是艘腿长的船啊。不赖。”与巴特兰提斯不同,魔力在利莫里亚消耗很快。一旦用尽魔力,不管魔导兵器还是战舰都将消亡。无论做什么,行动都会被限制在以冲突面为中心的半径之内。“不过,这么一来就能干掉伤无了。”“加雷斯”「ガレス」是克蕾伊达披挂在身的魔导装甲。装甲对身体的覆盖仅止于最小限度,相反双臂双腿等处却安装着小型推进器,这些设备都是用来在战斗时加速身体的运动。而她背后的飞行单元主动力为双发,又另外安装有两部姿态控制单元。主动力单元外观上有种尖牙利爪般的韵味,仿佛犹如猛犸向前突出的两根角(译注:甩锅,原文如此)。它也具备了在主人挥剑之际折叠于身后而不造成妨碍的机能,是件与克蕾伊达的战斗风格相合拍的魔导装甲。过去,这身加雷斯与它的主要武装,月牙儿形状的“新月剑「セレーネ」”曾在竞技场中屠戮甚多。魔导装甲表面上,游走着作为克蕾伊达之魔力的黄色粒子。魔力之光似乎正表现着喜悦,一种重新狩猎那以前错失的猎物的喜悦。克蕾伊达抽出背在身后,细细月牙形的利剑。她回想起,这道白刃曾一度切进伤无的脖颈,吸进他的汗水。当时确实是要砍下那脑袋。然而却因有禁杀令在身而忍了下来。现在是要去拿回那颗本该属于自己的脑袋。克蕾伊达刚刚情绪高昂地看准了前进的方向,一面浮动视窗却浮现出来,遮住了她的视野。『贵安,克蕾伊达。』视窗显示出追在阿塔拉克西亚背后的艾尔玛的优雅微笑。“怎么了艾尔玛。续航距离的极限到了?”『哪里哪里,无足您的关心。敌方移动要塞……是叫阿塔拉克西亚?即将完成顺利的抵达。』“不用勉强自己哦。那种要塞,我一个人就够收拾了。”克蕾伊达口气强硬地答道。『哎呀,克蕾伊达真是的。您这是要独吞猎物?』“这可是久违的让人起兴的猎物。呵呵,想起竞技场的日子,热血沸腾啊。艾尔玛你就安静地看着吧。”艾尔玛扬起玲珑笑声。『哎,克蕾伊达你啊。我可不会这么简单就把猎物让出去哦。他是归我的。因为命令乃是格蕾伊丝大人亲自下达。要让给别人,这可做不到。必须要立下功勋,得到泽尔大人褒扬才行。』克蕾伊达太阳穴处焦躁不安地蠢动。“原来如此。不管怎样你都要来碍事啊。”『呵呵呵,先到先得。来比一比吧,看谁能抢先杀掉飞弹·伤无。』“哼,有趣。不过,那家伙的脑袋只留给我一个人。所以绝不让给艾尔玛!”克蕾伊达消去视窗,提高军舰的功率。船速立刻提升,一路前进直冲向阿塔拉克西亚。——那家伙由我来杀。让他偿还玷污我新月剑之罪!就在此时,艾尔玛也无疑正在全速冲向阿塔拉克西亚。不论如何,都要抢在艾尔玛之前抵达!克蕾伊达军舰的速度更快了。这时,只见水城市的影子自平线之外登场而来。克蕾伊达脸上浮现出胜利的微笑。“你留着的那条命,我来收下了。飞弹·伤无!”克蕾伊达魔导装甲的推进器喷出光粒子,从军舰起飞。接着如流星般朝阿塔拉克西亚飞去。在阿塔拉克西亚,伤无就立于外缘,正等候着克蕾伊达。厄洛斯着装在身,腰上佩着借自戈特露德的希格拉武装——手枪型粒子枪,双枪就悬在紧急制作的枪套里。这便是伤无唯一的战斗手段。然而,对手可是亲卫队精锐,可怕的惩罚四剑。果真通用得了么?我没进行绝顶改装。换句话说,我本身的力量并无提升。还维持着厄洛斯无力的标准状态。“没可能赢啊……不管怎么想。”不知为何,微笑浮现在伤无嘴角。为什么会笑,连自己都不明白。但嘴角却自然地放松了。“真是的。我为啥会干这种事儿啊。”要是一年前,这简直连想象都想不到。即使是过去的自己知道了现在的状况,也绝对不会相信的吧。但是,如今为了救出队友,以及再一次与爱音对话——抽出右枪套里的粒子枪。“来吧,克蕾伊达!”伤无朝终于来到的克蕾伊达开炮。凝固了魔力之光的子弹破空飞去。克蕾伊达死死盯住子弹。她在看着。看着子弹的动态。“哈啊!”手中的新月剑一劈而下。光的子弹被一劈为二。——开玩笑吧。『告知全体职员!阿塔拉克就此进入战斗状态,迎击部队按指定就位开始迎击!除此之外,其他人等不要露头!』阿塔拉克西亚各地都有学生们在准备着迎击敌人。人员配备到了足以作为护壁使用,打造坚固的建筑,以及封锁了广场与道路垒出的阵地。实战当前,每处据点都杀气腾腾。“来啦!速射炮射击准备。喂!技研科那帮家伙赶紧消失!别来碍事儿!”在靠近最前线道路上构筑的阵地,战斗即将打响的时刻到了。战技科的学生们对刚刚正在配备新兵器的技研科同学发出怒吼。被人吼了的女生也回以怒吼:“吵死个人啊!我们可是来部署新兵器的,感谢一下会死啊,愣头青!”这么说着,她把新型突击步枪扔了过去。这种枪正是伤无在那由他实验室否定过的轨道炮的改进型。胡桃泽桃叉腰而立,挺着胸脯。“比起先前用过的那些,这次的破坏力要远远超出。要还是没效果,那就没辙了!”