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 复活的教师
第二话 复活的教师
很久很久以前。
由于种种原因,有一个魔神被关在葫芦里面。
被丢在海里的葫芦没有被任何人捡到,魔神就这样过了好长好长一段被监禁的日子。在狭窄、痛苦、没有半点乐趣的瓶子里,魔神非常非常郁闷。
过了一百年的时候,魔神想。
“如果有人能把我救出来,我会让他一辈子都当有钱人。”
可是,已经整整过了一百年,并没有人来救他。
然后魔神又这么想。
“如果有人能把我救出来,我会为他开启大地的宝库。”
可是又过了四百年,还是没有人来救他。
于是魔神又这么想。
“如果有人能把我救出来,我就帮他实现三个愿望,不管是什么愿望都可以。”
可是仍然没有人来救他。
于是魔神就这么想了。
“如果有人把我救出来,我就杀了那个人。”
所以各位读者——
要打开密封瓶子的时候千万要注意。←以上是错误的教训。
※
隐居于现代的魔法师们的学舍Magic Academy——通称为“学园”。
以它的基本机能和经营理念来说,称为“学园”是比较容易了解的,不过,从这座Magic Academy上空俯瞰整座学舍的话,很多人都会发现另一个词汇更适合用来形容它。
那就是“都市”。
为了不造成误会,必须再加以说明,这不是指“学园都市”。
一般的“学园都市”是以“学校”为中心,四周环绕着街道小区。这种学园都市感觉上比较接近日本的城池——中心有一座城堡,城外有数个村町环绕四周。“学校”和“都市”不能划上等号。
可是“魔法学园”不一样。
Magic Academy包含了所有基本都市机能。继续用城池来做比喻的话,它比较接近西欧的城堡。以巨大的城墙和四周做区隔,像一座要塞都市,以一个建筑物构成超巨大的都市空间,里面也同时包含了人们的生活空间。这就是Magic Academy。
这种构造是有理由的。
所谓的魔法师是一种研究者,他们追求遭世俗舍弃的法理。大多数的魔法师都讨厌被用来支配一般社会的常识或条理所束缚,他们认为那些东西会蒙蔽自己的双眼,是碍手碍脚的枷锁。拥有古老传承的魔法师们之所以会带给人“隐者”的印象、认为他们会选择远离俗世的地方盖个小屋,就是基于这个原因。
“学园”的学生或教师们也有这个共同点。
Magic Academy就这样被建造出来,做为一个让魔法师们能舍弃世俗琐事、自由进行研究的地方。因此这里的魔法师大多不跟世俗来往,很多人从不踏出“学园”。
因此,“学园”必须提供能让他们居住的场所以及各种附属设施。
例如说食堂、餐厅、便当店、咖啡厅、大卖场。
说到魔法师,或许会让人觉得他们像仙人一样,不吃东西也能活着——不过,这一点并不适用于“学园”里所有的魔法师。有些魔法师会用魔法把身体改造成不需要进食——当然不可能制造出不需要补给的永恒肉体,而是用光合作用或从气脉来获得力量。另外有些魔法师则是靠每个月服用一次自己制造的仙丹就能活下去。
很多魔法师对于研究这种“不需进食”的雕虫小技没有兴趣,而有些魔法师则是觉得没有把兴趣和心力放在这些杂事上很可惜,因此反而一个劲儿地埋头研究这些魔法。
因此,在“魔法学园”里,有很多可以供人轻松用餐的餐厅。懒惰的魔法师们可以叫食堂、咖啡店、便当店的外送,更极端的魔法师则是会叫营养点滴的外送。
因此——
“学园”里可以维持最起码的食衣住行。
负责统整管理“学园”所有杂事的教务课,事实上发挥了市公所的功能。而以风纪泥人为代表的风纪委员会则发挥了警察机关的功能。
事实上,“学园”可说拥有成为“都市”的每一项条件。
一旦拥有都市机能,接下来就会寻求进一步的扩张与充实,即使在魔法师的世界里,这个道理也是不会改变的。
因此,“学园”里也设置了简单的医院、公园、竞技场等设施,根据纪录,有一定的使用者在利用这些设施。为了那些没有在俗世寻找安身立命之处的魔法师,让他们在过世之后能有一个永远安息的场所——“学园”里也设置了墓园。
暂且不说这个。
“——所以啊,我就跟教授说了,结果教授脸色大变。”
“因为那个教授的脾气特别奇怪啊……”
一边说着话一边在“学园”的公园里走着的,是“学园”学生——金属泥人梅塔理斯和人类乔治.佛拉旺。
“学园”的学生除了人类之外,还有神族、魔族、像附丧神一样拥有自我意识的自动人偶和泥人。只要拥有自我意识、有想要学习魔法的意志,基本上“学园”不会在意学生的出身和来历。
“说起来,听说以前有更难缠的教授呢。”
“是喔?”
梅塔理斯歪着头问道。
虽然有着就算经过一百年也不会磨损的外表,但事实上他非常年轻,对“学园”以前的事情不太清楚。虽然是泥人,不过他很爱听以前的故事或传说。
“那些都是很有名的教授喔,像黑森助理教授啦、多多良川教授之类的。”
“现在我们还有修达教授跟佐久间前辈啊。”
“如果把没有教书的也算进去的话——还有那个‘夜蓝的侵夺者’啦。”
“啊啊,拓人的堂姐啊,那个羽濑川铃穗?”
梅塔理斯认识羽濑川拓人这个菜鸟魔法师。
当然,他也知道拓人那个堂姐——在“学园”里众所周知的特异分子,“夜蓝的侵夺者”羽濑川铃穗。
“没错没错,那女孩的妈妈听说也很厉害喔。”
“这么一说我好像听过,听说她妈妈的绰号叫‘破坏魔’。”
“我听说她现在因为没办法使用魔法而退休了,不过她创下的攻击魔法连续吟唱纪录和最大破坏率,到现在还没有人能破得了耶。”
“这样不是跟神族或魔族差不多了吗?”
“是啊。”
两人边聊边走。
这时。
“唉哟——”
乔治踩到公园地上的空罐,踉跄了几步。
一开始只是这样的事情而已……这时,命运的齿轮开始朝奇怪的方向转动。“大风刮起,木桶商赚大钱”式的偶然因素发挥层层连锁效应——结果引起了出人意料之外的事情。
脚步踉跄的乔治踩到了其它小石头。
身体变得更难维持平衡。
他猛然伸出手——想要抓住梅塔理斯,结果拥有金属外壳的梅塔理斯太滑,所以乔治什么都没抓到,就这样跌倒。
他很倒霉地跌在自己刚刚踩到的空罐上——背骨就这样硬生生跟罐子撞上。
“哇呜!”
痛到快昏过去的乔治在公园地上摔滚,撞到树丛里的石头后才停下来。
“痛死了……。”
“你在干么啊?”
梅塔理斯惊讶地问道。
乔治露出苦笑,扶住手边的石头站起来——
霹哩。
“——咦?”
好像撕破了什么。
慌张回头的乔治看到一枚符咒。
那是刻着非常复杂且高难度魔法的封印符咒。
在那张符咒旁边,贴满了潦草写着“危险!不要碰!”、“再好好想想吧!”之类的警告文字。简直就像是爆炸品的存放库或自杀胜地一样。
“喂——那个——”
梅塔理斯脸色——没有大变,不过感觉上像是脸色大变地说着:
“那不是第一级封印符咒吗?”
“怎——怎么可能!那种东西不是应该收在迷宫仓库里吗?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乔治大惊失色。
第一级封印符咒。
那是用来封印魔力强大的神族和魔族的符咒,要是在风吹雨打之下破损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因此这种符咒拥有很强的持久性。这种封印符咒……乍看之下像是普通的纸片,事实上刻有自我防御的魔法,不要说风雨,就算是丢进火炉去烧或用炮弹攻击都不会损坏。
只有一种情形例外——被人类撕破。
总之,乔治虽然不是故意的,不过他就是撕破了那张符咒。
“这……这下不是糟了吗?”
“那、那、那个到底封印了什么东西——”
梅塔理斯和乔治都非常惊慌。
这时——
轰隆。
石头像是在扭动身体似地激烈摇动。
“咦——?”
