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德比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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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少女德比》
《魔法少女ダービー》
作者:土橋 真二郎
插画:加川 壱互
翻译:初雪樱咲
校对:念旧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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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转载请保留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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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周知:
区闻陬见,望各位支持原作。
感谢温尼霍兹赛马俱乐部对术语部分的帮助。
2.23 校对完成,如无重大错误不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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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我的女儿好像是魔法少女。
来自未来的魔法少女·萌香,她似乎是我和死对头的运动少女·久远咲希的孩子。真的吗,我竟然会和那家伙相恋……
在一片混乱之中,我与同班同学也竖起了恋爱的Flag,另一个世界线的女儿也到来。
“我说,你不要见人就立Flag啊!快和我的妈妈交往!”
“不,和我的妈妈交往。她家务活万能,请为将来考虑一下。”
这些家伙,擅自就想将我和她们的妈妈撮合在一起!?而且别在我的房间里面打架啊,会被魔法破坏的!
吵闹又和平的日常,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我曾是这么想的。
直到最后一页都无法预测!赌上未来的恋爱之“德比”究竟通往何方?
『扉之外』作者 土桥真二郎新作!
“壮烈”的恋爱故事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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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苹果会坠落。
首先请认可这个规则,否则故事便无从谈起。
倘若最初苹果没有坠落的话。
那么或许其他的苹果落地这一事实也无从知晓。
再假如牛顿没有拾起那颗苹果的话……
是否万有引力的存在就会被世界所否定?
如果毕达哥拉斯与柏拉图未曾仰望苍穹,是否如今的地球仍是被四头大象所托起的平面?
……但苹果向下坠落。
自此万有引力的存在被证明,相对论的公式也因此诞生。
世界的变化与故事的开始,总是源自于很小的契机。
那是一个雨天。
少女撑起一把雪白的雨伞。
如果没有空气阻力,雨滴就会变成时速约五百公里的炮弹贯穿薄薄的雨伞吧。
但在牛顿第三定律的保护下,雨滴被伞弹开。
她撑着伞,面前是一株苹果树。
苹果树下,黄色的金丝雀在挣扎。
还有在一旁伺机而动的黑猫。
苹果树成为了金丝雀的鸟巢,而最近来到公园的野猫一直它虎视眈眈。
而现在它终于得手了。
但就在这时,金丝雀被拾起。
因为在雨中,有人放弃撑伞去帮助金丝雀。
金丝雀逃过一劫,黑猫从现场跑开。
……随后,雨收云散。
这是微不足道的小场面。
就是这样稀松寻常的小事。
可是,世界却因此而改变。
落下的并非苹果而是金丝雀,故事由此开始。

1 少女、从天而降
舞台已然准备就绪。
背景也不坏。高大的水杉即使在三层楼高的窗外也彰显着它的存在。照明也没有问题。树影婆娑,放学后的时光被余晖染得火红,风拂过树林,沙沙的声音让人心旷神怡。
而今年的演员们也是无可挑剔。
高坂花翠与久远咲希。
高冷的美少女和田径部的王牌。形成对比鲜明的两人,使舞台被装点得多姿多彩。
这里是二年一班的教室。
然后我则是群演……不对,应该说是观众吧。
与她们同班的我学到的是,一切早已命中注定。从一开始,无论我用仅存的高中生活再怎么努力,那些拥有一切的人都是我无法追赶上的。不,甚至距离还会越来越远吧。
当镜头对准她们时,我就会自然地淡出画面。
哪怕偶然取得一次高分,又或者现在开始加入运动社团,这种立场差距依旧无法改变。就算缩短百米赛跑的记录缩短一秒又有什么用呢?即便射门进球,也只是白费力气。
现在的自己,比起收获,至今为止反而失去了更多……
“假如我说啊,我被救助的金丝雀威胁了,你会相信吗?”
“完全不信。”
椎名月人有着一名发小。同样陪着椎名自然地融入了背景的她,即便椎名因为一些麻烦而开始独居,也仍旧住在椎名的新居附近。
“我一直被监视着。”
当椎名战战兢兢地看向教室的窗外时,她却直接拉开窗帘。
“这不是一个人都没有嘛。”
橙色的落日涂抹着教室。窗外是高大的水杉以及放学后的操场。
“不是人,是鸟啊。”
眼神偷偷瞟向窗外……没有金丝雀的踪影。
“你是不是累了,现在需要的不是警惕而是充电吧?”
“我要是手机的话倒是能够充电恢复。”
“我说你呀,有些因为以前经常患病而对自己的恢复能力太过自信哦。但医院正是因为有治疗措施才成立的,一定能轻松地……”
“那不是幻觉,我说的都是真的。”
“啊,可你之前不还说和燕子说上话了吗?”
“那是和神宫球场的吉祥物燕子九朗啊!”
“首先从救起金丝雀那里我就已经听不懂了。”
“那不是有棵苹果树吗?”
“是啊,你种的那棵对吧。”
“那是一个下雨天……”
“啊,感觉要讲好久。”
她从书包里掏出草莓牛奶,插上吸管之后靠在窗边。
“公园角落里的那棵苹果树,是我七年前丢掉的苹果核长大的。我记得是谁给我的苹果来着……算了不重要。总之之后我就开始施肥照顾它。可能因为是种下随之而来的责任感吧。”
时光飞逝,在苹果树高过椎名脑袋的那一天,有只黄色的小鸟停在了树梢上。似乎是从哪里的鸟笼中逃出来的金丝雀。
……随着繁衍,苹果树成为出逃金丝雀们的鸟巢。
“然后,就在前不久,公园里来了只小猫。我有些担心,所以会时常去公园看看。”
我担心的不是猫。七年树龄的苹果树,能否作为保护金丝雀不被野猫侵扰的屏障,实在令人不安。
“我不祥的预感总是很准。赛马中支持的马会最先失速,中意的拉面店也都倒闭了,考试总是压不中题目而且Swallows也惨败连连。”(译注:日本棒球队)
“Swallows输不都是家常便饭了吗?”
而这次椎名不祥的预感也应验了。
受伤坠落的金丝雀。以及伺机而动的黑猫……
“在黑猫扑来之前我把它救下来了。”
“你被那只受伤的小鸟吸引住了?”
“然后,我手中的金丝雀发出了光芒……看上去是那样。”
望向窗外的发小,滋滋地吸着盒子里的草莓牛奶。
“接着金丝雀从我的手中飞向天空,我吓了一跳……”
那奇迹般的光景至今还深深地印在椎名的脑海中。
“你要是说猫飞到了空中的话,我倒会吓一跳呢。”
对胡言乱语的椎名,发小投去温柔的目光。像这样无话不谈,而且还能理解自己的发小,或许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宝物。
“总之,是说从那以后就被小鸟监视着了对吧。”
“是啊,我现在也正被自己救助的金丝雀跟踪着。”
“如果这是你编的故事,那你可真是个浪漫主义者。”
发小扑哧地笑出声来。
“如果那是真的,那么登场人物中一定有谁……疯掉了。”
*
钻石之眼坠落了。
椎名在东京都府中市收听到,于兵库县宝塚市所发生的意外事故。
“钻石之眼失去了平衡,选手坠马!在全场的哀嚎中,失去骑手的钻石之眼完全失速,最终停止了活动……”
被称为血统奇迹的纯种赛马。
女性骑手的评价也是激动不已。“我还以为要开什么超跑,没想到竟然是乘上了喷气机。”
钻石之眼与其说是在奔跑,倒不如说是在飞。
然而,那样的马却停了下来。
“给我认真点啊!”
椎名的耳机突然间被扯了下去。
眼前正怒火中烧的,是身着半袖制服的一之濑凪。
“在摄影的世界里助手就是奴隶。在这种时候还在听赛马直播可是会被揍得很惨哦!”
凪咔嚓咔嚓地摆弄着场记板。
“前辈,钻石之眼输了啊。”
“……啊—,是那个可爱女孩骑的那匹快马?这么说菊花赏上取得三连冠就没戏了?”
“菊花和有马就别提了,都是因为没有放牧就把它带到宝冢纪念上去。”
“这种就是胜负竞赛。因为不知道未来才会有赌博呢。”
“不,我早就知道了。”
钻石之眼因为这次败北,再加上失去了参赛能力,最终无奈退役……
“你猜中马券了?那就捐出来做社团活动经费啊。快给我交出来—”
“你是小混混吗?我是正经学生,才不会买什么赛马券……”
“作为府中市民我对于德比马的败北感到十分遗憾,但如今还是直面现实吧。”
(译注:德比是只有三岁的马才能参加的赛马最高荣誉之一。)
“不过现在拍摄的也是虚构的呢。”
凪又在耳边咔嗒咔嗒地摆弄着场记板表示不满。
“椎名也是电影研究会的社员吧?”
“虽然是幽灵社员。”
“这次的企划要是能成,我就把下一任部长的位置让给你。”
“谨谢不敏。”
“比起竞赛的结果,你更应该重视社团的未来。”
一之濑凪虽然是个身材纤细的男人,但只要牵扯到社团的事情就会变得十分麻烦。
宣言未来要成为电影导演,接手了濒临废部的电影研究会,可成员的人数还是不够,最后强行把椎名拽了进来。
“前辈,要是我说我有烦恼的话,你愿意听吗?”
现在的椎名即便眼前的是稻草也想要抓住。
“解决了当前的烦恼肯定又会有新的烦恼产生。像是恋爱或是成绩之类的,要么就是寻找自我之类莫名其妙的东西冒出来。我说,椎名你可别去寻找自我啊。我认识的一个人说着这样的话就跑去了印度。”
“这次的情况有点严重。”
“解决烦恼的方法只有两种。『从屋顶跳下去,或者割断手腕』。”
这家伙是要我去死吗?
“自从进入这个社团,总感觉生活的齿轮都乱套了。”
改变收音机的频率后,正巧神宫球场的日间竞赛结束了。
“你看,Swallows还在连败,今天的排名也是最末尾。杯赛彻底落选。”
“别把Swallows的败北归咎给影研啊。”
凪一把抢过便携收音机。
“这种周日还在活动的社团也只有我们和园艺部了。就是在旧校舍用BB弹乱射的那群家伙。”
“那个BB弹,好像是能够自然分解的环保素材。据说加入了花的种子,大战之后就会形成花田来着。”
“不要以为打着环保的旗号就可以为所欲为。那些家伙就是没能得到成立求生游戏部的许可才建立的园艺部。和凪前辈用的是一样的套路啊。说着什么保护北极熊也是环保来签个名吧,然后就拐成了部员。这不是欺诈吗?”
一之濑凪长着一副中性的面容。噩梦的开始,就是被这样的前辈温柔地微笑以对,轻易地签下了名之后。
“制作保护环境的视频也是活动的一环所以不算是诈骗。而且你也不亏吧?你看,多亏了我你才能这样大饱眼福。”
凪的视线看向泳池。还有伫立在泳池边的冰与火。
高坂花翠和久远咲希。
性格截然相反的两人相处得却非常融洽。
咲希愉快地笑着,而花翠虽然仍旧带着冷冰冰的面具却看起来相当平静。
这里是能量饮料宣传片的拍摄现场。和凪同一级学生的哥哥好像是做销售的,这所学校的自动贩卖机也售有他负责的能量饮料。
而接手这份宣传工作的正是电影研究会。
“我也尝过一下,那个很难喝啊。碳酸饮料的话还是喝百事可乐更好吧?求职的时候说不定还会被苹果公司选上。”
“你是说约翰·斯卡利?那家伙又不是因为喝了百事可乐才被苹果猎头了。我只是想要拍视频,只是想记录下从宇宙诞生以来独一无二的场面而已。”
任务是拍摄一段十秒左右的视频。
“这能量饮料就算难喝,经过米兰达·可儿和嘉玛·沃德宣传之后大家就会接受。同理只要她们两个喝过了就同样会产生额外的价值。”
在这信息快餐化的时代,世界上泛滥着大量的信息,只有足够简洁明了才能博人眼球。
以及通过信息的传递而建立的一次性人际关系。
“反正也火不了,很快就沉了吧。”
“正因为不知道结果所以才要拍摄啊。把眼前转瞬即逝的片段收集起来就是我们的工作。将其送往未来不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吗?”
这家伙偶尔也会说出一些有哲理的话,所以才难以应对,是那种我行我素的人。
“我相信影像比语言更能雄辩。为此我才把她们叫来的呢。”
似乎是为了让这十秒变得精彩纷呈才会拜托她们两个。
“可是,她们既不是米兰达·可儿也不是嘉玛·沃德,只是普通的高中生哦。”
“正因为这样才好啊。她们高中生的演技不输给任何女演员,因为是真的。”
闲适的盛夏风景与高中生,真真切切的真实就在眼前。
“能够邀请到她们都要归功于我的人脉和人品,最关键的是下跪很有效果。”
这为了摄影不择手段的精神值得尊敬吗?
“还有就是,静帮我说了话吧。”
正对那二人下达指示的女生,是同好会的成员——凪的双胞胎妹妹静。
凪虽然是高三,是椎名的前辈,不过静却和椎名同一年级。身为双胞胎却身处不同学年有着特殊原因。他们出生在四月一日的深夜,先出生的是凪,在时针转过零点之后静才出生。宛若某种奇迹。
就是这几秒钟的差距,决定了凪和椎名之间毫无道理的地位关系。
“今天咲希没有田径部的比赛,花翠也不用去学生会集合,外加天气晴朗。也就是说舞台准备就绪THE·STAGE·IS·SET!”
凪直指上空。据说关系同好会存亡的成绩就靠这部视频了。
“而且这样也不错吧?能在最近的位置欣赏。”
确实赚到了。坐在跳水台上的水手服美丽动人。
盛夏的骄阳丝毫没有影响到高坂花翠的冰冷。作为学生会的副会长,却不爱出风头。在班级里也兼任着班长的职务,有着无可挑剔的个人履历。
只是,她是一位内心过于孤高的人。既不会开玩笑也不会说客套话。所以在入学时就受到孤立。班长的职位也像是被强行推给她一样。
花翠不守女生间的规矩。不会凑近女生团体里一起大叫着“好可爱”,只会说真话的她被周围的女生们敬而远之。
正是这样的她强烈地吸引着椎名。可是却拿不出接近花翠的勇气,总是保持着距离。
相对的,踏入其中的是久远咲希。
她拿着能量饮料的易拉罐,听着一之濑静讲述拍摄的流程。摇晃着的马尾辫很可爱,但性格却截然相反难以相处。椎名每次上前搭话都会惹她生气。
要求椎名认真参加体育祭和合唱祭都还算好的。连考试成绩和生活态度都要管,甚至还要求椎名戒掉赛马的兴趣去参加社团,这些干涉已经算是越权行为了吧?就连加入这个社团也是为了尽量少让她生气。还有些男生完全不了解椎名的苦衷,暗暗地羡慕他能和咲希说得上话,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咲希的性格和花翠意气相投,在高二成为同班同学后,两人的关系急速升温,甚至一下子成为了花翠唯一的挚友。
那时候花翠的高傲已经逐渐被周围认可。但即便如此她的脸上也不见笑容。有在意花翠的男生试图揭下她冰冷的面具,结果全都是无功而返。
泳池的栅栏的另一侧聚集了众多的观众。有的人刚刚结束了周日社团活动,有的人是专门为了看这一幕而来的。她们两人就是如此的光彩夺目。
“你也是个男孩子呢。”椎名转过头,看见凪笑嘻嘻地说道。
“要不要我利用导演的权力让你也出演个吻戏什么的?还是说先用我来忍耐一下?”
凪开玩笑地噘起嘴唇。这是他一贯的恶作剧。
“要接吻的话至少也要选小静吧?”
凪在利用长相和妹妹静的相似之处,或者说是一模一样。头发的长短也相同,如果静把束在脑后的发辫散开或是凪把头发束起来,两个人可以说是完全区分不开。顺带一提似乎一之濑家族中双胞胎非常普遍,每年都会发生因盂兰盆节的亲戚聚集而造成混乱的情况。
“静和我的脸没有区别,都一样的吧?”
“就算一样,我的命运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真是的,又在说这种事情呢。”
在我们上演日常的小剧场时,抱着麦克风和反光板的静跑了过来。
运动衫打扮的她的腰带上挂满了宽胶带和喷雾罐等各式各样的小道具,活像一座圣诞树。电影研究会的成员实际上有三人,而静几乎承担了所有杂务。
“凪,准备都完成了。”
“好的,差不多要正式开始了。”
顺带一提,凪在担任导演的同时还要兼职摄影,所以他自己打响场记板之后,拍摄便开始了。
“椎名君,也非常谢谢你能来。”
和凪如出一辙的一之濑静笑着说。同样的面孔导致椎名的大脑快要宕机了。
“其实我有点睡过头了。”
“只要能来就足够了。”
幸亏她没有过高的期待。静满脸的疲惫是因为反复无常的任性哥哥吧。这也是从母胎里晚出来几秒所导致的。
“你上午也去那个地方了?我们好像错过了呢。”
那个地方指的是一座废弃的教堂。在宽阔公园附近的某处有一座教堂。凪发邮件过来说打算在那里拍摄,所以椎名前去看了一眼。
“咲希有点不舒服,而且还丢了自行车的钥匙就放弃了。”
“我记得那里好像是禁止进入的吧。一之濑同学身为风纪委员坐视不管真的好吗?”
“但是,这次……凪他格外得有干劲,看样子是认真地想要拍摄,所以我也想要帮他一把。不过,好像给别人添麻烦了。”
无论是静还是凪都用“僕”来称呼自己,让人摸不着头脑。
(译注:静的自称是“僕”一般用于男性自称。)
“你说的钥匙是这个吧?”
椎名拿出了自行车的钥匙。挂在刻有数字51的钥匙圈上。
“啊—,那不是我的钥匙吗!”
习以为常的声音。回过头就看到了一束摇晃着的马尾辫。
“原来这是咲希的钥匙啊。”
“对啊,我的一郎钥匙圈。”
似乎那数字是一郎的背部号码。小时候她经常自夸被带去东京巨蛋参观了一郎的退役比赛。是在那时成为了粉丝吗?之后她甚至还觉得自己亲眼目睹了一郎在西雅图水手队更新最多安打记录。那时候她还没出生呢,可无论椎名怎么说她都根本不听,像是个记忆大盗。
(西雅图水手队:美国联盟(American League)西部的专业棒球队。)
“太好了,钥匙虽然还有备用的,但回忆可是无可替代的呢。”
咲希伸出了手,可椎名却把钥匙缩了回去。
“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我知道了。至今为止我不断受到来自你的性骚扰以及挑衅行为,将好感度换算成数值大概是-3753。这次你找到我珍贵的钥匙扣,我会加上相应的点数。”
“这样啊,你来这一手吗?”
椎名突然感觉到视线。
视线来自坐在跳水台上的花翠。她和平常一样吃着黄色包装的方块曲奇。即使在盛夏中也能感受到清凉的少女身姿……
“算了算了,给你。”
椎名将钥匙递给咲希。也不好在花翠面前搞出平时不像样的争吵。
“话说回来,真亏得你能找到啊。”
“嗯,是啊。”
头顶飞过来自附近调布市机场的小型飞机。而出现在视野里的小鸟……
“姑且还是谢谢你。这样好感度就是-3703了。”
……你的感谢只值50点啊。
“道谢就留给找到它的金丝雀吧。”
“哈?那是什么暗号吗?总感觉你今天特别老实呢?”
“Swallows和钻石之眼都输了,没有精神和你吵了。”
“诶,输了?真的假的?”
尽管不知道她到底问的是哪一边,可咲希意外的对这句话感兴趣。
“……钻石之眼,输掉了?”
传来空灵的嗓音。来自不知何时站在咲希背后的花翠。
“啊,嗯。好像是出现了一点事故。”
花翠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阴霾。……难道她也对赛马感兴趣吗?
“你们几个!!!!!”
一声怒吼压过了几人的交谈,循声望去,拿着场记板的凪表情已经变了。
“啊,这是进入状态了。”
静缩了缩脑袋。凪只要开始摄影,人格就会发生变化。
咲希和花翠在静的催促下回到了待机的位置。
“机会只有一瞬间,可别让我听到什么胡闹的声音啊。”
凪瞪向栅栏对面的围观群众。
刚才悠闲的氛围顿时烟消云散。凪的压迫就是如此的强力。
“非要搞得这么紧张兮兮的。”
一之濑凪拍摄的方法,是通过威慑椎名这些工作人员和围观群众来营造出紧张的气氛,那是沿袭自日本电影界的古老恶习。
虽然不能直接训斥来出演短片的花翠和咲希,但在周围气氛的影响下,她们也紧张了起来。
“现在的电影研究会太过迂腐了!”
迂腐的平成混蛋就是你这家伙吧?椎名强行咽下吐槽的冲动。
“先是禁止女性。我还想是为什么呢,原来是为了在活动室看AV。所以我要变革它、拿下它。在我主事以后,接下来拍摄的都只会是健全的,文学性的影片。”
“但是啊,文学类的电影也会有色情片段哦。”
椎名对身旁的静悄悄地说。
“几乎所有的文学作品都会加入色情元素。就连名著也是一样。”
“高雅的电影在中途就会让人感到厌倦,这时候就会插入那种情节呢。”
“文学作品中朴素的女孩子脱光光的时候让人总感觉赚到了。”
静笑着回应了椎名的荤段子。
“没错没错——”
在咔的一声后椎名和静来到了待机地点。凪紧盯着的眼神相当恐怖。
……随后开始的摄影过程非常残忍。
“好了,Cut。”
场记板的再度响起,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被无情地中断了。
“飞机和流程的时机又没对上。还有花翠同学不要自作主张,无论如何也要做出最后的姿势和台词。还有……”
凪又指向了旁观的群众。
“下一次,再让我听到快门的声音,我就杀了你们。”
凪那锐利的表情让举着手机拍照的女生们都僵住了。这个男人的厉害之处在于从来不会向女生献媚,比起被女生讨厌,他更加关心摄影。
“给我记住拍别人需要事先得到许可,虽然我是在拍视频,但你们这种行为是在偷拍。”
群众们鸦雀无声,能听到的只剩操场上运动部的呐喊和夏日的蝉鸣。
这压力也同样加到了两名演员的身上。原本就面无表情的花翠,现在更是冷若冰霜,就连平日活力四射的咲希也紧张了起来。
咲希的任务是,在调布市的飞机进入视野之后喝下能量饮料。和静静坐在一旁的花翠不同相当耗费体力。再加上反复的中断,现在她究竟已经喝多少罐能量饮料了呢……
咲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来了。”
静指向天空,凪点了点头。
“五秒预备。4、3、2、1……开始。”
场记板再度响起。
坐在跳水台上的花翠裸足拨弄着水面。仅是这幕便如同画卷。
咲希掐准飞机飞过头顶的时机。水手服的裙摆微微晃动,她一口气喝下花翠递过来的能量饮料。这就是夏天。表现出夏天的……
“Cut。”
冷酷的声音盖过夏日的火热。
“时机很好,但是有乌鸦的声音。普通的鸟鸣还好,乌鸦绝对不可以。还有花翠的决胜姿势就用7号方案吧。”
“7号方案是什么啊。这种不是应该先决定好吗?”
拿着反光板的椎名也筋疲力尽了,不过他已经被卷入凪制造出的气氛里。变得想要尽可能拍出完美的瞬间,将真实的夏日记录在影像当中。
“等下一个时机,等待那一瞬间……在那之前都不要动。”
凪的声音虽然沉稳,但却有着不容置辩的力量。旁观的群众也屏声静气,大家都在等待下一个时机。骄阳的炙烤下所有人却犹如冰雕。
夏天总是有种逝去的感觉。而椎名想要将这一页以影像的形式保留……
积雨云飘浮在上空。在蕴含着湿气的沉重空气中,椎名众人等待着飞机的到来。
突然,有什么东西划过天空。那不是飞机。……是一只鸟。
椎名咽下一口唾沫。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只鸟。
黄色的金丝雀在上空盘旋一周后,停在了椎名背后的围栏上。
……是那只金丝雀。被椎名救下后,开始跟踪椎名的小鸟。
运动部从操场传来的呼喊声浸微浸消。
聒噪的蝉鸣戛然而止……那瞬间椎名清晰地听到来自金丝雀的声音。
『把她踹下去。』
说出这句话的,是这只金丝雀。
『我说在这里把那孩子踹进泳池。』
无法回头。是那只被救起后一直纠缠着自己的金丝雀。
『你听到了对吧?我在跟你说话呢。不做的话就会有悲剧性的结局。』
不仅是会说话,它还预言了钻石之眼的未来。
再加上还会飞,这家伙不是天使就是恶魔吧……
“为什么一定要把她踹下去……”
『别问了快照做就是。不然我就用鸟喙把你的眼睛啄烂哦。』
仰望上空,已经出现了飞机的踪影。在场记板的脆响后,花翠再次用裸足拨动起水面。
就在这时,椎名注意到了,咲希的腿在微微颤抖。
感到了某种违和感。那双腿的颤抖,以及咲希苍白的脸色。
难道说咲希她……
『去啊!』
在金丝雀的声音之前,椎名便丢下反光板冲了出去。
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
咲希强忍着的表情。面露惊讶的一之濑静。
以及还拿着能量饮料罐看向这边的花翠。
椎名的一记飞踢将咲希送进了泳池里,激起巨大的水柱。
一瞬间,踹下咲希的椎名和花翠的四目相对。
真的只有一瞬间。花翠像是没忍住一样笑了出来。
随后她回过神,表情恢复成往日的冰冷模样。拿起能量饮料摆出决胜姿势,并说出台词。
“Cut!”
凪的声音带动了凝滞的时间。
围观群众发出惊呼,溺水的咲希在花翠和静的帮助下被救上岸。一旁的凪两眼放光地摆出胜利的姿势。
只有椎名还僵在原地。只是失神一般地跪在泳池边。
停驻在栅栏上的金丝雀已不见踪影,蓝天上的飞机也早已远去。
*
“你相信有这样的事吗?”
傍晚时分,椎名坐在操场的长椅上。
“毕竟是事实呢。”
困扰的时候也只能找发小来商量了。
面对把咲希踹进泳池而被孤立的自己,她也能若无其事地对待。
“没人相信我啊。”
“我可是看到了哦,你被咲希痛揍的样子。”
被踹进泳池的咲希,可以说是怒发冲冠了。
椎名被拽住领子扇了脸。而且想要逃跑的时候还被她用放在泳池边的消毒锭砸了过来。通过那百发百中的投掷,他深刻地认识到了咲希远距离攻击的水平。
咲希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可实际上溺水的却是椎名。平常有说有笑的女生们在这种时候一致对外,带着同伴意识一起攻击椎名。
“在主要赛事上失利了就想要在12R上找回优势,即便如此也只会失败呢。”
“说什么呢?”
要说能做的事情也只剩下等待。时间是最好的处方。
“嘛,以你的未来为代价,影片倒是顺利完成了呢。”
『这种时候就要,Energy·char——ge!』
以盛大的水柱为背景,映出了花翠的半身照。
那是手机里播放的影像,被一之濑静传到了椎名的手机里。
花翠在尾音处用尽全身力气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椎名花了好一阵才意识到那是字母G。
……真的好吗,让花翠作出这种动作。
看到她一脸冷漠地做出这种胡闹的姿势,不知为何连椎名都觉得很难为情。
这就是所谓的共感羞耻吗?椎名将视频暂停。
放大画面后,总觉得花翠的眼眸中掺杂着淡淡的紫罗兰色。
“真是超现实主义啊。不,用这样一句话总结真的好吗……”
在那次镜头之后摄影就结束了。而且也不是能继续拍摄下去的状态,最重要的是凪已经满足了。结果只要那家伙能拍到有趣的影像就够了。
与那个镜头作为交换的是椎名被众人所孤立。坠入不见光亮的黑暗当中。原本就不曾拥有过的自己,更加得失去了。
这样的话就只能在教室的角落,默不作声地苟活下去了……
“我倒是很佩服你没有找借口呢。”
她看向这边,棕色的眼眸中夹杂着些许浅紫色。无论什么时候,这个发小总是用同样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如果一直那样下去,咲希会丢脸的吧。”
“果然是那样吗?”
那时咲希双腿颤抖的理由。果然是因为喝了太多含有咖啡因的能量饮料,再加上当时的氛围,“想去卫生间”这种话根本说不出口……
尽管椎名把咲希踹进泳池的契机是金丝雀,但他也是因为察觉到了咲希的异常才行动起来。
那个瞬间发生的事情还清晰地记着。被椎名飞踢命中的咲希,身子弯曲成弓形掉到泳池里。还有看到这一场景被逗笑的花翠。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冰的微笑。她的表情总是冷冰冰的,并不是因为她不适合笑容,只是这样的笑容不会摆在橱窗之中,而有幸购入的只有椎名自己。那份笑容没能被记录下来,椎名在感到惋惜的同时也产生了一种优越感。
她当时的笑容如同昙花一现,没有在影像中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我会理解你的,放心吧。”
她递过能量饮料,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我等冷静一下再回去,说不定这只是一场梦呢。”
作为电影研究会的成员,他还要去打扫泳池。
“那么,拜拜。”
尽管她转身离开,但椎名却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手机上的新闻应用程序上出现了一则快讯。
『钻石之眼骨折』
之后它就会退役。要问为什么知道的话,是那金丝雀告诉了我。
椎名猛地站了起来。果然那不是幻觉也不是什么幻听。那只金丝雀是真实存在的。正是照金丝雀所说的去做了,咲希的自尊心才得以保全。
但是为什么?那只金丝雀为什么会知道未来的事情?
用手轻点手机屏幕,停止的视频再度动了起来。
视频里一片骚动。掉进泳池的咲希,去救她的静和花翠,失神跪坐的椎名,还有栅栏外传来的惊呼。
在这骚动的影像的一角,有什么东西正在坠落。
……是那只金丝雀。
影像中的金丝雀摇晃着坠落在了……
椎名收起手机,踏入黄昏下的泳池。
有股怪味。无意中触碰了一下泳池里的水,意外的高温让椎名把手又缩了回去。
泳池内灌满了热水。分隔赛道的浮漂像史莱姆一样融化,散发出令人讨厌的药品气味。放在泳池边上的消毒锭变得一片漆黑。
这是什么……
汗流不止。视野的一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他战战兢兢地望去,那是像蛇一样翻滚着的浮板。在一阵扭曲变形后终于停止了活动。
传来了一阵呻吟。……源头是泳池仓库。坠落的金丝雀消失的地方。
椎名踏过碳化的消毒锭,像被吸引似的走向那里。
现在马上逃走的警告在脑海中响个不停,但还是无法移开视线。
他把手放在半开的仓库门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门打开。
……里面没有金丝雀的踪影。
在仓库里的是一名少女。
少女倒在乱七八糟的道具上。……而且还是一丝不挂。
“喂,喂……”
椎名僵在当场,这时少女忽然睁开眼睛。
“嗯,诶,啊?呵呵……”
全裸的少女发出声音。
“呵呵呵,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她在狂笑。无法理解的椎名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果然这家伙是恶魔吗……
随后,这名少女冷不丁地跳了起来。
“太好了!”