“可恶,准备些能确确实实干掉敌人的武器啊!”“对不住了呢!不过要干掉敌人的是飞弹!咱们只是为他做援护。哪怕万一射偏,也别打到飞弹君哦!”“知道啦!喂,左边来了!铺开弹幕!”“……只有这样的武器,对不起。”桃桃悄悄低语。“嗯?你说啥!?”“啥也没有!比起这个,更要紧的是让我收集到实战数据。那,接下来拜托了。”给低年级团队留下这句话,桃桃钻过包围阵地的钢铁墙体空隙,来到外边。“喂,你要去哪儿!搞不好要死啊!”“还有事情等我办呢!”桃桃奔跑在阒无一人的道路上。道路两旁设置的速射炮与导弹正喷吐火焰。桃桃因热风和刮起的烟尘而跑得摇摇晃晃,却还不管不顾地跑着穿行其间。得早点回实验室去。最关键的工作还在等着呢。爆炸声剧烈轰响,桃桃停下脚步环视周边。于是,目睹了排列于外周,兼具护壁功能的大楼正发生爆炸。几秒后,大楼倒塌下来,令桃桃咽声作响。两道光芒飞跃大楼之上,一次次相互碰撞着,穿过桃桃的头顶。“飞弹!”桃桃转过头,仰望光芒的去向。冲突了不知多少次之后,粉色的光芒坠了下来。“……!!”桃桃揪紧了心脏,难道说——京的视窗在桃桃面前开启。『桃桃,快点回来。请尽快强化能量传递用的冷却系统。』“是,是的。马上回来,主任。”桃桃边跑边打开通信终端。——你没事吧,飞弹?一接通战场通信网,马上便调出伤无的生物反应。于是,反馈来了明确的反应。桃桃呼地松了口气。伤无落下的地点,似乎位于高中部的校舍。高中部校舍的构造可堪承受轰击。校舍屋顶洞口大开,伤无人就倒在教室里。“妈的……哦!”窜过全身的疼痛,令伤无面露痛苦表情。遭受了剧烈冲击,身体正在惨叫。伤无无视这些声音,咬紧牙关起身。就在爬起上半身的瞬间,一件物体以惊人的速度穿过背后。冷汗淌下伤无的面颊。“喂……等下啊!”伤无在地上四肢并用地逃开。地板紧随其后开出空洞,下一刹那,天花板也被洞穿。伤无一直爬到了出入口,抓着柱子攀登般站起身来。一回头,天花板和地板正交替着开出洞口,发光的物体正以目不暇接的速度在两者间飞驰。“别扯淡了!”伤无慌忙逃离当场,冲出走廊,全力狂奔。随着背后地动般的声音,传来摇撼空气的震动巨响。“怎……呜啊!?”仿佛是看不见的巨大钻头正在粉碎走廊。地砖像纸一样飘散,水泥墙壁与天花板如同泡沫塑料般碎为齑粉。但正大肆破坏的并非钻头。而是克蕾伊达的新月剑。利剑如漩涡席卷般反复回转,新月剑放射着魔力光芒,将周围的东西卷入其中而破坏。“混账!哪儿能让它剁成肉末!”伤无推进器全开地逃走。然而,新月剑的漩涡眼看着追逐伤无而来。“唔!”速度一下来就要挨堪。伤无冒着风险飞入教室,接着直冲窗户。教室墙上窜起裂纹,仿佛迫近伤无般塌落下来。——赶得及!伤无击碎玻璃冲到室外。紧接着脚尖,教室化成了齑粉。上升之后再回头,校舍已高扬着烟尘倒塌下来。“我们的教室啊……”“怎么了伤无?从刚刚起就光顾着逃跑,这可不有趣。亮出你击败那个格拉维尔的实力吧!”克蕾伊达正在伤无头顶上抱臂而立。她脸上满是战斗的喜悦。敌人这过火的喜悦,令伤无浮现出苦笑。“我自己也很想这么干啊……”刹那间表情恢复认真,伤无朝克蕾伊达举起手枪。“剑都还没飞回来就露头,太着急了吧!”手枪喷出火焰,发射出光的子弹。在这距离极近处射出的子弹,不允许克蕾伊达动身回避。——中了!克蕾伊达双手格挡于身前,光弹迸在她的手臂上。“什么!?”确实是命中了,这不可能会被绝对领域防下。仅仅是克蕾伊达的魔导装甲单纯地反弹开了子弹。“唔!”伤无接着扣下扳机。然而,克蕾伊达的魔导装甲对伤无的子弹毫不在乎。“老实说,这种缺乏威力的子弹,都没必要去躲。我还想着以防万一而把它们击落……还真是把平淡无奇的枪啊。”看着克蕾伊达摆出一副惊讶表情,伤无唯有咬紧牙关。“要是无论如何你都不想拿出实力,那也无所谓。反正,既然巴特兰提斯之姬在期望伤无的死亡,那你除了一死,别无未来。”伤无一脸吃惊,悄悄说道:“巴特兰提斯之姬……难道是爱音?”就在这时,新月剑将校舍破坏殆尽,划出一大圈弧线飞了回来。克蕾伊达眼睛盯着伤无不动,一伸手抓住了飞来的利剑。——她说爱音要杀我?这谁信啊!伤无摇摇头,重新狠狠瞪着眼前的敌人。——那把剑并不是单单扔出去完事。它按克蕾伊达的意志而运动,自如地飞过空中,就和姬川的弩弓驱剑一样。而且它的锐利和破坏力绝对不简单。伤无麻利地架起枪,扣下扳机。枪口绽放出烈焰般的闪光,后端滑开,吐出烟雾。接着枪口发射出的魔力子弹逼向克蕾伊达的眼前。克蕾伊达轻轻挥起右手,以臂部装甲掸去子弹。“喂,我说你,干嘛拘泥于那把玩具似的枪?”“你说……玩具?”“那种破坏力贫乏的小破枪,简直不像样。休想能给我的魔导装甲‘加雷斯’造成破坏。