乔治发出惨叫。
像是在嘲笑他们的狼狈似的,那个相当于一人可以环抱住的石头继续震动——不,应该说是继续摇动,石头像是抓狂的节拍器似地朝左右激烈摇摆,然后——
爆炸。
声音听起来意外地小。伴随着爆炸声,石头炸开,碎石块“啪啦啪啦”从他们两人头上落下,卷起一阵白色烟雾,掩盖了梅塔理斯和乔治的视线。
两人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
就在他们头上——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一个影子摇摇晃晃地浮现。
因为被白烟遮住,所以看不太清楚,可是——
“咦……”
梅塔理斯和乔治都吓软了腿。
虽说还是菜鸟,不过好歹他们两个也算魔法师,对大部分的事情不会感到害怕。如果有必要,也可以施展几种作战用的魔法。可是,他们脑袋里完全没有想到要施展魔法。
其中一个理由是——身为魔法师的直觉告诉他们。
不会赢。
对方光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压倒性的魔力。虽然不知道他的数值,不过魔力总量恐怕达到十万吧。就算是保守估计,大概也相当于御前天使的等级——要是有个万一就可以在一夜之间毁灭一个国家。这不是见习中的魔法师能够打倒的对象,简直就像蚂蚁向大象挑战一样。
另一个理由是——
“呼呼呼呼呼呼呼……复活了……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缓缓从白色烟雾中露出来的那个身影。
那是——
“……哎呀,是你们把我放出来的吗?”
“……”
梅塔理斯和乔治已经说不出半句话。
“看来得好好谢谢你们才行哟……”
那个声音听起来天真可爱。
可是——
“——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梅塔理斯和乔治悲壮的惨叫合音回荡在整座公园里,是三十秒之后的事情了。
※
菜鸟魔法师羽濑川拓人结束了白天的表面生活——也就是从一般社会的高中放学之后,就会穿过位移大门,进入“学园”,这几乎已经成为他每天的例行公事。
当然,一起在普通高中上课的塔娜罗特、铃穗,以及可变型魔法机杖法尔雀也跟在他身边。法尔雀当然没有在普通高中里上课,而是把自己的存在系数压缩,藏进拓人的书包里。如果她要维持本来的型态,就没有办法一起带着走。
暂且不说这个。
“右边OK——”
“左边OK喵——”
这里是非常普通的小巷子。
确认左右的状况之后,拓人、铃穗和塔娜罗特各自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
那是“学园”的学生证,也是通往“学园”的通行证。
拓人代表大家把卡片放在胸前,开始静静地吟唱开门的咒文。
“我——羽濑川拓人,学号J041128,以学生证召唤你。大门啊,通往真实、被隐藏起来的大门啊,请立刻显现在我面前,为我开启通往学园的道路吧。”
下一刻,出现在他们脚下、发出青色光芒的魔法阵随之启动。
世界的色彩倒转,形成亚空间,把拓人他们从一般的空间分隔出来。
如果用宇宙飞船来比喻的话,这个亚空间相当于减压室,也就是为了不让俗世和“学园”直接联结而设立的缓冲区——万一足以毁灭世界的细菌、魔法生物或破坏性魔法在“学园”里暴走,有了这个缓冲空间,受害范围才不会扩散到外面的俗世。
“一次空间接合门构筑完毕,已和一般空间切离。”
拓人低吟似地说着。
同一时刻,在他脚下的蓝色魔法阵像是有生命似地自动改变了形状。这是为了切换回路,把空间连接到“学园”本来的入口——大门伊斯莫。
“接着开启第二扇门——正门‘伊斯莫’。”
包围在拓人他们四周、失去色彩的周遭风景,就像是映在镜子里的虚幻影像似地四散碎裂,另一端出现了一扇青铜制的巨大门扉。
大门伊斯莫。
会令人联想到城门、必须抬头仰望的左右对开门扉上,刻着巨大严肃的脸孔。这是“学园”的大门,用来管理出入分子的自律型魔法器具——也就是泥人的一种——大门伊斯莫。
“——确认完毕。”
巨大的青铜脸孔张开眼睛,掀动嘴唇说道。
“希望今日汝等亦能获得智慧与勇气——”
“谢谢你,伊斯莫。”
拓人一边仰望着俯视自己的巨大青铜眼球,一边说着。
可是——
“……我虽然很想这么说……”
伊斯莫用有些为难的语气说道。
“——伊斯莫?”
“‘学园’里似乎发生了一点麻烦的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放你们进去。”
“麻烦的事……?”
拓人惊讶地问道。
麻烦事或骚动在“学园”里虽然是见怪不怪的情况——不过从来没有发生过会令伊斯莫犹豫着该不该让“学园”关系者进入的事情。
“明确说来,现在‘学园’里下了戒严令。”
“戒严令?”
听起来是个危险的词汇。
“学园”平常的确大小骚动不绝——可是其中大部分原因都出在拓人身边这两个少女身上——即便如此,在拓人的记忆中,也不曾发生过下戒严令或让大门伊斯莫限制成员进出的事情。
“里面到底……?”
“因为情报混乱,所以我也不能完全掌握。而且担任教职的魔法师今天多半都出去了。”
“啊——是会谈吗?”
拓人说道。
“学园”会定期和神、魔两族召开会谈或集会。
除了人类之外,“学园”里还有很多来自神、魔两族的留学生,这里可说是神界、魔界,以及人界的特别解放区。因此,神族和魔族都很关心“学园”的情况。在他们的要求之下,“学园”会举行会谈,以便定期报告、研商未来的有关事项。“学园”里的人虽然只把这种情况称为“会谈”或“集会”,不过这是“学园”的重要外交手段之一——多数的高阶魔法师或专家级的魔法师都会参加。
“老实说——羽濑川拓人,以你这种程度的力量,进去之后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此处——”
说到这里。
“……嗯,嗯、嗯……”
伊斯莫不断点头。
看样子正在进行魔法通讯。
然后——
“羽濑川拓人,以及羽濑川铃穗、塔娜罗特.安萨廷,佐久间荣太郎请你们尽快进入‘学园’——直接前往‘对策本部’。”
“前辈叫我们进去?对策本部是什么……”
“详细情况等你们到了之后会再说明,可是——”
伊斯莫的表情有些僵硬。
“我实在不太想送你们进去。”
“你不必担心我们。”
拓人苦笑着说道。
“如果是前辈叫我们进去的话,起码我们还能走到前辈那里吧。”
“……知道了。”
伊斯莫点点头——打开左右两扇门扉,开启通往“学园”的道路。
※
现场充满了阿鼻地狱里惨绝人寰的叫声。
“第四道防卫线被突破了!”
“下一道机关是什么?坑洞挖好了吗?”
“架起有刺铁丝、通高压电!”
“那家伙、那家伙来了!那家伙啊——”
“已经不行了啊啊啊啊啊啊!”
这里是“学园”校本部最高楼层。
虽然是在建筑物里,不知为何却特地搭起帐棚,设了一个“对策本部”。可以看到很多人抱着头哭叫。
不过,仔细看看,就可以发现其中似乎有某种规则。
姑且不论年龄,只要是在“学园”里待得比较久的学生们都明显露出恐慌的模样。相较之下,只在这里待了十几年的学生们虽然紧张——却不像那些老鸟们那么慌乱。
也就是说。
该怎么说才好呢——这并不代表老鸟们没有干劲,而只是因为新人们还没掌握到事态的严重性。这就像如果对方没有实际体验过海啸或地震的恐怖,即使费尽唇舌,也无法让他理解。
就在一团混乱的现场正中央,有张很大的桌子大剌剌地放在这里。佐久间荣太郎两肘架在桌上,交握的手掌遮住嘴巴。不知为何他鼻梁上挂着太阳眼镜,一旁是直立不动的艾妮乌斯,看起来就像某个秘密机构的总司令一样——桌上摆了写着“临时对策委员会委员长”的三角形牌子。
然后——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荣太郎身边开了一个位移大门——一脸讶异地从里面走出来的,不用说也知道是拓人等人。
“喔喔拓人——还有铃穗,你们先等一下。”
荣太郎说道。
“现在情况很严重。”
“这个用看的就知道了,可是到底什么事那么严重?”
听到拓人的问题——对策本部瞬间静了下来。
好像连用言语描述那件事都很恐怖的样子。
“……复活了。”
“啊?”
“那家伙、那家伙复活了。在二十年前的‘圣战’中应该就已经被封印的家伙、那家伙……现在又再度……”
“那家伙是指……?”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可是——有人无法忍受那种沉重的沉默,低声开口说道:
“‘福音宣告者’——”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名字像扫下扳机似地,导致对策本部里不断有人昏倒。就连平常一派悠闲的荣太郎,也露出了有些紧张的表情。
“悲剧……又要再度发生了吗……”
“呃、那个——我还是听不懂。”
拓人一脸困惑。
“委员长!”