少女高举拳头,就那样原地旋转了一圈。
情报太过复杂。虽然总比她发出尖叫要好,但一丝不挂还在兴奋着的幼女可不太妙。要是被谁看到了,不对,说到底为什么会有一丝不挂的少女在这种地方?
“终于成功了!”
“……嗯?”
那声音和金丝雀一模一样。那画面中坠落到这里的金丝雀……
“我说,你有没有看到金丝雀?”
“没看见啊?”
“那金丝雀到底是哪去了……”
“因为,那就是我啊。”
“金丝雀,是你?”
又来了。更复杂的信息增加了。
“没错哦,我就是那只金丝雀。”
少女平静地回答,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而且这头发乱蓬蓬的少女,与其说是金丝雀,不如说是乌鸦。
“总之我要先问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帮助妈妈的。”
“妈妈?”
问了一些问题后反而更加无法理解。就像堆叠起来便开始摇晃,最后变得棘手的叠叠乐一样。
总之有必要先整理情报。她说自己就是金丝雀。
……姑且接受她的说法。总不能让情报的积木崩塌。
“你要是金丝雀的话,又是从哪里的树枝上飞过来的呢?”
“从未来哦。”
*
“就算让我看到你捡到一只被雨淋湿的猫,对你的评价也不会改变。”
她的手指戳在胸口上。甚至有种被刀刺中的错觉。
周一的午休,人迹罕至的旧校舍屋顶。咲希站在椎名的面前。
“比起那些事情,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对那边的垃圾箱说怎么样?”
她的气势让椎名双腿发软。咲希的怒火即使过去一晚也还是没见平息。
“要是我看到有人在雨中救起猫咪的话会被感动到,大概。”
花翠在一旁圆场。现在正是咲希和花翠的午餐时间。
“今天在这种地方吃饭吗?”
旧校舍的屋顶,如今已经变成了堆放旧椅子等各种废品的场所。
“也不知道被谁一脚踢进了泳池,搞得好多人都来向我打听这件事,真是麻烦死了。”
“学生会的工作是放学后收拾这里。咲希说她会帮忙,所以来看看情况顺便吃顿午饭。”
花翠替还在恐吓椎名的咲希说明了来意。
“诶,你还挺体贴呢。是结束社团活动之后来帮忙吗?”
“我说啊,这块鸡蛋烧给你,你离这里远一点,然后别说话了。”
咲希夹起一块鸡蛋烧放在椎名的掌心。
用食物来封口真是肮脏的手段。但尝了一口后……好吃。醇厚的汤汁带着些许的甘甜。简直就像料亭的鸡蛋烧。
椎名一边品味着鸡蛋烧一边等待两人吃完饭。
花翠是像往常一样的果冻饮料和黄色包装的方块曲奇。如同小鸟啄食一样的吃相非常可爱食量却不小。默默地吃着一盒又一盒的饼干,空掉的盒子被细致地拆开叠好打算带回去,这是她日常的用餐流程。
摄取如此高额的卡路里还能保持苗条身材。还不怎么运动真的有些不可思议。听说将棋选手每次对局都会减少一公斤以上的体重,难道她在冰冷的面具下,大脑一直在飞速运转吗?
相对的,咲希的是一个可爱的餐盒。里面配色丰富同时也没有忽视营养的均衡。在这一点上倒是意外得像一个大家闺秀。仔细观察,拿筷子的姿势也十分优雅,要是谈吐也像这么优雅就好了……
椎名正想着有的没的,两人已经吃完了午饭。
花翠收拾好空盒,咲希也收起了便当盒同时向椎名看去。
“所以,你又是干什么来的?又要偷窥吗?”
“什么叫又啊,真过分!我是来收集情报的哦。花翠同学你看,这里不是能看到赛马场吗?正好周六有比赛,我只是打算用望远镜观察而已。毕竟我可是以数据为准则的那种人。”
绝对不能被误会了。在花翠面前说这种话,这家伙是魔鬼吗?
“什么数据啊。”
和眼前的咲希之间的纠葛正以那个事件为开端。椎名在高一的五月,为了参加期中考试的补考周六来到学校,正在这里用望远镜看赛马比赛。
事件发生在主要赛事结束的时候。将双筒望远镜稍稍向下移动就能看到新校舍。一间窗帘微开的教室,以及一位正在换衣服的女生……
一切都是偶然。主要赛事中支持的马输掉后,椎名叹息着移开望远镜。正巧在休息日,有名为了自主训练正在换衣服的女生。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蓝白相间的条纹,紧接着便与正打算穿上内衣的女生隔着望远镜对上了视线。
只有短短的一瞬。咲希飞速地拉上了窗帘。在椎名的感觉里,她从新校舍跑到旧校舍这里也就用了数秒而已。摇着马尾辫奔跑的样子,比任何纯种赛马都要敏捷。她简直是怒发冲冠。
在那之后,咲希就对椎名执拗地纠缠不休起来。
在夏日祭只是稍微调侃了一下浴衣就火冒三丈,被迫和穿着浴衣的咲希开始了赌上性命的捉迷藏。体育祭接力赛的时候因为椎名被其他班级超了过去而暴怒,下雪天抱着玩耍的心态玩打雪仗,却被砸了冰块一样的雪球。情人节的时候吃了放在桌上的巧克力,谁成想那是咲希作为义理巧克力准备给朋友的,又被咲希臭骂一顿。
之所以椎名能忍受这些不讲道理的暴言暴行,都是因为那件事。虽然也有看到了的责任,但一想到这样的暴力女也会穿可爱的内衣,就觉得好像也可以原谅她了。
“有事情想问咲希来着。”
“你随便问,我不会回答的。”
“咲希,你有孩子吗?”
咲希的马尾辫像是要竖起来了。
“哈?哈?啊?”
咲希的表情瞬息万变。先是横眉竖眼咬牙切齿,接着又像是呆住似的浑身无力,最后终于笑着揪住了椎名的衣襟。
“这就是你人生最后一个问题对吧。”
“不不不,没有的话就算了。只是想要确认一下。”
椎名赶忙和咲希拉开距离,这个暴力女搞不好真会把自己从楼顶丢下去。
“去死,蠢货,人渣。”
咲希像往常一样骂出三连,随后切了一声。好像是收到了信息,她开始摆弄手机。
“咲希,能顺便把邮箱地址告诉我吗?”
“我没有手机。”
“就是你手里拿着的东西哦——”
咲希无视了椎名走向屋顶的出口。即便是从背影中还是能够感觉到她的怒火。
“对了,咲希点数现在是多少?”
“-3700。”
说完咲希头也不回地走掉了。她的好感度还是一如既往的低啊。
……嗯?-3700?最近一次不是-3703吗?怎么还稍微加了一点?
“我觉得她没有那么生气。”
花翠凑了过来,近距离接触令椎名神经紧绷。
“那教室见。”
花翠微微挥手,追着咲希离开屋顶。
“这里离赛马场很近啊。”
两人离开后,那名少女出现在屋顶上。
昨天突然出现在泳池边,自称是金丝雀的女孩。
“喂,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不是‘你’。我的名字叫萌花。萌芽的花朵的萌花哦。”
“我不是说过,让你先等我把一大堆的情报消化完吗?”
明明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来学校了,可她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长发胡乱地绑成马尾辫,上身是椎名给她的宽大黑衬衫。这样的打扮在学校里晃悠真的好吗?
不对,怎么可能好。这要是被谁看到的话可就完了。
“我有用干涉的魔法。没有魔力的普通人是认知不到我的。”
“靠魔法来解决没问题吗?”
“所谓的魔法,就是将情报可视化哦。”
她,萌花坚称自己来自未来。
因为直接穿越时空很困难,所以先将意识传送到了金丝雀上。然后在这个时代构筑出自己的身体。昨天晚上萌花是这样解释的……总之椎名先睡了。
但是,就算醒来后这家伙也并没有消失。
“从未来穿越到这里的理由,你之前说是为了帮助妈妈对吧?”
把咲希踹进泳池的命令,似乎也是出自这个理由。
“因为我就是妈妈的未来。通过帮助妈妈我的魔力得以恢复,才能像这样获得身体。”
“原来如此。”
……完全听不懂。果然这家伙应该交给警察保护起来吗?
“你不是说钻石之眼输了的话就相信我吗?”
还是金丝雀的她预言了那件事。钻石之眼1.1赔率的必胜竞赛。那场波折的竞赛结果,甚至还说中了钻石之眼受伤退役。
她说那不是预言,而是因为来自未来所以知道。
“果然还是想要其他来你自未来的证据啊。”
虽然在金丝雀开口说话的瞬间就已经有哪里不对了,但椎名希望能有更令人信服的证据。
“比如十年后的未来什么的。”
“我想想……”
萌花抵着下巴陷入思考。
“流行的是提拉米苏和珍珠奶茶。”
“这是什么循环吗?”
“骷髅13还在连载。”
“不愧是它。”
“caloriemate开始出售草莓口味的能量棒了。”
“终于来了吗!”
“Swallows一直是B级。”
“怎么这样……”
“最后存活下来的是日清杯面。”
虽然好像能接受了,但这不都是些很容易猜到的事情吗?
“然后在那五年以后,也就是十五年后,魔法会诞生。”
萌花伸出手后,掌心发出赤红色光芒。
身周的空间出现赤红色的光粒子,在错综复杂的纠缠后化为了环状。那光环在萌花的头顶回旋着。周围的空间开始波动,萌花的身姿模糊不清。
“这是将情报可视化后构成的魔法。是复杂算式的集合体。”
一望向她头顶的光环,仿佛有汹涌的情报涌入椎名的脑海。
“……既然你都整出这个了。”
这孩子果然有些不对劲。虽然没有能证明她来自未来的证据,但她拥有与之相符的某种东西。
“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只要我做完该做的事就会马上回去。”
萌花风轻云淡地消去了光环,波动的空间也恢复平静。
“你说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帮助你的妈妈对吧?”
如果按她的说法,萌花是为了修正过去而来的。
从未来赶到这里来帮助自己的母亲——也就是咲希。
她那粗枝大叶的行为举止确实有点咲希的影子。
“帮助妈妈是次要目的哦。未来的我察觉到自己的魔力发生动摇。我认为原因在于过去,所以就穿越到这个时代来解决问题。”
“穿越啊……”
“虽说有魔法存在,但穿越时空还是未知的领域。所以我冥思苦想,得到的结果就是放弃实体转而将魔力送往过去。同时要把魔力和意识混在一起。”
“所以,你就穿越到了金丝雀身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先出现了一只会说话的金丝雀。和突然冒出个会魔法的女孩比起来还算能接受。
“那金丝雀又是怎么变成你的?”
“因为我的魔力恢复了。魔力和爱密切相关。也就是说我帮助妈妈,是为了能让我出生的未来更加确定。”
也就是说,萌花为了解决问题用魔法穿越到过去。并且为了让自己的恢复魔力而帮助咲希。也避免了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
“我说,你不去和你妈妈见面吗?为什么刚才不出现?”
萌花第一次露出为难的表情。
“不会有人一出现就声称是对方来自未来的女儿吧。这是体贴的表现哦。”
“明明出现的时候根本就没考虑过体贴,事到如今又正经起来了。”
“而且,怎么说呢,突然出现在妈妈面前的话……”
“嗯,怎么了?”
刚才还一脸淡定的萌花低下了头。仔细一看连耳朵都红透了。
“……很害羞呀!”
椎名突然被萌花打飞了。不愧是咲希的女儿。还是不要轻易挑逗她了,这家伙不仅暴力甚至还会魔法。
“我知道了,我好像能理解了。所以,我会尽量帮你的。”
总之还是表现得顺从一些吧。虽然关于魔法还是一头雾水。但在这里还是不要抵抗比较稳妥……
“我说,你是不是觉得很麻烦啊?”
萌花抬眼窥视着椎名的表情。
“没有没有,这是我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
监护人的爷爷教给过椎名一句话。叫做『麻烦的事情就留到明天』。不要多想拖延就好了。今天的麻烦事就推给明天的自己。
“唔——,总感觉你在敷衍呢,算了。总之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妈妈今天在学校会受伤。就在拍了奇怪视频第二天的放学后。”
“要我去救她吗?”
“不,尽可能还是不要改变未来。你要做的只是把受伤的她送到保健室。然后用温柔的语气去安慰她。这样就够了。”
咲希要是脚受伤的话。在田径部不是重大事故吗?
“那对妈妈来说好像是非常痛苦的回忆。但是,看到担心自己的朋友,或许能成为化解心结的契机。”
就算是对旁人毫不留情的咲希,在成长中也会有痛苦的经历啊。之后性格逐渐变得圆滑并与某人结婚生子,如果这个未来得到确定,萌花也就会回到那里……
“放学后是……社团活动吗?”
咲希应该是在田径部的训练中受伤的吧。训练的时候椎名爱莫能助,不过他还是想要尽量做好之后的准备。
咲希是个坚强的人。或许会因为受伤而产生积极的变化。
“那么就交给你了。我会在一旁看着的。”
萌花的头上又出现赤色的光环,随后便消失了。
……这就是午休时所发生的事情。
椎名心不在焉地听着第五节课。
身怀魔法来自未来的少女。而且还是咲希的女儿。
需要消化的情报太多了。相比起来,现在在上的微积分还要更简单一些。尽管期中考试的成绩不尽人意,但知识本身还算是在理解能力范围之内。
向斜前方看去,那里是身为体育系却在认真地解答数学题的咲希。放学后咲希就会受伤,倘若那不是预言而是即将发生的事实的话。
毕竟是咲希,就算椎名阻止她去参加社团活动她也不会听吧。
所以问题在于受伤之后该如何应对。
即便如此,椎名对于这个自称萌花的少女是否是咲希的女儿,还有些怀疑。相对于穿越时空的规模,她的目的实在过于微不足道。
帮助咲希与穿越时空,这两件事情的分量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萌花隐隐暗示过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还没等椎名得出结论,数学课就结束了。二年一班开始骚动起来。
参加委员会的人,为了准备期末考试去图书馆学习的人,还有回家部的人和往常一样离开了教室,也有人无所事事还留在教室里。
一如往常,椎名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上眺望着整个教室。
他一时间还无法行动。到现在还残留着来不及消化的情报。
……总之先是咲希的事情。
椎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实际上钻石之眼的确受伤了。就算是那个暴言暴行的女人。作为同班同学果然还是不能眼看着她去参加会受伤的社团活动。
离开教室的椎名,下了楼梯朝着鞋柜赶去。
但是一走到外面,校园里却异常地寂静。
虽然有棒球部的成员,但他们只是穿着制服在玩投接球。要是在平时,肯定会有橄榄球、足球部、田径部、还有棒球部一起进行社团活动的混乱场景。
“请问,今天的训练呢?”
椎名问正在抛球的同班男生。
“现在是期末考试的复习期吧?”
复习期间没有活动的回答令椎名皱起眉头。所属于电影研究会的他对此一无所知。
“那有谁受伤了吗?”
“不,没人受伤啊。”
说到底操场上也没有多少人。这么说咲希回避掉受伤的未来了?
……对了,还有花翠。椎名回想起当时的对话。花翠说咲希会去帮她忙。是要清扫旧校舍的屋顶。
他向校舍跑去。萌花只是说会在放学后受伤。那么在打扫旧校舍屋顶的时候也有可能受伤。
椎名顾不上换鞋就跑上了教学楼的楼梯,在走廊里拼尽全力地向着旧校舍奔跑。
……找到了。他看到两个正走在通往屋顶楼梯上的女生背影。
那是花翠,还有摇晃着马尾辫走上楼梯的咲希。
“喂,咲希!”
听到椎名的呼唤,正迈上一级台阶的咲希回过头来。
与此同时,咲希突然失去了平衡。
此时椎名已经跑上了楼梯。
“啊……”
从椎名怀里传来咲希的声音。
咲希在空中飞舞的身体,在坠落之前被椎名接住了。
“……椎名?”
眼前是咲希的脸庞。
……好近。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咲希的容颜。身体比想象中话要小巧轻盈,面容端正。纤长的睫毛和深棕色的眼眸……
小颗粒从台阶上滚落。那是BB弹。是在旧校舍进行活动的求生游戏部,不对应该是园艺部留下的痕迹。是让咲希滑倒的元凶。
“小心一点啊,马上就是比赛了吧?”
“诶,啊,嗯?”
咲希这时好像终于明白了状况。她瞬间涨红了脸,晃动着马尾将椎名打飞。
“你、你在摸什么奇怪的地方啊,这个笨蛋!”
“……刚才,我没做错什么吧。”
回过头去,展开双手的花翠一副安心的样子。好像刚才条件反射地想要帮助咲希。
“嗯,没错。”
花翠站在了椎名这一边。
“这不是对错的问题!花翠我们走!”
咲希拽起花翠的手,向屋顶跑去。
椎名呆呆地站在嘭的一声关上的铁门前。接住咲希时的柔软触感现在还残留在右手上,果然是那个吧。虽说他并不是有意去触碰到那里。但这么一想,那种态度也可以原谅了……
“你在做什么呢?”
回过望去,萌花正站在楼梯的下面。
“你的妈妈,她是有什么说谢谢就会死的人生准则吗?”
这时,视野的一端突然闪起蓝光。
那是庞大而复杂的算式。眼前的被空间扭曲。就像电脑无法处理庞大的信息而出现了故障一样……
随后,铁门被轻易地粉碎了。
从融化的铁门缝隙间漏出蓝色的光。
那是可视化的情报,只能这样来形容。质量、速度、坐标等算式的集合体化作苍蓝色的箭矢,向着椎名的脑袋——旁边飞了出去。
几道苍蓝色的光线从旁掠过。闪烁着忽明忽灭的苍蓝色光芒……
萌花受到猛烈的冲击横飞出去。蓝色的光与她碰撞在一起,随即刺进身体。
……那是魔法构筑的箭矢。
大量的苍蓝箭矢向萌花倾注而去。
*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椎名抱着萌花在旧校舍里飞奔。
“我不知道,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遭受了魔法攻击。”
走廊里苍蓝色的光芒此起彼伏。同时萌花从椎名身上跳了下来。
“退下!”
尖锐的声音响起,苍蓝色的箭矢被击碎了。
弹开箭矢的是萌花的剑。魔力构筑成的长剑闪耀着赤红色光芒。
“让过去动摇的原因就是你呢。”
在魔法破碎的杂音中,传来了声音。
定睛一看,一名黑发少女站在那里。
她周身包裹着苍蓝色的光芒,手里拿着由魔力构筑的长弓。
“总之,是敌人冒出来了。”
萌花瞬间架起长剑,赤红与苍蓝的魔力在空间里交织。
箭矢在萌花的迎击下四散在旧校舍周围,接触到墙壁后破碎开来。
空间在晃动,甚至能听见扭曲的声音。
情报可视化的魔法将破碎的算式撒向四周。
“碍事!”
越过呆若木鸡的椎名身旁,持剑的萌花猛地欺身接近黑发少女。尽管她用长弓挡住了这一击,但仍旧被萌花的力量震飞,撞破窗户落在外面。
“呜……”
而抵挡住突袭的萌花,却因剧痛跪在地上。
“你、你受伤了……”
“没事的,我都习惯了。”
缠绕在萌花身上的赤红光芒中有波纹扩散开来。伤害的情报也随着波纹一起分散。但即便如此仍有血液从她脚部的伤口滴下。
萌花紧握着剑警戒四周。
“不过有些不妙。对方的能力属于远距离类型,而且还能自动演算弹道。这里视野太差了。”
总之先逃命,椎名再次抱起萌花跑了起来。情报量实在太多了。萌花不是要回到未来吗?不仅如此,竟然又出现了新的少女。
“或许这就是我过去被动摇的主要原因。”
“是因为我吗?因为我提前阻止了咲希的受伤?”
“那么想应该没有错。只是……”
背后爆发出苍蓝色光芒,攻击从外面袭来。椎名依旧抱着萌花一路狂奔。再这样下去不只是椎名他们,甚至可能会危害到其他学生。
穿过校舍时,椎名忽然停下脚步。这里可谓是枪林弹雨。
“求生游戏部,不对是园艺部。”
都这种时候了,这群家伙还在悠闲地玩射击游戏。
“没关系的,就这样冲过去!”
抱着一名受伤的少女怎么可能没关系。
“听我的就好!”
在萌花的命令下,椎名继续前进。求生游戏部的人们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们。
不知何时开始,椎名的头上出现了一个不断旋转的赤色圆环。
“认知妨碍。也就是干涉的魔法。”
似乎萌花和椎名的存在不会被认知到……
“就这样保持干涉到室外,先重整势态。”
椎名也表示同意。总之不想牵连到其他的学生。
离开校舍后又跑出了一段距离。零星的有一些结束了社团活动的学生,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椎名他们。
“能打破干涉的只有同样拥有魔法的人,或者像你这样和我有很深关系的人,所以放心吧。”
萌花的声音,没有传到一心逃命的椎名的耳朵里。
*
黄昏的公园。
离学校步行约三十分钟的大型公园内,平时会有带孩子或者宠物狗来散步的人,但现在还算冷清。
“我回来了哦。”
萌花抱着双膝坐在草坪上。
“我用魔法隐藏了我们的位置。不过,也不清楚对方在哪里。让我惊讶的是对面也会使用干涉。”
椎名把便利店的袋子放到了草坪上。才想起来今天原来还什么都没有吃。午饭最终也泡汤了。
“还有,谢谢你把我送到这里……”
“总之先把这个喝了。”
椎名将罐装果汁丢给萌花,自己打开了一罐咖啡。
“我啊,已经接受至今为止发生的事情了。”
“嗯。”
萌花双手捧住易拉罐喝着果汁。
“我对于你来找我的理由一直抱有疑问,但现在总算猜到了。”
萌花有些吃惊地眨了眨眼,抬头看向椎名。
“因为我是能接受不合理的人啊。”
双亲死于事故的时候也是。明明是根本无法接受的事情,可就算抗拒,最终也只能被迫接受。而从中学到的便是越是不愿相信的事情,越是会全速袭来。
“现在照顾我的是一个远房亲戚的爷爷,他把一个租来的仓库让给我当作房间。你猜他是做什么工作的?是发掘古代遗迹哦?这种事情肯定需要资助人或者大学作为后援对吧。可是那个人,就自己一个人毫无准备地就出发了哦。连印地安纳·琼斯都比他有计划啊。”
“这样啊”萌花回应道,她意外的感兴趣。
“难以置信吧?你来自未来,爷爷又在搜寻过去。但是我连那样离谱的人都接受了,钻石之眼的败北也好不容易接受了。”
“不要说得像是和钻石之眼差不多啊。”
“在你那个时代这也算是大事件吧?”
“为了你我可是把JRA的数据记录都恢复了。都是因为知道会穿越到这个时代。比起这个,你快接着说。”
(译注:JRA 日本中央竞马会(Japan Racing Association))
“边吃边说吧。”
看向袋子后才发现买来的是杯面。慌张之下买了平时吃的东西。热水该怎么办……
“然后啊,爷爷也邀请过我要不要一起去探索遗迹,我当然拒绝了。先不说义务教育还没完成,让连未来都没有的我去探寻过去也太荒唐了。”
椎名捡起掉在附近的啤酒铝罐。又让萌花帮忙,把附近的树枝和垃圾都收集起来。
“他偶尔会回来,可每次回来都要带我去露营。说是露营也就是在荒无人烟的河岸喝酒而已。教给我的也净是赛马、棒球、还有小刀的使用方法之类不正经的东西。”
椎名从口袋里拿出折叠小刀,在铝罐头上划出一个口子。这样便制成了简易炉子。
“这个看起来虽然像是手机的装饰品,但确实很方便。爷爷的口头禅就是至少要学会用刀和火。”
还有,疼痛是最好的老师。椎名想起爷爷总是抱怨现在的人过于害怕刀刃和火,正因为如此才无法正确对待。
“还有这支圆珠笔有点火功能。”
点火指的是打火石。圆珠笔是由金属镁构成的。首先用刀削笔身,将镁粉收集到纸巾上。然后用小刀用力快速滑动来产生火花来引燃镁粉,再将纸巾点燃。
“然后用这个简易炉子烧水。”
把纸巾放进空罐子里,将捡来的点心盒子撕碎让火源更旺盛,最后加入树枝使火力稳定。
把萌花喝空的易拉罐盛满水,放到简易炉子上就能煮热水了。
“这就是杯面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样子的呢。”
萌花接过杯面,眼神闪闪发光。
“不,你那个时代也有杯面的吧?”
“我那个时代都已经是小包装的了。就像果冻一样,可以即食也可以加热后食用。重要的是要快。未来最重视的就是速度。”
“感觉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呢。”
“嗯?为什么要之后再放?我偏要先放进去。”
萌花拿着粉包有些兴奋。甚至还做出将杯面的盖子彻底撕开这种蠢事。这家伙好像真的没有吃过啊。
等待水烧开的这一段时间,椎名又转向萌花。
“虽然只是个大概,但我也说明了我的经历。接下来该你了。”
“嗯,也是呢。应该让你知道呢。”
萌花用余光凝视着火光喃喃道。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燃烧树枝的爆裂声回荡在无人的公园。抬头望天就能看到那个赤色的光环。情报干涉笼罩着整个公园。
“之前也说过,某一天魔法出现了。之所以命名为魔法是因为搞不清它究竟是什么东西。当时大家都以为是病毒一样的东西。”
只有少女会被感染的,名为魔法的病毒。
“几乎所有少女都发生了魔力失控。但像我这样能够控制魔力的稀少存在会得到力量。比如提高身体能力,魔力物质化后构筑成武器,还有干涉之类的。”
身体能力,魔法武器还有干涉的效果椎名已经亲眼见识过了。
“比如说,你知道空想性错觉吗?”
“把花纹识别成人脸的那个?”
“嗯。那些现象已经可以用算式解析出来,然后再应用于干涉演算。”
迄今为止,命名后便放置不管的现象已经被科学所解释。
“这个宇宙是一台巨大的计算机。而魔法就是运行它的程序……也就是接触到了所谓的金手指。”
相对的,几乎所有的少女都因接触到深渊而变得反常。就像被硬塞入无法处理的数据电脑一样,少女们失控了。
“虽然省略了很多事情,总之我们通过战斗恢复了世界的秩序。然后我在研究魔法的过程中发现了另一种能力。那就是将魔法与时间相联系。”
“然后意识到自己的过去在动摇,便穿越到了这个时代是吗?”
“简单来说是这样的。而动摇的原因可能就来自于她。”
萌花说的是来袭的敌人。
“总之还是要先查明对手的真实身份—”
“等等。”
椎名打断道。他总觉得不能再听下去了。只是牵连到自己还好。但是,刚才战斗的舞台可是学校。
“我说,就算你真的是从未来来的,但这里可是‘现在’啊。我可不想为了别的世界而遭遇危险。”
“诶?为什么,怎么这样……”
“花翠和咲希也遇到了危险。”
“但,但是,敌人都来了,而且谁也没有受伤呀。”
“和那没有关系。和敌人也没有关系。事实就是,你们这些来自未来的人将一个普通人卷入了危险当中。”
萌花颤抖着嘴唇,似乎想要反驳。但最后却一言不发地低下头。
“就算你是她所生的孩子,但现在的她也不是妈妈。”
咲希不应该担负责任。而椎名更是与此毫无关系。一无所有的自己不能再深入这件事了……
“我想说的就是你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只是别牵扯到我。”
萌花没有反驳。只是盯着火焰。
她的模样令椎名内心刺痛,可这是事实。
“总之,先吃饭吧。”
因为一直在沉默,椎名把沸腾的热水倒进泡面里。
“要等三分钟。”
看萌花马上就要掀开盖子,椎名提醒道。
“这个时代的人类真有闲心呢。”
速食食品的三分钟,在未来似乎是很漫长的时间。
“吃完就分开吧。”
“嗯,我吃完就走。只需要三分钟和吃面的时间。”
这样的萌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的的侧脸好像和谁重叠在一起……
“确实我所做的事情都微不足道。你说的没错。世界会出现魔法,产生混乱,但取回秩序的未来已经注定。只是在这样的洪流当中无比微小的事情。”
等待三分钟时,萌花轻声地说。
“世界真的会崩坏吗?”
椎名没忍住问出了未来的事情。
“美国总是在与无形之物战斗。艾滋、贫困问题、人权、还有疾病。这些斗争中,美国一直扮演着正义的胜利者。但美国的第一次落败,同时也是世界的落败。”
然后世界各地出现少女的魔法失控。
“像我一样能自如操作魔法的少女是极为罕见的。世界介入少女们的身体,将可以称作宇宙程序的深邃与其连接。而科学家们通过分析,花了不少时间才得出魔法不是病毒而是算式这一结论。如果说欧拉算式是世界上最美的算式的话,那魔法的诞生就是无法解析的黑暗算式。”
从结论上来说,那已经不是科学的范畴了。
所以未来的人类才会放弃思考,将这一算式命名为魔法。
“尽管如此,科学家们还是进行了战斗。在战斗的过程中,也出现了想要利用魔法这种存在做坏事的集团,虽然是一片混沌。”
“作恶吗?是出现黑暗组织了吗?”
“就像星球大战一样哦。”
“嗯,你知道星球大战啊?”
“在我的时代可是已经出到第二十部了。”
“明明第九部都勉勉强强了,竟然还能出下去。”
“虽然战争开始之后电影拍摄就停止了,但我很喜欢看老电影哦。星球大战里的阿米达拉公主可是我的希望。因为我和《莱昂》里的玛蒂达很像吧?”