还是说,你果真是有什么计划?”就凭戈特露德的粒子枪,没法击穿这家伙的装甲。即使假设它有这种威力,八成也没法射中克蕾伊达。她那把新月剑,会将子弹全数击落。但,假如贴到了超近距离。距离短到不给她留下采取回避行动的空间。如果在这种距离上,瞄准她没有魔导装甲保护的肉体部位。伤无用上双手举枪。“上!”一口气突进向前,同时手枪连射。克蕾伊达似乎仍姑且对伤无的攻击有所警戒。她以风一般的速度来回挥剑,弹开子弹。连射得如此密集,终究会洞穿她的防御。随后距离一点点缩短。要防住她的斩击应该很难,就抢这防御不下去的前一刹那!正径直冲向克蕾伊达的伤无轻巧地一翻身。克蕾伊达并未放过这个破绽,朝伤无挥下利剑。伤无在毫厘之间避开剑招。刀尖掠过伤无前脸,划出一条面颊上的红线。克蕾伊达挥空后身体上浮,侧腹裸露的皮肤部分就摆在粒子枪口之前。——这距离有戏!伤无扣下扳机。瞬间,锋利刀光窜过伤无的手腕。——!?克蕾伊达手上旋转着新月剑。延展而出的光之刃劈断了伤无手里的粒子枪。赖以维生的粒子枪的枪身滑落。“……怎么!?”粒子枪彻底断成了两半。伤无握着的只剩下握柄和扳机。从这里开始,前面被利落地砍了下来。“天真至极。”克蕾伊达浮现出残忍的微笑,将回旋着的新月剑全力一挥。魔力波动与冲击波袭卷伤无,金属剑刃劈在厄洛斯装甲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装甲火花四溅,刻下一条深深的伤痕。伤无又一次朝阿塔拉克西亚的大街摔了下去。意识远去了一瞬间。就在伤无回过神来,要以推进器减速的当口儿,身上遭到剧烈冲击。激烈冲撞之声轰响,沙尘升腾而上。伤无坠落在了大道的交叉口。“喂,喂你没事吧!?”正好把阵地构筑在交叉口的战技科学生们赶向伤无。过于剧烈的冲击,令伤无简直觉得自己身体四分五裂。全身已然麻痹,又被埋在地上开出的大洞里,身体动弹不得。“唔……我,我没事……咳!”伤无吐出鲜血。即使倒在地上,眼中的世界仿佛还在一个劲儿旋转着。“喂,飞弹!敌人上来了!”这声大喊,只能让伤无动动脑袋。接着,看到了克蕾伊达在远处着陆。克蕾伊达看着伤无倒在地上。皱起眉头。“攻击力,动作,速度,技艺不管那样都是三流。这副样子,是怎么赢下格拉维尔的?而且,你逃出竞技场的时候,分明还要更认真……简直像换了个人。”与强敌一战的喜悦变成了失意。“够了。我来杀了你。”克蕾伊达带着如同凝固杀意般的冰冷剑刃,走了过来。“妈……妈的!眼花个什么劲!振作点啊三半规管!”战技科的男生们急切地注视着正要起身却又摔倒的伤无。其中一人高声呐喊,冲了出去。“喝啊啊啊啊!这混蛋。爬不起来了吗,你这爱裸撕魔王!”在他身后,战技科男生们接连紧握枪支,飞身冲出。看见这幕景象,伤无胸中如冰块般发寒。“蠢,蠢货,快下去!”十个男生在伤无前方排成一列,他们手上,正握着突击步枪形的新型磁轨枪。“这种武装对那家伙不顶用!够了快给我——”“那你就赶紧站起来,爱裸撕!你被干掉我们就再也没辙了!”“别让她靠近爱裸撕!”“你们这些……”伤无在地上滚转,拼了命要爬起身子。“爱裸撕,爱裸撕个没完,一群混账!像个后方支援的样子,给我撤!”然而,不见任何人有后撤的意思。他们组成阵列,举枪向克蕾伊达。“烦死啦!那你就快点站起来!我们就算堵上性命,最多也只能保个几秒钟吧!给我们报仇啊,爱裸撕魔王!!”“——”伤无眼中渗出泪水,紧咬着牙根,几乎要把后牙咬碎。磁轨枪喷出火蛇。雷鸣般的轰鸣与跳动的电流,以轻松超过音速的速度朝克蕾伊达射出子弹。新月剑划出纵横无尽的光亮轨迹,这道光讲磁轨枪的子弹全数弹开。克蕾伊达挥舞手中利剑,将足足十把步枪的子弹击落下来,这幕光景难以置信。接着,仿佛看准了切断子弹的瞬间,克蕾伊达高高抡剑。“喔噢噢噢噢!”伤无使尽浑身力气站起身子,拼命伸出手。克蕾伊达全力挥下新月剑,冲击波乘着魔力之光只消一瞬便逼至男生们眼前。赶在光刃切断同学之前的一刹那,伤无展开了绝对领域。克蕾伊达的冲击波猛撞上绝对领域,掀起爆炸。“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男生们被暴风吹开。他们飞过半空,砸在地面上。“克蕾伊达啊啊啊啊啊啊啊!”伤无将推进器拉到全功率,在爆炸烟尘之中突击。烟雾中,伤无的胳膊紧紧抱住克蕾伊达。“怎么!?你干什么!”被伤无抓到,完全是克蕾伊达的疏忽。伤无的胳膊牢牢搂紧,推进器全力驱动。两人扭作一团,紧擦着地面飞行。“混蛋,少自己……乱摸!”克蕾伊达怒形于色,新月剑扎在伤无背上。“唔哇啊啊啊!”灼烧般的疼痛自背后贯穿全身。