不知为何穿着野战服的银发女孩——白虎化身的神族雅跑过来喊着。相同打扮的魔族辛格拉薇亚也跟在她身边。
“第五道防卫线——修达教授、被突破了!”
“嗯……教授现在情况如何?”
“现在意识不明、正在保健室接受紧急治疗。”
“修达教授——我们不会忘记你崇高的牺牲。”
荣太郎遥望远方,紧握着拳头低声说道。
不知为何,雅和辛格拉薇亚拿着放大的修达教授肖像,像舞台背景一样站在荣太郎身后,或许这是在演出某种心象风景吧。
“……前辈,我没听到真正的解释。”
“这个、总之——”
荣太郎把视线移回拓人身上。
“二十年前被封印的家伙又复活了。”
“封印……?听起来很令人不安啊。”
“一言以蔽之,所谓的封印事实上指的就是“禁锢刑”。
在拓人的认知里,如果没有做出相当程度的坏事,“学园”是不会做出这种处分的。
“这是义勇军所采取的行动。”
“啊?”
“也就是说,这并不是‘学园’当局的指示。由于大家再也无法忍受那家伙不断反复的恶行,因此由一群人主动组成义勇军,把那家伙封印起来。”
“啊……为什么‘学园’当局会默不作声呢?”
如果是会让人无法忍受其暴虐行为、进而组成义勇军的家伙……“学园”教务课应该不会保持沉默吧?风纪泥人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可是——
“因为那家伙是教师。”
荣太郎说道。
“因此当时担任教职的魔法师们有所顾忌,没办法出手。而教务课的假想神格们也因为有程序封锁,无法对担任教职的魔法师出手。这次刚好很多人都不在,像寒河江教授之类的。修达教授当年还是学生,这次也出力协助我们,只是……”
荣太郎按按自己的眼睛。
“啊……啊。”
“那家伙的力量十分强大而特殊,我们几乎没有什么胜算。”
“……连修达教授或前辈都没有办法吗?”
就拓人所知,在魔法技能方面,荣太郎和教授们可说是足以跟神、魔二族匹敌的怪物。
不——应该说,就技能而言,他们的能力比神族和魔族还要优秀。拥有强大魔力的神族和魔族往往会浪费自身的魔力,而身为人类的魔法师们,对于如何有效率地运用有限的魔力,则是累积了数千年的研究经验。就力量和技能两种方面而言,神族和魔族在前者的确占了优势,但人类在后者往往比神、魔二族优秀。
那样的他们也赢不了。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对手?
难道说是上级神族或上级魔族之类的对手吗?
“不过——也不是完全无计可施。”
荣太郎严肃地说道。
“铃穗,就是你了。”
‘我?’
被荣太郎一指,铃穗吓得缩起身体。
“你是最后的希望。”
‘不、那个、突然这么说、我……’
铃穗这么说着——这么写着,但荣太郎的表情神色不动。而注意到她的存在之后,对策本部里的成员们起了一阵骚动。
“羽濑川……铃穗……”
“‘夜蓝的侵夺者’……”
那是铃穗的特殊能力。
这种能力在一般社会里没有什么特殊意义——不过在魔法师群聚的“学园”里,是一种充满威胁的能力。
平常铃穗会用特制的蝴蝶结把这种能力封印起来。一旦解开蝴蝶结,她就会把周围所有的浮游魔力全数吸收。当她发动能力的时候,会在四周制造出没有任何魔力的空间。
这种力量并没有强大到可以把魔法师或神族、魔族体内——也就是“容器”——里的魔力吸收殆尽,可是像体温一样散发出来的魔力会被铃穗完全吸收,基本上就无法施展以放射魔力为前提的魔法。结果魔法师们会变成无法施展魔法的人——神族和魔族用来当做活力来源及构成要素的魔力会被夺走,让他们逐渐衰弱。魔力强大的上级神族和魔族或许还好——因为他们的魔力发散速度可以跟铃穗的吸收速度互相抗衡——而下级魔族或神族可能连动都动不了。
因此,铃穗的能力被称为“魔力侵夺能力”,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会被魔法师、神族、魔族、精灵当成天敌。
当然,铃穗虽然能以特别学生的身份进出“学园”,但“学园”成员们在看待她时,基本上大多数的眼神都带有忌讳和恐惧的成分。因此以前甚至发生过她被“学园”之外的魔法师追杀的事情。
可是——
“‘夜蓝的侵夺者’……”
“如果是她的话……没错、如果是她……”
现在,对策本部成员们的视线,露出了求救的色彩。
反过来说——跟现在成为问题根源的家伙福音宣告者比起来,铃穗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
“……不、不行。”
这么说的是拓人。
他像是要保护铃穗似地一边挡在前面,一边说道:“不能让铃穗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小拓……’
铃穗眼眶带泪地看着捍卫着自己的拓人背影。
可是——
“拓人,除此之外没有其它方法了。除了她以外,没有人能胜任这个工作。”
荣太郎断然说道。
“……可是、这样太乱来了,二十年前大家是怎么做的?”
“二十年前我们靠某个女性的力量把那家伙封印起来,被称为‘学园’圣女贞德的她、好不容易才将那家伙……”
“那么再拜托那个女性一次不就好了吗?”
“不行。”
荣太郎像在演戏似地摇摇头。
“为什么?”
“她已经不能再使用魔法了。虽然她曾经拥有足以被称为‘破坏魔’的强大魔力,是个拥有高超攻击魔法技巧的好手……”
“……难道说……”
破坏魔。
已经不能再使用魔法。
听到这两句话,拓人脑中闪过一个人。
“是秋穗婶婶?”
‘是我妈妈?’
“嗯。”
荣太郎点点头。
“因此铃穗,你是打倒那家伙的勇者的正式继承人。”
“不行、不能那么乱来。”
拓人抗议着。
这时——
“委员长!”
自动人偶少女啪嗒啪嗒地跑过来。
“画面恢复正常了!请看主水晶板!”
不知何时设置在这里的大型水晶板——总之就是液晶屏幕的亲戚,大小有一百英寸以上——开始发光,缓缓映出画面。
一开始只能看到白色烟雾。
可是另一端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应该说似乎有什么生物。
是巨大的人影。
那是——
“混账家伙,他发现这里了吗?”
荣太郎呻吟似地低声说着。
他回头看拓人,继续严肃地说:
“——拓人,好好看着,那就是我们的敌人。”
“……”
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阵风——白色烟雾突然散去。
荣太郎郑重地告诉他们:
“那就是‘福音宣告者”。”
然后。
拓人和铃穗一起摔倒在当场。
※
御狩谷遥。
身为“学园”学生的她多半在魔法驱动工学科出入,她是寒河江教授的学生。
虽然是“学园”的学生——不过,在魔力方面,她其实没有那么强的能力。
这就等于她没有身为“魔法师”的天赋才能,可是她在魔法器具的开发、制造、调整方面拥有非凡的才华。“学园”也会为这样的人开一扇门、接纳他们。虽然最低限度的魔力能量是必要的——不过魔力的多寡和这些人在“学园”里的立场或业绩不一定成正比。
人类魔法师为了弥补魔力能量的不足,因而研究出“魔法”这种技巧。如果光把问题焦点放在魔力能量的多寡,人类魔法师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就算魔力能量很少,如果拥有能够弥补这一点的其它技能,“学园”也会给这些人学习的机会。如果他们能达到一定的水平,“学园”也会给予重用。
总之,御狩谷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而且她也是特别生。
她最擅长的就是泥人的制造。
“‘福音宣告者’是什么东西?”
遥说着,眼镜镜片闪闪发光。
基本上如果访问十个人,十个人大概都会回答“御狩谷遥是美人”吧。不过,如果是访问有点宅的家伙,大概还会加上“隐隐约约从刘海里露出的额头令人……呼……呼……”、“委员长还是应该要戴眼镜”之类的批注吧。
总之,遥就是给人这种感觉的少女。
她目前所在的位置是“学园”校本部五十楼中央部里的一个大厅。
大小几乎可以用来打橄榄球的这个空间,原本是规划成多功能场地。不过,这里非常坚固,多数的战斗行动都不至于对这里造成损毁。
自愿担任第七道防卫线的遥,带着她刚制造出来的最新型泥人,站在这个场地正中央。
老实说,不要说福音宣告者的真正身份,遥就连他的模样都没看过。
除了因为情报错综复杂之外,她跟拓人一样,都是比较新的参与者。
可是——
“就算是教师,只要是破坏‘学园’秩序的人,我都不能原谅!”