(译注:《莱昂》另译《这个杀手不太冷》 玛蒂达为该电影中角色)
萌花转向这边。
“不,唔,可能气质有点像吧。”
“虽然都说小时候漂亮的人长大以后就有些微妙,但玛蒂达未来可是会成为阿米达拉公主呢。”
(译注:两个角色为同一演员)
“那只是罕见的个例吧。……差不多要好了。”
三分钟过去。椎名将杯面递给萌花。她打开盖子,表情缓和下来。
“好烫,啊,不过……真好吃。”
萌花哧溜哧溜地吸着面条。
穿着黑衬衫像是一只乌鸦的女孩正在啄食着杯面。
胸口隐隐作痛。这么小的孩子独自一人穿越到了陌生的时代。
但是不可以同情。可以理解,但不能产生共鸣。
“你可以慢慢吃哦。”
萌花一个劲地狼吞虎咽,被呛到后咳个不停。
“能量补充必须要迅速。好久没有吃到这种固态食物了……”
“使筷子的手法也不熟练呢。”
咲希虽然有着粗暴的一面,但吃相却很优雅。出乎意料的有教养。
这么说问题是父亲吗?为什么不能负起责任好好养育孩子呢?
“真想看看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椎名嘟囔着,萌花的手忽然停住了。
“诶?”
“那个,虽然知道你妈妈是谁了,但你父亲还不清楚。”
萌花拿筷子的手开始颤抖。
“啊,抱歉,这是不能问的事情吗?”
“那家伙就是个废物。”
果然是不该提起的事情。
“在未来也有着废柴父亲啊。”
“他是个不负责任,连抚养费都不给的混蛋啊!”
萌花说着开始咬牙切齿。
“这样啊,啊—,也有这样无可救药的人呢……”
踩到地雷后,椎名准备收拾撤离。他正打算把手伸向收拾垃圾的袋子……
“好烫!”
鱼肉卷飞到天上。
被热水烫得满地打滚的同时,椎名意识到是萌花把吃了一半的杯面丢了过来。
“你这家伙,干什么啊!”
“就是你啊。”
语气骤变的萌花,对椎名怒目而视。
“我说的就是你啊。”
“哈?”
“我的那个混蛋父亲,就是你啊!”
“哈?哈?……诶诶诶诶!”
椎名的惊叫回荡在公园之中。
眼前的少女是自己的孩子?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等下,先冷静下。我有点跟不上思路。”
“这不是思路的问题啊,你这人渣!”
萌花将筷子扔了过来骂个不停。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啊?”
“你说得好像察觉到了一样,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话说遇到自己女儿的时候就没什么感觉吗,你这不责任的混蛋!”
“萌花,不可以说脏话哦。”
“不要事到如今才摆出一副父亲的样子!”
又是不得不接受的事情。女儿没有经过十月怀胎,穿越时间出现在面前。
以及,这场事件自己好像没办法置身其外的事实……
*
“你那破公寓里没有动静。”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里对你来说可是祖籍一样的圣地哦。”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会使用干涉,但还是有时间洗澡的。所以赶紧准备上学吧。”
椎名和萌花提防着来袭在公园一直待到天亮。到了早晨才回家。
“有必要慢悠悠地洗完澡再去上学吗?”
现在的椎名已经筋疲力尽。不单单是在夏日的公园里待了一夜,更因为这些不得不接受的事实汇聚在一起,让身体像铅块一样沉重。
“敌人的力量虽然不如我,但还是个未知数而且目的也不清楚。既然如此,就干脆先去解决问题吧。”
问题解决未来就能确定。然后……
“就是说,你要和妈妈确认关系。你和妈妈的爱越是深沉,我出生的未来就会越确定哦。因为我是未来的象征,所以我的魔力也就越强。”
让魔力恢复到能够确定萌花出生的程度。简单来说就是这回事。……可是就算让他确定,又该做什么好呢?
“去表白吧。”
这句话的随意与不负责任就像是面试时对方说“穿休闲装来就好哦”。
“我说啊萌花,表白可不是能够硬来的事情。”
“你是要教育我?我昨天就说过,不要事到如今才摆出一副父亲的样子。”
“但就算去表白也要对方愿意吧。”
“就是对方愿意我才会出现的哦?我先说清楚,妈妈在高中二年级的夏天就喜欢上你了。虽然不清楚她究竟是喜欢上你这个又笨又爱赌博的废物的哪一点呢。”
萌花一边骂着椎名一边咂嘴。
“你想想看,这可是未来的女儿说的。单胜1.1倍赔率的必胜竞赛哦。”
“不是,之前的那个不刚赔了吗?”
“把想法化成言语才是最重要的哦。既不是首饰也不是金钱。女孩子想要的就是话语呀。”
“我说,你还是个孩子吧,有那种经验吗?”
萌花瞬间涨红了脸。这家伙的表情真是丰富。嘴一张一合就是说不出话,反而一把抓住了椎名的前襟。
“再这样下去我可揍你哦?不管怎样你在血缘上还是我的父亲。你再不好好做,我的未来就要消失了!”
看着萌花拼命的样子,椎名只能低下头。事情发展得太突然了。
说到底顺序是不是有些不对啊?被女儿强迫向她母亲表白是怎么回事。
而且能不能考虑下这边的心情……
椎名回想久远咲希这个人。至今为止他从未用那种眼光看待过她。教室里的火焰总是感性的,表情瞬息万变。虽然椎名因为被缠上倒是有交流,但从未有过好的气氛。这时突然说要去表白……
椎名看向萌花。这就是……未来吗。
“只要我出生的未来得到确定,通向未来的道路就会连通了。”
一看到眼前的她,就觉得是女儿是理所当然的。那是无法用道理解释的感觉。是种一定会在未来相遇的预感。之所以接受这样离奇的设定,也是因为他感受到了与萌花之间的联系。
眼前的狂妄少女体内,流淌着自己一半的血液。
“首先要做的是冲个澡,总不能带一身泡面味去表白吧?”
“……表白。早知道就该和她搞好关系了。”
“不要总是计较过去,要向前看。”
“只有来自未来的你没资格说这话吧!”
“早—上—好,椎名。”
在教室门前被一之濑凪逮到了。
“之前的视频,我全都传到你的手机里了。”
凪搂住椎名的手臂。这家伙明明是个男人却缠得这么近。
“怎么了?东张西望的。”
萌花的身影虽然消失了,但还是能察觉到气息。大概是用魔力隐藏在周围了吧。
“有什么不好嘛,事到如今我们的关系也不需要遮遮掩掩了。”
“快住手啊,真会引起谣言的!视频我会看的。”
椎名敷衍着抱过来的凪同时走进了教室。
早晨的嘈杂教室中,椎名看见花翠在靠窗的座位上静静地看书。
虽然是平淡无奇的光景,却总是最先映入眼帘。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人群当中的咲希, 有一瞬间椎名和她对上了视线。
仅仅如此就让椎名心跳加速。仔细想想,连女儿都有了不禁让人感到害羞。
椎名慢吞吞地坐回座位上。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以往觉得不错的位置在今天却截然相反。因为漫不经心地坐在这里有被狙击的可能性。
原本无聊的上课时间忽然变得危机四伏起来。
“放心吧,有我在呢。”
窗外传来萌花的声音。这里可是三楼,而且还没有阳台……
本想着像往常一样看看体育报纸,但现在完全没有那种心情。
说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既然椎名的女儿萌花为了确定自己出生的未来而来到了这里。那么让她未来动摇的原因,就是那个敌人吗……
椎名抬起头,看见花翠的背影。姿态端庄地读书样子让他心身欢喜。她从不畏惧孤独,与那些通过结伴才能得到安心感的女生不同。忽然一阵风从窗外吹来。书页翻卷,她的发丝轻轻摇晃。
这时,一种奇妙的感觉向椎名袭来。那种气质似乎在哪里见过。
就在最近,似乎还近在身边……
班会开始的铃声响起,打断了椎名的思考。
……然后时间流逝。
讲课的内容根本听不进去,椎名偷偷地看起了手机。
手机里播放着视频,湿透的咲希正四处追赶椎名的场面。连这种花絮都拍下来了啊。那个凶神恶煞地追赶自己的女孩子,真的喜欢自己吗?……真的可以相信吗?
“别看手机了,准备一下。”
窗外又传来了萌花的声音。
“什么准备?”
“放学后叫她出来表白啊。”
椎名早已做好觉悟,也有了咲希的邮箱地址,他在文本框内输入放学后抽出点时间的信息。见面的地点定在哪里好呢?
没有人的地方……那个旧校舍的屋顶吗?
按发送键的手指在颤抖。
这不是单纯的表白。按下按钮的瞬间未来就会被确定。不是开始恋爱,而且确定了会结婚生子的命运。
“快点!”
在萌花的威压下,椎名按下发送键。
过了一会儿,在桌子下面确认手机后的咲希向这边瞟了一眼,又马上把头转了回去。……已经无路可退了。
到了放学后,首先行动起来的是那边。
窗外又有苍蓝色光芒闪烁,随后便与带着赤红光芒的魔力产生激烈碰撞。
“喂,你没事吧?”
椎名刚打开窗户,就看到从三楼飞跃而下的萌花。
“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我绝对会帮你争取到这段时间的!”
赤色的圆环在上空旋转。但在干涉的效果下附近没有学生能够注意到。
“感觉风好大啊。”
教室里,同班的女生纷纷捂住裙子。
飞射而来的苍蓝魔力箭矢在接触到教学楼之前便破碎分解,然后随风飘散。虽然不清楚对方的目标到底是萌花还是椎名,但至少没有波及无辜的想法。
椎名已经看不见萌花的身影,只有苍蓝和赤红的魔力在空中交错。
萌花在为自己争取时间,那就趁现在……
回头看去,咲希已经不在教室里。看样子是答应了椎名的短信。
……旧校舍屋顶。
已经无路可退。毕竟实际上连女儿都有了。
虽然感觉顺序有些奇怪,但现在不能考虑这些。
椎名刚走出教室,又被一之濑凪逮住了。这家伙总会在最糟糕的时机出现。
“喂椎名,一起去影研吧。”
“今天我有重要的事情去不了了。”
“哪会有比拍摄视频更加重要的事情?”
“让我休个产假吧!”
对着一之濑凪大叫后,椎名跑了起来。在放学后喧闹的走廊中奔向旧校舍的方向。
传来耳鸣声。名为魔力的情报扰乱了空间。是在旧校舍开战了吗?
“不能去屋顶!”
萌花从窗户外跳进走廊。
“我把她赶到上面去了,快去别的地方表白。”
萌花看起来没有受伤。战斗的主权正向她这边倾斜。
“知道了。”
换个地方的话,就选离旧校舍近又没什么人的地方……中庭吗?
那里常年没有日照导致空气浑浊。很难说是适合表白的场所,但现在已经不能奢求那么多了。
就算咲希现在到了屋顶,也可以走外侧的楼梯下来。
“拜托你了哦。我这边没问题。”
萌花举着闪烁着赤红光芒的剑,从走廊里冲了出去。
她的魔力上升是因为未来变得更加确定了吧。
也就是说,萌花的母亲和椎名的关系在逐渐加深……
椎名跑向与萌花相反的方向。虽然他几乎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但萌花是为了寻求帮助而来到过去的。而且既然她是自己的女儿那就不能置身事外,也无法做出抛弃自己的女儿这种事情。
奔跑的同时椎名掏出手机,必须把地点改变的消息告诉咲希。
短信太迟了。这样的话就直接……
按下通话键,几声忙音过后咲希接通电话。
『椎名?』
“咲希吗?情况有点变化你能不能来中庭?就是那个中庭。”
『诶,我都在往屋顶走了。』
“真的拜托了。”
『中庭是吗?……他说中庭。』
咲希好像在和谁说话。为什么还会有其他人在啊?
明明还特意强调有重要的事情这笨蛋竟然,这个笨蛋。
椎名内心抱怨着的同时向外面跑去。现在萌花应该把对方逼到屋顶上了。只要趁这个时机向咲希表白,一切都会结束。
他跑到中庭望向屋顶,苍蓝和赤红的光芒明暗闪烁,魔力在交织冲突。
椎名还在对着手机滔滔不绝。
“拜托了,尽可能快一点来。我发誓真的是有重要的事情。不是平时那种胡闹,就今天真的是关系到未来的大事。”
『那我也可以说些认真的话吗?』
咲希的声音很平静。
“嗯?”
『因为之前你帮过我三次,我都没有好好道谢。』
“三次?”
椎名不解地侧头。在楼梯下面接住她是一次。
如果把她踢进泳池也算的话,那就是两次。
“请你喝了罐咖啡那件事吗?啊,还是说帮你找到了自行车钥匙的那次?”
『不是那么小的事情哦。』
沉默了一会儿。
『不过,我想你也应该不记得了。』
椎名忽然想起凪发来的视频。花絮中被淋湿的咲希。
与记忆中湿漉漉的咲希——重叠在一起。
“……那个苹果。”
那是七年前。他曾帮助过一名爬上苹果树的女孩。爬上去的时候后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淋湿,就那样困在树上下不来的女孩。
……他回想起帮助了她的记忆。女孩没有向椎名道谢,只是闹别扭似的将苹果递给椎名。
『你想起来了呢。』
咲希的声音宛若鲜花盛开。
『我啊,从那时起就对椎名……』
扑通一声,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萌花?”
那是从屋顶坠落下来的萌花。
“诶,喂,萌花你怎么了?”
椎名向着筋疲力尽的萌花跑去。
“太奇怪了。对方的魔力突然暴涨……”
苍蓝色的魔力涌现。浑身缠绕着苍蓝色情报的少女轻轻地落在地面。表情冷漠的黑发少女,年龄和萌花相差无几。
“谁来救救——”
“没用的。”
少女摇了摇头。
“在阻碍的魔力下没有人能踏入这里。除了你这种相关人士。”
浮现在头顶的苍蓝圆环开始回旋。她和萌花一样能够操纵魔力。少女的眼神冰冷又温柔。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怀念的……
“请离开这里。让我消灭那个孩子。她就是令我过去动摇的原因。”
少女拉开魔力构筑的长弓。魔法的箭矢对准了萌花。
“住手!”
椎名挡在萌花的身前。
“请让开。”
拉开长弓的少女,表情有一瞬间因为悲伤而扭曲。
“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明明已经和咲希那么亲密了。”
“咲希?”
背后传来了萌花吃惊的声音。

“椎名!”
就在这时,椎名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是咲希。还有跟在身后的花翠。
连花翠都出现在这里……坏了,把她叫到了这么危险的地方。不是有干涉吗?能不能在魔法上多用点心啊。
不对,咲希和椎名一样,她是萌花关系密切的人才能出现在这里。
……既然如此,花翠为什么会在这里?
再回头看去,两人的出现让少女们凝固在当场。
“咦,这孩子是椎名的妹妹?”
轻易察觉到的咲希,不解地侧着头。
“你能看到她?”
看起来干涉对她无效。椎名转过头后惊得说不出话来。笼罩在少女身上的苍蓝魔力减弱,露出了赤裸的身体。这这家伙该不会一直光着身子战斗吧?椎名慌忙脱下校服,将衬衫披到少女身上。
“啊,嗯,看起来是你妹妹吧。没想到这么像呢。”
而后面花翠的表情也变了。她似乎也能看到。
“椎名君没有妹妹。”
花翠作为班长了解一些信息。在她面前的是衣衫褴褛的萌花,以及披着衬衫的半裸少女。
……结束了。学校生活要在此谢幕了。不过最后收获的不是掌声而是骂声。
“不过好像有亲戚呢。”
“有,有那么像吗?”
花翠的发言令椎名感到震惊。
“一看就知道。”
刚才还大打出手的两名少女。忽然变得得特别老实,动也不动地满头冒汗。
“我说,我可以抱抱你吗?”
不知为何咲希有些脸红。难道是本能地察觉到是女儿吗?
咲希和萌花的距离逐渐缩短,面对面的母女二人……
然后咲希穿过萌花,抱住了黑发少女。
“……诶?”
眼前的场景,和椎名想象中完全不同。
“我想知道这个可爱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我叫希望。”
被咲希紧紧抱住的黑发少女回答道。
“嗯,嗯?”
而一旁,还有一对相遇的人。
“名字,能告诉我吗?”
“萌花。萌芽的花朵的萌花。”
从未对他人表现过感兴趣的花翠,正弯下腰与萌花对视。
萌花很快便满脸通红,手足无措起来。
……这样啊。萌花的母亲是花翠啊。
回想起来,她的瞳色以及不时出现的冷淡表情都和花翠如出一辙。今天在教室看到花翠时的熟悉感原来源自萌花。
再一次回头看向咲希那边,待在咲希怀里的少女嘴唇微动,似乎在轻轻呼唤着“妈妈”。
至此椎名终于明白了。黑发少女是来自于未来的咲希的女儿。
以及两人都是自己女儿这件事。

2 这就是少女的竞赛
“然后啊,本以为是咲希女儿来到这个时代和别的魔法少女打了起来,结果对方才是咲希的女儿,最开始的孩子是花翠的女儿。而且她们都是我的女儿,你信吗?”
第三罐也已经空了。不喝个不停的话根本没办法说下去。
“也就是说,你有孩子了呢。”
还是在中庭。荒凉的休息区自从新校舍建成后白天也变得昏暗,毫无人气。
坐在桌子对面的发小倾听着椎名的抱怨。她从以前开始就总会包容一切。从给流浪犬找饲主到给苹果树选肥料,就连椎名失去父母的时候也是如此。
“突然就有孩子你不觉得奇怪吗?”
椎名一口气喝空第四罐能量饮料。
“你喝太多了。以前不就因为活动的免费果汁喝太多而变成鱼尾狮喷泉了吗?”
(译注:鱼尾狮(Merlion)不是实际存在的动物,是一种虚构的鱼身狮头的动物,由新加坡华人林浪新为旅游标志设计的形象,为新加坡市中心著名喷水雕塑,是新加坡的城市地标。)
“但是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她们是突然一下子从未来冒出来的。”
“原来如此呢”发小用手拂了拂扎成马尾辫的头发,略显冷淡的视线看向椎名。
“总而言之如果你说的是事实,那就只有一件事要做呢。”
“支付抚养费什么的?”
“你是笨蛋吗?……差不多适可而止吧。真的喝太多了哦。”
“你想,你家那葡萄不也是从幼苗开始培育才有今天的吗?”
她的家中有一架茂盛的葡萄。夏天会有蜜蜂环绕,到了秋天,一串串丰硕的果实挂满架子。下面摆着一套花园椅,整个庭院格外的漂亮。
“要是明天,突然冒出来一整个葡萄园该怎么办?”
“首先还是浇水吧。同理,你要做的事情也只有一件。那就是负起责任。”
虽然不知道她对椎名的话相信多少,但还是一如既往地扮演着椎名的理解者。
“啊,椎名!终于找到你了。”
听到声音过回头去,一之濑凪正朝这边跑来。
“好了,你的伙伴在叫你呢。”
“才不是伙伴啊。”
发小照顾着椎名的感受,起身离开了那里。
午休时间快要结束了,椎名拿着能量饮料站了起来。
“我说啊,就是那个短片的事情。”
凪又缠住了椎名的胳膊,这家伙的肢体接触还是那么激烈。
“最后一幕我想要在那里拍摄呢。在那个教堂。”
“那片废墟?干脆就近在这里拍不是也行吗?”
刚要回到教室,凪又缠了上来。
“怎么可能在这么不吉利的地方拍摄啊。”
这片休息区的自动贩卖机被人称作“失恋贩卖机”。由于没什么人来,所以经常会被选为表白的场所,但几乎都是以失败告终。随之而来的怒气化作踢击被发泄在这台自动贩卖机上。歪歪斜斜的机体表面饱含着失恋之罪留下的伤痕。
“真搞不懂把人叫到这种阴暗地点表白的男生在想什么啊。”
“那要不去附近的那座公园?就是我种了苹果树的那个。”
“啊—,静对那里稍稍有点心理阴影呢。所以,果然最后一幕还是要把能量饮料摆到那个地方……然后谢幕。”
“但是,不是有传言说那里被诅咒了吗?上次不是也吃了不少苦头吧。”
“没关系的帮帮我啦,静的胸部给你摸所以这周天陪我过去吧。”
椎名一边心想那又不是你的胸,一边走进教学楼。
“有时间的话我会过去。”
“你那是绝对不会来的台词吧!”
“最近忙个不停,都要累死了。”
“你一个无所事事的差生怎么可能会忙啊!有资格说忙的只有要兼顾上班和养孩子的社会人哦。……来吧,你想预支报酬也可以。”
眼看凪又要亲过来,椎名拼命地躲开。
“呕。”
“呀”凪发出女生般的惊叫后退几步。“这家伙好恶心!”
“抱歉,有点喝多了。”
“你是新生欢迎会上的大学生吗!”
“不,我是真的很累。”
“正是为了克服疲劳才有的科学。”
凪指了指能量饮料,扬长而去。明明名字叫做凪整个人却像是暴风雨一样啊。
(注:凪有风平浪静的意思。)
椎名回到人影稀疏的教室。靠在窗边拿出手机。
看着凪发来的视频,他想到。
……果然很像啊。
萌花和希望果然是花翠和咲希的女儿。一想到这些就觉得羞耻。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多出来了两个女儿,而且她们的母亲还和自己在同一间教室。
“你在看什么?色情的东西?变态,笨蛋。”
听到咲希的声音,椎名慌忙关掉了视频。这家伙为什么总是以骂人开场啊?
“某种意义上确实是色情的东西呢。”
再次面向她时,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咲希扭过头去错开椎名的视线。
本来是打算为了萌花去表白的,结果也不了了之。而且咲希也并不是萌花的母亲,而是身为的敌人的希望的母亲。
“果然和希望很像呢。”
椎名看着咲希忍不住说出口。虽然长相不同,但仔细观察果然还是和那名自称希望的少女很像。从眼睛、嘴巴到拨弄头发的动作。
“嗯?你说那个孩子?”咲希来了兴致。
“椎名现在正在照顾那孩子吗?”
“嘛,大概是那回事。毕竟我也有不少责任。”
“那么她还在这里吧!总觉得还想再见见她。”
咲希在椎名面前露出天真的笑容。
“那孩子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呢。”
她是你的女儿理所当然了。
“咲希以前头发很长呢。就像那个孩子一样。”
希望和小时候的咲希简直如出一辙。虽然因为咲希在初中时离开东京有些忘记了,但那个被困在苹果树上哭泣的女孩,确实就是眼前的她。
“快把那时候的事忘掉。”
对咲希来说那好像是十分羞耻的回忆。
“还有泳池的事也不可以再提起来。”
咲希说完,满脸通红地离开了。
椎名松了一口气。自从女儿出现,总感觉就连面对咲希都变得害羞了。希望的出生也就是说自己和咲希进行了那样的行为吧。脑海中只会浮现她大叫着“笨蛋别碰我”打过来的场景。
椎名胡思乱想地坐回座位上,这时又察觉到身旁的动静。
偷偷看过去,只见花翠静静地站在那里。
“你们住在一起吗?”
“诶,什么?”
“和那个孩子。”
花翠问的是萌花的事情。椎名浑身发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有点属于个人隐私……”
椎名闪烁其词。原本和花翠面对面说话的机会……几乎没有过。
“因为我是班长。”
“诶?”
“我是班长所以有知道的必要。”
班长还有那种权限吗?
“那孩子的年龄?喜欢的食物?喜欢的动画?”
接二连三的追问。这女孩不不擅长对话。或者说是被动。虽然向她搭话时不会露出厌烦的神色,只是倘若要她自己主动提起话题,那简直就是毁灭性的笨拙。
“她为什么穿那么奇怪的衣服?那两个孩子为什么要吵架呢?”
总感觉有点可怕。但果然是萌花的母亲。这种威压感和不容分说的严肃气氛。再加上眼瞳中淡淡的紫罗兰色和人偶一样整齐的长睫毛。
……可以说出来吗?
萌花是自己和花翠产下的女儿。也就是椎名和花翠的爱情结晶。光是如此一想就头晕目眩,无法直视花翠的脸了。
既然如此只好强行逃开了。椎名背过身准备离开……但,无法动弹。
转身看去,花翠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揪着椎名的衣角。
“呐。”
那是花翠竭尽全力撒娇的声音。是冰之少女饱含情感的话语。魅惑般的颤动令椎名如坠梦境……
“好想见她。”
*
“唉,果然不是在做梦啊。”
回到自己房间的椎名叹了一口气。原本就不宽敞的房间现在感觉更加拥挤了。
“我要更年长一些。”
“你的年龄才要比我小。”
“我说,你们别吵架啊。别争论谁大谁小了。”
好像是在决定上下关系,她们两个是小狗吗?
“不是吵架而是在辩论。”
全身只披了一件衬衫的希望说道。
“说起来你干得不错呢。感觉气氛挺好的嘛。”
转向这边的萌花终于露出笑容。看来她还是跟着去了学校。
“……好想见她。”
萌花忽然发出娇媚的声音,将脸凑了过来。
“又不是对我说的啊。话说回来你和我前面三个座位上的女生很像啊,瞳孔的颜色之类的。”
“因为我是那个人的女儿呢。顺带一提妈妈的祖父母好像是欧洲人哦。不管怎么说,照这样下去我的命运也就要确定了。……我们会在未来相会哦,妈妈。”
“不对不对,他和我的妈妈都只差表白了。相互红着脸错开视线,怎么看都是两情相悦吧?”
希望插嘴道。看来她也在监视着椎名。
“妈妈说过。小时候为了摘苹果被困到树上时,是王子大人来救的自己……”

“王子大人啊。”
“但实际见到之后怎么说呢,和想象中的有些落差。”
希望夸张地叹了口气,连母亲的毒舌也继承了吗?话说与母亲跨越时空的重逢确实让人感动,但这对父亲的态度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总之,你们不要再起争执了。房子要是被毁掉可就麻烦了。”
在这么狭小的房间里交战肯定会崩塌的。
“这里,七年之后会因为地震塌掉所以没关系哦。”
……是那样吗?是不是应该告诉爷爷现在就去给房子买个保险?
“这件事你就放心吧,我们经过商量决定停战了。”
“只是因为妈妈那样说才决定推迟哦。”
关于学校的事情,椎名用小孩子间的吵架为借口让花翠和咲希接受了。花翠那时候还教育萌花说“不可以吵架”。
“不过真没想到萌花的母亲会是花翠啊。”
“那是我的失误。”萌花罕见地老实认错了。
“没能正确认识到父亲的无能实在是我的失误。”
“不是,花翠的高冷模样实在让我联系不到萌花身上啊。”
“我也能做到高冷哦。没有人能够让我发笑,啊哈哈哈!……给我住手!”
萌花对挠自己侧腹痒痒的椎名发火了。
“别干蠢事了,你不是对我们有好多问题要问吗?不管发生多么不现实的事情,逃避可是不行的哦。”
希望一边整理壁橱里的杂志一边说。
“知道了,我想一想。说起来能不能先做个自我介绍啊?”
话音刚落,萌花和希望同时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是不是,你们想一下啊。一下子快进到自己孩子出现的话。不认识是理所当然的吧?这个房子户主的爷爷亲眼见证着天空树建成。而建设中的这段记忆也只属于经历过那段时间的人类而已。也就是说即便知道你们所存在的未来也只是知道结果罢了。不要这样鄙视我啊。”
“我倒是亲眼见证了那个天空树倒塌的过程呢。”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我叫做久远希望,十三岁,请多指教。”
希望深深弯下了腰。明明给人感觉很成熟却才十三岁吗?
“我是高坂萌花。十三岁。”
“咦,你居然和我一样大。”
椎名面前的两个人惊讶地面面相觑。
“从那里开始吗?”
“从那里开始呢。”
感觉被当成傻子了,椎名能理解的只有这件事情。
“那我先简单地说明一下吧。”
萌花的表情非常冰冷。与高冷的花翠温度一致。
“首先,十年之后我出生了。”
“……十年后。”
就是说从现在开始的十年间自己和花翠的感情逐渐升温。十年后也就是二十七岁到了合适的年龄。但真的能走到那一步吗,那个冰一样的美少女和自己……
“别一副奇怪的表情。问题不在这里。关键的是再过五年后世界上诞生了魔法。因为魔力只会寄宿在少女身上,所以大半的少女都因无法控制魔力而失控了……”
十五年后,似乎是遥远的未来,但又觉得很近。
“世界一片荒废。当然了,因为诞生了名为魔法的,至今为止都从未出现过的存在。那是从根本上颠覆物理规则的算式。”
而萌花就在那样的世界度过了幼年时期。
“只有魔法才能对抗魔法。不过,这也是希望所在。即使大多数的少女都因魔力而失控,但也有人能够控制住。”
“那就是萌花吗?”
“没错,我从七岁开始战斗,为了驱逐失控的少女们。”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椎名在现实当中见识过萌花的魔法。
“然后,在我十三岁的时候世界终于恢复了安定。魔法的存在逐渐被解析,失控的少女也开始减少。可以说魔法这种病毒被弱化了。”
混沌的世界取回了秩序。
听到这椎名放下心来,但他又注意到萌花的表情中夹杂着沉痛。
“战斗结束后,我第一次正视自己的魔法。在那时我察觉到自己的魔力变得不稳定。调查原因后得出的结论是——我的过去被干涉了。”
“过去,也就是现在的事情吗。”
“我推测是敌对势力,被称作机构的组织。对我的过去做了手脚。”
“用时光机?”
“并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哦。让物质一起穿越时空是很难的。如果轻率地进行干涉会被宇宙的庞大情报所分解。……但是我忽然想到。只传输魔力的话说不定可行。我认为机构或许是通过这样的手段对我的过去进行了攻击。”
但萌花从未来穿越过来。萌花的肉体实际上就在这里。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我最初也只是将魔力传送过来。也就是说还需要物质来承载混在魔力当中的意识。”
“就是那只金丝雀吗?”
萌花穿越到这个时代的金丝雀身上了。
“没错哦,但还是出现了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坐标。在庞大时空中标记是必需的。我把那个印记称为Flag。”
“Flag啊。感觉像是恋爱游戏里的词。”
“这么理解也没有错。在解析魔法的过程中发现爱是不可或缺的要素,正因如此魔法的解析过程才相当迟缓。”
椎名朝希望那里看了一眼,她还在默默地整理着杂志。哗啦哗啦地翻着书页,同时还歪着头嘀咕着“原来如此”。
“简单地说,我是沿着红线来到这个时代的。我出生契机的那个瞬间,也就是爱情萌发的坐标。”
“就是我救下金丝雀的那个瞬间?”
“我的妈妈说过她看见那一幕后就心动了。”
……这样啊。那一幕被花翠看到了啊。
从野猫的手下救出金丝雀的时候花翠碰巧在现场。就是这样的琐碎小事让花翠对自己产生了兴趣吗……
“那之后,我就以金丝雀的姿态诱导着你。补充因时间穿越而失去的魔力需要加深你和妈妈之间的爱,也就是说帮你们感情升温来确定结婚生子的未来,我的魔力就能顺利地恢复。”
“那让我把咲希踢下泳池是怎么回事?”