伤无身体一倾,两人在瓦砾之上大圈旋回。“去死!伤无!”新月剑在伤无背上穿出的孔洞更深了。“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或许是疼痛难耐,伤无一跟头倒了下去。那里,正是伤无先前摔落砸出的大洞。情况成了伤无在把克蕾伊达塞进洞口。朝着推倒自己的伤无,克蕾伊达的左眼燃起烈焰。“混蛋啊啊啊!”遭到偷袭不备的屈辱,让克蕾伊达爆发出怒火。她将利剑拔出伤无身体,右手运剑直指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伤无的脖颈。“你留到今天的脑袋,我就此收下!”然而,右臂却一下子动不了了。“怎么……”光盾包围了右臂。并非抵挡敌方攻击的那种大尺寸,无数微型盾牌缠住不放地围住胳膊,困住了右臂。——这是,伤无的绝对领域!?“封锁吧!”伤无大喊之下,这回是普通尺寸的绝对领域展开在克蕾伊达前方。“你这是,在盘算什么?”伤无显现出成百上千面绝对领域,如同碎块拼布般重重叠在克蕾伊达的上半身,右半身,左半身和下半身。然而不知为何,只在正中间留出一处狭小空隙。克蕾伊达并不能理解伤无在干什么。就算这么做了,也无法击败自己。恐怕是由于对自己的恐惧,为了不受攻击才做出这种事。不论怎么妨碍动作,也无关胜利。论攻击手段,伤无他是没有的吧。就那把无力的破枪?握着那把枪的左手,插进绝对领域之壁上狭小的开口。绝对领域叠加得愈发执拗。伤无连自己的胳膊都没入绝对领域的层叠,封住了自己的动作。身处几十面绝对领域的结界中,哪怕是克蕾伊达都已动弹不得。“把绝对领域显现到这个份上,值得惊叹。可又能派上什么用?就算被你那把枪直接命中,也没多大伤害。”克蕾伊达吃吃发笑。那是瞧不起劣于自己的事物的口气。哪怕天塌地陷,自己也绝对不会失败。如此的自信是由实力所保证——克蕾伊达就是如此确信。“……好不容易才剩出这么多融心值啊。因为我的长项,就只有绝对领域了嘛。”伤无笑得一脸得意。“不容回避的超近距离。这下就能打中你了,克蕾伊达!”克蕾伊达屏息了一瞬,然而,很快就放心似的扯起嘴角。“呵呵,随便怎么打,到你痛快为止。就那把玩具枪,不管吃上多少发都不疼不痒!”“是啊,那就承蒙美意吧!”伤无体内,厄洛斯的核心鸣声响亮。流转于厄洛斯躯壳上的光芒闪出耀眼光辉,将周围染上粉色。空气卷起漩涡,振荡不止。与神秘少女接续改装而来的,存量莫大的魔力,输入到左手握着的粒子枪。过大的魔力量令手枪本身都开始发亮。接着,手枪激烈暴跳起来。伤无现出更多绝对领域,摁下抖动的胳膊。伤无被放射的粉色光芒所萦绕,克蕾伊达僵住了笑容。“你……是,干什么?”枪上输入的魔力过于庞大,无论如何,都不是这把小小枪身能汲取的数量。就像是要凭一把手枪打出大炮炮弹。手枪本身,如今也濒临爆发。“不管再怎么注入魔力,也有极限——”然而伤无体内,却涌出无穷无尽的魔力。输入到枪身的魔力量,已非区区手枪的程度。可与战舰主炮相提并论的能量就在眼前翻卷。克蕾伊达额上浮出汗水。——这个叫伤无的男人……称作厄洛斯的魔导装甲,到底储藏了多少魔力!?玩具似的手枪对准自己,望之仿如骇人兵器。克蕾伊达的心脏狂跳如警钟。即使是当年在竞技场战斗时也从未感到过的恐惧猛窜上来。巨大的能量令空间开始震颤。“怎么会……这把枪,算什么啊!”枪身剧烈跳闹,倾诉着极限已近的事实。伤无以决死的凶相,带上残忍的笑脸,开口回答:“你自己不都说了吗?”手指搭上扳机。“就是把玩具枪!”扳机扣下。刹那间,巨大的魔力得到解放。突破极限的枪身爆炸了。刺眼的光辉与电弧充斥周边。伤无左手寸断的同时,部件也被炸飞。手枪碎开了。然而,它任务已尽。令人想不到是手枪击发的巨大魔力弹丸发射出来,贯穿了克蕾伊达的身体。“唔哈啊啊啊啊啊!”装甲被洞穿,绝对领域所锁的空间改而被魔力充斥。魔力的子弹寻觅着空间的出口,无数次贯穿克蕾伊达的身体,同时在绝对领域之中来回暴跳。魔力子弹就仿佛要把封印上最脆弱的部分强行钻开那样,于阿塔拉克西亚地面上开出洞口。膨胀的能量卷起克蕾伊达全身,向着阿塔拉克西亚内部突击而去。“啊,咳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克蕾伊达的魔导装甲化为齑粉,已然只能被狂暴的能量团块一味玩弄。魔力子弹击溃了阿塔拉克西亚不知多少层内部构造,将挡路的物质接连破坏。接着,终于贯穿了阿塔拉克西亚。魔力之光在阿塔拉克西亚底部穿出洞口,如踢踹般将克蕾伊达轰了出去。伤无消去绝对领域,当场瘫倒在地。被克蕾伊达刺中背部,左手又由于自己的攻击而遍体鳞伤。