抱着手臂做出这番宣言的遥身后,大剌剌地站着一个泥人。
这是御狩谷遥特制、据点防卫用重机动泥人“十字架判决”。
除了严峻的外表之外,两肩扛着巨大的大炮,头部有两个像是机关炮炮口的圆孔,腰上系了两把像电锯一样的剑,最厉害的是,背上还背着巨大的武装背包。
这个颇具威吓感的巨人光是静静站在那里,就足以让看见它的人们跪在地上说“对不起请原谅我”。
“跟以往的重机动泥人不同,采用双脚直立式的设计可以确保它的高度机动性与敏捷性!防御方面使用了以人工山铜和贤者之石制成的超级导电装甲和防护力场产生器!武器方面装设了可发射六六六发炮弹的小型诱导弹发射筒两座、九九口径战术天诛炮两门、三八口径咒化机关炮两门,以及近身战斗用、以绯色金制成的锁炼剑‘判罚之剑’两柄!”
对门外汉来说完全听不懂,不过感觉上好像很厉害。
“敢来的话就来吧!”
遥抱着手臂做出宣告,在她身后的“十字架判决”也同样抱起手臂。看样子要突破这道防御的确不简单——
“——唔?”
一道人影缓缓出现在大厅里。
“福音宣告者”。
那是——
“……!”
遥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眼前的对手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悠然站在大厅里的那道身影。
“LOVE!”
如野兽咆哮般的声音在大厅响起。
“PEACE!”
爆炸般的声音让空气霹哩霹哩地震动。
“那是我的处事方针。”
好像是在……唱歌。
首先看到的是压倒性的肌肉。
光看就觉得很热、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大量肌肉。好像可以直接一块块切割开来,用来当做医学数据的明显肌肉。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胸大肌、三角肌、前锯肌,简直像是标上箭号、贴上标签似地,一块块都看得很清楚。如果把人体模型做成这样,就很容易看懂了。
那具身体在摆姿势。
以专门术语来说,那是叫做“mostmuscular”的姿势,可以把肌肉一块块挤出来。当然,这个人身上穿的是明显露出身体线条的紧身衣,而且衣服到处都有开口,直接露出肌肉。吊带从肩膀横跨到腰部,夹住像裸体彩绘似地显露出一切身体线条的紧身五分裤,下面的两只脚则是长统袜加高跟鞋。另一个重点是手臂上的熊猫图案和旁边“LOVE&PEACE”的刺青。
脸上留着落腮胡。
头发理成小平头——或许是为了追求流行,几束长长的刘海垂下来。嘴唇漆黑,眼睛虽然细长,可是却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恶心。
……光是这种外表就可以对目击者产生强烈的冲击。
最可怕的是。
“他是……天使?”
遥梦呓似地低声说道。
没错。
这是天使,是一个背上拥有四枚翅膀的天使。虽然跟肌肉或其它东西比起来,这两双翅膀不太明显,不过那的确是天使的翅膀。原本应该纯白无瑕的翅膀上,似乎做了羽毛彩绘之类的东西,挂着紫色的装饰品。
“哎呀!”
一边变换姿势——这次的动作是“侧面胸大肌与手臂肌群展示”——福音宣告者开门说道:“可爱的小姐!”
“……”
遥已经因恐惧和混乱而说不出半句话。
“又来了!又来了!为什么这么可爱?啊啊不行了!吾已经忍不住了!”
他继续变换姿势——从带着女性化感觉的“侧面肱三头肌展示”,到像是在说“看我嘛!啊啊看我嘛!”的“正面胸部及大腿肌群展示”,福音宣告者一边变换动作,一边靠近遥。
“啊……啊啊……啊啊啊啊……”
遥一边发抖一边伸出右手,用食指指着一步步逼近的肌肉天使。
“攻……攻……攻击!攻击!”
仔细想想,其实对方什么都没做,遥所采取的行动实在太过分了一点。可是,该怎么说才好呢——一步步逼近的肌肉天使就是会产生某种莫名其妙的魄力,将人类脑袋里的常识道德连根拔除。
“——嘛!”
“十字架判决”应了一声,准备应战。
“攻击!快点!快一点!”

听到少女哭叫的声音,钢铁巨人用雷射瞄准肌肉天使。
以千分之一秒的速度调整焦距、预测对方未来的动向,解除所有武器的安全装置。
然后。
“嘛——!”
大量的小型诱导弹瞄准肌肉天使发射,看起来就像“十字架判决”本身爆炸一样。如大雨般的炮弹和枪弹像是要填补其间空隙似地纷纷发射。小型诱导弹虽然只跟底片盒一样大,但是命中目标时的破坏力却足以跟战车大炮媲美。更不要说是数百发的诱导弹,不管是战车或战舰,都会在一瞬间沉没。
可是……
“啊啊!”
子弹砰砰砰地命中目标,卷起烟雾。
从烟雾另一端传来的声音似乎很开心。
遥脸色大变。
“是力场防护!——全弹!全弹发射!快点!采用对上级神魔模式!启动圣偏向力场防护反制系统!”
“啊啊嗯!嗯!啊啊啊啊啊嗯!”
“快点!”
破坏性兵器接二连三地发动攻击。
以时间来说大概只过了十几秒,不过刚才那些攻击的破坏力应该足以让重型战车老虎一号或大和舰化成铁屑了吧。
可是——
“……”
“……唔,好激动的邂逅啊。”
福音宣告者一边摆出“正面肱二头肌展示”的姿势,一边说着。
“吾有一点点兴奋了。”
“咦……”
遥一屁股坐了下来。
然后。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好可爱啊!呼呼呼——”
肌肉天使快步靠近,一把抱住慌乱挥舞手脚、想要逃开的遥。
汗湿的肌肉硬是跟遥紧贴在一起。
光是这样遥就已经快要昏倒了。
“——嘛!”
为了保护主人,“十字架判决”半自动地采取攻势。
可是,有着“居合斩”气势的神剑斩击,在距离肌肉天使的肌肉几公厘前的地方,迸出火花,就这样固定在空中。
是力场防护。中级以上的神魔几乎都会下意识地展开力场防护。“十字架判决”虽然启动了力场防护反制装置,可是因为眼前这个肌肉天使的力场结合力十分强大——因此无法完全反制。
“真是性急啊。吾也会好好抱你一下的,等一下哟。”
肌肉天使笑着说道。
“十字架判决”之所以往后踉跄了几步,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斩击被挡下,所以身体失去平衡——或者是连身为泥人的它都对这个肌肉天使感到毛骨悚然。
然后。
“呼呼呼,可爱的小姐!愿你幸福哟!”
肌肉天使用陶醉的表情盯着遥——
啾——————————————
一个浓烈的吻。
“……!……!……!.”
遥睁着眼睛,像被抓到陆地上的鱼一样,狂乱地挣扎。
在此特别补充说明一下——天使并没有吸取遥的魔力,他什么都没做。
而只是紧紧抱住遥、给她一个深深的吻而已。
说“而已”不知道恰不恰当,不过总之肌肉天使并没有采取任何攻击,也没有造成任何物理方面的破坏。
可是。
充满粘答答汗臭味的肌肉。
被那种身体拥抱,被涂着黑色口红的嘴唇深吻。
如果觉得这样也无所谓的话,大概就跟那家伙属于同类吧。
“……”
遥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啾砰——怎么听都不像是亲吻的声音,福音宣告者一边发出这样的声音,一边把嘴唇从遥脸上移开,“呵……”地一声,满足地叹了口气。
“唔呼呼。”
他回头看着“十字架判决”。
泥人窸窣地退了半步。
“你也很棒哟。”
福音宣告者一步步逼近。
他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十字架判决”手臂,可以轻易击退战车的巨大泥人身体被肌肉天使异于常人的力量轻轻松松拉了过去。
“嘛——!”
可怜的是,“十字架判决”身上没有设置发出惨叫声的功能。
※
“……那是什么东西啊?”
“啪”地一声爬起来——刚刚为止他都一直趴倒在地上——拓人大叫着。
“那就是我们的敌人。”
荣太郎说道。
“敌、敌人——”
拓人看着水晶板。
肌肉天使。
他继续摆出各种姿势,而且怎么看都像是对准摄影机摆姿势。
“啊、那个人、那个天使到底是什么来历?他有什么目的?”