“救下了自己的好朋友,对你的评价自然会提升吧?捡到自行车钥匙也是一样。”
就是说通过帮助咲希来间接性地提升和花翠之间的亲密度。
也因此让椎名误以为萌花是咲希的女儿。
“那么在楼梯上救下咲希又是怎么回事?”
“作为挚友的咲希在楼梯差点上滑倒,本来妈妈会为了救她而受伤。所以我并没有打算让你直接救下妈妈,而是让你去照顾受伤后的妈妈……”
但是椎名抢先救下了咲希。
“所以才会立起别的Flag啊。”
和咲希的Flag。以这个Flag为印记,这次又是希望穿越了过来……
“我有疑问”椎名直接了当地提问。“萌花还需要通过金丝雀才费劲地穿越过来,为什么希望一下子就出现了?”
而且还突然就发起了袭击。
“我是先将魔力传送到过去的坐标,再用这个时代的物质作为替代品来构筑身体的程序。”
希望一边整理杂志,一边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人类的身体能够用简单的算式来表现哦。和这个比起来语言和感情的数据要更加庞大。比如说“我爱你”这短短一句话的信息量就是构成人体的数十倍。虽然只是句空洞的话语。”
言语当中也蕴含着信息量。而且同一句话所包含的信息量也可能是截然不同的……
“也就是说比起萌花,我对时空穿越的适应性更强吧。”
“什么呀,你是要干架吗?”
“乐意奉陪哦?正好以此来决定在这个房间里的地位吧。”
“好啊,我是第一,你只能是第二哦。”
“等一下。你们别打起来。”
椎名插到两人中间。不能让花翠和咲希的孩子之间产生争端。话说作为房间主人的自己地位垫底已经是既定事实了吗?
“我知道了。用武力解决也会惹妈妈伤心。”
“总而言之,我会最优先将妈妈和你撮合在一起。”
“是我的妈妈才对。所以这些猥琐的纸质媒体就由我来销毁了,可以吧。”
希望正在整理的,是椎名藏在壁橱最里面的成人杂志。
“你是审查吗!求你快住手啊。”
他拼命地想要隐藏,却又被萌花从旁夺走。
“诶,你喜欢这种啊。我说,你把这张泳装写真的女生当做妈妈做过奇怪的事情吧?”
“笨蛋,住手啊……”
这里是地狱吗?竟然被自己的女儿这样逼问。
“就到此为止吧,总感觉有点可怜了。”
“确实很悲惨,连我都有些同情他了。”
她们这种碰瓷行为,深深地刺痛了椎名的内心。
“话说回来,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擅自整理我的壁橱啊?”
“我打算将这里作为我的私人空间。”
……这里?萌花指着壁橱的上半部分。
“我想要上半部分。”
椎名愣住了。这两个人难道说……
“你们该不会是打算住在这里吧?三个人住在这跟监狱一样的单间里?”
椎名忍不住叫出声来,两人同时抬起眼睛。
“我会忍耐的哦?暗示自己这只是狭窄的房间而不是监狱。”
“你认为父亲的责任是什么?大脑是有什么损伤吗?”
在她们两个的责难下椎名拼命摇头。
“不,就不能用魔法想想办法吗?”
“不要想着什么事情都用魔法解决。”
“不仅不支付抚养费,竟然连身为父亲的责任都要放弃呢。”
“要是我知道有什么会暴涨的虚拟货币的话,可以买了给你们……”
“才不是那种问题!”
“把我们制造出来就要负起责任哦。”
希望和萌花紧逼近前。
“那至少给我附带个说明书啊……”
“就算有那种东西,那也是应该你来写吧!”
萌花抓着椎名摇来摇去,即便这样椎名仍旧没有放弃抵抗。
“不,但是啊。现实生活中和女孩子一起住会有问题的……”
“那种事情靠魔法就能解决,没关系哦!”
“那种事就能靠魔法了吗!”
*
被监视的新生活中,椎名轻易地失去了个人隐私。
他已经被卷入赌上未来的魔法少女竞赛当中。
“应该要更加主动一点才好呢。你想想,午休刚开始的时候不是偷偷瞄了你一眼吗?那就是想要一起吃午饭的信号哦。”
“我又混不进女生的圈子里。”
“这时候要一鼓作气才算男人吧!”
正在阅读的赛马报纸被萌花一把扯走。
“比起明天的竞赛我的未来才更重要吧!能不能用心描绘下我的未来!”
在学校被监视,回到家里还是这么闹哄哄的。
“就算你这样勉强我也没用吧,爱是要循序渐进地培养。”
相对吵闹的萌花,希望更加得安静。甚至还积极的帮忙做家务。就连藏污纳垢的厨房和浴室现在都闪闪发亮。
“抱歉还让你来做家务啊。”
“别看我的妈妈那样子,其实她很擅长做家务呢。”
相对于希望一脸自豪,萌花却有点不开心。
“感觉好狡猾,这种做法太卑鄙了。”
萌花像是怄气一样躺倒在靠垫上。最后萌花的房间好像是壁橱的下半,现在那片空间里堆满了她捡回来的石头和传单等一些意义不明的物品。明明是花翠的女儿,行事却粗枝大叶。
与之相比,身为争夺战的胜者的希望的空间非常整洁。上面摆着一些她感兴趣的椎名的旧教科书。对她来说纸质的书籍似乎很罕见。
尽管壁橱被抢走了,但充满霉味的空间变得鲜活也是不争的事实。
“去洗个澡如何?”
椎名在希望的注视下有些慌张,她的眼神中夹杂着厌恶感。
“难不成是对我发情了吗?再怎么说对象不应该是我而是我的妈妈哦。”
“不,我怎么可能会对小孩子产生这种想法。”
“小孩子是什么意思?我已经是开始工作的成熟大人了。你是笨蛋吗?”
这种不讲道理的发火方式和咲希简直如出一辙。而且现在她只穿着椎名的衬衫一副毫无防备的姿态。若隐若现的内衣更让椎名有苦难言。
“啊—。我都说不要穿成这样子了。明明都定好不去看你们内裤的规则了。”
她们两个可是自己的女儿。因为她们的内裤而……
“什么规则呀……看哦,这个?”
穿着T裇衫的萌花,微微卷起下摆露出内裤。
“啊—,你看,又打破规则了。”
“那不是你自己擅自定下又擅自打破的规则吗!”
“我说,果然同居还是有点那个啊。”
本来椎名是不会对十三岁的小女孩感到在意,但无论如何都会联想到咲希和花翠。
“肆意利用之后就像垃圾一样丢弃吗?我可以把你变成垃圾哦?”
希望冰冷的视线让椎名背脊颤抖。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光是我,还要玩弄妈妈的心灵之后再抛弃吗?”
希望的身躯被苍蓝色的光芒覆盖。……是魔力。
“没错哦,因为他要和我的妈妈结婚。”
这时萌花挡在了希望面前。在这种狭窄房间打起来的话肯定会拆掉这里。即使将来会因地震而倒塌现在也很麻烦。
“那个,我身体有点不舒服,能拜托你们稍微安静一点吗?”
“哇—,出现了!在记者会上被指责就装病住院的坏人!”
原来萌花的时代也有记者招待会啊。
“不,我之前就在想啊,无论是什么样的恶人在被那样逼问之后身体都会受不了吧。”
“那么,要不要去吃家系拉面?”
“你对身体不舒服的人就说这种话啊。……嘛,但是作为转换心情就去吃顿饭吧。”
这时候只有吃饭能恢复心情了,椎名得出这样的结论。
“说起来,你们要怎么吃饭的?靠魔法?”
“不是说过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推到魔法上。”
萌花和希望来到这个时代后都吃过什么呢。他只记得让萌花吃过杯面。
“这种时候就要,Energy·char——ge!”
希望拿着能量饮料的易拉罐,摆出了花翠的决胜姿势。
想起了当时的花翠,椎名不禁笑了出来。无论如何都会想起那超现实的视频。
“你一直都只喝这个?”
这是作为样品拿来的一整箱能量饮料。
“就算把魔法带到了这个时代,但钱还是没办法呢。”
“那个,好像添加了什么出来没听说过的成分,感觉会有副作用还是别喝了。”
身为魔法少女,她们好像没有考虑过吃饭的事情。
“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没有副作用的事物哦。”
“不过,这个在我们的时代也依旧有卖哦。虽然没有罐装的了。”
“诶,这么难喝的能量饮料竟然能在竞争严重的时代存活下来吗?”
萌花和希望对视一眼,喊着“Energy·char——ge!”一同摆出了决胜姿势。
椎名捧腹大笑。虽然对不起花翠,但是实在是忍不住啊。
“感觉,椎名先生好像很中意这个呢。”
“是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吧?”
笑得满地打滚的椎名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对吃并不是特别讲究所以凑合一下就好了,但是她们两个可以吗?这就是对孩子不负责任吧?
“首先还是应该吃点正经的东西。果然是这个吗?”
椎名囤了许多黄色包装的方块曲奇。
“毕竟是营养均衡的健康食品呢。”
“那种想法也不健康。再怎么说这也只是代餐食品哦。”
“那就吃这个吧”,萌花的脸上顿时来了精神,她手里的是塞在邮筒里的披萨和寿司的传单。好像被她当做宝物一样收藏了起来。
“可以吧,好吗?”
萌花的声音让椎名有种面对花翠的错觉,他不由自主的心头一跳。
“不可以过度依赖外卖。考虑以后的事情,我认为应该自己下厨。”
希望很冷静。光是还考虑到以后的事情这一点就比椎名要理智。
“……我虽然想这么说,但这是怎么回事?”
希望打开厨房里的冰箱。
“这只是制造冷空气的箱子吗?”
不大的冰箱里存放的只有几瓶能量饮料。
“让人感到恐惧的是冰箱里还放着方便面,是大脑缺氧了吗?”
“这个,因为嫌麻烦就把食物都放到了一起,反正杯面受冷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椎名“砰”的一声关上冰箱门。
“总感觉,你的表现真是贯彻自我呢。该说是空洞还是完全没有希望呢。”
椎名在故意叹气的萌花边上陷入沉思。就算被挖苦生活也要继续下去。虽然不知为何多了两个孩子。但比起遥远的未来更重要的眼下的事情。
……于是,三人决定外出购物。
“就算旁人看不到也要穿好衣服啊。拿好这个。”
椎名从包里拿出衣服。电影研究会的社员静十分擅长缝纫,所以在活动室里放了许多衣服。似乎因为喜欢cosplay还穿着自己缝制的衣服参加过各种摄影活动。
“那是当然了。不使用魔力进行阻碍的我们也只是普通的女孩子哦。”
“那在房间里也好好穿衣服怎么样?”
“真烦人。你是我的什么人。”
“不不,我是你父亲吧?”
萌花选了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希望则选了颜色不同的蓝色连衣裙。
“出去之后绝对不能乱来啊。”
“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希望对着映出自己身影的窗玻璃摆起了pose。
听说她们在未来都是穿着泳衣一样的套装。然后用魔法染上颜色前去战斗。所以还是第一次穿上这样的童装。
不过,穿着同样款式的衣服并排站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姐妹一样。
“绝对不要做奇怪的事情。要是被当成拐骗幼女的变态就麻烦了。你们是我的亲戚不得不留在这里让我照顾的,这个设定不要忘了。”
“你现在的举动才是最可疑的哦。”
萌花换上从附近二手商店买来的高跟凉鞋走了出去。
椎名跟着萌花走到外面,阳光很强烈。已经几乎是夏天了。不知不觉就到了换季的时候。天空的变化不会因为自己的无所事事而驻留。
“快走呀。我们去河边看看吧。”
萌花的马尾辫像小狗的尾巴一样摇摆着,她步伐轻快地跑了出去。
“那我们走吧。”
希望自然地牵起椎名的手,把椎名拉向与萌花相反的方向。
“……等一下,你干什么呢!”
气势惊人地赶回来的萌花,扑通一声摔倒了。
“呜哇,你没事吧?”
“都是因为你要穿那么高跟的鞋哦。”
“吵死了。只要可爱怎样都好吧。”
萌花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能够毫发无伤大概是因为魔法的缘故。
“鞋子最重要的是可爱和舒适的平衡。”
希望穿着的是一双朴素的凉鞋。
“不要牵手啊。真恶心。”
“这就是未来的状态。虽然不是因为喜欢才这么做的,但这都是为了妈妈。”
希望是为了让椎名能够更加在意咲希。
看到这一幕的萌花“啧”了一声,跳上了路边的护栏。
“快看啊,这平衡感。”
看着走在狭窄的护栏上的萌花,椎名的下身一阵发麻。
“我说,快下来吧。”
“怎么办呢?”
“请快下来吧,公主大人。”
椎名忍不住地伸出了手。
“那好吧。”
萌花回握住椎名的手,落地后以椎名的手为支点转了个圈。
“那么出发吧。目的地是车站前的大超市。”
三人沿着道路前进。这时椎名忽然注意到自己正和两个孩子手牵着手。
“这到底是什么啊……”
被路过的行人微笑注视,椎名满面通红。
“能不能用一下阻碍认知的魔法。”
“为什么非要做那种费力的事情啊。”
萌花扯着椎名的手指表达不满。
“你怎么这副样子?我都已经妥协了哦?”
这是什么温和的拷问吗?
“和女儿手牵手就不觉得高兴吗?是青春期吗?还是叛逆期?”
“不,感觉和我想得有点不一样。怎么说呢,你知道史提夫·汪达的那首表达孩子出生的喜悦的歌吗?多么幸福的那个。”
“《Isn't She Lovely》对吧。”
“听那曲子的时候,我也想过自己会不会有这样喜悦的时刻,但我现在完全把史提夫的那个抛在脑后了啊。”
“是想要作曲吗?我听说你音乐成绩很糟糕哦。”
“也不是想要作曲,只不过我没想到你会知道那首歌。”
“名曲会超越时代留存下来的。不过,这座城市会消失。”
“我也想要守护妈妈出生的城市,但是守护市中心是最首要的呢。虽然很想去京都但却一直留在东京。”
“对京都感兴趣吗?”
“妈妈说她在京都留下过重要的回忆。说是高中时去过。”
“未来京都的市区还得以保存。只是这座城市已经不见了。”
“所以我也是一次见到那里的咖啡厅在营业。”
希望手指的是一家有名的连锁咖啡店。
“我以前也在市中心活动,偶尔会来这里。不过,这里几乎已经被摧毁殆尽了,那里变成露天的之后就一直没有营业过。”
是说那座建筑物几乎被摧毁了吗?
“我也想要在那里演一下一边喝着星冰乐一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呢。”
“不不,那不是演戏,好像也真的有在工作的人啊。”
“但是那座大神社还是勉强保留下来了。”
“我所在的未来也是一样哦。这就是所谓的怀旧吗?”
萌花和希望怀念地看着神社。……不对,说起来对自己还没出生的时代感到怀念是不是有些奇怪?总感觉好复杂。
三人走进神社。凉爽的空气包裹住身体。
“你知道这座神社里没有松树吗?”
希望环顾神社内,随后转向椎名。
“这么一说真的没看到呢。”
“这里的神仙拜托八幡大神帮忙寻找住所而在这里等待。但是那位八幡大神找到不错的场所就建立了神社,神仙一直等不到八幡大神回来。就在这里修建了神社。因为他讨厌等待。”
(译注:日文等待与松同音)
“所以才没有松树吗,这什么冷笑话。”
“没错哦。所以这里的市民都是讨厌等待的急性子呢。”
“不不,别把市民也卷进去啊。”
萌花和希望都出生在这座城市。然后被卷入战争。
“我说,未来的我……”
“还是不要问太多比较好”萌花打断了椎名。
“就算未来产生分歧出现平行世界,你生下孩子也是命运注定的事情。然后魔法出现令世界陷入战乱,还有世界取回秩序也都是命运。所以问这些细枝末节也没有意义。当我们回到未来时,你的记忆也会变得模糊。就算现在知道也没有意义。”
椎名上前参拜,在手水舍清洁了手和嘴之后,从钱包里取出五日元硬币递给萌花和希望。
走到正殿前,将零钱丢进功德箱后却突然迷茫起来。说起来还没有参拜过也不知道礼法。虽然萌花和希望只是随意拍了拍手,但他想在这样好吗。看向一旁的告示牌,上面写着具体的流程。
“这里要两拜三拍手再一拜哦。”
于是椎名照做了。
“啊哈哈,那是什么动作呀。”
“是所谓的惯例一样的东西吧。”
惹得萌花和希望笑出声来。
“你们对这里的神明太失礼了,参拜就给我认真一点。”
椎名低头开始祈祷。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求神拜佛了。
……神明大人。我对一直住在这里却从没有来参拜过表示道歉。虽然您可能会觉得我早干什么去了,但这次请务必帮帮我。我也不清楚自己需要什么样的帮助,不过只要能顺利解决问题就好了。所以,只是一点点也好,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从今以后我会三日一拜,五月的祭典也会来参加,还会在不久的“李子祭”上购买画着乌鸦的团扇。
椎名还在低着头,萌花生气地抱怨道“好慢”。
“走吧,不能给神明施加太多压力。”
“而且未来没有神明。全世界的人都发现就算祈祷也没用了。”
萌花拽着椎名回到参道。走出神社,外界的景色格外得晃眼。
透过榉树林荫道的阳光,在沥青路上随风摇曳。
站前的风景经过再开发早已变迁。只有这条榉树林荫道始终如初。抬头望去,翠绿与天蓝色相互交织。风一吹,景色就会摇晃起来。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说起来小时候也曾牵着父母的手走在这条路上……
熟悉的风景变得模糊不清。忽然感到有些迷茫,椎名握住萌花和希望的手微微用力。她们也远远地眺望着林荫道。
“其实我原本不打算来这里的。因为修复过去后就要立刻返回,所以决定不做不必要介入。”
萌花不打算熟悉这座城市也是因为必须要回到未来吧。这座在未来已经崩坏的城市,在她们的眼中是什么样子呢。
“这座城市,有很多花店呢。”
“因为这里从活动厅到婚庆会场应有尽有,还有殡仪馆和多磨陵园也在附近。”
希望凝视着装饰在店前的花,而萌花正东张西望。
“啊,那个有名的拉面店在营业吗?就去那里吧!”
萌花指的是当地有名的拉面店。
“不是说不做不必要的介入吗?”
“好嘛,求你了。”
只有在这时候才会撒娇。被她用花翠的表情逼近真是难顶……
“那家店从爷爷年轻的时候就有了,但据说那栋楼的房东有些可怕客人都是些不妙的家伙。不然那种拉面店稍微收拾得时髦一点都能买到一千日元。”
“即便是城市废弃后还留有路边摊呢。但是我几乎没有什么机会来。”
“既然是这么沉重的话题就去吃拉面好了。顺便尝一下味道。”
再开发后还得以保存的老字号拉面店,似乎在崩坏之后还留存了下来。
“我说过还是自己在家做饭更好哦。光是在外面吃对身体不好。”
“我很健康所以不用担心。”
“这是在担心我自己。我不想间接地损害我的健康,难得有机会我想亲自去超市选购食材做饭!”
“你不也是想要满足自己的私欲吗!”
萌花拽着椎名的手,希望在另一侧阻挠。这就是那个吧?看到父亲受苦肯主动放手的才是真正的女儿。但是两个人更加用力,感觉身体快要裂开了……
“要是不听我的我就要大叫了哦。警察先生,我要被抓走了!”
萌花喊出不得了的话。
“我说,真的别这样。要是警察真的来了可就惨了。”
“不要开枪—”
萌花拽着椎名的手腕闹个不停。
“救一救啊希望,再这样下去你的父亲就要有前科了……”
本来期待理性的希望能够做点什么,可她却直接消失了!
“你是笨蛋吗?在街上吵什么呢。”
耳边传来咲希带刺的骂声。
衬衫搭配牛仔短裤的便服打扮。比起时尚更加注重方便行动的女子高中生。这个女生在夏日祭时好不容易穿上浴衣却配了一双运动鞋。
“犯罪分子?”
“别说奇怪的话啊。喏,这是我的亲戚的……”
“你好啊,小萌花。”
咲希露出友善的笑容,可萌花却把头扭向一边。
“喂,萌花。”
对冷淡的萌花咲希只是苦笑,同时又在寻找什么。随后视线停在椎名的背后。那里藏着低着头躲藏在那里的希望。
“小希望,你好。”
咲希开心地笑了。原来这个总是生气的女生也会笑啊。
“……去邀请。”
希望嘟嘟囔囔地好像在说什么。
“邀请妈妈去约会。”
希望踮起脚尖,在椎名耳边轻声说道。
“不可以这样进行介入。今天该回去了。”
萌花强硬地拽起椎名的手。
“这和你刚刚说的话完全不一样。”
“那是你才对吧。”
见希望和萌花开始悄悄地杠上,椎名强行转变了话题。
“比起那些,咲希你在干什么呢。”
“和你没关系吧。……不,那个。”
似乎是因为在希望面前,咲希没有了以往的气势。
“我正要和花翠一起去买东西。”
萌花的瞳孔瞬间扩张,一把拽住了椎名的衣襟。
“快去邀请约会。”
这家伙突然就叛变了。
“赶紧去邀请她吃晚饭啊。”
在萌花的恫吓下,椎名无可奈何地向咲希搭话。
“那个,我请你喝个咖啡怎么样?”
“为什么是那么便宜的东西?请正经一点。”
“不是,突然邀请人家约会是不是有点……”
“又没说让你去邀请杰西卡·阿尔芭 。只是去邀请你未来的妻子而已。”
希望不满地在椎名耳边念叨。一旁看着的咲希忽然展颜一笑。
“可以的话大家一起去玩吧?刚好花翠也在,她好像也想见见小萌花。”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也不是不能陪你……”
萌花说着别扭的话语,但马尾辫倒是不停地摇晃着。
注意到椎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萌花又瞪起眼睛。
“这只是为了提升魔力哦。总之赶紧决定要去哪里。”
“没错。机会难得,最好是大家都能喜欢的地方。”
在萌花和希望的催促下,椎名转向了咲希。
“我说,咲希有没有什么想去的—”
“这里要你来果断决定啊。”
“没错哦,这种时候应该由男性来主导。”
总感觉两个人都很拼。真的只是为了恢复魔力吗?
“会暴露你那低俗欲望的场所可不行。最好是适合家庭出游的地点,这样对方也会放松警惕。”
放松警惕是什么,这两个家伙脑子里真的只有战斗啊。
“有动物的地方比较好。还有能够感受休息日氛围并且绿意盎然的地方。”
要求好多啊。总结起来也就是动物园或者水族馆了吧。动物园位于多摩外围有些远。但水族馆也要到品川那里有些麻烦。
“既平和又刺激的地方。”
“不要太有约会的感觉,要循序渐进才行。”
“然后附近要好吃的料理店。”
那种地方真的存在吗?不,好像还真有一个…
绿意盎然还有动物,家族一同出游的游客也很多。而且还有周日独有的祥和景象。
“为什么会是赛马场啊!”萌花愤愤道。
“不是,现如今这里很厉害哦。不仅为带家人的顾客提供玩耍的空间,最近餐点也变得好吃,距离还近。作为国营设施收入还会回报给这条街。”
“就算你对来自未来的我们说什么现如今……”
与萌花相比希望倒是显得兴致勃勃。她正和咲希一起抚摸着体验场馆里的小马驹。看起来就像关系亲密的姐妹一样,虽然实际上是母女。
“可恶,这样下去,那家伙的魔力就要……”
“但是啊,和我的关系完全没什么进展吧。”
“对啊,那家伙只顾着沉溺于眼前的快乐。闹腾的样子真是看不下去。”
萌花看着那两个人的样子有些苦闷,好像是在羡慕。
椎名伸出双手抱起垂头丧气的萌花,原地转了一圈。
“等,等一下,你在干什么—!”
眼见被抱着不停旋转的萌花生气了,椎名将她放下来。
“呃,我只是觉得你是不是也想玩一玩。”
“我才不是想要那个……不过,再转两三圈也可以。”
“你还意外地来劲啊。”
“……椎名君。”
声音和着一阵清风。椎名转过身……花翠正在那里。
“那个,我从咲希那里收到短信。”
明明是盛夏却感受不到一丝暑气。无论是话语还是布制的连衣裙都有种清凉感。
“嗯?”
旁边有个比椎名还要僵硬的人。刚刚还带着杀气的萌花,现在却汗流浃背地紧紧抓着椎名。这汗淋淋的闷热物体是怎么回事?
“小萌花,你好。”
“嗯。”
就像被雨淋湿的小猫一样。椎名正这样想着,忽然小腹被萌花狠狠地掐了一下。似乎是让他说点说呢。
“怎么说呢,这家伙忽然说想要看动物。”
“买马券是不行的哦。”
“但是啊,不是有句话说男人不可以买安全的股票什么的吗?”
(译注:出自法国导演让·谷克多。)
“就算引用名言也不可以。”
“我要是真打算买就不会叫班长和咲希来了哦。”
“你和咲希,和好了呢。”
花翠的目光投向嬉闹着的咲希和希望。
“毕竟拍到了不错的短片。花翠也做得不错哦,那个决胜姿势。”
花翠右眼角微微抽动。果然是不想被触碰的话题吗?
“比起那些,抱歉,明明你们要去购物,却把你们带到这里… ”
“我很高兴你能邀请我。”
花翠的话语让椎名放下心来。她绝对不会说谎,也不会进行言语的修饰。
“因为很想见面。”
心脏怦怦直跳。但是,花翠的目光朝向的却是椎名的腰际。
即使感受到花翠的目光,淋湿的小猫萌花依旧扭扭捏捏。
无奈之下椎名将她推向花翠,萌花却径直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没事吧?”
花翠伸出手,萌花却没有握住独自站了起来。
“没事,只是被东京的高温摆了一道而已。”
“出汗好严重。要不还是回去……”
“这只是正常的代谢不需要担心。继续就好了。”
花翠拿出手绢,温柔细致地为胡言乱语的萌花擦拭汗水。
“花翠,你来得好晚呀。”
咲希牵着希望的手回来了。
“你是一个人遇到暴雨了吗?”
希望看着湿淋淋的萌花吓了一跳。
“像淋湿的乌鸦一样真是抱歉啊。”
萌花摆好了准备吵架的姿势,可希望却眼神闪闪发光。
“我真的亲手摸到马了哦。之后还去了马场,那里有好多纯种马呢。萌花也去看看吧?那里还有周日宁静的后代。”
之前还批评椎名选择赛马场的希望此刻却兴高采烈。
“小希望的老家没有这样的场所吗?”
咲希虽然对希望很感兴趣,但也察觉到复杂的情况,迂回地打听着希望的事情。
“我住的地方很冷清。虽然有不少的植物,但基础设施和交通不是太方便。”
“这样啊,是说岐阜一带吧?”
“别瞧不起岐阜呀。”
咲希对椎名的吐槽显得有些生气。
“不要小瞧那里。我可是在那里住了三年。岐阜不仅充满绿色而且空气也新鲜,水和食物都非常美味,也没有人流拥堵,别说高峰期了,就连电车都没多少而且到处都是绿色。那可是由于没有娱乐设施休息日也只能去逛逛大型超市到处都是绿色的舒适地方哦!”
“先不说这个,我们去吃饭吧?”
虽然这么说是在照顾紧张的萌花,但这次外出原本也是为了吃饭。
“买完到那边去吃吧。虽说与时俱进了但有些食堂还是乱哄哄的。”
“我带了便当。”
这才发现花翠提着一个巨大的手提包。
“我听说她们两个也会来。”
花翠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好了便当吗?
“既然这样,就去那边的草坪上去吃饭吧。”
希望一脸复杂地指着草坪。
“嗯,就这么办。走吧!”
萌花强硬地拽起希望,朝着草坪的区域走去。
“感觉她们关系很好呢。”
咲希和花翠安详地眺望着两人。
“怎么样,我的妈妈很会看气氛吧。这样未来就是属于我的了。”
“真亏你看着那僵硬的气氛还能说出这话呢。”
椎名对萌花和希望的拌嘴置若罔闻,向着草坪走去。
铺开红蓝条纹的塑料桌布后,众人席地而坐。
周围多是家庭的游客,一片安宁祥和的时光。完全看不出宛如欲望漩涡的马赛就在对面。
“没怎么见过花翠做便当呢。”
“虽然还有点不熟练,但我有些想要尝试。”
花翠打开的午餐盒里,装着用保鲜膜包装的饭团、炸鸡块和鸡蛋烧。在收到咲希的信息后的短时间内就做了这么多。
“你是想给这个人做吗?”
笑嘻嘻地指着椎名的萌花还残留着刚才的紧张,让人觉得很奇怪,甚至有些恶心。
“不,是为了小萌花和小希望。不过,椎名君也尝尝吧。”
得到许可的椎名刚向饭团伸出手,突然被希望敲了一下。
“要先说我开动了。”
“真是礼仪端庄的孩子。简直不像是椎名的亲戚呢。一定是父母教育得当吧。”
“是的!不是父亲,都是多亏了母亲。”
“这样呀,下次想要见见你的母亲呢。”
希望在咲希面前嘿嘿直笑。对于知道内情椎名来说,这段对话实在不知道要从哪里吐槽才好。
大家一齐说完“我开动了”后,向花翠的便当伸出手去。
“好好吃。对吧?”
“是呢,花翠手很巧呢。”
希望和咲希肩并着肩靠在一起,一片其乐融融。
看向一旁,萌花还保持着正坐的姿势望着午餐盒。
“吃吧,不要客气。”
椎名拿起保鲜膜包裹着的饭团递给萌花。饭团不是三角形而是卷筒形状。
“凭什么你说这话。”
萌花低声对椎名恶语相向,接过了饭团。在花翠目不转睛地注视下,萌花犹犹豫豫地咬了一口饭团,轻轻嘟囔了一句“好吃”。
那一瞬间,花翠的瞳孔扩大了。
“也尝尝这个。你有点瘦呢。有好好吃饭吗?平常的饮食习惯呢?”
花翠接二连三地追问,同时用牙签扎起一块炸香肠递向萌花。
“花翠很有兴致啊。”
咲希有些惊讶。表情虽然还是一如既往,但她看出了挚友的不同寻常。
“细嚼慢咽哦。来,啊——。”
花翠不断地投喂萌花了。萌花鼓着嘴像是只仓鼠,这没事吧?
“可以请咲希小姐也那样吗?”
“没问题哦,张嘴。”
咲希拿起炸鸡块伸向希望。
“不,我希望你能喂给椎名先生吃。”
“诶,不,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哦。”
“请做一次吧。”
希望说着傻话。似乎是花翠的手制便当让她感到了好感度危机。
“不可以做这种事!”