不知是因为出血,还是达到了疲劳和意志力的极限,伤无虽然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却又被一阵困意所袭。浮动视窗弹出在脸旁,仿佛是要将伤无摇醒。『伤无!没事吧!?』听到怜悧被逼急了的喊声,伤无恢复了精神。“嗯,还算好……不说我了,阿塔拉克西亚上开了个洞,得快点把它堵上。”『都处理完了,已经关上了隔板防止海水灌入,所以别担心。更重要的是,我们下一位客人已经到了。』伤无周围突然罩上了影子。抬头望天,只见一艘红白相间的战舰悬浮其上。『后方赶来的敌人已大驾光临。伤无,能行吗?』“……也没法说不行吧。伤无忍住剧痛站起身,全身到处都是挫伤和刀伤。而且,骨头上没准也劈出了裂纹。其中,遍体鳞伤,失去知觉的左手,与背部被刺出血的问题最为严重。“姐……实话说,有点要命的问题。”『出什么事了?』“没武器了。戈特露德的手枪,两把都用掉了。本来还准备一人身上用一把的……我好弱啊。”被克蕾伊达切断的枪,其实本来该用它对付头顶上那个敌人。一抬头,伤无看见一个身影就站在甲板尽头。“哎呀哎呀,嘛啊嘛啊。这还真是吃惊呢。克蕾伊达居然被干掉了。不过这下子,比试就是我的胜利了♪”那位女性,简直是兼具银雕般的美丽与寒意。一头平缓打卷儿的长长白发,头顶还挺着兽耳似的翘毛。白银色的礼服裹身,礼服有着花边、细褶与绵软的自然皱之类优雅又有女人味的设计,乳沟和胯部等处关键部位却十分裸露。而礼服外着装的魔导装甲也很是雅致,悦目的设计似乎与煽情的礼服相搭配。护手和保护腿脚的铠甲为银色,又缀以植物状的装饰。背部推进器外形较小,八字形外扩的主动力单元活像是裙装的一部分。魔导装甲与礼服和艾尔玛的容姿自然融合,然而也有一处,令人感到强烈的不协调和危险感。那,便是艾尔玛手中银色的巨锤。一件与她美丽纤细的身姿不相称的武装。接近两米的长柄上,连着大小如自己身体的金属块。“要是让她把那种东西挥起来,我看阿塔拉克西亚是要就此沉没了。”伤无捡起近处遗落的磁轨枪,喷射着推进器飞上空中。接着,与敌人正面相对。“您就是伤无了吧?交谈该是头一回吧。敝名为惩罚四剑的艾尔玛,还望您牢记。”艾尔玛择起裙子一边,低头行礼的模样也十分优雅。“也对,自从在竞技场见面还是头一回啊。”“是呢。也谢谢您当时那场激情表演,我晚上都心怦怦跳得睡不着觉呢。”“唔……”虽说是敌人,被此等美人说出这样的话来,毕竟还是难为情。“是,是吗。能博您一乐,我很荣幸。”伤无玩命地虚张声势。接着又忆起竞技场里和格拉维尔绝顶改装的往事。——对啊。要是我还能用出那一手!正面对战没有胜算。何况……伤无为几乎丧失握力的左手,与背后刺伤的疼痛而拧起脸来。情况比克蕾伊达那时还糟糕。换而言之,对付这家伙如果不靠嘴,我就没有胜算,恐怕连生还也办不到。伤无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开口:“我说……如果有兴趣的话,艾尔玛你也——”“接续改装。”艾尔玛乐呵呵地悄声说道。伤无无语了。“还有,绝顶改装对吧?真是奇迹般的力量呢。”——这家伙,知道了。“我个人也是做过各种各样的调查了哦。呵呵呵。唯独你,我是绝不会以身相许的♪”汗水沿着伤无面颊淌下。“原本来说,在泽尔大人之外,我就绝无许身之意。”银色大锤高高举起,艾尔玛面露刻薄的微笑。“那么,处决时间到了。受皇帝与泽尔西奥妮大人之命,我艾尔玛与魔导装甲‘露尼尔’「ルニル」,将把你击溃。”艾尔玛将巨锤前伸,直指伤无。伤无以右手举起磁轨枪扣下扳机,如马达般的低鸣声响起,枪口发射出子弹。

然而力场生成在大锤的整面上,将子弹全数反弹。而后,磁轨枪立马就响起了弹仓打空的咯叽咯叽声,成了一块废铁。“子弹打光了哦!”而后艾尔玛现于眼前,高擎银色巨锤。“!?”发觉时,全身就已遭到剧烈冲击,飞上半空。随后,迫近自己眼前的巨锤光芒闪耀。——怎,怎么?阿塔拉克西亚的地面以极高速度一晃而过,高楼区转眼间逼近。脑袋乱作一团,连躲都躲不了,就这么狠狠地撞在楼上。“啊啊啊啊啊啊啊!”撞碎玻璃,冲垮墙壁。墙壁裂出的碎片与烟尘四下飞散。伤无一面面撞穿大楼内墙,从对面冲了出来。接着又撞穿了另一栋大楼,狠砸在地上。伤无勉强用绝对领域护住身体,一路破坏着水泥铺装翻滚开去。身体弹跳着,活像人偶似的一边怪模怪样地打转,一边滑过地面。厄洛斯装甲火花四溅,碎裂的部件从伤无身上分离。伤无滚过好几百米,撞在仓库墙上停了下来。“咳!刚才,怎,怎么搞的……咳咳!”吐血了。脑袋昏昏沉沉,鲜血滴落在水泥地上。