“那家伙叫做哈朴薛尔,是个身份很高的天使。以阶级来说是中级第三位——也就是能天使。”
“……为什么这样阶级的天使会做那种事……?”
“这个嘛……”
荣太郎一脸困扰地说着。
“其实,他完全没有要加害别人的意思。你刚才也听到了吧,爱与和平是他的处事方针。他不是在说谎,那是认真的。”
“啊……啊……”
这样的话似乎没有必要把他当作敌人、也没有歼灭他的必要。
“这样看起来不是很好吗?”
拓人虽然也认为突然抱住猛亲是一种性骚扰,不过这种事毕竟有程度上的差别。美国人会以拥抱和亲吻来打招呼,身为天使的他说不定也觉得拥抱和深吻是一种打招呼的行为而已。如果他没有恶意,实在不应该苛责他——虽然拓人不想被一坨一坨的肌肉紧紧抱住,不过他也觉得不应该以外表或个人兴趣来判断一个人。
“表面上是这样啦。”
荣太郎说道。
“可是”
他皱着眉继续说着:
“那家伙——”
“委员长!”
听到旁人的叫唤,荣太郎回头一看。
大型水晶板映出的景象。
缓缓站在抽筋的御狩谷遥和“十字架判决”对面的那道人影。
那是。
“——笨蛋!修达教授!”
荣太郎低声说着。
没错,站在那里的是专家级魔法师,身为“学园”教师、兽耳的使徒——修达教授。
可是他刚刚不是被打败了吗?
“又勉强自己回到战场上了吗……”
‘哎呀,弗兰克拉姆,忘不了我的吻吗?’
福音宣告者——哈朴薛尔说道。
‘我不能放着你这家伙乱跑。’
弗兰克拉姆.修达教授说道。
他的语气虽然坚决,但是整个人已经十分憔悴,脚步摇摇晃晃,一看就知道已经无法应战。
可是——
‘如果你那种疯狂的价值观蔓延开来,这个世界就完蛋了!不管是妹妹、眼镜女孩、女仆、娇蛮女孩、女女——还有我最爱的兽耳,通通会烟消云散!我不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行!’
‘唔呼呼,欢迎啊,害羞男孩,我会好好疼你的哟,疼到最深最深的地方。’
两人的对话完全搭不上线。
‘我原本、原本不想使出这一招的!’
修达教授一边大叫一边从怀里拿出像猫耳一样的发圈套在自己头上。
那一瞬间。
修达教授的身体发出闪光。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像宇宙人一样全身散发光芒,四周的烟尘随之飞舞,修达教授摆出备战姿态。
同一时刻——硬毛从他的衣服袖口、领口长出,修达教授突然长出了尾巴、利爪和犬齿。
兽化现象。
修达教授并不是狼人,他只是使用了能够引起人为兽化现象的魔法器具,以提高自己的运动能力。由于无法使用魔法从中距离、远距离突破哈朴薛尔的防护力场,所以他才出此下策。
‘这是古代中国制造出来的东西,如果使用时间超过十分钟,连心灵都会变成野兽,是一种备受诅咒的道具——“兽之耳”。可是,为了打倒你,我乐于使用这种道具!一切都是为了我最爱的兽耳!’
“教授……”
荣太郎低语着。
他一边擦拭眼角一边说:
“你……是男子汉……”
“是这样吗?”
拓人说道。
画面里的修达教授一边发出‘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声音,一边挥舞利爪,朝哈朴薛尔冲过去——
‘啊啊嗯~’
坚硬的利爪挟着魔力与速度突破了防护力场,但教授已经精疲力竭,因此只在哈朴薛尔身上画下一条淡淡的红线而已,连有没有剥下一层薄皮都不知道——大概是这种感觉。
‘吼啊啊啊啊!’
“这样的话,看我这招!”——像是在说这句话似地,修达教授张嘴用牙齿咬住哈朴薛尔,不过同样也无法刺穿他的皮肤。
而且——
‘唔呼呼,不可以留下吻痕哟~’
哈朴薛尔似乎完全不觉得教授在攻击他。
而且。
‘不过你这样好可爱哟!’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修达教授还来不及逃走就被一把抱住,亲吻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脸上,最后致命一击是——一个深吻。
哈朴薛尔放开完全失去力气的修达教授,教授摇摇晃晃地后退——
‘唔呼呼,愿你幸福哟~’
说着,哈朴薛尔还送了一个飞吻。
至此已经精疲力尽的修达教授,“砰”地倒在地上。
“……”
水晶板前的众人——哑口无言。
在沉重难受的沉默中,肌肉天使在没有任何旁观者的大厅里,一边摆着健美姿势,一边离开。
“伙伴们——”
荣太郎开口说道:
“让我们向勇敢的战士们——致敬!”
众人一同敬礼。
无法进入状况的拓人和铃穗,以及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的塔娜罗特,睁着眼睛环视四周。
“先把小遥……跟……修达教授……送到保健室去……我们等一下一定会去看他们的……!”
荣太郎泪流满面地说着。
然后——
“哈朴薛尔、那家伙——”
荣太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回头看着拓人他们。
脸上的泪痕已经消失无踪。
“他是双性恋,男女通吃。”
“啊……啊。”
拓人应着。用看的就知道了。
“而且是被虐狂。”
“……这样啊。”
“还有他完全不会听别人说话。”
“……看得出来。”
“而且只要他高兴就会抱人亲人。”
“……好像是这样没错。”
“那家伙是博爱主义者。”
“这样不好吗?”
“不管对方是谁,他会把自己看到的所有人都抱起来深吻。”
“……”
“没有人逃得掉。”
“……”
“没有人能抵抗。”
“……”
因为他是天使啊。
“特别是学生们。”
“……”
因为他是老师啊。
“结果,惨遭他毒手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成立受害者协会,自己组织自卫团,可是哈朴薛尔那家伙完全不在意。因为他是教师,所以其它教授们也不想干涉,而且他的行为是基于善意,就伦理层面来说也无法挑剔什么。而且像我们这种魔法师如果搬出道德方面的大道理,岂不是笑死人了?更惨的是,他所说的‘祝你幸福’,其实是一句咒语,拥有‘祝福’的效果——事实上可以提升对方的能力,能让对方捡到钱、猜中考题,虽然是小小的幸运,不过总之都是好事。”
“……”
“所以——他的绰号叫做‘爱的恐怖分子’。”
“……”
这样的确是既恐怖又惹人嫌,就算多多少少会遇到幸运的事,大家也不想要。
“结果……为了逃避可怕的记忆,很多人开始产生跟那家伙一样的兴趣。”
就像劫机事件里的人质,为了逃避自己身为人质、不知何时会被杀害所产生的沉重压力,跟恐怖分子产生共鸣,变成他们的协力者。从被害者转变为加害者,以忘却恐惧。同样的情况似乎也出现在哈朴薛尔的被害者身上。
不愧是爱的恐怖分子。
这种威胁几乎相当于传染病。
“这样下去世界就会毁灭了。”
“……有、有这么严重吗?”
“一定会灭亡的!”
荣太郎极力主张。
“二十年前——害怕那件事情的学生们有志一同地组成敢死队‘十杰组’,经过一场悲壮的战役之后,成功地把那家伙封印起来。修达教授和羽濑川秋穗当时也是‘十杰组’里的成员。”
“……完全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战役。”
无视于拓人的话,荣太郎继续严肃地说下去。
“可是那家伙是天使,是能天使。人类魔法师们好不容易把他封印起来,但是用来封印他的那块石头十分不稳定,不能随便移动。于是‘十杰组’在石头周围种树,把那块石头隐藏起来,以免让不小心的家伙靠近、解除封印……这次,在偶然的情况下,那个封印被破除了。”
“啊……”
好像某个游戏的设定。
“现在已经不可能再号召当时的‘十杰组’成员了,拥有最强攻击力的羽濑川秋穗已经成为没有魔力的家庭主妇,修达教授刚刚也已经倒下。其它成员有的有自己的立场、有的身体不适、有的截稿日快到了,都没办法赶过来帮忙。”
截稿日快到是怎么回事啊。拓人虽然这么想,不过即使问了,应该也得不到答案,所以听过去就算了。
“我们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只能咬着手指、眼看这家伙的爱与和平充满整个世界吗?满身肌肉的男同性恋被当成美之男神来崇拜的时刻要降临了吗?啊啊啊啊啊啊!光是用想的、光是用想的、啊啊啊啊啊啊、多么令人心寒!令人心寒啊!呜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荣太郎在桌子上滚来滚去。
看到这样的他,拓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
“……仔细想想,前辈,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对美少年之恋无所谓啊?”
