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logue
空中突然有水盆落下。
散发着红铜色光泽的水盆与木头地板碰撞后,啷当啷当地在地上打转。
受到水盆掉落的声音惊吓,森下历美带在头上的眼镜型屏幕也因此脱落。
「哇!」
「……唉呀。」
「对、对不起!」
这里是美锁平常用来工作的计算机室,在这个几乎可用来开舞会的广大空间中,到处都是粗大的电线,并且陈列着许多屏幕。
一同站在桌上型计算机前、似乎正在看着屏幕的美锁与嘉穗,带着些许吃惊的表情凝视历美,水盆的出现好像完全出乎她们意料之外。
「真是奇怪,明明没有程序代码流过身体,却会出现水盆。」
「经过多久了?」
「什么经过多久?」
「我观看幽灵脚本的时间。」
「只有两、三秒而已,那点时间根本谈不上观看吧。」
「所以说让我来就好了。」
在历美背后有一个声音传来。
历美转过头一看,因为午后阳光而让一头银发闪耀灿烂光泽的弓子,就站在自己身后。
「……弓子,妳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不行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虽然我没有那个意思,可是我记得妳好像是从之前就已经不在的样子,所以……」
「那是因为妳们都在忙的关系,所以我才去帮妳们买了一些点心回来。」
历美看见桌上有几个知名汉堡店的袋子,那是在银座没有的店,弓子似乎是特地跑到远处去买回来的。
历美环视了一下室内。
她发现一件事,在戴上眼镜型屏幕前,原本披萨盒上有些晃动的半透明高尔夫球球手,现在已经不见了。
「美锁大姐姐,妳看那个。」
历美指着披萨盒说道。
可是美锁仍然继续敲打键盘,眼睛注视着画面响应历美。
「幽灵脚本消失了,不只是那样而已。因为圣诞购物者的多余程序代码而产生的影响,也全部不见了。历美,妳该不会使用了程序代码吧?」
「该说是有使用还是没使用,怎么说……我自己也不清楚。啊,对了。我忘记看密码了!」
「没关系,因为已经用不到了。不过,还真是奇怪呢。」
「因为妳总是做些非法勾当,所以遭到报应了,真是大快人心。」
「……我所能想到的可能性,是历美对自己所看到的幽灵脚本使用程序代码,而效果追溯到连现实世界的程序代码都被改写……算了,再怎么说也不会有那种事吧。」
美锁自己一个人得到解释,又接着将解释推翻。
「为无聊事情烦恼的工作就交给美锁去做吧,历美和嘉穗最好趁东西没凉掉之前先来吃喔。」
弓子说完便挑了一张凳子坐下,开始拆起汉堡的包装纸,那头银发和从窗外射入的阳光仿佛融为一体的身影,甚至像是西洋绘画的一幕。
「弓子,妳不用刀子跟叉子来吃吗?」
「妳如果是在调侃我,我就要生气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会那样吃汉堡吧。」
「嗯。森下,这个玩笑实在有点过分喔。」
就连嘉穗发出责备的声音。
历美立刻低头道歉。
「……对不起。」
就算是这样的弓子,以前胸部也是比历美小的,虽然不抱什么希望,然而也不是一定没有可能,就算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的机率也好,说不定历美有天也能拥有让人大吃一惊的姣好身材。
「吃了汉堡,胸部会变大吗?」
「森下,妳觉得大胸部比较好吗?」
「因为……不是这样吗?」
嘉穗停下拆着包装纸的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位于坂崎嘉穗胸部位置的丘陵地带,虽然和历美相比状况略佳,但从平均标准来看,多半也是被归类到与没有同类。
嘉穗耸了耸肩。
「我不需要,看起来很浪费能量的样子。」
「是那样吗?」
「妳们太失礼了!」
「……这是价值观的问题。」
弓子和往常一样,带着生气的表情。
「对了,历美。」
「有什么事吗?」
「虽然亲切的我顺便帮聪史郎那个傻瓜买了汉堡,不过如果是我拿过去,那个男人肯定不会收的,所以这件事就麻烦妳处理吧。」
「聪史郎他不是去买东西了吗?」
「咦?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在打扫院子喔。」
「这样啊,那我趁冷掉之前拿去给他吧。」
历美拿着汉堡的袋子走向门口。
the fastest claw alive
postscript
天气真好。
聪史郎坐在长满许多诡异植物的庭院一角,悠哉地注视那装满牛奶的盘子,在盘子旁,黑猫不断动起舌头舔着盘中的牛奶,这种日子就连毒草的绿色也看起来十分耀眼,真是不可思议。
就在这个时候,屋子的门被打开,抱着知名汉堡店袋子的森下历美从屋内现身,迅速瞥见少女手中袋子的乌鸦也开始嘎嘎地喧闹不已。
「我原本以为你去买东西了,结果你还在啊。」
「我才没去买东西,比起这个,妳可要当心点喔。」
「当心什么?」
「乌鸦,尤其是一只特别恶质的。」