前方十几米,艾尔玛如妖精般轻巧降落。她手中,杀向伤无的银色巨锤正大放光芒。“摆着一副搞不清状况的脸呢。呵呵,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露尼尔之锤可以改变因果的流向嘛。”“因果,流向?”被露尼尔大锤击中的时候,冲击感早在锤子之前就到了。然而伤无脑海中,回放起了锤子在那之后真正逼至眼前,把自己打飞出去的画面。被巨锤打飞这桩事实,就像是后面另加上去的一样,现象很是古怪。这大概就是艾尔玛所说的,因果流向的改变吧。“确实……有这种感觉。不过,还真是莫名其妙……”伤无扶着近旁的大型磁轨炮,用它支撑自己起来。这磁轨炮有点印象。是跟桃桃见面时她正在整备的那门叫“露歌酱”的大型磁轨炮。“对啊……这儿是那由多实验室的试验场……”振奋起自己朦胧的意识。伤无靠着载于炮台上的大型磁轨炮,拼命站起身来。艾尔玛轻巧一笑,将大锤朝下,搁在自己脚下。“哎呦呦,你的秘密武器就是把这么大的枪,是这样吧?”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可现在能仰仗的就只有它了。不过——“……电没接进来啊。”看上去整备已经完成了,可好像没接上电力。“哎呀哎呀,你不打吗?那么,就由我先手吧。”“妈的,要是这玩意儿至少能用……”伤无放弃使用眼前的磁轨炮,准备给推进器点火以移动去其它地点,开始驱动起胸腔深处的核心。这一瞬间,磁轨炮的指示灯亮了。——什么?磁轨炮发出低鸣,开始运作。有电了?哪儿来的……?魔力之光经伤无的胳膊传导,输入到了磁轨炮。难道说,魔力……替代了电源?可是,怎么会?『简单来说的话,对于那边世界就是万能的能源。』伤无忽然想起了,在东京时那由多说过的话。“……搞不清楚啊。不过这家伙肯定在动了!”伤无摁下发射键。马达似的声响,振动,以及高频的运转声奏响,炮弹以5马赫以上的高速自磁轨炮射出,仿佛要钻穿艾尔玛周围的空气。“哎呀,好可怕。”艾尔玛将巨锤前举摆出架势。接着下一瞬间,抢在锤子击中之前,跳弹了的炮弹便在水泥地上发生反弹,掀开水泥地的同时爆炸。“呵呵呵,没用的。不论你攻击多少次,也绝对碰不到我。”巨锤接连弹开了炮弹。受此影响,艾尔玛四周掀起重重爆炸。艾尔玛仿佛为面部遮去闪光一般,以手盖于眼前。爆炸的烈焰与冲击波包围了艾尔玛。而她却毫发无伤,仅是表情上稍有些不快。礼服在风中飘摇,灰尘姑且沾染了她洁净的衣着。“真是的,这不都弄脏了嘛!”艾尔玛轻轻掸了掸裙摆,又来回挥了下锤子。下一刹那,磁轨炮粗长的炮身便折弯了。部件发生短路,腾起火焰,注意到时,艾尔玛已经用巨锤砸扁了磁轨炮。“唔!”紧接着,磁轨炮掀起爆炸。伤无被爆风冲开,翻倒在地。伤无一路翻滚,死命紧盯住艾尔玛的身影。艾尔玛像嫌刺眼似的,以手掌搭在脸前。闪光一经平息,艾尔玛便用双手握住巨锤,挪步而来。在她背后,磁轨炮的烈焰扶摇直上。背过地狱之火,艾尔玛一步一步走进伤无。熊熊烈焰仿佛皮影戏般切出了艾尔玛的剪影。她嘴角拽出弧线,皓齿如银。“一招击溃,这可不有趣。呵呵,还是玩弄至死好了。且容我追到您到穷途末路,一点点弄坏您的身体吧。”残暴的微笑贴在那圣女般的容颜上,艾尔玛滑溜溜的舌头舔过粉唇。唾液濡湿了嘴唇,光泽丰润。伤无死死瞪着艾尔玛,近乎在她脸上钻出洞来。那家伙因为爆炸的闪光而大皱眉头。磁轨炮弹碰不到艾尔玛。——但是,爆炸的光芒可以。这时,艾尔玛身后腾起巨大火柱。“!?”好像是磁轨炮的大火点着了放在近处的弹药。弹药接二连三地发生诱爆。连艾尔玛都吃惊地回过头去。爆炸的火焰吹了过来。“就是现在!”伤无喷射着推进器,脱身当场。“帮大忙了,露歌酱!”伤无冲出爆炸烟尘时,开出了一面浮动视窗。『飞弹!你没事吧!?』就跟算好了一样,露歌酱的制造者桃桃显示在视窗里。而京也在她身后。“嗯,现在还行!不过——”『仔细听好!还记得识名主任给你介绍过的阿塔拉克西亚主炮吗?』“记得!正好,现在正打算过去呢。你的露歌酱提醒我了!”桃桃吓了一跳,言语顿塞,嘴角却很快现出了笑容。『备好了特等席,就等你了!』“好嘞!”伤无答过之后断开了通信,以超低空向前飞行,好躲过艾尔玛的眼睛。飞过阿塔拉克西亚外环时,伤无朝后回头。拂开磁轨炮的浓烟,艾尔玛冲了出来。“好啊,你跑呀,我的猎物。”跃跃欲试的情绪,洋溢在她声音和表情里。伤无把嘴板成一字,提高了速度。虽不清楚露尼尔有多少机动能力,但没绝顶改装过的厄洛斯大概马上就会被追上吧伤无拼着全速飞过空中,飞离了阿塔拉克西亚。接着立马急转直下,绕过外缘部一般沿着阿塔拉克西亚的侧面飞行。