萌花突然掺和进来,两人又开始小打小闹。
椎名有些惴惴不安,但一旁的花翠和咲希倒是很冷静。
“小希望,这种行为很不讲礼貌哦。”
“大家正在吃饭哦。”
见到母亲严厉的表情,萌花和希望顿时停下了动作。
“那,那个,对不起。是我兴奋过头了。”
“没错。其实我们关系很好的。看吧,那个。”
萌花朝希望眨了眨眼,随后两个人又摆出了那个造型。
“Energy·char——ge!”
现场鸦雀无声。
花翠的眼角开始抽动。对此有心理阴影的咲希也是一副尴尬的表情。她们冰冷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向椎名投去。似乎认为是椎名给她们看了那段视频。
“咦,这个时代的人应该很喜欢这个吧?”
希望有些不知所措。
“对,对了。给你,总之快吃饭吧。这都多亏了我,可要心怀感激哦。”
萌花将饭团递了过来。椎名这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在意她们还没怎么吃饭。取掉外层的保鲜膜,咬一口卷筒形状的饭团,是鲑鱼馅的。
……无可挑剔。椎名在便利店喜欢的就是鲑鱼馅饭团。虽然炸鸡块有点焦了,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口味。鸡蛋烧略带甘甜,腌渍的黄瓜咸菜也格外爽口。
“好吃。”
椎名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 ”
他忽然抬起头,看到花翠正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
“啊,抱歉。我一个劲吃个不停。”
“太好了。”
看着这一幕的萌花窃窃一笑,希望皱着眉头走到椎名身边。
“我有独家情报”希望偷偷摸摸地在椎名耳边说道。
“其实我知道今天赛马的结果。”
“……诶?”
“因为要穿越到过去我做过很多调查。以防万一经济上出现困难。”
“这家伙,干得漂亮。”
椎名摸了摸希望的脑袋。
“所以说,用奖金去邀请妈妈吃晚餐……”
察觉到什么的咲希皱起了眉头。
“要是买了马券我可是会生气的哦!你这笨蛋。……对希望来说赌博还太早了。”
“知道了!”
希望老实地答应咲希。看来她会听来自母亲的忠告。
“就算运气好赢了钱,对将来也不是一件好事哦。”
“您说的没错。我只是纯粹地对赛马这种热血竞赛感兴趣。所以今天能和咲希小姐一起来到这里,有点兴奋过头了。”
“这,这样啊。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会买给你哦。我能从父母公司的合作伙伴那里拿到商品打折券,不要客气哦。”
“我太任性的话……妈妈会生气的。”
希望微微吐出小舌头。似乎能听见咲希传来胸口一紧的声音。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你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天使吗?”
……不,是来自你体内哦。眼前神情恍惚的女生与其说她好糊弄,不如说是太溺爱自己的女儿了。肯定在未来生下希望之后,也会对她言听计从。
回头一看,花翠和萌花也在很自然地交谈着。
“花翠小姐是第一次来到赛马场吗?”
“第二回,第一次是在京都修学旅行的时候。”
“诶,修学旅行的时候去过京都赛马场吗?”
椎名有一瞬间和花翠对上视线。……于是回忆涌现。
这所学校的修学旅行安排在高一的时期。目的地是京都。
得知行程的时候椎名喜不自胜。甚至感觉是某种奇迹。
因为在出道前就名声大噪的钻石之眼的首次出场就定在京都赛马场,而且正好与修学旅行的日程重叠。
自然在自由活动那天,椎名独自前往京都赛马场。他与花翠相遇在京都的繁华街道上。那时被孤立的花翠,只是孤身一人漫无目的地走着。
花翠答应了椎名随口的邀请。两人坐上电车来到淀站,在京都赛马场亲眼见证了钻石之眼的胜利。记忆逐渐复苏。
其间并没有什么过多的言语交流。花翠只是安静地看着竞赛。
现在想想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京都特色的回忆。也没去逛什么感兴趣的商店。虽然记忆里花翠还给了带着的黄色包装的方块曲奇,但至少应该是有点京都风情的抹茶口味吧。
那时的花翠在想些什么,椎名至今都不知道。因为在花翠身边兴奋到失态的经历,他一直将这段记忆尘封在脑海深处。
“我在京都的淀初次见识到了纯种马的美。”
“不是金阁寺或者银阁寺而是赛马场?明明还有清水寺那种奇怪的塔?”
“最深刻的回忆,怎么想都是在淀。”
“啊,难道说那场竞赛,就是钻石之眼的……”
“嗯,所以说才遗憾。”
椎名为了不打扰到两对母女的对话,拿起了刚刚买来的体育新闻。
『蓝眼的残酷末路』
因为那次选拔。钻石之眼由于治疗不佳而退役,而落马的女骑手也也骨折受重伤。因为女骑士的名字叫蓝子,所以人们对这对组合的爱称叫做蓝眼。
被称为血统奇迹的最强马的退役。
钻石之眼的祖父是一匹叫做拉姆萨斯的马。它是被称作第二个周日宁静的种马,其代表的配种联合会成员众多。
而钻石之眼则是超越了拉姆萨斯的超级Inbreed。
Inbreed指的是近亲繁殖。名马的后代也多为名马。正因如此,才有必要通过这种行为令血统纯化。
比如说名马神鹰,父亲的血统是北地舞人这匹名马的第四代血脉。而母亲是第三代的血统。这便是所谓的『三×四』。
顺带一提,钻石之眼是更胜一筹的拉姆萨斯『二×三』。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组合,都是因为放宽的一口马主制度与众筹系统的引入,马匹在出生之前血统就已经被买走。不管怎么说,本就是极其危险的近亲繁殖,仅仅是成功便足以被称为奇迹。
正如希望所说的那样,赛马就是血统的竞赛。
强壮种马的血统浓度左右着子代的能力。就像日本赛马界引入周日宁静的血脉后改变了命运一样,优秀的血统是必要的。
周日宁静常年一直作为冠军种马而受人追捧的同时,弱小的血统会被逐渐淘汰。而残酷的战斗历史就存在这里。
椎名忽然想到,萌花和希望不也是一样吗?
这场属于她们的,名为留下血统的竞赛才刚刚开始。
*
三人走在黄昏的街道上。
和咲希与花翠在赛马场分别后,椎名他们随着离开赛马场的人流前进。
希望爱惜地拿着咲希为她买下的钥匙扣。钻石之眼的钥匙扣因为退役有着不低的折扣,最后希望扭扭捏捏地恳求咲希买了下来。
另一边的萌花手里握着白色的手帕。似乎是花翠为她擦汗后,将手帕送给了她。
看向旁边的马头观音,那里纪念着死去的赛马。那些在冰冷残酷的血腥竞赛中败退的纯种马们……
“嗯?怎么了萌花?”
“有些涨,好像得到的爱太多了。”
“你是吃太多了吧。”
因为吃太多花翠便当的萌花捂着胸口,椎名他们走出了人流。
椎名在掉漆的自动贩卖机处买下乌龙茶递给萌花和希望后,又买了一罐咖啡,打开拉环一口饮尽。
“话说,我有在想啊。”椎名认真地面向她们两人。
“会不会有你们两个都会出生的未来呢?就算那是命运,但真的无法改变吗?”
她们其中一人的未来会消失的事实,令椎名难以接受。
“未来是注定的。”
希望看着钥匙扣,一字一句地说道。
“未来就像一条大河。而且大致的流向已经定下。”
“是说魔法诞生,以及爆发战争吗?”
“命运的必然性已经被魔力所解析。所以不管我们来到这个过去做了什么,魔法诞生和战争爆发都是注定的。”
命运这种虚幻缥缈的事物都能被解释清楚吗?
“因为可以用魔法进行观测。我们称之为命运,F点。”
Fate。也就是命运。是通往未来的河流的必经之地。
“虽然能使用魔法的只有像我这样的少女,但还有对其进行研究的机关呢,他们对魔力进行了观测。并且得知从这个时代通向未来的F点有两个。”
希望竖起两根手指。
“首先是魔力的诞生。那是无法改变的。”
导致少女们病发的魔力。并且会将这个世界引导至混沌之中。
“然后像我这样能够控制魔力的人会开始战斗,最终取回世界的秩序。那也是F点。”
混沌的世界恢复秩序也是既定的命运。
接着,希望用食指指向椎名。
“虽然还没有形成F点,但也有和它很接近的记录点。其一就是你的孩子出生。”
自己的孩子出生,会成为左右世界命运的大事吗……
“从现在到我们未来穿越的时间中,必然会经过这两个F点。但你的孩子诞生的准F点也已经几乎被确定了。”
椎名看向萌花,她也默默点头。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进行的争斗,对这个世界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因为结果都已经注定了。现在要决定的只有通向那个未来的具体过程。开车去还是坐电车去,仅此而已。”
“等等,说起来为什么我和世界的命运会有那么深的关系?”
自己的孩子有那么重要吗?
“能够操作魔力的存在非常稀少。真的是凤毛麟角。”
萌花张开右手,掌心泛起赤红色的光芒。
“魔力的秘密在逐渐明晰。我就运用魔法的力量来战斗,去驱逐失控的少女。同时我也在探索着魔力的谜团,据猜测应该是血缘。……是的,正是因为我是你的孩子所以才能做到控制魔力。”
“为什么这么说?”
自己的血脉中有什么意义?这样平凡的人能改变命运吗?自己并不比别人优秀。不如说远远不如他们……
“……和那场事故有关系吗?”
能想到的只有失去双亲的那场事故……
“因为并没有完全弄清楚,所以这只是一种假说。”
希望握住椎名颤抖的手。
“假如我死了会怎么样?”
“命运依旧不会改变。两个F点是必然会被通过。既可能是血统之类的东西被让渡给别人,也可能会以其他形式留下你的遗传基因。”
“什么啊,那暧昧的说法。”
“没错,就是这么暧昧不清。”
萌花丢掉空罐子站了起来。
“不知为何我的过去一直在动摇。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调查那个原因。无论我做什么未来都早已被注定。只是,如果要去往那个既定的未来的话,希望你可以使用我。”
胸口一阵剧痛。明明只是选择去往决定好的目的地用什么交通工具。却让萌花和希望从未来穿越过来战斗。
“为什么不好好告诉我呢?”
“我本来打算马上回去的。”萌花别开了视线。“世界恢复秩序是既定的事实。所以其实不用在意也可以。但我还是使用魔力穿越到过去探寻原因。并不是说一定要知道动摇的原因不可。我只是想要见一面。因为我为世界未来的和平而战之后就失去了一切。”
萌花总是对未来避而不谈,正是因为那残酷的结局早已注定。
“因为立刻就会回去,所以我觉得不可以牵扯太深。”
“但是,我已经知道了。”
知晓了这样的事实,自己还能走向未来吗?
“时间会解决一切。这场战斗之后谁会消失,谁又会回到未来。这些记忆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剥离,终有一天会忘记吧。因为时间是比魔法更强的存在。”
希望清楚地说出了“这场战斗”。
“我不希望你们战斗。要解决问题的话对话远比战斗更有效。”
“所以我才不想牵扯太深。”
希望苦笑着,与萌花对视了一眼。
“话说,只是假如啊,我同时与咲希和花翠两人交往会怎么样?”
听到这样的问题,眼前的两人都深深叹了口气。
“为什么妈妈会和这种货色……”
“魔力与爱紧密相关。虽说如此,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想出这么人渣至极,无药可救的点子呢。”
来自女儿们轻蔑的视线,好扎心。
“说到底,要真是那么随便的事情我就不会来这里了。能从浩瀚宇宙坐标中找到这里,就因为有纯真的爱哦…………算了,回去吧。”
萌花叹了口气,和希望并肩走着。
两人的背影似乎有些模糊。
未来是既定的。可是,通向未来的路却是模糊的……
能走上那条路吗?就像未来会有《Isn't She Lovely》这首歌一样,就就像这里的拉面店依然存在一样……自己能留下什么吗?接下来要做的,难道只是随意地将遗传基因抛出去吗?在名为时间的存在面前,自己是多么浅薄而无力啊……
椎名看向靠着的自动贩卖机,那个能量饮料也摆在里面。这个可以前往未来。虽然变成了板状或者果冻装,味道也变了,但品牌还是保留了下来。
这时,椎名忽然冒出一个疑问。
“等下”椎名叫住了她们。“我给你们看过那个视频吗?”
“那个视频?是说什么?”萌花回头问道。
“就是那个能量饮料的视频。”
“是说这个吧。EnergyCharge!”
萌花摆出的姿势和当时的花翠一模一样。只是,椎名并不记得有给萌花或是希望看过那个视频。
“就算我是随便摆的姿势也笑一下呀。难得给你见识一下未来的宣传片。”
……未来的宣传片?
“怎么了?尽管姿势有点一言难尽,但由于能够迅速补充能量,立刻就大受欢迎。预备,Energy·char——ge!”
这次萌花和希望一起摆出了决胜姿势。
“啊啊……”
留下来了啊。仅仅是十秒中的一个镜头。
那段视频一定留到了未来。在SNS上扩散,留在了人们的脑海中,椎名他们拍的视频最终成为了官方的宣传片。没有消逝在渺茫的时间长河当中,连接至未来。
那段视频前往了未来……
“我也能做到。”
我也能抵达未来。椎名忽然鼓起了与时间对抗的勇气。
“我也要战斗!”
椎名牵起萌花和希望的手,抓着她们转了起来。
“等下,你干什么呢!”
“请不要在这种地方胡闹!”
果然失去了平衡,三个人一起倒在地上。
“真是的,净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这么说来,那个广告果然符合这个时代的人们的感性吗?”
两人红着脸站起身。
“对不起,我有点感动……”
椎名捡起掉落在一旁的手机。看向画面才发现有未读消息,而且还是十几条。因为设置成静音模式都没注意到。
对方是……一之濑凪。
正好手机又震动起来,椎名按下通话键,可以听到凪的声音。
“前辈,我有话要说。前辈你,不对,是我们拍摄的视频在未来还依旧存在着。而且因为超现实引起热议啊。甚至未来的孩子都会那个EnergyCharge!我们没有输给时间的洪流。”
『哈?』
“果然我们做的事情不是白费力气。那个视频从未来……回来了。”
『不是,那视频还没拍完吧?』
“那就完成它吧。我们一起!”
他不停地喊着“Energy·char——ge!”时,萌花和希望在一旁摆出姿势。就像这个留下来了一样,说不定也有让她们同时存在的方法。
……就是这样,不用放弃。
『你说的完成可能有点危险了。』
“诶?”
『救我。』

3 少女数量增加
这座城市有个被称为“那个地方”的场所。
那是一座废弃的教堂,阳光从崩落的屋顶射入其中,地面上野花肆意绽放,正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棺椁。
尽管那个地方流言四起却谁也不敢靠近,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就算刻意寻找最终也会迷途而返,简直就像是故意被排除在人们的认知之外……
『迷路了。』
话筒里传来声音。
“那里也不至于大到能让人迷路吧。”
『但是,就是迷路了哦。』
听筒的另一端能听到凪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他好像又去惯例的地点摄影了。只是,这次不仅没找到甚至还迷了路。
“你现在在哪里?”
『有个好粗的树?上面还有乌鸦。』
用活物作为路标是路痴们的恶习。
被凪命令之下椎名只好过去,他让萌花和希望先回家里。
“为什么是我啊?”
『不是约好了今天去摄影吗?可是你却无视我的电话,所以我只能自己来哦。而且静也参加cosplay活动去了。』
好像确实说过要去拍摄能量饮料广告的最后一幕。
可是,只是一幕风景的话,一个人应该也能拍摄吧。
“总之用手机地图把你的坐标发给我。”
『虽然能打电话,但是网络信号不太好。可能是被干扰了。』
怎么可能啊,椎名一边想着一边走向草木茂盛的荒地。夏日的黄昏天色仍旧明亮,但空气中的湿气令人感到闷热。风也好像停滞了一样。
椎名走着,脑海里还在思考萌花她们的事情。
萌花说自己的过去在动摇是她来到她这里的理由。而原因至今还未查明。正因为有这样的要因,从现在到椎名孩子出生的准F点的过程中出现了两条分歧。
时间终归会向准F点流去,但其中会产生分流。也就是说会形成平行世界一样的东西。
……原因是什么?要解决问题必须要先搞清楚这点。
『我说你别沉默呀,有点吓人快说点什么。』
“啊—,这次的概念短片就十秒左右比较好吧。”
『哦,不错嘛,竟然用符合影研的话来接上了。』
“去年文化祭制作的那个十分钟电影,咲希在开始三十秒左右就问我是不是还要忍九分三十秒啊。”
『那是到了九分钟以后才会发现乐趣的设计呢。』
“拍摄的时候不是有我从桥上跳下去的危险镜头吗?我不情愿,前辈却说‘拍完这个就杀青了所以没关系’对吧。那个,我可是现在还没原谅你呢。”
『那时是我不好,总之椎名你快点来呀。』
“我知道了请不要撒娇。很恶心。”
这家伙有时候会表现得像个女孩子一样让人难以应付。不过通过聊天还是让椎名的心情恢复了些。短短时间内发生了很多不不真实的事情,唯独这家伙还是真实的。虽然一牵扯到摄影就会变得奇怪,可就算这样他也是和魔法什么的毫无关系的人。
……话说回来,这里姑且还算是禁止进入的区域,但空无一人实在过于诡异。宽阔公园旁边本应该成为探险游戏的胜地,但却没有小孩子的身影。而且那个地方如果被拍下来应该会在网络上扩散,但也没有发生。
女儿的突然出现,还见识到了魔法,再加上钻石之眼败北。这个世界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椎名。』
“什么?”
『不要动。绝对不可以回头。』
话筒中忽然传来凪的低语。
“诶?”
『听我的。绝对不要动。』
那认真的语气,严肃的嗓音,椎名除了摄影期间以外已经有半年没有听到过了。
“诶?前辈……”
电话挂断了。椎名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像石头一样凝固当场。
这时,背后传来“啪”的一声。像是踩在树枝上发出的微弱脚步声。应该回头吗?但是凪说绝对不要动……
突然背后受到一阵冲击,椎名的身体弯成“く”字形。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是谁的尖叫回荡在整片森林,椎名当场倒地。
他瘫软在地,只扭过头看向后方。……凪正站在那里。
“啊哈哈,吓到了?”
凪嘿嘿地笑着。
“哎呀,因为我都看到椎名来了。”
“前辈,就算我脾气温和这次也会生气的哦。”
椎名现在腰还使不上力,瘫坐在地上。
“因为我看你在这傻站着嘛。”
椎名握住凪伸出的手站起身。心想这次总得说他两句,但看过去后又是一头雾水。
眼前是头戴迷彩棒球帽的凪,还未及膝的短裤和T恤衫的一身简装,外面套着钓鱼爱好者常穿的夹克。
“嗯,怎么了?难道真生气了?”
“不,凪前辈平时是这种气质吗?”
椎名目不转睛地盯着凪的身体。
“喂,别再性骚扰了啊。我今天本来就打算自己一个人。”
“总感觉胸……”
“只是在钓鱼夹克里塞了些小道具而已。”
凪粗鲁地拍打椎名的肩膀。
因为是前辈就可以这种态度吗?明明只是得到了几秒钟的恩惠。
“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迷路啊。”
“在前辈面前不可以说这种话哦。被吓到直不起腰的家伙没资格装腔作势。”
“这种无意义的争吵就算了吧,快走了。”
“嗯,去哪?”
凪一副愣住的样子。这家伙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了吗?
“不是要去那个地方吗?”
他应该是来拍摄十秒视频的最后一幕的。
“那种地方果然根本不存在吧。之前也听到传闻来过一次,结果根本没找到。而且也没听说有人真的见过。”
“不啊,我确实见过啊?”
椎名有些吃惊。那个地方已经成都市传说一样的存在了吗?
“啊,但是,迷路的时候我把能量饮料喝光了……”
“那个我已经买了。”
椎名从屁股口袋里掏出能量饮料,这是在自动贩卖机里买来的。
“椎名,你这家伙竟然对影研这么……”
凪紧紧抱住了椎名。这家伙身体莫名的柔软啊。
“不不,我只求能赶快结束。”
椎名说着只要拍下最后一幕就结束了,推开了凪。
“但是我的确肩负着责任。必须要将那个短片完成。”
“倒也不是多么重要的短片。”
“不对,它会留存到未来。所以首先要完成它!”
椎名用力牵引着站在原地的凪的手。记得只要穿越眼前的杂木林就到了。天空已经染红,必须要在天黑前到达才行。
“怎么了?”
回过头去,凪还呆在原地。
“总觉得你有些奇怪。”
椎名拉着凪的手在杂木林中前进。不一会儿树木忽然稀疏,建筑物映入眼帘。
那是一栋半废弃的建筑物,屋顶的十字架在夕阳下泛着赤红色。
椎名和凪一同,迈入形同虚设的大门走进内部……
“哇……”
凪不禁感叹。夕阳透过破碎的穹顶洒满大厅。教堂内腐朽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遍地盛开的鲜花。简直像魔法一样……
“前辈,马上就天黑了。”
看入了神的凪骤然清醒过来。
“这个,要放到哪里?”
“我想想……唔,就放到石棺上面好了。”
凪取回了作为导演的冷静。对能量饮料的位置下达指示后,举起了手机。
口哨般的风声从废墟间呼啸吹过。花草摇曳,教堂内如梦似幻。仿佛只有这个地方处在红色聚光灯的照射下,神秘的风景令椎名看得入迷。
“……谢谢。”
凪的声音令椎名回过神来。天色渐渐变得昏暗,奇迹的时间所剩无几。
一秒钟都用不到的一个镜头。可为此凪一直举着手机。
“没有,我只是帮点忙而已。”
拍摄就到此结束了,剩下的就只剩凪的剪辑工作。
椎名从心底觉得能够看到这一幕真是太好了。尽管这光景一定也只是奔流不息的时间中的短短一瞬。
“才不是帮忙。这是我们一起做出来的哦。就像是我们的孩子吧。”
“虽然有点恶心,但是太好了。”
“什么嘛,这也太坦诚了。再恶心一点啊。”
“不不,我一直很坦诚的哦。”
椎名随口说着,移开了视线。
能量饮料的罐子,还有摆放罐子的石棺……
“来吧,这是我的回礼。”
凪又开始撅着嘴抱过来骚扰椎名。
这是平常的小剧场,是凪假装要强吻椎名然后椎名逃开的约定俗成的套路。然而,椎名没有像往常那样跑开。就因为这种些微的变化,分歧产生了。
凪和椎名的嘴唇碰在一起。
“啊……”
凪飞快地倒退,失去平衡后跌倒在地。椎名条件反射地去扶起凪。二人的一如既往的互动产生了失误。随后椎名与因接吻事故而不知所措的凪对上了视线。
“嘿嘿嘿……”
“不,怎么说呢。”
总得说点什么,椎名刚想到这里,有什么东西陡然间扭曲了。
…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在泳池。第二次是希望出现的时候。也就是说……
“诶?前辈?”
沉甸甸的重量压了过来。凪在椎名的怀里失去了意识。
“椎名先生。”
回头看去,希望正站在崩塌的入口处。
“希望,你怎么在这里?”
“只是碰巧在附近而已。”
她似乎是在跟踪椎名。
“比起这个我们要赶快离开了。这个时间线上出现了坐标。有人要过来了。”
*
“说不定,那就是原因。”
在一旁奔跑的希望说道。椎名他们正急于离开黄昏下的废墟。
“过去发生动摇并且形成平行世界的原因。”
“是萌花也在寻找的东西吗?”
“要是什么人出现了,就在这里迎击。”
希望手中泛起苍蓝光芒。她精确地控制着情报构筑出青色长弓。
“但是,我只是给前辈帮忙而已啊。”
“正因为这样才危险。虽然我们是以Flag为标记穿越到这里,但这次好像有些不一样。”
萌花和希望穿越过来的原因,是这里出现了她们诞生的契机。但这次椎名只是给蛮横的前辈帮忙而已。
“而且,这个地方也很奇怪。虽然不太明显,但却是能感受到干涉的魔力。”
魔力?没有人靠近的理由就是这个吗?
“请不要轻举妄动。或许椎名先生就是对方的目标。”
希望架起长弓紧盯着废墟的方向。那锐利的目光让人不由得联想到追逐猎物的猛禽。
“对手是什么人?”
“不清楚。”
就在这时,忽地有声音传来。像是莺啼燕语又似风声悠扬……
……是歌声。
黄色的金丝雀……不对,是少女在歌唱。
短发的少女,摇摆着双足坐在树干上哼唱着歌曲。
金黄的魔力覆盖在身上。果然是魔法少女。
希望和少女视线重合了。
坐在树枝上的少女身周顿时泛起金光。魔力构筑而成短刀形状的武器环绕在她身旁,似乎是在保护她。数十把魔法短刀像轮盘一样旋转着。
几乎在同一瞬间,短刀与箭矢一齐射出。
希望刚刚退开的位置已经刺入了数把短刀,随后化为光粒消散。
希望的箭矢也没能命中对手,少女的身姿消失了。
“对方也能使用飞行道具吗?”
她退到了椎名的身边。
“喂,你流血了。”
希望的手腕渗出鲜血,她被对方的攻击命中了。
“不必担心,大部分都防御下来了。”
包裹着希望的苍蓝色魔力泛起波纹。魔力似乎也能用于防御。
“我也攻击到她了,大概。受伤是家常便饭请不要在意。”
那冷静的态度让椎名内心刺痛。未来的希望就是遍体鳞伤地战斗着吧。
“不过,在这种距离对射的话,我能赢。”
希望为了护住椎名站起身来,同时魔力激烈地交错着。苍蓝的箭矢飞去,偶尔会飞来金黄色的发光体。但都被希望的箭矢精准弹开。
虽然交锋现在似乎是希望占了上风。可是由于还要保护椎名,行动上大大受到了限制。再加上现在还不清楚对方的意图。
即使这样希望的表情和呼吸都很平静。
“这种程度没问题。怎么可能被这种程度的魔力……”
“唔、嗯……”
呻吟声来自于凪。椎名差点忘了把他像货物一样搬到了这里。
“能换个地方吗?这样的话,还是找个开阔的地方比较好。先把那位前辈放在哪里,再开战吧。”
希望用眼神指引着椎名。要是一直带着凪和对方战斗确实不太方便。
“对象已经标记好了,请慢慢向废墟外移动。”
看到希望连续射出魔法箭矢,椎名抱着凪开始移动。
“目标跑到反方向了哦。”
“知道了,那边的铁栅栏上有个洞。”
从那里就能离开废墟区域,首先要安置好凪才行,等到了公园把他扔到草坪上就好了吧。
“出发吧。”
希望保持着移动射击。椎名把凪像是米袋一样扛起后也跑了起来。
对方没有移动。希望紧盯着目标,一边保护着毫无防备的椎名一边移动着。
然而,希望突然追上椎名。
“快停下!”
希望的身体飞了出去,撞在混凝土墙上后摔落地面。
那是从出乎预料的方向袭来的攻击。尽管希望好不容易恢复架势,但对手早已躲进了建筑废墟的阴影后面。
“怎么回事?”
嘴角淌出鲜血的希望一脸茫然。
“被抢先了啊。”
椎名也看到了,攻击希望的就是那名少女。
“不可能。……实在是太快了。”
“应该是魔法吧。”
希望架起长弓,摇了摇头。
“明明应该在背后却突然出现到了前方,除了瞬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魔法再厉害也不过是物理学的延伸。”
这种状况下希望依旧没有失去冷静。准确地探知到了对方的位置。
战况暂时陷入了胶着,有时椎名也能看到那名少女。
缠绕着魔力的少女身影不时可见。简直像是故意暴露出来一样。
发现对方踪影的希望呼吸急促地呼了口气。同时不断地向杂木林的方向连射。连椎名都能感受到魔力在树林中猛烈的冲撞。
“命中了。”
希望很快行动起来。想要前去了结对方。
“啊!”
希望当场倒下。从背后飞来的魔力短剑贯穿了希望的身体。
跪着重新架起弓箭的希望面前,出现了环绕着魔力的少女的身影。
果然和希望一样是魔法少女……
“喂!”
椎名刚说出口,少女立刻消失在了倒塌的建筑物的阴影里。
“果然她就是动摇的原因吧。”
希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等等,这不是一样吗?希望来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我是来寻找过去飘忽不定的原因的。而且遇到魔法少女要抢先发起攻击是铁则。我只是照做而已。”
“所以对方也是这样?”
“那有什么竖起Flag的契机吗?和帮助我的妈妈时,和萌花的妈妈了解到你的温柔时一样。”
……就算这么说也不清楚啊。那么现在面对的敌人究竟是谁?
“总之对方的目标和能力都还不清楚。”
“果然是瞬移吗?”
“瞬移是不可能的。能想到的只有加速。尽管难以置信,对方确实有着能够绕到我们面前的速度。刚才大概计算了一下,只要时速超过二百公里就能做得到。”
时速二百公里可是钻石之眼也无法达到的速度。而且在这废墟中到处都是障碍物。究竟是怎么移动的?是不是有什么忽视了?
刚才看到的少女。那是和萌花和希望一样的……
“看到了!”
这次目标近在咫尺。希望瞄准了暴露出身影的少女。
同时,椎名也看见。另一名少女向希望背后袭来。
一模一样的少女。——有两人。
希望来不及反应。她受到了前后包夹。
嘭的一声,魔力冲撞在一起。
希望挡住了前方的攻击,而挡下背后攻击的是——萌花。
“锵锵,这样的感觉?”
萌花架起魔力构成的剑,站在椎名面前。
“和效果音比起来,来得太晚了哦。”
“毕竟我要把妈妈送回家呢。比起那些,这就是原因吗?”
“只有这种可能了。”
萌花和希望的视线各盯准了一名少女。
“姐姐,果然她们就是原因吧。”
萌花前方的少女被翠绿的魔力包裹着,体型苗条,岁数也和萌花差不多。
“是呢。”
希望正对面的少女说道,随后立即消失在了杂木林里。同时萌花面前的少女也躲了起来。
姐姐?姐妹……她们是双胞胎?
“请小心。对方有着高速演算的加速系和干涉能力。之前故意暴露身影就是为了掩藏她们是双胞胎。”
“仔细一看她们的魔力颜色不同呢。姐姐是金黄,妹妹是翠绿。”
萌花和希望在这种时候依然理性地行动着。
而椎名却在考虑些别的事情。那就是刚才开始抱着的凪的柔软身体。
“我们分成进攻和防守吧。椎名先生也可能被她们盯上。”
“我负责进攻,你就在这里援护。”
椎名制止了她们两个。
“等等,她们不会盯上我的。”
“那种事怎么知道?”