“开、什、么、玩、笑!”
“把肌肉男同性恋跟美少年之恋相提并论,这成何体统!快道歉!向全国六百万腐女道歉!”
“可是……呃、两种都是同性恋啊——”
“全身汗水的两个丑陋欧吉桑缠在一起的那种肌肉男同性恋,跟只要把脑袋和下面换一下、就可以直接当作美少女来用的美少年之恋,距离就像地球跟麦哲伦星云之间那么远!你连这种事也不知道吗!”
“……啊,的确是不知道。”
“呜呼——”
荣太郎呻吟着。辛格拉薇亚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问着“怎摸(么)了怎摸(么)了?”
“总之。”
一口气喝光艾妮乌斯递过来的水,等呼吸恢复平顺,荣太郎开口说: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吗——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拓人,你们刚好来了。”
“来是来了——可是——”
“幸好,铃穗的能力应该可以破除他的防护力场,而拥有十万魔力值的塔娜罗特和手持法尔雀的你一起发动攻击,这样或许可以让他的力量失效!”
“……可是就算前辈这么说……”
‘那个、我没办法做那种事。’
拓人和铃穗面有难色。
可是——
“可以吗?这样可以吗?小铃!再这样下去,连拓人都会变成那个肌肉男同性恋的猎物哟?拓人的嘴唇、耳朵、脖子,以及其它诸如此类十八禁的地方,都会被那个哈朴薛尔的嘴唇跟舌头蹂躏哟。”
“……?”
铃穗一阵错愕。想象着荣太郎所说的情况,拓人皱起一张脸。
然后——
‘我决定应战!’
毅然决然地抬起头,铃穗举起写着这些话的标语牌。
——喔喔。
对策本部掀起一阵骚动。
“嗯!说得好!”
“喵!我也要应战!”
塔娜罗特举手说道。
“嗯!这才称得上是拓人的使魔!”
“……等一下、那个、呃……”
众人满怀期待的眼神同时集中在拓人身上。
在大家的注视中,拓人很努力地不要让自己的表情扭曲——
“……知道了。”
像拓人这种好好先生,终究还是没有拒绝的勇气。
※
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哈朴薛尔。
应该说……一路上,福音宣告者对策委员会所说的通了高压电的有刺铁丝、亚空间陷阱、一整个师团的量产型守护魔像“小鸭兵团”、像碟型天线一样的光线炮、玫瑰与魔兽细胞的合成生物等,总之有各式各样的防御,不过都没有发挥任何“阻挡”的功能。或者应该说哈朴薛尔根本就不知道“阻挡”为何物。
因此。
在他的拥抱和接吻中倒下的人们、在他根本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就被他蹂躏破坏的诸多陷阱,哈朴薛尔把这一切抛在身后,得意洋洋地朝“学园”校本部最高楼层前进。
靠着天使特有的感知能力——一种叫做“卓越天使感知”的力量——他知道校本部最高楼层有很多学生。
不过。
他的前进速度意外地缓慢,因为他一边走路一边摆出各种姿势。
暂时不说这个。
“唔呼呼呼呼呼呼呼。”
涂着黑色口红的嘴唇发出粗哑的笑声,哈朴薛尔继续前进,势如破竹地前进,一边摆出各种姿势一边迅速前进。
朝可爱的学生们前进。
一切都是为了传达他的爱。
——真的是很伤脑筋。
不过……
“唔呼呼呼呼呼呼——哎呀?”
最高楼层的入口。
就在他走完楼梯时——有三道人影在那里迎接他。
不用说也知道是拓人、塔娜罗特,以及铃穗。顺带一提,拓人手上拿着恢复成魔杖状态的法尔雀,铃穗也完成了“瓦普吉斯”的启动程序,塔娜罗特也戴上之前在打扫迷宫仓库时戴过的“一击必杀”拳套。
可以说他们三人现在是完全武装的状态。
是可以这样说没错,但是——
‘呜呜呜呜,小拓,我还是好怕……’
“没关系,铃穗,我会保护你的……大概啦。”
拓人似乎也没什么自信。
只有塔娜罗特活力十足地挥舞戴着“一击必杀”拳套的双手,一边“喵——!”地呐喊,或者该说尖叫。
“哎呀好可爱哟!”
哈朴薛尔一边摆姿势一边说道。
他身上的肌肉配合着他的姿势不断颤动,简直就像是另一种生物,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的肉体——话说回来,他其实算是个天使啦。
“哎哟、哎哟、你们是特地来迎接我的吗?真是太感激了!”
“并不是好吗?”
拓人说道。
“……哎呀,你该不会是秋穗吧?”
“……”
拓人和铃穗互看一眼。
‘啊、不是——我是她女儿铃穗。’
说到这里——或者该说写到这里,铃穗猛然停住。
爱(依他本人的标准)的传道师哈朴薛尔。
对于把自己封印了二十年的“十杰组”成员、尤其是用攻击魔法让自己动弹不得的秋穗,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然后。
秋穗的女儿出现在眼前……他又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惨了——铃穗和拓人脸色发青。
“请你转告小秋,她的放逐游戏很棒呢,吾、吾——”
“……”
看样子当时的封印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放逐游戏而已。
不愧是被虐狂,令人束手无策。
“我会满怀感谢地赐给你幸福的哟!”
一边大叫——哈朴薛尔一边往前扑过去,展开拥抱攻击。
“——发射‘魔弹’!”
已经事先将咒文吟唱完毕的“魔弹”魔法,随着拓人的命令而发动。
在法尔雀的作用下使魔力增幅、威力毫不留情的十三发“魔弹”,以微妙的轨道移动,用奇妙的角度和速度袭向哈朴薛尔。
同一时刻,“瓦普吉斯”的力场剑刃由下而上斩击。
上下同时攻击。
可是……
“啊啊嗯~”
那些攻击在碰到哈朴薛尔的身体之前就烟消云散了。
天使拥有强大的防护力场。
虽然藉助了法尔雀的力量,也使用了“瓦普吉斯”,不过在能天使面前还是没有发挥任何威力。还有,哈朴薛尔看起来似乎很舒服地扭动着身体,这是旁观者的错觉吗?
“哎呀你啊——”
哈朴薛尔一边朝铃穗抛媚眼,一边说着:
“真是大胆呀。”
“……”
听到他这么说,铃穗稍稍往下看。
“瓦普吉斯”的力场剑刃停在哈朴薛尔两腿中间——更具体地说来,就是若有似无地碰触着他的敏感地带。虽然在直接碰到哈朴薛尔的身体之前,“瓦普吉斯”的破坏力就已经烟消云散,不过攻击的震动和冲击似乎还是传到他身上去了。
他的敏感部位不断颤抖。
“……”
拓人慌慌张张地扶住一瞬间快要昏倒的铃穗。
被拓人抱住的铃穗泪眼汪汪地回头看着拓人。
‘小拓……我想回家。’
“可是、就算你现在这么说也没办法呀。”
拓人回答。
“那就按照我们一开始的计划——”
‘知道了。’
已经哭出来的铃穗点点头——伸手抓住蝴蝶结。
同一时刻,拓人再次发射“魔弹”,塔娜罗特也展开突击。
这当然是为了掩护铃穗发动“魔力侵夺能力”前的瞬间空白。
“喵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哎呀,真是有精神的女孩呀~”
“魔弹”果然还是无法接近哈朴薛尔,塔娜罗特的“一击必杀”攻击也被他的力场反弹回来。被弹回来的塔娜罗特像壁画一样贴在墙上。
可是——
“唔呼呼呼呼——呼?”
哈朴薛尔的笑容突然产生变化。
没错。
或许是感受到了吧——包围住自己身体的防护力场开始动摇,然后渐渐消失。
同一时刻——
“……真是的。”
一边不高兴地嘀嘀咕咕,蓝发铃穗一边拾起头来。
“每次都在这种时候才把我叫出来。”
“不好意思。”
拓人苦笑着。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哈朴薛尔用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歪着头。
然后——
“成功了!”