虽然乌鸦们像看中尸体的秃鹰一样在空中盘旋,可是始终没有靠近,身为鸟类天敌的猫正在一旁舔着牛奶,乌鸦的反应说起来倒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只乌鸦……难道是三丁目的魔王吗?」
「妳是笨蛋吗?什么魔王?别仗着自己是学生就整天玩RPG,多花点时间念书吧,乌鸦不就是乌鸦吗?」
「对不起。」
历美以让聪史郎怀疑究竟要怎样才能以那种身材那样走路的烦人步调走近,接着在他的身旁坐下,历美的视线似乎投向猫咪。
「……它有在吃耶。」
「猫吃东西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不是……幽灵吗?」
聪史郎伸出手,将手放在历美的额头上。
「妳终于疯了吗?」
「才没有呢!」
「真可怜……」
「我就说没有嘛!」
「天气真好。」
历美将抱在手臂下的汉堡袋子重新抱好、挺起胸膛,虽然比小学生大,不过怎么看都不像高中生的胸部让制服形成两座小山丘。
「只会说那种话,舌头会烂掉唷。」
「别说那种不科学的傻话。」
「我总有一天要用魔法让你知道厉害,这段时间我已经开始正式学习组译程序的魔法了喔。」
「妳的『厉害』就免了,我已经受够了。」
「啊!你一定认为我不会用魔法,所以瞧不起我吧!」
「不是,组译程序不是魔法,那是程序语言。」
「骗人。」
历美突然站了起来。
只见历美快步跑进屋内,接着抱着插有许多书签的书跑了出来,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简单易懂的组译程序』。
历美啪啦啪啦地翻着书页。
「你看,教科书上写了这么多咒文呢。」
「妳……只要是看不懂的东西,通通都说是咒文吗?」
「美锁大姐姐也说这是程序代码的一种啊。」
「就跟妳说那是计算机程序,笨蛋。」
「那么,所谓的计算机程序,其实不是魔法,而是咒文啰?」
「妳的脑袋该不会烧坏了吧?妳到底被老姐灌输了什么?况且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幽灵。」
「这只猫……难道是活的吗?」
「我一开始就那么说了吧?别擅自杀死它。」
「是吗?是这样啊,虽然不是很懂,但真是太好了。」
聪史郎觉得这个少女脑袋的回路有时实在远远偏离自己所能想象的范围。
此刻黑猫正在嗅着历美伸出的手指。
「你长大好多喔,毛球。」
喵~
黑猫小声地回应。
「为什么妳会知道这家伙的名字?」
「因为它缩起来不动的时候就像毛球吧?这名字很可爱呢。」
「我有跟妳说过这家伙的名字吗?」
历美跑来跟老姐学习那什么莫名其妙的魔法也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就算知道这只黑猫的事,确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是你很久以前告诉我的,是在这孩子更小的时候。」
「很久以前?」
「也许不算很久以前吧……或许算是刚刚才对。」
「什么啊?该不会又是那个东西发作吧?」
「你指的那个东西,是说魔法吧?」
「既然知道,就别在我面前提到魔法,我对那个词可是讨厌到想将它从全世界的辞典里抹杀掉。」
「对不起,我明白了。」
「怎么了?妳用那种眼神瞪我也没用,发疯的东西就是疯了。」
「可是、可是……你说的疯了,有那么不好吗?」
历美抬头看着聪史郎,那就像是小猫喜欢的毛线球,被隔壁家的大型犬抢走时会露出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就连黑猫也摇着尾巴抬头看向聪史郎。
「妳在胡说八道什么?所谓的疯了,除了失去常理之外,还有什么其它……」
说到这里,聪史郎开始沉思。
这么一说,这句「疯了」的口头禅,自己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虽然现在这句话已经完全变成了习惯……记得好像是在很久以前,有一个和老姐不一样,相当有常识的女性告诉自己的……虽然记得对方是个让以前怕生的自己,第一个除亲人之外愿意敞开心胸的女性,遗憾的是,因为是小时候的事情,当时的记忆早巳稀薄,全都位于浓雾的另一边了。
聪史郎感觉告诉自己这句话的人,似乎是像森下历美一样既迷糊又笨拙,而且还会让水盆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女性,虽然一想到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会召唤水盆的女人就让自己不寒而栗,总而言之,她就是那样的女生,无论是难过的时侯、伤心的时侯,她都会露出温暖的笑容,就有如春天温柔的阳光笼罩全身,令人心情十分舒服的女性。
当时的自己是小学生,而那名女性一定是名大人,在那仅有一次的相遇之后,想必再也不会有机会见面了吧。