“我知道。因为她们和你们两个是一样的。”
双胞胎这个词就近在椎名身边。
再就是出现在眼前的少女……果然很相似。
“我想要谈判!”
椎名对着潜伏起来的少女大喊道。
“比起谈判还是先击败她们吧。比如AI虽然能够解析足球的战术,但重要的还是进攻。进攻就是防御,但防御可做不到进攻。”
“没错,谈判留到之后。过去的战争也是这样。打赢了再谈判。这才是正确的顺序。”
“不可以,我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们内讧。”
“哈?”
萌花和希望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你们的母亲——就在这里。”
椎名展示出抱在怀里的凪。在这里的不是凪而是一之濑静。
回想起电影研究会的事情。最初提交入部申请书的好像是静。但是因为女性不能入部这一规矩,之后身为男性的凪加入了。
——替换了。
想要拍摄视频的静替换成凪有几个好处。
首先就是能够进入影研。还有就是在学校里高一年级这事实也有很大影响。正因为凪是前辈,才能把椎名他们当做部下一样肆意地指挥。
“在这里的是一之濑静。还有你们就是她的孩子。”
双胞胎的姐姐扑通一声从树上跳了下来。少女瞪圆了眼睛盯着凪,不对是静。
“我和前辈,不对是静一起拍摄影片,好感日渐加深……”
“立什么Flag啊!”
萌花的叫喊声回荡在废墟之中。
“为什么要把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啊?”
“你大脑的学习功能受损了吗?明明没有出息还到处拈花惹草!”
萌花和希望神色愕然,眼中噙满了泪水。
在这之前双胞胎现出了身影,目不转睛地盯着静。
“妈妈?”
这样嘟囔着的是双胞胎里的妹妹。随后她和椎名对上了视线。
“那么,你就是爸爸?”
“嗯。你们可能难以接受,我也是一样的。但是,这两个孩子,萌花和希望和你们一样。她们也是通过Flag为坐标来到这里寻找过去动摇的原因。你们也是这样对吧?”
只是孩子增加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呀,没错哦。”
姐姐还没放松警惕,制止了妹妹。
“虽然我们取回了世界的秩序。但是察觉到自己过去发生了动摇。”
果然一样。孩子们都是从平行世界而来的。
也就是说,她们不是动摇的原因。只是通往目的地的路线增加了一条。
“能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
“我叫奈凪。她是我妹妹玲凪。你就是椎名先生对吧。”
自称奈凪的姐姐看向椎名。就连萌花和希望也是,看起来都和父亲非常生疏。未来的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呢?
“那个,能打扰一下吗?”
妹妹的玲凪轻轻地说。
“我想要确认一下妈妈的情况……”
有些害羞的玲凪很担心静。
“可以哦。这点小事没关系吧?”
椎名抱着静离开了萌花和希望的身边。
奈凪虽然没有阻止玲奈,但依旧保持着警惕。萌花和希望也是一样。
“诶嘿嘿。”
这样紧张的氛围中,玲奈毫无防备地接近了椎名。果然很像啊。那旁若无人的笑法和前辈简直一模一样。
“其实我想要被抱住呢。”
椎名把一之濑静放在地上,紧紧地抱住了玲凪。
“诶,诶?”
被椎名抱住的玲凪僵住身体,过了一会儿突然飞速后退。
“我说,我的意思不是让你抱我,而是让妈妈抱我!”
“啊,这样啊。”
“嘛,倒也没什么关系。”
玲凪害羞地挠了挠头。
四周的空气几乎要冻结了。萌花和希望,还有奈凪的表情都冷冰冰的。
“我和你们的妈妈,是因为非常重要的事情才来到这里的。你们知道吗?这个。”
椎名拿出能量饮料给玲凪看。
“过去的能量饮料真简陋呢。我们的时代都是袋装的了。”
“我们正在拍摄这个能量饮料宣传片的源头。你看,你们也知道吧。Energy·char——ge!”
椎名摆出了那个姿势,玲凪却一脸迷惑。
“这个,是我们的时代没有的厂家来着。”
椎名惊愕不已。在和一之濑凪,不对是静生下孩子的未来当中,这个能量饮料已经消失了吗?
“萌花和希望的时代明明还有啊。”
“未来分歧了呢。也就是说,这是一场竞赛。是决定未来道路的战斗。”
奈凪得出结论。
“不对,才不是竞赛。你们来到这里的原因还……”
“玲凪,回来。”
听从姐姐的指示,玲凪满脸不舍地摸了摸一之濑静的头,退了回去。
“就算是竞赛,在这里动手真的好吗?”
萌花靠近失去意识的一之濑静。
“这是威胁吗?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客气了哦?”
奈凪和萌花的视线开始碰撞。
“不要把她们卷进来。”
椎名抱起静,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与一之濑静和凪,以及花翠还有咲希完全没有关系。
“不先聊一聊吗?就算这样萌花和希望也住在了一起。未来的动摇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我们应该先找出原因吧?”
“椎名先生看电影吗?”
奈凪将半身藏在建筑物的阴影里。
“被你们的妈妈逼着看过。以二倍速。”
“有什么电影是靠谈话解决了问题的吗?无论是恋爱还是战争都不是商量能够解决的。我赞成寻找原因。但是,一定要在什么地方把对手消灭。”
那样说一不二的奈凪和凪,不对是静一模一样。就像为了目的不惜装作是哥哥的计划一样,不择手段的行动和思考。
“虽然椎名先生说和她们没有关系,但这场竞赛和你也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对她们母亲出手的打算。因为那样做只会给你留下很深的心理阴影而影响到未来。”
“姐姐,现在动手吗?”
“不,暂且撤退吧。首先送妈妈回到安全的地方。……还有,这是我的忠告。不要用倍速看电影。就算以二倍速看尤塞恩•博尔特的赛跑又有什么意义?未来都没有打破的9.58秒记录是有价值的,可4.79秒的数字有什么意义吗?”
奈凪看了静一眼后,消失不见。
“再见咯,那个、椎名先生?你?……应该叫爸爸吗?”
玲凪冲椎名眨了眨眼,也消失了。
“不要松懈。现在还不清楚情况。”
在那之后,萌花仍旧没有解除警戒,过一阵后才让魔力消去。同时希望跪倒在地。
与双胞胎的初次见面就这样结束了。希望在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
“Flag会竖起是因为命运,这不是椎名先生的责任。就像鲜花盛开是无罪的一样,孕育爱情也是无罪的。”
希望躺在椎名的房间中。
那天椎名将一之濑静搬到公园后,她醒了过来。当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椎名也继续把她当做凪来对待。
之后,把受了伤的希望运到房间。为了以防万一,萌花去查看了花翠和咲希的情况。而奈凪和玲凪的行踪还不清楚。
“可是,我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互相战斗。”
因为椎名的行动,战斗更加混乱了。
“那孩子是对的。虽然现在我和萌花休战了,但如果打赢了那对双胞胎,那么接下来就是和萌花之间的战斗了。”
“不需要去寻找动摇的原因吗?”
“那些都是小事。没有比在这场竞赛中胜出更重要的事情了。”
“因为输了就会死?”
“不是死亡。而是变得一开始就不存在……”
椎名正在为躺着的希望擦拭身体。她身为咲希的孩子,身体却格外得纤弱。虽然没有伤口,但受到攻击的地方能看见淤青。是魔力在那里沉积了。
“已经可以了。”
“还不行。”
刚要坐起身的希望身体踉跄了一下,椎名赶忙抱住她。
希望只是稍微抵抗一下,随后还是老实地任椎名摆布。
“总觉得,很安心呢。”
“不不,再怎么说在未来我起码抱过你吧?”
“因为在我记事的时候椎名先生就已经不在了。”
希望平静地说出令人震惊的事实。
“妈妈作为单身母亲,含辛茹苦地把我养育大。”
椎名仿佛受到当头一棒。自己做出了那么不负责任的事情吗?不对是将会做出……
“恐怕在萌花的平行世界也是这样的。你逃跑了,抛弃了我们来逃避养育孩子的压力……”
那冷淡的态度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之前的我是这样想的,但现在觉得椎名先生或许是有苦衷。也许是因为察觉到自己的血会改变世界,所以才选择了逃避。”
“咲希,她没有生气吗?”
椎名问出愚蠢的问题。
“妈妈谈起椎名先生的时候总是很开心。比如夏日祭的时候,被椎名先生绕着弯夸奖了浴衣很漂亮。以及情人节的时候碰巧吃下了自己准备的巧克力。还有在体育祭的接力赛上一起拼搏,在暑假一起做作业之类的……”
“那竟然被她美化成美好的回忆了啊……”
“妈妈说察觉到自身感情的瞬间,是在跌落台阶的时被椎名先生救下。”
那是希望穿越过来的时候。如果那时候没能救下她会怎么样。会因为别的场景重新立起Flag吗?
“但是,契机却是最初被帮助的时候。”
“最初?”
“小时候被困在苹果树上下不来。正在雨中走投无路时,有个男孩救了她。”
椎名回想起那段记忆。在苹果树上哭泣的女孩……
“我在穿越的时候,稍微迷失了坐标。或许是那时候也有个小小的Flag吧。然后在高中时再度相遇,妈妈还很生气椎名先生不记得自己。”
“作为救下咲希的回报,她给了我颗苹果。”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那个苹果不好吃,我只咬了一小口,回去的时候就把它埋在公园的角落里了。”
“就是萌花穿越来的位置吧。”
“嗯。过了没多久苹果就发了芽,现在已经是金丝雀的巢了。”
希望轻轻笑了起来。那无忧无虑的笑容和咲希重合在一起。
“能再给我讲讲未来的事情吗?”
他这么说后,希望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圆珠笔。
“整理之后是这样的。”
0
希望用左手写下。
“这里是现在,十年后我就要出生了。”
10 孩子出生。
“这里被称为准F点,恐怕未来会在这里汇集。然后从0到10的未来已经出现了三条分支。”
希望又写下了15。
15 魔力诞生在少女们的身上。
“这就是F点,是绝对无法回避的命运。在一定年龄段的少女中出现的症状被命名为魔法。魔法像病毒一样瞬间扩散至全球,世界也因此荒废。”
人类无法应对未知的存在。说到底根本不可能理解,这种疾病只发生在一定年龄层的少女身上。就算知道难道还能把世界上的少女都处理掉吗?
“但是,我不一样。我能够做到控制魔力,于是在团队的支援下我开始战斗。那是距现在的17年以后。”
也就是说,希望从七岁开始战斗。
“在三年后,魔法逐渐被解明,失控的少女也开始减少。人类尽管正在步入毁灭,但还是全力以赴用科学来研究魔法。这是一条从零开始的艰难旅程。而且研究团队也并非同心协力,也出现了利用魔法作恶的集团。我们称其为机构,他们利用魔法祈求混沌延续。然后……”
23 世界取回秩序。
“未来最终会被吸引至这个F点。”
“是说魔法的光明阵营获胜了对吧。”
“就是这样。尽管魔法还不能说是完全解明,但患病的少女们的魔力已经变得微弱。也就是世界的魔力本身已经弱化了。所以我的战斗也告终,在直面自己的魔力时我注意到了身上的异常……”
“像希望一样能控制魔力的女孩子当中,有人向现代穿越过吗?”
“没有。”希望摇了摇头。“穿越时空,这种魔法只有我能够使用。也就是仅限于继承了你的血脉的女孩子。而且这也是偶然做到的。在不断地观测着名为魔法的宇宙中,我忽然找到了发光的坐标。”
希望追溯着那个Flag找到的这里。萌花还有奈凪和玲凪也是一样。
……为什么会出现平行世界啊。
椎名感到束手无策,只能抱住希望。
“我讨厌让妈妈伤心的你。但是,真的很温暖呢……”
希望左手放在椎名的胸口上,轻轻地推开了他。与此同时,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身体怎么样了?”
萌花提着袋子走进房间。之前拜托她前去跑腿。
“我随便买了点东西,你先吃吧。”
萌花把袋子放到矮桌上,背靠着窗户栅栏坐了下来。
“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那对双胞胎。魔力虽然没有多么强大。但是双胞胎确实很棘手。魔力也相似得容易混淆。而且还能互换魔力的颜色这点不得不提防。”
椎名从希望那里了解到,魔力进行可视化操作时必然会染上颜色。基本都是容易想象的颜色。希望是苍蓝,萌花是赤红。
“吃完之后,就去把她们两个收拾掉吧。”
“我拒绝。并且请允许我解除约定。”
皱起眉头的萌花察觉到了什么。
“希望,你……”
“是的,我的手腕已经无法活动,没法构筑武器了。”
希望抬起颤抖的右手,颜色浑浊的魔力在摇晃。
“原本这个时代的身体就是借来的。恢复起来需要时间。就是说,我已经在这场竞赛中掉队了。”
一阵沉默,只能听见萌花咽下一口唾液。
“……嘛,没必要急着下结论,所以。”
“就是说啊,先吃点东西吧。空着肚子就会变得悲观。”
椎名扶起希望后,萌花将买来的苹果块喂给她吃。
“不好好打理头发就会变得乱糟糟的。绑在后面不就好了吗?”
萌花拿起梳子梳理着她的头发。从旁看去就像是一对和睦的姐妹。
同时椎名也在想。奈凪和玲凪现在怎么样了。虽然与萌花她们对立但也是自己的孩子。来到陌生的时代后有吃饭吗?有地方睡觉吗?
倘若只有一条通往未来的路,自己应该帮助谁呢……
“这场竞赛和椎名先生没有任何关系哦。只是从0到10的三条道路中选出一条而已,就是这么简单。”
希望的视线不带一丝温度。
“而且你和我们的关系也仅仅是血缘而已。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旁观。无论谁获得这场竞赛的胜利都要接受,然后忘掉发生过的事情。只要这样做就能乘上世界取回秩序的河流。”
……第二天,希望从房间里消失了。
“上面的壁橱让给萌花了。”
只留下了这样一张纸条。
但是壁橱的上段并没有被使用。
同日,萌花去向不明。那是表明继续比赛的决心。
*
但日常仍要继续,又过了几天。椎名开始对一成不变的学校生活感到厌烦。
然而,他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我说椎名,放学后去影研啊。”
放学后,椎名在杳无人迹的中庭里遇碰上了扮演着一之濑凪的静。
“拍摄都结束了,我想暂时休息一下。”
尽管想要移开视线,但还是不由得看向她。有种闪闪发光的感觉。无论如何都会意识到是女性。是因为那时候立下Flag出现双胞胎的原因吗?
“搞什么啊,好不容易才完成第一次合作。”
她像平常一样又靠了过来。椎名想着应该将她推开。这样一来,和静的关系就会崩塌,双胞胎的魔力也会随之减弱。然后……
我在希望自己的孩子失败吗?这样一想内心又开始刺痛。这不是在选择应该出生的孩子,而是要舍弃已经出生的孩子。
椎名想到。如果要拯救谁的话,两个人会比一个人更好吗?
只要和一之濑交往就能拯救二人。
……蠢货。想什么呢?这不是人数的问题吧?
“前辈,真的让我休息一下吧。”
“这样啊。那你改变主意就来活动室吧。我在那里剪辑短片。”
将态度冷淡的椎名留在原地,她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椎名察觉到动静。他回头看向站在那里的少女。
“……玲凪。”
“是奈凪哦,我是姐姐。”
被金黄色魔力包裹的少女,头上也旋转着金黄的魔力圆环。
“刚刚让萌花逃走了。”
战斗还在继续。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竞赛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比起这个,不要那么冷淡地对待妈妈。”
她的表情夹杂着愤怒与悲伤。
“虽然我不知道妈妈利用双胞胎替换身份参加活动这件事情。但是,她经常会讲同好会的事情。还有那个陪着她做蠢事的同级生。她说明明已经近在身边却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爱意。……知道事实后才发现这也难怪呢。”
椎名确实和凪认识很久了。在他看来只是个麻烦的前辈而已。即便如此,也无法否认他们是学校里交流最多的事实。
“可能是对利用了哥哥这件事感到内疚。所以,我们的名字中都用了凪这个字。奈凪和玲凪。到这个时代我终于理解了自己名字的含义。”
眼前的少女真的是椎名的孩子。
“真正的妈妈以静的身份继续待在电影研究会。舍弃了和凪先生拍摄的短片,和你重新拍摄了新的哦。就在这期间你们成为了恋人。”
……这样啊。所以在玲凪和奈凪的未来才没有那段影像啊。
“你还是不要深入为好。”
“这是在关心我吗?”
“不,这是警告。”奈凪摇了摇头。“无论未来是我们之中的谁出生了,也不会有与你接触的机会。仅仅只是流淌着你的血。放弃了养育的责任消失不见,这样的你没有必要担心未来的孩子。”
椎名感到胸口一阵疼痛传来。自己的女儿亲口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我没有讨好你的打算。但是,你也不要随意地对待妈妈。我不在乎你为了支持萌花而和她的妈妈搞好关系。因为就算那样我们也会胜利。”
“我真的逃走了吗?”
“我连脸都没见过,像这样见面也完全没有什么感觉。我们想要的未来是和妈妈在一起的未来,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未来的债务压在了现在。孩子和负债一同穿越过来了。
“我们马上就要胜利了。之后就要去寻找过去动摇的原因。什么都不做就是对你而言唯一负责任的方法。”
“我说,你们有好好吃饭吗?睡觉的地方呢?”
“你问这个有什么用?”
“不要去做偷窃的行为。我知道你们不想接受我的帮助,但至少把这个拿去吧。”
椎名掏出了自己的钱包,但她没有接过去。
“那么,就由我来收下吧。”
一道翠绿的身影出现。
“奈凪。”
“是玲凪哦。赶快记住啊。”
她蹦蹦跳跳地抱住了椎名。被这样的少女抱住时,椎名还在思考自己有没有让她们签订停战协定的方法……
“不可以哦。”
玲凪抬起眼睛望向椎名。
“我们的未来不会消失。”
那是久经战场的魔法少女坚强的神情。
“还有,不要以为这种程度就能偿还你所欠下的养育责任了哦。再见啦。”
她拿过椎名的钱包后,转眼就消失不见。同时,金黄和翠绿的魔力也逐渐淡去。
只有淡淡的花香留在当场。
椎名久久地伫立在原地。——自己没有选择孩子的立场。
直到天色昏暗,椎名都没有办法迈出步伐。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束手无策了吗……”
椎名自言自语,视野的一端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萌花。”
“真亏你能注意到呢。”
中庭那台锈迹斑斑的自动售货机旁,萌花抱着膝盖坐在那里。
萌花满身是伤。头和嘴角都淌着血,包裹着身体的魔力也变得浑浊。简直像是一块破抹布。头顶回旋的干涉魔法也不太稳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样绝望的结局,自己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吗……
“不用为我担心。因为基本来说我们的侦查能力都很弱。也完全没有和使用干涉能力的对手交战过。所以想要隐藏起来很容易。不过,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说啊,果然还是商量一下吧。已经,再这样下去……”
“商量之后又能怎样?”
萌花抱着膝盖反问道。
“就算商量,这场竞赛也不会消失。就算赢了,妈妈也不会在未来等着我。……没错,在我更小的时候妈妈就已经不在了。因为被卷入了魔法失控当中。”
椎名感到窒息。……花翠去世了吗?
“我不是说过去在动摇吗?但是,那并不是什么大事。我努力地穿越时空,才不是为了解决那种问题。”
萌花闭上了眼睛。
“……只是想要见一面。”
萌花是为了见到花翠才穿越的时空。
“我被世界当作疫苗利用。失去最爱的妈妈后,只能用战斗来发泄怒火。等回过神来世界已经取回了秩序,但我却失去了一切。……所以我的目的已经实现了。反正赢了竞赛也只能回到那个一无所有的时代。”
“那样想肯定是搞错了啊。”
“没有错哦。在这里无论我们做什么,世界终究会取回秩序。只要这个时代的我消失了,你也好,妈妈也好,都不会记得我曾经存在过。”
“我怎么可能忘记啊!”
“你还记得希望吗?”
椎名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希望?
为什么差点忘记了?希望离开家里,才仅仅过去了几天。可是却……
“因为她的魔力即将耗尽了。……就是这样哦。并不是你的错。在名为时光的庞大的情报中,记忆根本微不足道。”
“怎么会……”
说起来最近和咲希完全没有交流。简直和希望的状况同步了。
“你和妈妈关系变好我们的魔力确实会上升。但是,反之亦然。也就是说是同步的。”
萌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今天就永别了。虽然知道那对双胞胎在监视着学校但我还是来了,果然还是想再见妈妈一面呀。我也没有余力逃离这所学校了。希望虽然还活着,但最后肯定还会来到这里见妈妈。那时一切都会结束。”
竞赛已经接近尾声。占据人数的优势的双胞胎掌握了主权。
“萌花,我……”
“你没有摆出那副表情的权力啊。我不记得受过你什么教育,也没有收到过抚养费。我们只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萌花一把推开了椎名。
“你没有权利玷污我们创造的骄傲的未来。”
感觉脑袋挨了一记闷棍。如此沉重的一击。
眼泪模糊了视线,双脚颤抖。光是站着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尽管孩子出生已经是既定的未来,但那却不是萌花。
真想要将眼前的孩子抱在怀里。但是做不到。自己没有那样的权利。自己在未来是毫无责任感的人。一定是忘记了一切,就连刚出生的孩子也会舍弃的吧。
自己就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那么再见了。”
萌花消失不见,留下椎名靠在锈迹斑斑的自动贩卖机旁边。能做的,只是诅咒那个对孩子抛之不顾的无能的自己。自己没有参加她们竞赛的资格。
只能静静等待竞赛结束,然后忘记……
日光渐渐暗下。椎名拼命地依靠着着自动贩卖机。没有这台冰冷的铁箱子支撑连站立都做不到。
“你怎么了?”
声音和平时一样。站在那里的是自己的发小。
波波头的发型从来没变过。双亲去世的时候就在身边,考试的时候也受到她照顾,电影和电视剧的知识很丰富,和她聊天也很愉快。令人感到自豪的发小总是陪伴在身旁。
“发生了很多事。”
“我知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样也没关系。因为有我在这里。”
她朝椎名伸出手。
“发生了太多事情,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考虑得太多了。所以靠过来吧。要依靠的不是那台自动贩卖机而是我,没关系的,一切都由我来接受。”
想要有人依靠,是谁都好。不是这个冰冷的箱子,而是更温柔的存在。为了把目光从残酷的未来移开……
椎名抬起头,与她视线相接。距离渐渐缩短。
仿佛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她的脸。她原来是这样的面孔吗……
两人的轮廓重叠在一起。
*
“将军了呢。”
萌花面前站着的是奈凪。
“就不能谈一谈吗?”
“这时候开始求饶了?”
“是啊。”
萌花解除了魔力。应该说,已经没有力气去维持了。这几天双胞胎的轮番袭击不断地削减着萌花的魔力与体力。
“帮帮希望吧。她已经无法再战斗了。至少最后让她待在她的母亲身边。”
奈凪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复杂,但被另一个声音遮住了。
“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必须排除一切影响未来的因素哦。”
她背后站着的是玲凪。
“未来有那么重要吗?用无数的牺牲换来的世界秩序。就算机构那样的恶势力如何干涉世界都不会改变。没错,什么都不会改变。无论在这里如何挣扎妈妈都不会死而复生。”
“尽管如此,我们也希望自己能诞生在那样的未来。”
奈凪身边泛起魔力。她构筑出闪烁着金黄色光芒的短剑。
萌花直面向奈凪。她知道奈凪的魔法如此张扬的理由。是为了吸引对方注意,再由玲凪于背后发动攻击。
明知道这一点,萌花还是没有转身。
她接受了死亡。
不,并不是死亡。只是变成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而已……
忽然间,萌花浑身打起了冷战。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仿佛空间被扭曲融化般的诡异感觉……
“诶?”
察觉到魔力变化的奈凪变了脸色。
已经感受过两次这种魔力了。那是希望、奈凪和玲凪穿越到这个时代的瞬间。也就是Flag。
……但是,这次的并不是那种级别。
发生了什么?
“等一下,玲凪。”
奈凪大叫道,翠绿魔力构筑的短剑距离萌花的喉咙只有毫厘之差。
“什,什么?都这时候,该不会是来救她的吧?”
玲凪也流下冷汗。她也感受到了什么。
萌花回头看向夜晚的教学楼。在广域干涉的影响下,教学楼根本无人接近。
耳边传来吱吱的声音。
那是非常刺耳的魔力噪声。令人作呕的恼人杂音。
……这是什么啊。
本能在警告自己不要去看。视野边缘蠢动着十分危险东西。
“姐姐,是不是有点不妙啊?”
“玲凪,要撤退了。”
回过神的奈凪大喊道。
“那这个又该怎么办呀!”
玲凪用魔力武器指着萌花回答道。
“别管了,快逃!”
在奈凪叫出声之前萌花就跑了起来。那是绝对不能被牵连到的魔力。
玲凪犹豫了一下。因为被逃跑的萌花吸引了注意力。
仅一瞬间,命运产生了分歧。
无数支黑手出现。穿越时空而来的破坏性算式化为手的形象,抓住了想要逃跑的玲凪的脚,不断涌出黑色的魔力覆盖而上。
——玲凪的身体炸开了。
魔力爆炸般扩散,抹去了名为玲凪的存在。


4 少女跃向天空
“……喂。”
下沉的意识被声音唤醒。
花翠。那名孤高少女的声音……
睁开眼能看到熟悉的天花板。这里是窗外总有麻雀唧啾的椎名家公寓。
而身边的人并不是花翠,而是萌花。
“萌花……”
椎名坐起身子,握住了萌花的手。
萌花还活着令椎名感到安心。自己好像只是做了个噩梦。
“玲凪死了。”
听到萌花的话语后椎名呼吸一滞。嘴边嘶嘶地漏出气息,半响才化作声音。
“为什么?”
“因为竖起了Flag。但那Flag是本不该竖起的东西。所以……”
萌花看向窗边,敞着的窗户的栏杆上,坐着腊塑一样的奈凪。
战斗被中断了。但那是玲凪的死带来的结果。
“但是太奇怪了。我穿越到这个时代,希望来了之后也进行了调查。都是为了不再竖起更多的Flag。让Flag出现需要一定程度的关系。没注意到一之濑兄妹利用了替身这一点确实是我的失误。”
萌花说话间,一旁的奈凪仍保持着沉默。她失去了堪称自己半身一样的妹妹。
“但是啊,已经没有其他能竖起Flag的存在了。所以我认为这场竞赛的名额只有四个人才对。喂,到底怎么回事?”
萌花向椎名讲述了昨天的具体情况。玲凪突然消失。之后她带着倒在中庭的椎名回到了这里。
“怎么回事……”
自己昨天做了什么?可一旦打算去回忆脑袋就传来阵阵刺痛。
……对了。是每当感到痛苦时自己都会选择依赖的她。
“就是她。”
“诶?”
萌花和奈凪看向椎名。
“我只能想到是和发小立起的Flag。”
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且所有的情报都无比尖锐。难以接受的椎名卸下防备与下意识依靠的发小产生了接触。Flag就是在那时……
“那种事情根本不可能。”萌花摇了摇头。
“不,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都是我的错。”
椎名让少女们的竞赛更加混乱,最后甚至出现了死者。
“骗人。”
“我没有骗你。我和她商量过萌花与希望的事情,这次也是我也去依赖她。”
“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有这么一个发小。”
……她说什么?
“我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大多数的时间都花费在监视你上了。但是,我从来没见过所谓的你和发小谈话的场景。”
“那怎么可能……”
椎名将这句话咽了回去。记不起她的面容。她长什么样子。以及是怎样的声音。说到底,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干涉。”
在这个房间里,奈凪第一次开口。
“动摇的原因就是这个。”
奈凪的眼神因愤怒而变得浑浊。
“在我们标记之外的存在。明显很奇怪。”
三人向着椎名发小的家走去。
“确实我和发小的关系有些不同寻常,比起亲友来说,感觉更像是家人。”
“不是这个问题。问题是我们没能认知到她这一点。”
为了查明真相而前往发小的家中。
“那暂时停战没意见吧。”
“嗯”奈凪点头答应萌花的提议。“如果那个在的话,先帮我一起杀掉。”
奈凪的四周发生动摇,与感情相连的魔力正在波动。
“等一下啊,如果真是竖起了Flag那她就是我的……”
“不是那种程度的事情。那已经是灾厄了。虽然由于信息过于复杂还没有完全穿越过来。所以要先去确认一下。是你的发小会使用魔法,还是有什么人在利用她。”
萌花在说什么呢?她怎么可能会使用魔法。椎名现在也清楚记得她家的地点,她毫无疑问就是普通人。
从椎名的公寓向河边前进,穿过小巷。来到多摩川附近的住宅街,她的家就在一片绿意盎然的角落处。在鲜花盛开的庭院里有个露台,搭着可以遮阳的葡萄架。
“就是这。”
椎名在那座建筑物前停下脚步,屏住了呼吸。
“真的是,这里?”
萌花皱起了眉头。眼前的这户房子不仅没有门牌,庭院当中也杂草丛生。
“应该是,这里才对。我来过好几次。”
看向庭院,葡萄架确实在那里。还有被风雨吹得脏兮兮的露台。
“准备好,要进去调查了。”
奈凪释放魔力构筑出武器。同时身影变得模糊。是妨碍认知的干涉起了作用。
“等等,我先去。我要先和她谈谈。”
“那种事……”
“听我说话啊!”
椎名向萌花大喊道。如果是发小的话只要聊一聊就应该能说得通。
“不管出什么事都没关系的。她绝对不会是敌人。”
说着,他把手放在玄关的门把手上,但门锁上了。
“我知道的。这花盆底下就放着备用钥匙。”
移开玄关旁边的花盆,果然备用钥匙就明目张胆地放在那里。
他用钥匙打开锁,“咔哒”一声转动手把。一进门污浊的空气扑面而来。那是长时间被封闭在室内的空气。面前是昏暗的走廊,玄关没有一双鞋子。
连鞋子都忘记脱下,他们沿着走廊前进。
嘎吱的声音回荡着。一楼走廊的尽头便是她的房间。椎名推开了门。
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那把木头椅子让人觉得最近还有谁坐过。……但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房间。
这不可能。她一直居住的家怎么可能这么空虚?