出现在拓人他们身后的,是率领着改用电池驱动的泥人部队的荣太郎,和对策委员会的成员们。这些泥人不是正规的风纪泥人或“学园”防御用的重机动泥人,而是像“十字架判决”这种学生们自制的泥人。正规的泥人部队属于“学园”教务课管辖,学生不能擅自调用。
荣太郎一边呵呵笑着一边说道:
“没有防护力场的天使就像没有插画的轻小说一样!”
“主人,您的发言有很多问题——”
“尝尝看这些科学兵器的威力吧!”
像是完全没听到艾妮乌斯的吐嘈,荣太郎放声大喊,泥人部队喀锵喀锵地举起火箭炮和诱导弹发射筒。
“看人类的智慧攻击!Feuer!”
不知为何要用德语来念“开火”这个词汇,而且也不知为何戴着白色手套的荣太郎往下挥手,大量的炮弹、诱导弹、枪弹、石头、坏掉的鸡蛋之类之类的东西,以哈朴薛尔为目标纷纷落下。
咚哐咚哐咚哐咚哐咚哐咚哐咚哐咚哐。
爆炸的火焰和冲击力道。
四周卷起烟尘。
足以震破耳膜的爆炸声响彻整个校本部,众人反射性地捂住耳朵。
然后——
“这样如何……”
荣太郎一边低语一边走上前——
“啊啊嗯好激烈哟……~”
“……!”
——荣太郎当场愣住。
哈朴薛尔还站在那里。
一副毫发无伤的表情——应该说,他露出一副高兴的表情。
“……怎么可能……”
“总之——”
站在荣太郎身后的艾妮乌斯以绝望的语气说道:
“跟有没有防御力场没什么关系,那个天使强壮到一种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地步。”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荣太郎大叫。
哈朴薛尔露出恍惚的神情,视线停留在荣太郎身上。
“嗨,好久不见了,小荣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害怕。
那个荣太郎在害怕。
光是这样就可以知道那个天使是什么样的人物。
不愧是在“学园”里担任教职的天使,果然不是普通人物——虽然他的特异能力发挥在令人讨厌的地方。
“唔呼呼呼呼,又想要让我抱抱吗?真是爱撒娇的小荣荣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荣太郎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闪。
“不要、不要、我虽然可以接受美少年之恋、女女也还可以,可是就只有肌肉男同性恋绝对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害羞了哟。”
“并没有!”
“唔呼呼呼呼。”
哈朴薛尔一边露出笑容一边前进。
“撤——撤退!战略性撤退!”
随着荣太郎的叫喊——众人使出全力死命逃跑。
※
撤退途中,被害者不断增加。
当然——虽然在此用“被害者”这个词汇来表示,不过哈朴薛尔无意伤害大家。这个肌肉天使是爱与和平的使者,他连一丝恶意都没有。他只是毫无根据地相信自己的拥抱与深吻可以为人们带来爱与和平吧。
可怕的“爱的恐怖分子”。
因此——
“LOVE!”
摆一个姿势。
“AND——”
扭曲而充满汗臭味的肌肉。
“PEACE!”
哈朴薛尔一边大叫,一边摆出各种姿势,继续前进。
他脚边已经死伤累累。
简直就像爱的地毯式轰炸。
为了争取众人的撤退时间而留下来殿后的人们一一被击垮。
“爱玛……就算只有你一个人也好、快逃……”
“小萌?你……”
“希望有机会能再和你一起……并肩在学园大厅里战斗……”
“小萌——!”
——之类之类的,有人在这种充满长篇感人巨著的气氛之下倒地,也有人很“正常”地发出惨叫,在充满汗臭味的拥抱和深吻之下倒地。
没有人能阻挡哈朴薛尔。
动用武力也是白费功夫。
沟通也是白费功夫。
就这样,逃窜的学生人数逐渐减少,拓人他们被追到“学园”校本部的顶楼。
虽说是顶楼,不过因“学园”校本部的建筑物本身就非常宽大,所以顶楼也相当宽敞。如果想要的话,甚至也可以在顶楼举行运动会。
可是——
“主人。”
在风势强劲的顶楼上,艾妮乌斯说道: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在如此宽阔广大的地方。
大家被追赶到这里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荣太郎发出惨叫。
仔细一看,目前只剩下拓人、塔娜罗特、铃穗、法尔雀、荣太郎、艾妮乌斯、辛格拉薇亚、雅等八个人。
而且铃穗已经恢复成黑发状态了。既然没有办法完全让哈朴薛尔的防御力失效,“夜蓝的侵夺者”能力只会导致我方的战斗力降低而已。
总之雅和辛格拉薇亚先摆出了战斗姿势——
“先下手为强!”
随着雅的大喊,辛格拉薇亚背上张开了巨大的羽翼。
冲击波“轰”地一声疾走而过,直接袭向哈朴薛尔。
当然雅和辛格拉薇亚并不认为这样就能打倒哈朴薛尔,拿着出鞘日本刀的雅用连“萨摩示现流”刀法也无法相比的气势、来势汹汹地靠近挥斩。带有神力的神剑,在哈朴薛尔的肉体上“锵”地一声斜肩砍下——

“啊啊嗯~”
无法斩下。
哈朴薛尔原本就有坚固的防御力场,再加上他的肌肉格外坚硬。
“唔呼呼呼呼,等等哟。”
“想抓我的话就来吧——如果你能抓得到的话!”
哈朴薛尔伸出满是肌肉的双手想要抱住雅,雅险险躲过,往后跳跃。拥有优秀运动神经的她不可能被哈朴薛尔抓到。哈朴薛尔那一身质量和密度都超过极限的肌肉,虽然能增加他的力气——可是反而减低了关节的灵活度和肌肉的收缩速度,所以动作有些迟钝。
然后——
“吃我一机(记)!”
辛格拉薇亚释放出原本收缩的冲击波。
四周响起短促而巨大的“咚”的一声,哈朴薛尔被弹开来。
负责担任前卫的雅先分散对方的注意力,趁对方失去平衡的时候,辛格拉薇亚再以最大的力量使出攻击。基本上这是颇具效果的战术,而且雅和辛格拉薇亚的动作和攻击时机可说无懈可击。原本就一起搭档进行暗杀或破坏工作的雅和辛格拉薇亚,才会有这么紧密完美的合作。
“——这样一来——”
拓人低语似地说道。
就算无法一次击倒哈朴薛尔,但反复的攻击或许可以削弱他的力量吧。拓人握住法尔雀,朝铃穗使了个眼色。
“赢了——”
——吗?众人这么想着,可是……
“赫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朴薛尔发出了——其实不能算是呐喊的声音。
像是在呼应他的声音似地,他全身开始发光。光芒强得会让人产生压迫感——然而却是没有伴随任何热能的沉静光芒。天使在施展神迹时的剩余神力,毫无秩序地转换成物理现象。
然后——下一刻。
竟然会有这种事……
“这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雅发出惨叫。
哈朴薛尔——分裂了。
一共分裂成十个。不知他是怎么办到的,同样的一张脸、同样的肌肉小山像画圈似地把雅团团围住。不愧是神的奇迹,所做的事情真是乱七八糟。
“LOVE!AND——PEACE!”
十个肌肉天使一起摆出姿势。
“怎么可能?”
“在‘爱’的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哟!”
“虽然这是句好话可是听起来怎么那么讨厌啊啊啊!”
朝大叫的雅发动攻势的哈朴薛尔×10。
就算雅的运动神经再怎么敏捷,也不可能躲过从十个方向进攻的哈朴薛尔。而且因为她被包围在中间,辛格拉薇亚也很难出手支援。
因此——
“雅?”
辛格拉薇亚大叫。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雅被胡碴“啪哩啪哩”地磨蹭着脸颊、被充满汗臭味的肌肉紧紧抱住。大家只能看见她一只细长的手臂从那堆肌肉小山里伸出来,啪嗒啪嗒地动了好一会儿——最后像是用尽力气似地软软地垂了下来。
“……”
拓人他们通通呆住。
接着,“沙沙沙”地靠近众人的哈朴薛尔们也对呆立在现场、不知如何是好的辛格拉薇亚展开攻击。辛格拉薇亚一边惨叫一边抵抗,可是仍旧被抱住、磨蹭脸颊、然后是致命的一击——深深的一吻。
“唔呼呼呼,祝你幸福哟。”
哈朴薛尔一边擦着嘴巴一边站起来。
在他脚边的辛格拉薇亚已经全身抽筋。现在已经不是性骚扰或强行猥亵的问题了。
“呜哇啊啊啊啊……”
拓人他们一边惨叫一边后退。
荣太郎因为太过恐慌,已经变成废柴一根。艾妮乌斯和塔娜罗特似乎也没办法制服这个爱的恐怖分子。至于铃穗更是不可能。
可是——
“喵。”
塔娜罗特像是要保护大家似地挡在众人身前。
“此路不通的喵。”
“塔娜罗特……”
“能夺走拓人嘴唇的只有我而已!”