现在这个时候,她一定在一名与她相称、无可挑剔的男性身边,带着和历美一样自然的笑容才对。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她一定会像这样说出这句话。
因此聪史郎又在思考,如果发疯能让世界顺利运作下去的话,那么疯掉不也是一种好事吗?这个世界很大,或许也会有一、两个因为发疯而让事情顺利的例子吧?如果在自己额头上皱纹多寡,能让眼前这名个子矮小的少女露出对应数量的微笑,而且能让对应微笑数量的人心头温暖,那么自己整天一张臭脸,或许多少也有一点价值。
历美的脑袋正好与聪史郎的肩膀在相同的高度。
聪史郎伸手搔了搔历美有些凌乱的短发。
「这倒也不一定。」
「咦?咦?」
历美不知所措地睁大眼睛。
「我说这倒也不一定,就跟字面上的意思一样。哈哈……真是疯了。」
喵~
黑猫发出了深有同感的叫声。
在万里无云的初夏天空下,两人一猫让胸口内吸满了带有蜂蜜色阳光的微风。
后 记
小学时代的我,暑假一开始就会立刻写暑假作业,是个认真优秀的孩子。
那边那个!不要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这都是真的。
而那样的习惯究竟是在几岁时消失的,我已经记不得了,但是消灭的原因,我却记得一清二楚,因为就算一开始就把作业做完,也不会有任何好处。
记得那是在八月快结束的时候,欠缺计划的朋友们才开始慌慌张张地赶作业,这种分量照正常方式去做,一定做不完的。集合在某人家里一起把作业解决吧?找谁的家好呢?我记得那家伙的作业已经做完啰……咦?是我?是在说我吗?我明明是为了渡过一个充实的暑假,才特地提前把作业写完,现在为什么却非得在热死人的残暑中,看着猪朋狗友们抄我作业的样子打发时间不可?而且你们都是男人吧?既没有辫子也没有眼镜更不是班长吧?你们根本不可能给我那种在擦汗时,会让我看到没被太阳晒黑的白皙肌肤而使我心跳加速的酸甜回忆吧?这都是假的、假的、假的,拜托,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妈会哭泣的!FUCK YOU!神啊!
当时还是孩子的我涌现了一个想法。
要努力工作储存粮食的蚂蚁实在太吃亏了。
我要当蚱蜢。
唱歌渡过炎热的夏天吧,一手拿着五弦琴又唱又跳,麻烦事全都摆到后面去,干脆埋到后院里算了,如果碰到连蚂蚁都不愿帮我的严冬,那就选择干脆赴死的摇滚人生吧。ALL YOU NEED IS LOVE!YEAH!
蚱蜢的执笔态度相当明确。
先从想写的部分开始写,麻烦的场景摆到后面,我坚持摆到后面,没什么好说的,全部摆到后面。一个弄不好,说不定在写好结尾之前就先把后记写完了,就是那个听说十人会有一人认为比本文还要有趣而让我感到愤慨的后记。可恶!给我记住!
我很认真地相信在我睡觉的时候,说不定会有蓝色机器人出现,然后偷偷用后续发展喷雾喷我,要是浪费那种机会,我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因此,麻烦的东西一定要摆到后面。
很快的,原稿迎向了最终局面,演变成只剩下难搞场面的悲惨状况。该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就像九月一日的早上,自由研究还没开始动手,边哭边用Google调查过去天气的那种心情一样,而且这样也是很花时间的。
如此这般,我每次都给人添麻烦,我欠插画家宫下老师和校正T先生的人情,让我以后睡觉不敢让脚对着他们所住的方向,对不起,还有谢谢。由于我家住在琦玉跟东京边界,如果两位是住在不会让我北枕的地方,我会很高兴的。(译注:睡觉时不敢让脚对着某人住的方向,是日本一般是用来比喻对某人亏欠许多恩情的说法。北枕是指睡觉时头朝北方,在日本被认为是往生者才会躺的方位,活人用这种躺法被认为是不吉利的做法。)
顺带一提,编辑长与稻垣先生虽然嘴上一直说好累好累,但每月校稿时都会进入亡命关头般亢奋状态,感觉就像是很享受的样子,所以我认为他们一定是被虐狂,所以关于这两个人,我一点都不需要担心,我乱讲的,对不起。
如果有时光机的话,我会想回到自己小学的时候,给自己一个建议。
「暑假作业要等到暑假最后再和朋友们一起同乐。」
所以这次的故事,就是这样的故事。
樱坂 洋
虽然我擅自画了漫画,不过那些只是妄想,
因此弓子有可能是超级电脑高手喔。
(虽然应该不是)
这集美锁是COSPLAY玩家、
历美有童男嗜好、弓子是条纹内裤!而小嘉嘉……
小嘉嘉……
下集小嘉嘉一定会大显身手的!!
宫下未纪
请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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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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