但是只要试图去回忆头就会痛。椎名痛苦地跪在地上。
她去哪了?是有什么人先把她掳走了吗……
背后传来地板的响声,椎名回头看去。
“你们也来到了这里呢。”
是希望。
*
就像河流终将入海一样,时间流逝的路线也是固定的。
椎名他们身处午后的河畔。
“在那之后我一直在寻找过去动摇的原因。那是我来到这个时代原本的目的,也是我应该知道的事情。”
希望的右臂现在用布条吊着。在与奈凪和玲凪的战斗中受的伤仍不见好转。
“所以弄清楚了吗?”
面对萌花的提问,希望摇了摇头。
“不知道。只是在标记椎名先生的时候有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接触干涉能力一样。”
“就是说那就是他的发小?”萌花皱眉。
果然被拐走了。但是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容貌也在记忆中模糊。自己的记忆之所以模糊不清,果然是因为魔法的作用。
“看来和魔法有关已经是毋庸置疑了。只是这个时代的人不可能掌握魔法,还是被利用了的可能性更高。”
“那种事情根本不重要”奈凪插入了议论。“问题是禁忌的存在已经诞生。那时来的还只是无法控制的一部分。过不了多久等穿越完成我们就死定了。不,应该说连存在都会被抹去。”
难道是因为和发小竖起Flag才会变成这样吗?
“说不定这和机构有关。”
“你说的机构就是那个吧?”
“企图解明魔法的组织,支援我取回了世界的秩序。但那个组织在途中分裂。我们将用魔法作恶的一方称做机构。”
“但是很奇怪啊。就算是机构也无法插手时间层面的问题,这世界上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我。继承你血脉的我们。”
萌花指向椎名。能够用魔力连通时间的,只有继承他血脉的魔法少女。
“总之,我们要赶快追上她。”
但奈凪摇了摇头。复杂的表情中夹杂着愤怒与气馁。
“那是不可能的。如果这是机构的计划,那我们不知道她被拐到了哪里,也没有探查的手段。”
“但是不去找的话我们就完了。”
“我们已经结束了哦。那不祥的魔力你也见过吧。已经无计可施了。还有那个诞生出的未来也是。”
“所以首先要查明她的身份吧!”
“所以说该怎么做啊!”
奈凪愤怒的声音响彻河畔。现场一片死寂,只有河水流淌的声响。
“果然还是要想办法找到她啊。”
椎名将手搭在颤抖着的奈凪肩上。尽管还不清楚自己的发小为什么会变成关键人物,但正因为如此才必须要找到她。
“她是真实存在的。直到初中为止的五月祭都是我们一起去的,夏天还一起在泳池游泳。我们还参加了秋天的露营活动,在目黑吃免费秋刀鱼的事情我也记得清清楚楚。还有大雪的那天我们在公园里堆的雪人。”
记忆清晰地存在于脑海。
“之前也说过,我们擅长隐藏却不擅长搜索。因为战斗的对象是失控的魔法少女,而不是能控制魔法的存在。”
“但不找到她的话……”
椎名难以接受。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肯定是被坏人恶意利用了。翻看手机却找不到她的电话号码。连这都消失了吗?
“只有一个办法。”
众人的视线集中在希望身上。
“就算现在去找应该也没有结果。她的房子也是,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完全无法追踪。所以说,既然现在已经迟了,那么就应该在更早之前开始调查。”
更早之前?也就是说是更早的过去吗?
“向过去穿越有着限制。首先只有对我们来说很特别的时间点才能和魔力同调。还有穿越需要被称为Flag的标记。我当时是用椎名先生救下险些跌落楼梯的妈妈那个时间点。那时妈妈对椎名先生产生了异性之间的好感,竖起了我诞生的Flag。”
希望要再次使用那个Flag吗?
“那个Flag是行不通的。一旦穿越,标记就会消失。”
希望点头认同萌花的否定,随后转向椎名。
“还记得吗?我穿越的时候稍稍迷失了。结果来到了这个更加显眼的Flag,但还有一个很小的标记存在。”
椎名看着希望回想起来。那个少女曾经也和希望一样长发飘飘……
“是苹果树的时候吗?”
那是七年前。连椎名都一度忘却的和咲希的那次相遇。与无法从树上下来的咲希的相遇,与希望有着密切的关系。
只是那时的椎名和咲希年仅十岁。难道要穿越到那个时代吗?
“做不到的。光是穿越到这个时代我们的魔力就消耗了大半。现在还要用那么模糊的标记去穿越。”
萌花想要阻止希望,但希望去意已决。
“只能这么做了。我会穿越到七年前找到椎名先生和他的发小,然后调查她是怎么被利用的。”
将魔力传输至过去的能力,就像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样。
但是真的能够做到吗……
“就算穿越到了过去,还能回到这里吗?”
即使解决了问题,那又该如何回来呢。虫洞的出入口也只有希望穿越而来的未来。
“首先从现在穿越到过去是一场赌博。即便这样也比中马劵的几率要高。但就算成功,我的魔力也所剩无几了吧。把魔力传输到过去,还需要去构筑自己的身体。就连能不能保持自我……”
“也就是有去无回的意思吗?”
“回来的方法还是有的。那就是睡眠。将魔力的消耗压缩到最低进入睡眠状态,直到回到这个时代。”
“将魔力消耗减少到极限来维持身体。因为本来这个身体就是借来的东西,所以能够做到。”
虽然萌花做了补充但也有别的问题。希望接下来要穿越到七年前。即便成功穿越并且调查出发小的情况……
“就算进入睡眠状态,你这七年间要在哪里度过?”
“我之前一直在想这件事情。”
希望微微点头。
“然后我确信了,我穿越回去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因为我想到了七年间应该在哪里度过。”
椎名和萌花面面相觑,希望是已经完成了穿越吗?
“保存身体的地点首先不能显眼。而且还要在妈妈居住的城市……我想尽量在深爱的人附近入眠。然后用微量的魔力制造干涉领域的话,就不会有人靠近了。”
“哪里有那么方便的……”
椎名忽然想起这座城市里某处不可思议的地方。谁都不会靠近的地点。不,是除了椎名以外完全没人能够的地点,如果是因为那里和椎名有关的话……
“……那个地方。”
废墟的教堂。那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没错。如果顺利的话,我应该正在那里长眠。”
椎名吞了口唾沫。现在这个时间点,希望可能并不只有一个。
“要去那里看看吗?”
“不,那样的话魔法和时间的关系会崩溃,我会随之消失。所以,必须要遵守我先穿越到过去的顺序。”
沉默流淌。希望穿越到过去成为了既定的事实。
“……你自己,这样就好吗?”
开口的是奈凪。
“就算穿越成功,你也和这次的竞赛无缘了。”
面对奈凪的提问,希望露出浅浅的笑容。
“找出恶意的原因是我们的工作吧。而且我也没有退出。先查明原因,然后大家一起解决吧。”
椎名看到了希望的坚强。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在为世界而奋战。
“萌花。”希望走到萌花身边。“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我只是想看看小时候的妈妈是什么样子的,仅此而已。”
“我知道了。最开始以为仅仅是单纯的动摇而已。但是总有些不对劲。这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但是,还有微小的希望存在。那就是我们并非孤身一人。只要大家同心协力就一定能够顺利解决的。”
“没错,就是这样。”
“竞赛就留到那时候吧。我把壁橱的上半还给你,一定要回到那个家里哦。”
“家务我们要轮流负责呢。”
萌花和希望紧紧相拥。
过了一会儿,希望和萌花分开,轻轻地瞥了椎名一眼。
“穿越的成功是注定的,所以不用担心。而且即便发生了什么,也和你没有关系。”
椎名被希望冷淡地排除在外。
“希望,如果缺钱的话,就去挖开咲希爬过的苹果树的树根。我之前捡到五百日元后埋在那里就忘了,那里被铺上沥青变成停车场后我一直很后悔。”
“请不用担心。对我来说是七年的旅程,但对你们来说只是一眨眼而已。”
希望一脸平静地说。未来的不断战斗铸就了她坚强的内心。
“那么时间已经不多了。在我们说话的期间那个存在的魔力也在不断增强。再拖下去我们就结束了。”
消灭了玲凪的力量。那就是椎名与发小的孩子吗……
“要在哪里进行?”
“这里就好吧。”
萌花回答道,希望走到了河畔的桥下。
河畔空无一人。天空中出现赤红与金黄的圆环。萌花和奈凪一同施加了干涉。
“椎名先生。”
椎名被希望叫了过去。
“能帮我把头发绑成马尾吗?”
“和咲希一样的发型?”
“妈妈的忠告其一就是注意马尾辫。妈妈说过‘马尾辫只能在最重要的人的面前解开’。所以一旦绑上就不能换成别的发型了。能解开它的只有遇到真命天子的时候。顺带一提,咲希点数什么的在我出生之前就还清了,所以请放心吧。”
“这样啊。”
椎名细心地绑好马尾辫后,希望微微一笑。
“这个请为我保管一下吧。因为不能带到过去。”
希望取出赛马的钥匙扣。这是咲希买给她的礼物。
“只是寄存哦。”
“知道了,我会还给你的。”
椎名接过了钥匙扣。
“那么……”
松开肩带的连衣裙,轻柔地滑落在希望脚边。
她的身体被苍蓝色光芒覆盖,魔法正在发动。
“我出发了。”
椎名有一瞬间与希望四目相对。这时,他注意到她的眼神中带有些许的恐惧——必须阻止。

但,为时已晚。夺目的苍蓝光芒四散开来。那是巨大的魔力爆发。
“希望……”
再次睁开眼时,希望的身影已经消失。
黏稠的黑色液体向外扩散,原地只剩下连衣裙。
希望穿越至过去,椎名只是呆呆地望着虚空。
*
“不用担心。希望已经回到这个时代了。”
三人急忙向着那个地方赶去。
废墟的教堂。希望应该是通过穿越改变了过去,或是带着有用的情报回到了这个时代。
希望已经穿越到过去,现在打开那里的石棺应该没有问题。
“会是那样吗”奈凪的表情不见丝毫缓和。“我仍然还能感觉到那不祥的魔力。而且我的魔力也越来越弱。就是说问题并没有解决。”
“即便如此情报也很有用。我们和希望重新会合之后制定对策。这也需要你一起参与。”
“我不能保证。”
奈凪摇摇头。失去妹妹的她封闭了自己的内心。
“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
萌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还好吗?”
“总感觉魔力变得稀薄了。一定是来到这个时代的魔法少女之间是通过魔法联系着的。只要一方魔力壮大,剩下的人就会失去魔力。”
萌花能存在于这个时代都是因为魔力。一旦魔力用尽,身体也会随之消失。就像刚刚穿越的希望一样,只留下原本构成身体的物质后消失不见。
“借辆自行车吧。”
东京有几处能够免费租借电动自行车的地点。是为了参加东京奥运会的外国游客而设置的。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导致最终规模不尽人意,但还是作为那份梦想的残骸保留了下来。
椎名找到地方后,刷卡打开自行车锁。
“奈凪也上来。”
椎名对气喘吁吁的奈凪说道。
“真的要三个人乘一辆车吗?”
“这种事情很简单吧。你们可是从未来来的啊。”
最后由椎名骑车,萌花坐在后座上,奈凪站在萌花后面。
“好挤啊。”
坐在狭窄的后座上的萌花抱怨道,椎名毫不在意接着踩下踏板。
椎名很担心希望。就算有魔力,但真的能够维持身体长达七年时间吗?还是说在那边稳定了生活才进入睡眠的?要是那样说不定已经比椎名还要大了。
到底会是什么样呢……
“这座城市很漂亮。”
背后传来这样的声音。
“连这样的景色都没看到,玲凪就消失了。”
那是奈凪的自言自语。失去魔力的玲凪会怎么样?如果奈凪赢了竞赛,玲凪还会在未来出生吗?但是,椎名无法询问刚刚失去妹妹的她。
穿过市民圣苑,自行车进入宽阔公园。
“这个公园也很好看。我只在妈妈拍摄的短片中见过,真的和短片里一样呢。”
奈凪沉稳的语气中,椎名能听出心如死灰的绝望。
“从这里跑过去吧。”
他们到达公园的尽头,将自行车扔下。
从那里再次奔跑,穿过栅栏的空洞的瞬间时萌花察觉到了什么。
“奇怪,好像之前一直笼罩在这里的干涉消失了。”
“应该是没有必要了吧。”
因为这个地点已经没有隐藏的必要了。想到这里椎名内心愈发地不安。
“姑且保持戒备吧。对方也有可能预料到这一点。”
比起焦虑的萌花和椎名,奈凪还很冷静。
“如果这是竞赛的话,那么已经来到了终盘。当希望解决问题时,停战协定也就结束了。”
“我知道。但是,首先还是找到希望。”
萌花她们穿过曾经的战场,来到了那个地方……
教堂的十字架映入眼帘。椎名从崩塌的入口走进内部,面前的景象却让他哑口无言。
“……”
那里早已面目全非。原本盛开的野花纷纷枯萎。阳光从千疮百孔的屋顶射入,照在教堂的残垣断壁上。
“不,还在。那座石棺还在。”
萌花指向那座石棺。那是保存着穿越到过去的希望的地方。
心脏怦怦直跳。那孤零零的七年希望是如何度过的?问题顺利解决了吗?有能够依靠的人吗?椎名感到呼吸困难,视野也开始因眩晕而摇晃,脚在颤抖。
椎名在冰冷的石棺前泛起悔意。是不是不应该让她去?就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即使成功了,也要在这冰冷的石棺中待那么长时间……
直到被拍了拍后背,椎名才回过神来。是奈凪在催促他。
“啊啊,先把这个打开吧。”
他向同样精神恍惚的萌花说后,将手放在石棺的盖子上。
盖子非常轻。是合成材料的仿造品。就是这么单薄的盒子保护了希望七年吗……
“动手吧。”
说完,三人移开了盖子。
“……”
只有一声叹息。其实在稍微移开盖子的瞬间就已经明白了。
……里面没有希望的身影。
椎名一口气把盖子全部推开。还是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黑色。那是黏糊糊的手形……是血。
—————失败。
不,不对的。不能就这么接受。希望肯定还在。肯定回到了这个时代。为什么不在这里?
“搞错地方了吧。希望她在别的地方……”
“这就是现实。”
奈凪说道。空旷的空间展现着冷酷的现实。
椎名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双腿在止不住地颤抖着。为什么。这悲惨的结局是什么……
“有什么东西。”
不顾像是石头一样僵在当场的两人,奈凪从棺底取出某样东西。
“是信,她给每个人都留了信息。”
奈凪递过来的是写着『给椎名先生』的折成三角形的小纸片。萌花也同样是一张纸片。而留给奈凪的是一个信封。
首先,萌花展开了纸片。
为了以防万一,我将苹果挖出来了。
“搞不明白意思。”
纸片上只有这短短一句话,萌花摇了摇头。苹果?为了以防万一是什么?比起那些希望她……
“那么,我看看给我的信吧。”
奈凪确认着来自希望的信,脸上逐渐失去了血色。
“……虽然写了很多,但我首先明白了一件事。”
奈凪抬起头,看向椎名。
“你并没有发小。”
椎名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她并不是被掳走了。你从一开始就并没有什么发小。说到底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
把说明留给最冷静的奈凪吧。
我利用模糊的坐标穿越到了过去。
构成身体花了好久,而且记忆也受到了损伤。
但姑且还算是成功了。
我自己也非常惊讶。本来我没抱什么希望,但妈妈的恋情颠覆了一切,才能让我有清晰的标记抵达这里。
首先是一年。
这是我取回记忆所花费的时间。
在那期间,我还做了许多需要坦白的坏事。比如偷吃灾害储备仓库的粮食等等,但先不赘叙了。
当我取回记忆时,妈妈已经搬到了远方的城市。记得妈妈回到这里已经是高中生时期的事情了,真遗憾。
于是,我依照当初的计划,开始寻找椎名先生的发小。
这个时代是机构所不能及的时期。只要找到问题的根源就能解决一切。
****
……但是根本不存在。
那栋房子只有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
不可能是这样的,我是按照椎名先生的记忆来行动的。
但还是不存在。
夏日祭也好泳池也好,秋天的露营活动也不见她的身影。椎名先生去吃免费秋刀鱼还有在公园堆雪人这些都是事实。但是,那里并没有什么发小。
能够通过魔法干预时间的魔法少女只有我自己,不,应该是只有我们才对。那她为什么会被机构利用呢?
但是我的魔力即将耗尽,已经没有时间去调查了……
也就是说,我穿越到过去明白的只有这件事。
发小并不存在。
这就是信的内容。
首先必须接受的事实是,希望并没有回来。
并不是死亡。只是希望出生的未来消失了。变得从最初就不存在。
椎名没能打开希望留给自己的信,只是连带着钥匙扣一起握在手中。
没能遵守马上还给希望的约定……
而且,希望只留下了椎名的发小并不存在的信息。
这怎么可能?明明有着过去的记忆却不存在……
奇怪,绝对有什么不对。心中涌起阵阵绞痛。
……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啊。
像是胸口浮现出一个空洞。不,是被剜开了一个空洞。
喘不过气,椎名抱着头。他想要大声嘶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
椎名坐在学校中庭的长椅上。
三人像是为了逃离那个地方,来到了这里。
“首先,问题在于你的发小究竟是什么人。”
萌花一边设置广域干涉一边说道。
“她不可能不存在。”
她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曾经的记忆都历历在目。未来的孩子死去,本应存在的发小要是也消失了,自己又算什么呢?
“这是干涉的应用,我们无法被旁人认知也是因为干涉了对方的记忆。肯定你也被人篡改了记忆。”
椎名回想起世界时是五分钟前诞生的这一假说。
没有人能够否定,世界是五分钟前诞生的假说。它假设人们被植入了过去的记忆,在五分钟前以『记得』的状态下诞生了。
如果自己对发小的记忆也是被人植入的……
那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要是这样的话那个她究竟是谁?
“没关系哦,先冷静下来喘口气。”
萌花的抚摸令椎名呼吸稍微平复,但同时一股厌恶感也油然而生。她为什么会对痛苦如此迟钝呢。是因为魔法吗?尽管时间不长,但一起生活的人可是消失了啊。
“现在清楚的是,你和那个谜一样的发小竖起了Flag。以那为坐标,新的魔法少女穿越过来。……而且对方还相当不妙。”
失去妹妹的奈凪也依旧冷静。
“和你们有什么不同吗?”
“魔力的等级明显不同。而且如果竖起Flag的对象正被机构那边利用就糟了。不,连干涉魔法都能使用的话,恐怕……”
萌花诉说着当前的危机,但椎名却完全不能理解。
“未来是不会改变的吧?你说过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魔法诞生、战争爆发、之后世界取回秩序的世界线是不会发生改变的。”
“那是被称为F点的东西。因魔法诞生而产生的用来测量时间流向的词汇。就是以前被称为宿命论、阿卡夏记录、阿揭斯塔之叶之类的存在。所以取回秩序这个时间点不会变。……可是,你觉得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会变成什么样子是什么意思?现在说的是已经消失不见的希望的事情。还要我预测未来的事情?明明连现在发生的事都无法接受。
“我活在现在。不要擅自把未来的事情扯进来。”
未来的事情应该由未来自己处理吧?为什么孩子自说自话地出现,随后又消失?为什么要把这么痛苦的事情强加过来?
“为了取回秩序我们究竟吃了多少苦,你根本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那对我来说完全就是无关的未来。”
“你说与你无关?那是这个世界的未来哦。而且你还是我的……”
“所以说太沉重了啊!”
椎名不由地大叫。积攒在体内的压抑瞬间爆发了。
“为什么我必须要承受这一切。你不也没有是我孩子的证明吗!”
听到这句话,萌花睁大了眼睛,向后退去。
“这话,你是认真的吗?”
“没有正式的程序啊。明明这样还要让我全部接受才奇怪。”
“我对妈妈没做过任何说明她都能感受到我们之间的联系。可是对你说明了这么多却还是不能理解吗?”
“能理解才奇怪吧。”
“够了!”萌花叫了起来。“对你抱有期待的我真是个笨蛋。你这个在未来也逃避责任的差劲人渣。”
“和我没关系,现在的我根本没有责任啊。”
“我有啊。我有保护世界的正义。所以才特意从未来穿越过来。但是知道你是我的父亲我就后悔了。因为我身体里流淌着一半来自你的肮脏血液。”
“你说什么?”
椎名的表情让萌花畏缩了一下,但她还是继续说。
“你给我的只有肮脏的血。光是流淌在身体里我就觉得痛苦。”
“明明是你擅自穿越来的,闭嘴啊!”
“好啊,我会闭嘴的。花费在你身上的时间真是浪费。说的每句话都是浪费。”
“闭嘴!”
“该闭嘴的是你啊!”
萌花狠狠地踹了自动贩卖机一脚,表情变得冰冷。
“……永别了。我绝对不会再和你扯上关系,也绝对不会再和你说话了。”
萌花转身离开椎名,随后不见了踪影。
萌花走掉以后椎名也依旧僵在那里。自己在干什么啊。应该去追她,但身体太沉重站不起来。一无所有的自己,突然间重负压在身上,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刚才说得太过分了。……彼此都是。”
奈凪还留在中庭。
“虽然我经常和玲凪吵架,但也没有过这种程度。基本上平行世界的我们命运都大同小异,在刚记事的时候你就不见了。没过多久母亲也去世,但不同的是我有玲凪在。虽然母亲的静不在了,但还有凪先生陪着我们。”
未来的奈凪和玲凪,相互分担着孤独。
“我觉得你能接受这些很厉害哦。我一直很害怕见到你。来自未来的女儿什么的,我根本不认为你会相信。但是,你抱住了玲凪,现在还为这些事烦恼着。”
奈凪把手放到了椎名肩上。
“世界取回秩序是注定的。魔法就像是病毒一样,突然爆发,随后毒性会逐渐减弱。而我们用来就是争取直到它毒性减弱为止这段时间的,疫苗一样的存在。”
依靠魔法来争取时间的药物。
“这种疫苗在全世界有三百二十一人。仅此而已。”
作为守护世界的疫苗来说,数目绝对太少了。
“所以疫苗都是被严格管理的。在迅速推进的魔法研究中,得出了魔法与血缘有关这一结论。”
据奈凪说,让能够生下疫苗的女性批量生育婴儿这样的计划也实施过。只是,那个计划并没有带来更多新的疫苗。
“还有过让我们这些能够控制魔法的少女生育婴儿的计划。当然由于时间关系,最后只能取出卵子在试管中培养,但计划也搁浅了。虽然时间紧迫是主要原因,但魔法与爱情的紧密联系也是原因之一。”
“如果奈凪以后与谁相恋,生下的孩子会怎么样?”
“也有过那种情况。十六岁的魔法少女进行恋爱,通过正常流程生下了孩子。虽然生下来的是少女,但魔力相当微弱。就是说魔力会随着世代更替而变得淡薄。也就是血脉变得稀薄了。”
削弱毒性。奈凪她们这些疫苗,要为魔法毒性减弱争取时间,最后取回世界的秩序。
“但是现在或许已经说不准了。”奈凪的表情变得复杂。“与你竖起Flag的是能够使用魔法的存在。而且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在世界上被严格管理的三百二十一人我都了如指掌,她们不可能来到这个时代。”
“你怎么能断言?”
“大部分人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失去了魔力。而其他的都死掉了。只有我和玲凪是例外。”
为了结束魔法失控的混沌,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我所害怕的是,机构利用时间穿越将能够使用魔法的少女送到这个时代,并与你竖起Flag的可能性。如果机构想要利用你的血,最后可能会演化成极其危险的事情。”
将变异的病毒送回过去,让世界再次陷入混沌吗……
“所以首先要查清楚那个自称你发小的究竟是什么人。然后要和那个战斗。不,好像已经来了呢。”
奈凪指向头顶的方向。学校的上方出现黑色的光环,是干涉魔法。
“恐怕你是关键人物。要是我们输了,你的记忆就会被魔法篡改,危险的Flag也会被进一步强化。”
“我是吸引那家伙过来的诱饵吗?”
“先去自动贩卖机买罐能量饮料吧,你要克服现在的疲惫。这个还给你。”
奈凪递出来的是椎名的钱包。
“然后,在这里祈祷我们的胜利吧。输掉的话世界就会被恶意覆盖,你也不知道会被怎样利用。”
奈凪周身覆盖起金黄的魔力,消失不见。是干涉魔法。
被留下的椎名久久地伫立在原地。
真是自说自话。遥远未来的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太阳渐渐西斜,校园的喧嚣也逐渐平静。在魔法产生的干涉下,无关人员都不自主地离开了学校。
……少女们最后的竞赛开始了。
“可恶……”
椎名的拳头砸在那台锈迹斑斑的自动贩卖机上。然后才想起右手一直握着的东西。他展开僵硬的手掌,看到卷曲的纸片还有钥匙扣。
卷曲的纸片上写着“给椎名先生”。
这是直到最后都将椎名当做外人的希望留下来的信息。
折成三角形的小小纸片。
但愿这纸片上还留有希望。即便是谎言我也会坚信……
来自未来的我从过去留给你信息,这有些奇怪呢。
虽然我失去了出生的未来,但你和妈妈存在过成为恋人的世界是事实。这点请一定不要忘记。
妈妈教会了我爱,而你教会了我孤独。
永别了。
————来自你的女儿
细致的笔迹处处体现着希望的性格。
无比唐突的登场,随后和解,在一个房间里度过了短暂而充实的时光。有些毒舌但会担心椎名的健康。曾一起牵着手走在大街上。步伐蹦蹦跳跳而又有节奏,那时她哼唱的歌曲现在还萦绕在耳边。感情细腻的少女,如果出生在和平的世界应该会有别样的人生吧?
还有与咲希聊天时她的笑容。那幸福的一幕至今还留存在记忆中……
但她消失在了过去。
椎名终于接受了希望消失的这一事实。
那孩子出生的未来已经完全消逝,融化在时间的洪流之中。
椎名仍然望着黄昏的天空。
“……你在哭吗?”
循声望去,站在那里的是咲希。
椎名抹了把脸摇了摇头。要是被这个女人看到自己哭泣,不仅会被嘲笑,而且还会留下把柄。
但是,咲希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椎名冷静下来。
“……那个。”
咲希指着椎名手中的钻石之眼钥匙扣。
“这个,是给咲希的。”
接过椎名递过来的钥匙扣,咲希露出悲伤的神情。
“这是,我买下来送给小希望的那个吧。”
咲希还记得消失的希望。
“她说,就把这个当作她。”
希望一定是出于这样的目的,才把它交给椎名的吧。即便融化在庞大的时间中只是短短的一瞬,但它却是二人曾作为母女相处过的确凿证明。
“那小希望去哪了?”
“她回到了远方。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这样啊。”
“你哭什么啊?”
接过钥匙扣的咲希,泪珠止不住地往外淌。
“我一直都在反对哦。因为钻石之眼那时已经决定要被处分了。虽然因为粉丝众多对外界声称正在治疗,可最终连种马都没作成就消失了。所以我想给小希望买些别的东西,是小希望一直坚持我才买下来给她。但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看到她的眼泪,椎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与咲希的未来。
如果能更早和咲希共享这样的感情,或许希望的未来就会改变吧。或许魔力会更加充盈,能够找到通往未来的道路吧。
但是,已经不在了。希望在竞赛中输掉了。
……不,即使这样她也奋战到了最后。希望她没有气馁。
可是自己在做什么呢?希望没有放弃希望,毅然穿越到过去。然而自己只是低着头。明明是她的父亲却没能保护好她。本应该更加用力地把她抱在怀里,却没能做到。
没错,希望是自己的女儿。即使是没出息的父亲也必须承担责任。
比如说那个绝对存在的发小。应该做的是找出希望没有找到的她。不能辜负希望的决心。不要沉浸在过去,要向前……
椎名咬紧牙关,站起身来。
*
椎名在校内狂奔。
椎名知道。魔法少女的竞赛胜败是自己无法插手的事情。但是他有了解真相的责任。
而且椎名能断言他的发小是真实存在的。就算不存在于过去,但接触过的事实是无法否定的。她倾听自己烦恼,陪着自己聊天,然后自己靠了过去。
首先要明确的是,确实存在过这样的人。
在旧校舍狂奔的椎名,找到了还有人影的活动室。
在干涉的效果发挥中,也还有学生留在学校。
打开电影研究会的活动室大门,有人坐在那里。
“前辈……”
不对,靠在桌子上盯着电脑的是穿着水手服的一之濑静。
“你真是好久没来活动室了呢。”
静笑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啊,前辈。”
“你已经发现我不是前辈了吧。”
静轻轻提起裙摆。
椎名看向电脑屏幕,上面正播放着那段宣传短片。刚才好像是在剪辑。
“为什么要互换身份?”
“不是说过吗?这影研只能男生加入。而且果然女生还是会被瞧不起。不过,这也结束了。”
“诶?”
“放暑假后凪部长就要隐退了。部员也不够,最重要的是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是说短片完成了吗?”
“哎呀,所以说不要再用敬语了。我们都是同一年级的。”
静走近椎名身边。
“我和你的关系是假的。我扮作凪接近了你。当时的那个是作为凪而不是我接受的。也就是说与我无关。”
静的表情很冷淡。与母亲加深关系会增强魔力是事实。同时如果少女的力量减弱,椎名与她母亲的关系也会减弱。这也意味着魔力会发生反馈。
那选择与心怀恶意的某人对决的奈凪,会不会面临着危险状况?
“那这段视频呢?”
“这个也不会公开了。我想只要拍下来就结束了,不是值得公开的东西。”
椎名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为了拍摄短片而不惜牺牲的她,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地舍弃呢?
……未来消失了。
正如奈凪说的,一直坚持拍摄短片的她也会消失。
也就是说,奈凪和玲凪存在的世界即将消失。
而自己和眼前的她的关系也要结束了。
“我应该是搞错了呢。如果最开始就以静的身份努力下去,或许会是不同的结果。”
静咬着嘴唇。
“就算这样,这个视频也是无辜的吧?”
椎名全力挤出声音。就算是幽灵部员的自己也有过在这段视频上付出的日子。而且这段视频本应该通往未来。
“因为我感觉不能公开它。”
这句话引起椎名的注意。
“期末考试结束后电影研究会就要被废除了。我和凪也不会再互换身份了。”
“凪前辈……”
“是静哦。电影制作已经结束了。我和你的关系也……到此为止了。”
在这瞬间,椎名失去了一名任性又目中无人的前辈。
“再见了,椎名君。”
静拍了拍椎名的肩膀,走出了活动室。
要是挽留的话她命运会改变吗?为了帮助奈凪在这里和她加深关系的话……
但是,为那种自私的理由而利用他人算是正义吗?