“唉呀呀,是打算就样样甩掉我吗?”头上传来声音。瞬间,伤无连头都不抬,直接一扭身以推进器全功率飞向正侧方。“呜啊!”可巨锤却从伤无身上一掠而过,砸碎了背后的推进器。碎片四下飞散,伤无活像颗棒球般飞出,一头扎进阿塔拉克西亚的侧面滑行开去。伤无虽想扳直身体姿态,单侧推进器却已经死了。朝着晃晃悠悠飞在空中的背后,又是一击。伤无的身体再次激烈冲撞在阿塔拉克西亚上。“咳哈!”伤无栽进了阿塔拉克西亚侧面。接着,栽进来的身体缓缓滑下。墙壁突然到达尽头,伤无掉了下去。是那口打在阿塔拉克西亚侧面,直径二十米左右的大洞。伤无摔在它的边缘,身体狠狠一砸。“唔……这,这儿是……”伤无擦擦迷蒙的双眼,环视周边。这时浮动视窗弹出,响起桃桃急得要命的声音。『飞弹!快!你脚下那条红电缆!』“啊……哦。”伤无站起身,脚下却是一滑,从洞口边缘翻了下去。“唔!”看见固定在地板上的红电缆。伤无伸出右手,拼命抓住电缆,电缆虽伸长下弯,好歹也算躲过一摔。伤无成了吊在洞口外缘的样子。脚下一无所有,除了几十米之下的大海。不管身上披挂多少融心装备,都破烂成了这样,摔死的可能性已十分充足。而且左手又使唤不上,伤无极力凭一条右臂承受住体重,右臂却早已开始发抖。“哎呀,已经连飞都飞不动了吗?”追在伤无之后到来的艾尔玛降落在洞口边缘。接着仿佛陶醉于对胜利的确信之中,俯视着伤无。“是啊,遗憾。不过……真是不行了。”“是吗。那可就没办法了呢。狩猎时间也结束喽。”艾尔玛依依不舍地轻抚锤柄。“哦对了。”伤无的镇定,让艾尔玛的表情稍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了吗?再哭喊两声,求我饶命也可以哦。”“狩猎的结尾,可不光是猎物被打到一种。也有时候,猎人会被猎物给吃下去啊。”深藏伤无胸中的核心开始全速回旋。“这话,是什么意思?”艾尔玛伶俐地歪了歪头,但却难掩她那不快之色,额头浮现出青筋。“你那把锤子还没攻击到目标,对象就已经被破坏了。进行攻击的事实,还发生在此之后。这个恐怕没法躲开。”艾尔玛受此指摘,也不见有什么特别在意的样子。她扑哧一声没憋住笑。“可是,这种能力生效的情况仅限于物质对象。也许,还是质量达到某种程度的物体,体积达到某种程度的物质。”艾尔玛眉梢跳了一下。伤无右手握着的电缆,传输起愈发大量的魔力。艾尔玛所站着的,正是荷电粒子炮发射口。直通粒子加速器深处。“对。可你说了又怎么样呢?现在的你,已经束手无策了。”“是啊,完全没辙。”一面小小的浮动视窗就飘在伤无侧脸。其中显示着的电力数值眼看着往上增加。即便注入阿塔拉克所有电能也只能止步50%的电量,仅靠厄洛斯的力量便超越了90%。“那我们此再见吧。虽然时间短暂,可也玩得挺开心。”“是啊……我也是。”接着,超过了100%。“再见了,伤无。”“拜拜。”艾尔玛高举大锤。这时,粒子释放自隧道的最深处。贯通阿塔拉克的粒子加速器将其粒子直加速到光速。拥有惊人的速度与破坏力,不可衡量的粒子炮弹到来了。“——”这阵动静引得艾尔玛回过头去。她的本能,也让巨锤放过伤无,指向隧道深处。然而,对那堵涌来的光墙毫无效果。而面对这光速飞来的炮弹,由不得再犹豫别的应对方法。加速器内猛冲而过的粒子只消一瞬,便吞没了站在发射口的艾尔玛,将她轰飞。艾尔玛连声音都喊不出来,便成了粒子炮弹的一部分而飞过。巨锤脱手,护身的露尼尔也碎为齑粉。阿塔拉克西亚发射出的粒子炮击,在蓝天中划出一道光线。接着,艾尔玛凑巧就在线上的战舰也被贯穿,催生出超越常识的高热与电弧,横空切断。那道光辉,甚至劈开了遥远的伦敦上空。“飞——弹!”用于冷却的冷气腾起白烟,从中钻出了一个人影。“这声音……胡桃泽啊。”『还有我。』京的视窗现于眼前。然而,刚看见视窗被噪波遮挡,就马上消失了。厄洛斯装甲也化成了光的碎片,从伤无身上消失。融心值已经到了极限。“……我这吊着也快到极限了。快点儿,拉我上去。”桃桃从洞口边缘探出头。“稍,稍微等一下下!我和主任不行的,我去叫人!”“唔……赶紧……”指头都没感觉了。出血过多,意识朦胧起来,全身正在丧失气力。——啊,已经,不行了。手指一滑,松开了电缆。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凭肉身大概是没救了吧。——好不容易才打倒了敌人……却要在这种地方!伤无极力伸手,仿佛要抓住看不见的某物。抓到了。“伤无!”响起熟悉的喊声。这声音,比任何人都更让伤无安心。“……姐?”怜悧从炮口边缘探出身,抓住伤无的手。“振作点,伤无!我现在就来帮你!”