塔娜罗特傲然挺起胸膛,姿势夸张。
“等一下、话不能这么说!”
拓人大喊。
“唔呼呼呼呼,真是害羞的小家伙啊。”
不知道哈朴薛尔到底是怎么听才会把那句话解释成“害羞的小家伙”,总之他笑了出来。
“祝你幸福!”
十个哈朴薛尔攻向塔娜罗特。
恐怖的人海战术。
可是——
“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戴着荣太郎特制的魔力收敛道具“一击必杀”的塔娜罗特,像溜冰选手一样高速旋转,朝着从四周袭来的哈朴薛尔挥拳。
令人惊讶的是——塔娜罗特的力量竟然能跟哈朴薛尔互相抗衡。
逼近的哈朴薛尔。
出拳的塔娜罗特。
奇特的是双方都拥有十万以上的魔力值。而且才出生一年多的塔娜罗特对哈朴薛尔的举动并没有抗拒感。其它人光是看到哈朴薛尔的长相就会大受打击、心生动摇……可是对塔娜罗特来说,不管是同性恋也好,不断逼近、让人喘不过气的肌肉也好,都不是她所害怕的东西。
——这样的话。
“……法尔雀!”
拓人一边大叫一边吟唱咒文。
“——遵命。”
魔法机杖像是在回应拓人似地,发出尖锐的启动音,施展其中一种预先增幅完成的魔法。注意到这个情况的铃穗同时启动“瓦普吉斯”,“瓦普吉斯”的力场剑刃再度伸了出来。
势均力敌的状态。
这样的话,如果再加上一点外力,应该可以一口气打倒哈朴薛尔吧。
“以吾之姓名与技巧,在此召唤,吾乃羽濑川拓人,超常之法理支配者,愤怒的天火啊!依吾之指示,以硫磺和火焰消灭敌方——”
吟唱咒文。
然后——
“塔娜罗特!退开!”
拓人大叫。
很难想象在这种状态下塔娜罗特能听见拓人的话——不过拓人的声音奇迹似地传到塔娜罗特耳中,她“喵”地大叫一声,垂直向上跳起。
这时——
“启动吧!‘裁炎’!”
随着启动咒句的吟唱,数十枚威力强大的火焰弹出现在空中。
那些火焰弹以拓人的视线为基准线,像卷起漩涡似地袭向哈朴薛尔。
同一时刻——火力全开的“瓦普吉斯”剑刃从侧边横砍下去。
大量的火球与肉眼可见的力场剑刃同时攻击。
爆炸声响起。
“——!”
猛烈的热风吹动拓人他们的头发。
热风在脸颊上所造成的冲击力量让铃穗皱起眉头——她压住自己的头发。塔娜罗特以灵巧的动作在铃穗身边缓缓降落。
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难道还不能压制住他的行动吗?
拓人一边想着一边眯起眼睛。
四周卷起的火焰与烟尘猛然失去威力——
“……”
喀啦——拓人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哈朴薛尔……
“唔呼呼呼呼呼呼……”
毫发无伤。
或者该说他脸颊泛红,神情恍惚。对哈朴薛尔来说,那种程度的攻击只不过引发了被虐的快感而已。
十个肌肉天使瞬间合体,变回一个肌肉天使。
哈朴薛尔的脸颊染上一层红晕——开口说:
“人家、更有感觉了说~”
“怎么会有这种事?”
拓人错愕地大叫。
“嘻嘻嘻嘻嘻嘻,大家都要灭亡了、灭亡了……所有人都要变成男同性恋了……男同性恋……变成男同性恋……嘻嘻嘻嘻嘻嘻……”
站在拓人身后的荣太郎像是神经线断掉似地喃喃说着。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不管怎么做都没办法。
哈朴薛尔的拥抱已经逼近束手无策的拓人。
简直就像在看慢动作影片一样。
长长伸出的两手。
扭动的肌肉。
飞溅的汗水。
“……”
拓人虚脱地看着这一切。
他已经没有逃走的力气了。
心里剩下的只有朦朦胧胧的绝望感而已。
“啊啊嗯——祝你幸福~”
涂着黑色口红的嘴唇正要印上拓人的双唇时——
“——你在做什么?”
那个时候。
响起一个跟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冷静声音。
现场的所有人——就连哈朴薛尔都停下动作。
他们回头所看的地方,有个人影在那里摇晃。
人影。
除此之外看不清任何细节,那个人影身上的一切都非常模糊,大家的双眼无法在他身上聚焦。简直可以说——神明是没有固定形体的。
是“学长”。
“‘学长’大人——”
“好久不见了,哈朴薛尔。”
“学长”开口说道。
“嗯嗯,真的好久不见了。”
哈朴薛尔一边摆姿势一边说着。
虽说有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不过他们同样都担任教职,而且都是老朋友。这样的话——如果要在双方当中选择一边的话,“学长”一定会支持哈朴薛尔吧?看样子没办法指望“学长”解决眼前的状况了。
可是——
“再见了,哈朴薛尔。”
“学长”用淡然的语气说道。
“——咦?”
哈朴薛尔的肌肉微微震动。
“真是的——如果是小事的话我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二十年来无故跷班,我不能再置之不理了。”
“啊——”
拓人叫了一声。
“可是他不是被封印吗——”
话没说完,拓人立刻闭上嘴巴,这时不能帮哈朴薛尔说话。
“再怎么说你都是担任教职的能天使,只要你愿意,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解开那种学生做出来的封印吧?哈朴薛尔,我是不知道你在玩放逐游戏还是什么的,可是要玩也该有个限度。”
“唔——”
从哈朴薛尔的声音听来,似乎是被“学长”说中了。
被封印起来、遭到放逐,因为太过快乐而忘记时间——这样也算很厉害吧。
“我不能放任担任教职的人因沉溺于快乐而无故跷班。追求快乐虽然是目标之一,可是我们一切应该以学生为重。忘记自己的责任、随意浪费时间,这不是身为学生楷模的教职人员应有的行为。哈朴薛尔,虽然很遗憾,不过我要解除你的教职。”
“咦咦——”
哈朴薛尔惊讶地踉跄了几步。
说完话之后,“学长”迅速离开现场。
“怎么这样~‘学长’、等一下、请您再考虑一下——”
哈朴薛尔紧跟在他身后追了过去。
拓人他们呆呆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为什么?”
为什么“学长”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拓人他们觉得非常疑惑——
“因为是我去告的密。”
艾妮乌斯边说边拿起手上的行动电话。
※
那一天过后。
“……总觉得后来他有点可怜。”
这里是荣太郎的研究室。
拓人他们一边享受艾妮乌斯所泡的茶,一边说着。
“你啊,都在那么近的距离下看到那家伙了,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真是服了你。”
荣太郎说道。
“是吗?”
拓人歪着头。
“没错。”
“可是他又没有什么恶意。”
“那是最烂的借口了。”
荣太郎皱起眉头。
“所以说啊。”
“幸福的定义是因人而异的——”
艾妮乌斯一边从茶壶里倒出茶水一边说着。
“就算原本是好事,如果连问都没问就硬加诸在别人身上,就会变成不好的事情了。”
“……这样啊。”
拓人点点头。
‘可是那个人——那个天使后来怎么了?’
铃穗写出这句话询问众人。
“既然被剥夺教职资格,他也只好回神界去了吧。能天使本来就是不得了的人物,不能放着他在人界晃来晃去。以前他是因为担任‘学园’教职才能留在人界的。”
荣太郎说着。
“总之——这样也算解决了一件事情,哈、哈、哈。”
荣太郎爽朗地笑着。
可是——
“——喔?”
门口传来“咯咚”的敲门声。
艾妮乌斯迅速朝门口的方向走过去。
“请问是哪位?”
“啊、是教务课要我过来的,今天起我将以‘办事员’的身份负责处理‘学园’的杂务——”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一个粗哑的声音。
听到那个声音,荣太郎等人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艾妮乌斯!不要开门!”
荣太郎大叫,不过一切已经太迟了。
“我是哈朴薛尔,请大家多多指教哟!”
看到在打开的门扉另一侧不断摆姿势的肌肉天使,众人同时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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