椎名站在原地,只是望着播放着的视频。
短片已经完成了。
开场是用无人机航空拍摄的远景校园。
画面一转,出现了坐在跳水台上的花翠。裸足轻轻拨弄着水面,带起阵阵波纹。旁边是跳着舞蹈的咲希,突然她一头扎进了泳池。踹她进水的椎名已经被剪掉了,剪辑之后就像是咲希自己跳进泳池一样。
水花四溅。天空有积雨云和飞机。花翠念出广告台词。随后背景变得模糊,最后放在那个地方的能量饮料聚焦在镜头中央。
……结束了。
仅仅十秒的短片。
“……”
椎名操作鼠标重新播放。
结束,重播。他不停地重复。
这种感觉好像在哪里体验过。
……是干涉魔法。
那个可以说成是怪人的凪,不,静会如此轻易放弃公开的理由。是因为这个视频拍到了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是那个地方吗?不对,那个地方在结束使命后就只是单纯的废墟而已。
再次重播的过程中椎名注意到了。短短一瞬,有一帧不自然地让人忍不住移开视线。他按下暂停一帧一帧地回放。
拿着能量饮料,摆出决胜姿势的花翠的特写。在那稍微向前一点,那里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在哪里……
那一瞬间让椎名毛骨悚然。泳池的栅栏的对面。
有众多的学生在围观。尽管焦点有些模糊,但在视频的边缘……
“这是什么?”
椎名咽了一口唾沫。那是一名女学生。她的脸扭曲着。在被停止的画面中,有张扭曲的脸在蠢蠢蠕动。
为什么在动?在停止的世界中为什么还在动?
这时椎名想到一个假设。
如果这个时候未来还没有确定呢?
如果分支的未来正在影响这段影像的话……
心脏传来轰鸣。
她就是椎名的发小。不,是被椎名认知成发小的少女。
她果然是存在的。已经像这样映在了画面上。
也就是说,她就是穿越而来的敌方魔法少女吗?
……不对。
能够穿越时空的只有萌花。是专属于像萌花一样继承了椎名血脉的魔法少女……
“呜啊……”
在得出结论之前,椎名的喉咙发出呻吟声。恐惧和不安战胜了理智。不想接受的情报从喉咙里吐了出来。
但是不能停止思考。这是必须接受的事实。这是……
这是自己的责任。如果取回秩序的未来再度陷入混沌,原因毫无疑问就是椎名的存在本身。
必须要负起责任。
*
花翠留在放学后的教室里。
在大部分学生纷纷离去的身影中,她还留在学校。
被夕阳染成橘黄色的教室,花翠坐在靠窗的座位上。
她伏在桌子上睡着了。大概是被分配到班长的职务,疲于处理各种杂务吧。为了不打扰到她,椎名左手握着体育报,靠在窗边。看着熟睡的花翠,椎名才注意到在教室角落处景象的波动。
是萌花。
她使用着干涉魔法。但是,那份魔力已经扭曲。萌花也好,奈凪也好,好像都已经输给了那名未知的魔法少女。即使这时也不肯解除干涉,是因为刚才宣言说不会再在椎名身上浪费口舌了吧。刚吵完架的萌花会就这样消失……
椎名站在熟睡着的花翠面前。
“真是很乱来的事情啊。我提前体验了和你在一起的未来。”
她的睡颜引人侧目。
“要是我说我们会有成为恋人的未来,你会相信吗?我是不会相信。但是,那个结果从未来来到了这里。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她就来了。是一个既不像你也不像我的孩子,但不知为何我轻易地就接受了。”
和正在沉睡的她之间的未来是真实存在的。
“和想象中的未来不同。和我以前无聊时想过的,如果有孩子的话希望她会率直且可爱的印象完全不同。那家伙的头发乱糟糟的,穿着黑衬衫就好像乌鸦一样,嘴很毒还很粗鲁,连筷子都用不好。……怎么说呢,说实话和我预想的差不多。我经常会觉得‘啊,这就是我的孩子’……”
学校在干涉魔法的影响下。几乎所有学生都会本能地离开。尽管花翠这样有关的人可以留在这里,看来也会陷入沉睡。
……直到一切结束之前都不会醒来。
“为了不是鸛而是金丝雀带来的孩子,我想要负起责任。”
椎名跪在花翠的旁边,轻轻抚摸她的秀发。
“……要是我说自己是从未来穿越来的,妈妈你会相信吗?”
萌花也来到桌子旁边。
全身都是污浊的黑色。这种状态下的萌花只是盯着花翠,无视椎名。不再交流的协议如今还在持续。
“妈妈你即使在这个时代也是美丽温柔且高洁。一见到我就感受到了母女之间的联系。但是,你的恋人却不是这样的。明明接受了那么乱来的事情,却还是没有察觉到我是他的孩子。难得我好不容易从未来跑过来呢。”
传来“嗞嗞”的奇怪声音。
外面漆黑一片。不详的风从敞开的窗户吹了进来。那是浑浊的魔力。
……那个来了,因椎名竖起Flag而出现的灾祸。
尽管注意到了那个存在,萌花还是对着花翠微笑。
“我真心觉得穿越过来真是太好了。未来的我已经失去了妈妈。所以就算回去等待我的也只是空虚的未来。而那个未来即将改变。我觉得这样也不错。因为妈妈这么惹人怜爱,爱上那个又笨又不负责任的男人真是太浪费了……”
椎名和萌花。彼此的视线没有交集一同注视着花翠。
时限越来越近。
椎名早就料到了她会来。察觉到异变的她肯定会来到教室。
从窗户的缝隙中渗入的黑暗包裹住萌花……
“完美无缺的你,唯一的缺点就是看男人的眼光。”
“是啊。要是真有眼光肯定就能生出更加率直可爱的女儿了。”
“期待比我还可爱的女儿可没用哦。问题在父亲那边。”
椎名和萌花仍旧没有对视,对着花翠说道。
和萌花已经没有关系了。就算存在萌花出生的未来也不会与椎名有任何瓜葛。所以不会再去看了。
被漆黑魔力包围的萌花,似乎已经做好了觉悟。
“下次请找一个更好的恋人哦。”
漆黑的魔力彻底包裹住萌花。
“永别了,妈妈。”
萌花淡淡微笑着抚摸花翠的发丝。
“别说这么任性的话!”
一声叫喊回荡在教室里。萌花和椎名都瞪大了眼睛。
搞不清声音的来源,萌花和椎名的视线四处游移。本以为是萌花的怒喝,但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那么……
花翠抬起头,抓住了萌花的手。
“未来的恋人还有我的孩子什么的信息量也太大了!我要和你结婚生子?不要说什么未来还有魔法之类的蠢话!”
猛地站起身的花翠,第一次表现出她的愤怒。
椎名都忍不住后退,没想到她竟然醒着……
“净是些任性的事情。我未来的女儿真不负责任!”
……果然是母女。萌花的表情和毒舌毫无疑问都是继承自花翠。
“妈妈……”
“无论是多么乱来的事情,包括女儿的事情我都能接受。”
花翠和萌花对视着。
“你什么都不懂。我喜欢的,就是你说的那个又笨又不负责任的男人。”
教室开始震动。被黑暗充斥的空间里出现赤红色的光芒。赤色的魔力开始修复空间的扭曲。萌花的魔力恢复了,甚至开始压制住黑暗……
“妈妈,妈妈……”
花翠抱住了泪流不止的萌花。
赤红的光芒将黑暗一扫而空,只剩下紧紧相拥的二人。
泪如雨下的萌花和紧紧抱住她的花翠,这也许是未来的正式光景。
椎名关上敞开的窗户。窗外的景色又恢复到平常的黄昏。萌花的魔力将黑暗消灭了。
说不定花翠生下萌花的未来可能真的存在。
……而自己与此无关。
椎名用脱力的左手重新握住了体育报纸。
应该会注意到魔力的变化。所以一定会来这里。
自己是诱饵。为了唤来灾祸的根源……
不,已经来了。
背朝着夕阳照耀的窗户,自己的发小就站在那里。
“竞赛的结果已经确定了呢。”
现在能够看清她的长相了。那是一名和花翠和萌花都很像的女生。
“你是……”
和花翠抱在一起的萌花也注意到了。
“没关系。只要消灭了那个家伙一切就都解决了。所以,妈妈你闭上眼睛。”
缠绕着赤红魔力的萌花转向她,打算消灭灾祸的源头。
“你想要,如何处理我?”
“我只会让你从这个时代消失。你不应该存在于这里。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可以确定你是机构那边的存在。”
听到这句话,她悲伤地闭上了眼睛。同时椎名的胸口也隐隐作痛。
“嗯。我是机构的人。虽然被称为黑暗面,但那只是不同立场的视点吧?就像人类因为病毒而进化一样,魔法或许也是人类进化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你被洗脑了。”
“即使是那样,但这就是我。”
萌花拨开花翠试图阻止的手,正面看向她。用赤红色的魔力构筑处长剑,朝向……这时,萌花的手开始颤抖。
“我出生在试管里。是用某一名魔法少女的卵子作为胚胎,在机构的管理下长大的。因为我继承了虽然微弱却很特殊的魔力。接着计划被制定出来。”
她被剑尖指着,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知道萌花无法对自己出手。
“那就是干涉过去。当然,我的魔力极其微弱。能做到的也只是让过去泛起一点涟漪的程度。也就是说,让人误以为过去发生了什么。”
“那就是,过去动摇的原因?”
只是让过去看起来发生了动摇。只是这样,或者说只能做到这样。
“那么问题就简单了。那就让我在这里消灭掉动摇的原因。”
“你能杀了我吗?”
“可以。只要是为了保护世界,我会消灭你。”
“能做到吗……妈妈?”
萌花的行动完全停止了,她睁大眼睛一动不动。
“因为我是你的女儿,所以才能轻微地干涉时间。”
水滴啪嗒一声落在萌花的脚边,那是冰冷的汗水。
萌花的嘴唇嗡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妈妈?”
萌花的脸色苍白,仿佛全身的血都被抽干了。无法处理过于混乱的情报导致大脑宕机。摆在面前的是难以接受的话语。
首先移开视线的是萌花。
撒谎,萌花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已经本能地察觉到了。就像花翠一样,感受到了血缘的联系。
“你的目的是什么……”
萌花问向从未抱在过怀中过的女儿。
“让血脉变得浓郁。”
她的嘴角上扬。
窗外再次暗了下来。不详的魔力重新将周围覆盖。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窗户上不断地出现黑色小手的痕迹……
“我能够用于干涉时间的魔力远不及妈妈。但是,那样的我如果注入了血脉。”
她瞥了一眼椎名。魔力与血脉有着直接联系。关键在于椎名的血。再加上能够控制时间魔力的萌花的女儿。
那个Flag是近亲繁殖。
甚至不是钻石之眼那样的『二×三』,而是『一×二』的血脉。
如果萌花的女儿得到椎名的血,就会导致直系近亲繁殖。
那么诞生的少女将会是时间穿越能力的结晶。
椎名终于明白了。这并不是竞赛。
这是精心策划的血脉游戏。
是名为浓缩魔法少女血脉的计划。
结果是椎名自身导致的。他在那一瞬间被混有自身血液的她所吸引。在那犯下禁忌的时刻竖起了Flag。
自己所依靠的是萌花的女儿。而萌花又是自己的……
椎名污秽的血脉被浓缩,诞生出禁忌的魔法少女。
“机构的目的是制造第三个F点。因魔法而导致混沌是第一个。随后魔法消失取回秩序是第二个。……那如果之后又出现有着强大力量的魔法少女会如何?没错哦,再次陷入混沌的第三个F点就会诞生。”
“怎么会……”
覆盖在萌花身体的赤红色魔力消散了。
残酷的真相过于尖锐,一瞬间将萌花的心切得粉碎。
“回到未来吧,妈妈。那样一来前两个F点会完美地连接,最终走向第三个F点。”
窗户玻璃破碎,漆黑的魔力向萌花袭来。
“萌花!”
千钧一发之际萌花闪开了攻击,是奈凪救下了她。
“奈凪,你。”
惊讶的萌花抱紧了奈凪。奈凪的魔力也如同风中残烛。大概是因为萌花出生的未来更加确定了。
“去战斗啊,萌花。绝对不能让第三个F点形成。”
“但,但是……”
魔力正从不知所措的萌花身上一点一滴流逝。萌花也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放心吧,你不会死。我们在未来还会相见。”
萌花的女儿寂寞地笑了。由萌花的卵子诞生,没经过恋爱就诞生的女儿。
“擅自穿越到这里,就不要再说任性的话了啊……”
二年级一班教室当中的演员神情各异。绝望的萌花。死心接受自己消失的奈凪。而作为萌花女儿的她脸上则出现了些许动摇。
“萌花,不要担心。这些责任全部由我来承担。”
在这间教室中,椎名第一次与萌花对上视线。
“不是的,这都是我的错。”
萌花望向椎名的目光中满是绝望。
“就算这样我也会负起责任哦。父亲就是这样的角色吧。”
“所以说,你才做出这种事?”
察觉到的花翠睁大了眼睛。
“没错。我说过吧,我已经受够了。未来的战争什么的愚蠢事情不要把我们卷进来。这里不是未来,是现在啊。”
椎名握着体育报纸说道。
“你怎么还在说那种……”
抱着奈凪的萌花愤怒地看向椎名,然后屏住了呼吸。
椎名的脚下鲜红一片。体育报纸没能吸收干净的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椎名君。”
花翠跑过来想要确认椎名左手的伤势,被椎名所制止。
“在这个世界消除烦恼的方法,奈凪,这还是你妈妈教给我的哦。”
椎名丢掉因吸收血液而变得沉重的报纸,血液仍源源不断地从左手腕淌出。
“我决定承担责任。”
椎名想要改变未来。他要消除自己得到孩子这一准F点。只要能够控制魔法的萌花和奈凪都消失的话,那她的女儿也不复存在了。
“啊……”
萌花的女儿,也是椎名的发小的身形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魔力逐渐稀薄。而不详的魔力也即将消散。
“你在干什么啊!”
对于萌花的大喊,椎名只是笑着。
“消除我这污秽的血。”
“笨蛋,你在说什么啊!”

“趁我还有意识的时候告诉你。这几天的生活真的很愉快。本应该在未来才能得到的东西被我抢先体验到了,我觉得非常幸福。你们能穿越过来……”
各种各样的记忆涌上心头。他想起在狭窄的房间中乱七八糟的生活。想起萌花走在街上的身姿。还能一起漫步在这座没有毁灭的城市里真是太好了。她不是任性地穿越过来的,而是带着的回忆来的。发火时的眼神虽然冰冷,但萌花的可爱笑容却刻在了这个世界的记忆当中。女儿在自己出生的城市露出笑容,真是太好了。
真的感谢你们能够穿越过来……
“我会真心地祈祷。萌花,希望,还有奈凪和玲凪你们能够再次出生。”
花翠用来按住椎名手腕的白色手帕,已经染得血红。
“花翠同学。萌花一定会在未来出生,就算只剩下一半我也恳请你珍惜她。因为那个孩子没有了我的血脉会变得不完整。还有咲希和凪,不对是静的事情也拜托给你了。只要作为女性好好生活下去,希望也好,奈凪和玲凪也好,这些不完整的女儿们应该一定会诞生……”
椎名在模糊的意识下,发自内心地祈求着那样的未来。
这就是责任。为了保护女儿的未来,身为父亲的责任。
在意识断掉之前,椎名精疲力竭地靠在窗边,看向萌花。
虽然觉得这样就好了,但心里还是有些遗憾。
四个女儿中,自己唯独没有拥抱过萌花。
虽然未来和过去都已经失去,但如果可以重来,真想在相遇的瞬间就……
“……察觉到是自己的女儿然后紧紧抱住她啊。”
*
面对即将消失的奈凪和自己,萌花思考着。
混乱的情报中,只有一件事情还没有搞清楚。
“为什么你能够穿越到这个时代?”
萌花问自己快要消失的女儿。
魔力会随着世代而变弱。她不应该会有穿越时空的魔力。
但是,她没能回答。椎名濒死的如今,来自更加遥远的未来的她会最先消失。因为距离越是遥远就越不稳定……
“我知道。”
奈凪代替她作出了回答。
“一定是,你出生的未来才是正确的。萌花出生的未来随着时间流逝,到达了两个F点的未来……”
“不要再说了……”
握住的奈凪的手渐渐失去力气。
“你知道甘油的故事吗?本来不可能结晶的甘油因为偶然结晶化了。然后世界各地的实验室保存的甘油,包括封存在密闭容器中的,都自然地出现结晶化现象的具有代表性的纠缠事件。”
“那是都市传说吧。”
“但是,魔力也有同样的性质。我能穿越时间是因为你发明了穿越时间的魔法。……没错,就在那时魔法变得能够穿越时间。宇宙中诞生了那样的算式……”
萌花呆住了。奈凪在说些什么……
“因为你穿越时间导致了平行世界的诞生。出现希望和我们的世界。然后,随着那个魔法被解明,你的女儿也变得能够穿越时间。”
连吞口水都做不到。口腔里干巴巴的。
感觉所有的线都连在一起了。
那个动摇原本只是『看起来像是动摇』。但是自己在自私的情感驱动下选择去确认。不是为了世界,只是因为有想要见到的人……
没错,机构的目的就是让萌花进行时间穿越。
一切都是为了让时间穿越的魔法诞生。在萌花穿越之后的瞬间,这个世界,不,是这个宇宙观测到了时间穿越的魔法,它诞生了。
“随后我作为程序的残片紧随着妈妈来到了这个时代……”
那是自己诞生在试管里的女儿的声音。
……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怀里即将消失的奈凪,已经消失的玲凪。还有穿越到更加遥远的过去没能回来的希望。以及面前自己父亲的悲惨结局……
“我,被利用了……”
花翠拼命地想要止住椎名的血。椎名还活着。但是,如果他活下来,第三个F点就会诞生并引导世界走向毁灭。
这样啊,原来不该出生的是自己。一旦出生,父亲和母亲就会变得不幸。还有自己的女儿和世界的未来也是……
“可恶。”
崩坏的世界中,萌花泣不成声。
窗外漆黑的魔力如晨雾般淡去。随后萌花的女儿也烟消云散,空间再度扭曲。距离这个坐标遥远的存在都会消失。
“再见了,妈妈……”
萌花听见女儿的声音。
“不要啊,不要擅自从未来过来,让我背负责任啊。”
萌花泪流满面,注视着倒在地上的椎名。
“啊啊,任性的一直是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的血是污秽的。”
自己为了来到这个世界,让无辜的椎名死去了。
想来真是可笑。自己擅自从未来穿越过来却要让父母负起责任。
“不要死……”
萌花祈求着,就算未来没有自己也好。只是希望他能活下去……
“还有希望。”
那声音也微乎其微。
“仅存的希望,还在。”
奈凪紧紧盯着萌花。
“再次穿越吧。就像希望做过的那样……”
“那种事情。我根本做不到。”
使用过的Flag无法再用。已经没有穿越的机会了。希望因为有着让她险些迷失的Flag才能穿越。但是,萌花根本没有那样的Flag。
从未来过来的时候,只发现了一个Flag。
“只要穿越到爱诞生的地方就好了。你的妈妈看到爸爸救下金丝雀的时候不是产生爱意了吗?”
“所以说那个Flag是……”
“而且刚刚穿越过来,你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时,没有产生爱意吗?你不是仅仅为了见妈妈,还是为了见到爸爸才来的对吧?正是因为有这样强烈的想法才穿越的吧。”
“做不到啊,那么模糊的的坐标。”
萌花还记得那时的事情。将魔法传输至过去,附身到金丝雀身上的时候。从黑猫那里救下自己的那双手的温暖。她立刻就察觉到了,救下自己的那个人就是自己的父亲。……那也是爱。精神的碰撞产生了爱。
向着自己亲自建立的坐标……
如果穿越过去会怎么样?两个自己不可能同时存在。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希望就是向着那样的黑暗跃去了吗?
萌花摸了摸自己的发带。那里夹着希望留给自己的纸条。那条意义不明的信息。
她再一次将其展开。
为了以防万一,我将苹果挖出来了。
……啊,这样啊。希望早就料到萌花有再次穿越的可能。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改变了萌花和椎名相遇的地点,给予了萌花重来的机会。
也就是说,希望知道产生平行世界的原因就在于萌花。
那又为什么……
“为什么不来责怪我啊?”
被骂一顿反而会更轻松。
“我们不是姐妹。而是可爱的分身。姐妹之间的争吵真的很开心。”
代替希望。奈凪微笑着看向萌花。
“只要穿越到过去就好。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不与爸爸相遇,这悲惨的循环就会终止。所以,加油啊……”
萌花握住的手完全失去了力气。
“啊啊……”
没有回头路了。只能投身于漆黑的宇宙当中。
即使失败也是一种赎罪。魔法少女必须要穿越。
“萌花。”
那声音极其温柔。蕴含着足以动摇萌花决心的魅惑魔力。
“来这里。”
花翠展开沾满鲜血的双手。看到这萌花明白。花翠已经接受了这一切。
甚至接受了因椎名的死,失去了名为萌花的未来的悲惨结局。
即便如此,花翠也仍然想要抱住萌花。
……母亲会宽恕一切。
那是多么甘美的诱惑。甚至让自己产生自己就是为了这个才穿越过来的幻觉。既然要消失的话至少要在母亲的怀抱之下。
“妈妈。”
萌花抹去了泪水。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所以自己必须要负起责任。
即使从这个世界消失,那也是自己必须去做的事情。
真是荒唐的事情。女儿通过魔法从未来穿越过来。连这样的话都能相信并且接受,自己的父母真的善良到无可救药……
“妈妈你给予了我强大的魔法,那简直是一种奇迹。我的身体里充满了妈妈的爱。”
“萌花,过来吧。”
“但是,一切都会变成没有发生过。无论是在未来还是在这个时代,我已经得到了足够的爱。所以请忘掉吧,然后在这个时代继续走下去。”
她在未来教会了自己深深的爱。之后当失去一切,并将其视作理所当然时,是他教会了自己什么是孤独。
萌花看着椎名。
她曾觉得不断奔跑下去是理所当然的。对接连地去也没有抱以疑问。即使是一切结束,孤身一人站在那里的时候,也依旧没能理解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
但是穿越到这个时代,与他相遇之后终于明白了。
原来不断奔跑着的自己一直是孤身一人。原来这种感情名为孤独。
奈凪的体温消失了。而花翠的微笑也变得淡薄。
“孤身奋战是我的骄傲。所以,我不会迷失在您的爱中。”
萌花拒绝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治愈自己的人,以及她的温暖。
“永别了妈妈,我爱你。”
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但正因如此……才不能后悔来到这个时代。
“我,必须出发了。”
于是,萌花跃向宇宙。

终章
那是宇宙的深处。
只有一片漆黑的空间。如果在这黑暗中迷失方向,自身微不足道的数据就会被破坏,融化掉吧。
萌花就在这样的海面上飘荡着。
第二次的穿越。
构成自身的情报有一半是悔恨。反正都要消失了,最后真想要投身入那个怀抱。
不,自己不可以消失。因为自己被自私的感情所驱使,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即使自己消失也必须负起责任。
在空间中飘荡的萌花,记忆逐渐地剥落。
与花翠和椎名的珍贵回忆在漆黑的空间内渐渐凋零。
一起走过的街道,一起看过的风景,和椎名一起度过的乱七八糟的日子。稀松平常的片段无比脆弱且虚幻。而熠熠生辉的记忆,分解之后也化为了单纯的数字散落在大海中。曾经那么珍惜的记忆就这样消失了。
好痛。比起受到的伤痛,失去的记忆更让人感到痛苦。
冰冷的大海。推动宇宙这浩瀚存在的深处是深邃而残酷的。
萌花感到自己即将消失。第二次的穿越失败了。
已经失去了方向。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分不清上下。自己会就这样坠落分解吧。
……这就可以了。
在名为时间的强大魔法下,花翠一定会逐渐忘记自己。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珍视的记忆一点一滴地被剥离,最终化为虚无。
但萌花又想到了椎名。自己如果继续坠落下去,他的死不会有任何改变。只有穿越后让一切从一开始就没有发生才能改变他的死亡。
可是,在哪里……
就在这时,萌花看到了光。在漆黑宇宙中的微光。那是引导自己的坐标。
萌花用尽最后的力气挥动翅膀。散落着记忆也要奔向那道光。
那时的记忆还没被分解。被当作金丝雀接受着他的温暖。那时萌花立刻就明白了。接住自己的是父亲。那是一种触电般的感觉,若要用简单的方式来表达那么复杂的算式,那就是爱。
是的,就是那个坐标。和奈凪说的一样看见了那个Flag。
能够再一次抵达过去。然后……
在被分解前的瞬间。萌花坠入了那个坐标。
*
从天而降的情报集合体。
过了很久,萌花才意识到那是雨。
眼前是灰蒙蒙的天空,雨滴簌簌落下。
她意识到穿越成功了。和穿越成金丝雀时同样的坐标。萌花再次抵达这里。
能看到公园。果然是那个公园。锈迹斑斑的栅栏,在后面……
仅仅只是路灯。
没有苹果树。因为希望把它挖出来了。那里有穿越到过去的希望留下的痕迹。苹果树消失了,也没有将其当作巢穴的金丝雀。
那么自己呢?已经没有魔力能用来构筑身体。一定是为了成功穿越附身在了距离坐标最近的生物体内。
那么自己又变成了什么……
她试着叫喊却发不出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喵”的一声。
被黑毛覆盖的前爪进入视野……是黑猫。
住在公园里的野猫。穿越的并非金丝雀,而是黑猫。
这样啊……
被雨水浸湿的萌花望向天空。一切都变了。苹果树消失,在那里筑巢的金丝雀也消失。所以椎名和花翠的相遇也消失了。
只要两人相遇的失去开端,萌花出生的未来也不复存在。
这样就没有悲伤的未来了。花翠不会和废柴男人相恋,更不会生下萌花这样狂妄的女儿。椎名也不需要烦恼从未来擅自穿越过来的女儿,也不会有用割腕来解决问题的未来。
……这样就好了。
萌花伏在原地。身体好沉重。强行穿越导致自己连黑猫的身体都无法操纵。萌花感觉到自己体温的流失。自己害了这只被当成时间穿越道具的黑猫呢。
但这是一直战斗着的萌花所能迎来的,最自豪的谢幕了。
胸口的疼痛名为孤独。虽然从母亲那里得到了爱和力量,但从父亲那里得到的却是软弱。明明如果不曾相遇,自己就可以一直坚强下去,也不会感到痛苦……
雨声变得遥远。模糊的视野也犹如黑白电影。雨水连带着体温,将萌花的记忆一点一滴地剥落殆尽。但这也好过溶解在那漆黑深海中。能在庞大的情报笼罩下消失已经足够奢侈了。
雨声停止,寒意也消失。眼前的世界落下帷幕……
忽然,有光芒照入空间。
睁开眼后,飘落的雨滴在闪闪发光。黑白的世界染上了色彩。
那是温暖。
萌花被拥入怀抱。
“你没事吧?”
那声音令萌花陷入绝望。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自己是带着什么样的觉悟穿越到这来的。然而这家伙却……
在这场雨中,椎名撑着伞抱起黑猫。
萌花清楚必须要逃开,但身体却不听使唤,椎名为了让淋湿的黑猫得到温暖而把它抱了起来。他对黑猫的抗拒实在太过温柔,萌花只能放弃抵抗。
雨停了。周围的风景又恢复色彩,萌花被这个世界所接纳。仰望天空,有光从云间射进来。
萌花在椎名怀里,看见一名雨停下后还撑着伞的少女。
撑着赤红色雨伞的花翠,出神地望着抱起黑猫的椎名。
萌花意识到,花翠再次坠入了爱河。即使没有苹果树也不会改变。希望那微弱的抵抗终究敌不过命运,齿轮开始转动。
『这不是从头再来吗。』
萌花说完,抱着黑猫的椎名瞪大了眼睛。
对于穿越萌花没有感到后悔。这一幕是无罪的。
而且萌花也明白了,也许自己得到的不是软弱,而是温柔。
萌花在父亲的怀里下定决心。
『但是非常感谢,我发誓。……下次不会失败了。』
坠落的苹果被拾起,成为爱情故事的开幕。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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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你是一年级的椎名月人君对吧?”
“一之濑同学?诶,为什么穿着男生的校服?”
“我是一之濑凪,是一之濑静的双胞胎哥哥,也是你的学长哦。”
“啊,是吗?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几乎没见过面的隔壁班的一之濑静同学向我搭话了。问我喜不喜欢电影,要不要加入社团什么的。”
“都这时候了还不加入社团有些不妙吧。不仅会在有活动的时候被到处使唤,而且还得不到青春的回忆。但要是加入了奇怪的社团,还可能受到前辈欺负。”
“姑且我正打算想要成立一个赛马竞猜同好会呢。”
“比起那种异想天开要不要加入影研?现在正在为夏日活动拍摄影片,得到的盈利都会捐给『北极熊保护基金』,不仅环保还对就职有很大好处!现在在入部申请书上签名还附赠原创宣传单和温柔的前辈哦。”
“最后不会让我买些奇怪的DVD吧?我可不会轻易上当。”
“我们有正常的活动!看,比如这手机上的视频就是我拍的。”
“嗯……咦?这个正被僵尸袭击的色情女孩,是前辈吗?”
“不是我哦。是我拜托别人女装的。以前附近的公园总有痴汉出没,我打算拍摄逮捕他们的纪录片,拜托她扮演诱饵角色之后好像就上瘾了。”
“不是,说什么女装,静本来就是女孩子吧?”
“那种小事就先放一边,怎么样,这段视频?”
“……怎么说呢,发出‘咿呀!’这样的尖叫后反而更像B级片了。”
“你果然也注意到了?这个世界‘咿呀!’正在逐渐消失。”
“诶?”
“真正受到惊吓的时候,再可爱的孩子也只能发出‘呜呜’‘哇啊’之类的惨叫。就是说这段视频超脱了现实。”
“确实在现实生活当中没有听到过可爱的惨叫呢。”
“所以我是一个纯真的浪漫主义者,每一部作品中都会加入至少一次‘咿呀!’或是‘啊~’的叫声。我们是电影研究会同时也是失落的悲鸣保存委员会。”
“确实这个世界要是少了‘咿呀!’或者‘啊~’都非常寂寞呢。”
“你要来一起守护吗?将濒临消失的东西连接至未来就是我们的责任。”
“前辈,这……感觉好帅啊!”
And a year l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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