让桃桃和京摁住自己,怜悧把伤无拽了上去,就这么一头倒在地上,紧紧地搂住伤无的身体。“太好了……你没事。”怜悧以颤抖的声音,呼出宽慰的叹息。伤无也趴在怜悧身上不动,虚弱地悄声低语:“是啊……那个和我接续改装的女生……赢下来都亏了她给我的融心值。必须得谢谢她才行……”“……是吗。”搂抱的胳膊更加用力,怜悧一次又一次地点头。“接下来,就要去伦敦了……救出姬川,尤莉西亚和西尔维娅她们……然后,还想再和爱音见一次,和她说说话。”“尽管去吧。这条道路可是你开辟的。”怜悧温柔地摸摸伤无的头顶。“不过,难得的融心值……倒是已经接近到零了啊。”伤无不好意思似的笑了。“笨蛋。那种东西,不管多少次都行……想要补充,只管开口。”眼眸滴下泪珠的同时,怜悧露出欣喜的微笑。

◇ ◇ ◇

爱音跑过王城的走廊。她的表情正流露着不安,以及恐惧。直到格蕾伊丝的私人房间,爱音无视惊愕的卫兵,甩开大门。“下令杀掉伤无,这是真的吗!?”大理石打造的辽阔房间里,正是格蕾伊丝与泽尔西奥妮。格蕾伊丝坐在设于床边的安乐椅上,泽尔西奥妮则伫立近旁。格蕾伊丝一边吹着窗口进来的飒飒凉风,一边摇着椅子。“突然间是所为何事啊,姐姐大人。”爱音不顾礼节地大跨步走来,挺身直立在两人前方。“回答我,格蕾伊丝!”格蕾伊丝不高兴似地半闭双瞳。“是真的。那个叫伤无的男人,对于我巴特兰提斯乃是危险存在,绝不能放任不管。所以本宫就命令泽尔去讨伐那男人了。”爱音朝泽尔西奥妮投去严厉视线。“泽尔,然后……伤无,他怎么样了?”泽尔西奥妮神色沉重地答道:“现在正巧也要对格蕾伊丝大人呈上报告。遵您所命,我们派出了惩罚四剑的克蕾伊达与艾尔玛。”这份报告,让爱音感到心脏为止骤停。惩罚四剑,两人?可是,伤无现在应该没有绝顶改装的对象。就算有……眼前变得一片漆黑。世界褪去了色彩。简直像贫血发作,眼睛阵阵晕眩。“飞弹·伤无单机击败了她们。克蕾伊达与艾尔玛二人皆下落不明。”“……哎?”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花了些时间。爱音的眼眸恢复了光彩,世界的颜色也回来了。爱音面色惊奇地反问:“可是,伤无……敌人只有伤无一个?”“是,仅此一机,就击败了克蕾伊达和艾尔玛。真是可怕的对手。”“怎么会……怎么做的。可是……”爱音从心底放松下来,眼角止不住地自然渗出泪水。这幅模样,格蕾伊丝一直都在看着。那双红瞳伸出,燃起嫉妒和愤怒的火焰。“泽尔。伤无就是如此厉害的对手。只派惩罚四剑的二人还是不够。立刻去组织起伤无讨伐队。”“得令。”“咦……!”爱音模样慌张地窥探格蕾伊丝的脸色。“等下,格蕾伊丝。为什么你要这么纠结伤无?反正都要支配整片利莫里亚的吧?所以说——”“姐姐大人。那个叫伤无的男人,和他的魔导装甲厄洛斯十分危险。”“才没这种事。伤无他不是坏人,谈过的话就能彼此理解的啊。”“他能驯服别的魔导装甲,令其服从。不光予人以力量,还能纳他人之力为己用。这难道还不危险吗,姐姐大人?”“这个……”爱音言语顿塞。泽尔西奥妮又对她发起追击:“阿涅斯大人。如今平民百姓之间,是如何称呼那位在竞技场里屈服了敌人格拉维尔,闹出一场打乱的伤无,您知道吗?”爱音无法回答。那双不安的眼眸在颤抖。“——利莫里亚魔王。”泽尔西奥妮所告知的别名,却让爱音浮现出抽筋的笑容。“算什么呀。呵呵……哎,绰号再蹩脚也不能这样嘛。就那种不依赖别人就一事无成,寄生虫似的男人,称号太假了吧。”听着爱音这假惺惺的挖苦,两人毫无笑意。“所以……格蕾伊丝,泽尔?”两人眼神严肃地与爱音对视。“姐姐说什么都好,此事再难有变。留伤无一条生路,则他日必成我帝国之患。泽尔。”“是。”泽尔西奥妮立定后转,即将走出房间。爱音额头冒汗。怎么办?虽不清楚伤无是怎么才能击退惩戒四剑的二人。可下回无疑会编成一支大军。那样的话,伤无一个人再怎样无济于事。没错,伤无会死。会被杀。而且,一定会以最残酷的方式。这之后,还有阿塔拉克西亚。爱音牢牢闭眼,紧握双拳。咬住的嘴唇渗出血珠。要是这样,还不如——“等一下!!”爱音尖锐的喊声,令泽尔西奥妮为之止步。“我……去。”“阿涅斯大人?”格蕾伊丝意外地盯住爱音。“姐姐大人……姐姐大人是说,您要亲赴?亲手杀掉伤无?”爱音,扬起了脸。眼眸渗透了坚定的意志,以及哀伤。她的嗓音濒临哭泣,口吻却仍不容分说:“伤无,就由我杀。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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