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justify]序章 [/justify]

  当我还是个不良少年的时候,有过一个朋友。

  虽然现在已经和他没有什么交集,但当时确实是每天都和他混在一块。

  他身材高大,有着一头染成红色的短发,在人群中十分显眼。脸庞棱角分明,打架相当厉害,很多人看到他都会绕道走。

  原本我应该与他没有任何交集才对,所以现在回想起来这段关系的时候,常常感到不可思议。

  和一般意义上的朋友不同,我们既不是聊的很投机,也不会互诉烦恼。混在一块的时候,也常常没有任何交谈。志趣相投并不意味着互诉衷肠。实际上,在我改邪归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大概以后也不会再与他相见了。

  但是,那段和他混在一块的岁月,确实给我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所谓朋友这种关系,确实是很奇妙的东西,很难用道理来解释。

  一块厮混了几次后,我就自然而然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朋友。对方既然肯信赖我,那我也应当去相信对方,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记得我曾说过这样的话:“妈的,真的不想去这狗屁学校了。”

  那个时候的我,觉得上学毫无意义,还不如退学拉倒。今后的前程什么的算个屁。

  听我这么说后,他干笑了一声,两眼望天,说道:

  “确实,挺无聊。”

  他没有激动的跟我一块骂学校,只是不咸不淡的附和了一声。而我需要的正是这样的回应。

“但你小子脑子很好使吧?就这么混混不也挺好的,反正就是无聊而已,又没什么损失。”

“但确实毫无意义啊。不就是跟个书呆子一样,整天趴在桌子上死学。”

“呵。”

他发出那种随你吧的哼声。他没怎么认真听我说话,倒让我感到舒服。因为就连我自己也搞不懂自己在想些什么。不过是发发牢骚,随口说瞎话。

而他也明白我就是在随口发牢骚。

深夜,我们倚靠在小桥的护栏边上,仰望天空,也看不到一点星光,周围一片寂静。唯一

能听到的,就只有像我们这样的小混混发出的没素质的笑声,还有驶过的汽车的发动机轰鸣声。

我旁边的这家伙向前走了一两步,小声嘀咕道:

“这种时候就想来一支……”

他把食指和中指放在嘴唇前,做出吸烟的姿势。我吓了一跳。

“我们这才几岁,你真的在吸?”

“说笑的,说笑的。”

他口气十分敷衍,让我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但对那个时候的我而言,所谓规矩、道理之类的东西都是垃圾,我就是要做自己想做的事,看到他摆出吸烟的姿势,感觉真的挺酷。

他接着说道:

“呃,我真的没吸过烟。不骗你。”

我漫不经心的点点头。

……自己的人生,与他人的人生,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我曾这样想过,唯独我的人生与这个世间相脱离。就算和他人产生联系,彼此的人生发生交汇,也必然会在某个地方分离。

但是在那个时候,我确实感觉向他人倾诉,或倾听他人的心声,使我得到了某种安慰。

那家伙对我说道:

“……走吧。”

我含糊的应了两声。慢吞吞的直起身子来。

曾经的愚昧岁月。

现在回想起来也只有无尽的悔恨。

明明只有苦痛,但我仍旧时不时会回想起那段岁月,尽管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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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ify]第一章 违和感[/justify]

[justify]1[/justify]

[justify]我走下楼梯,来到起居室。取暖器放在起居室中央,因为是柱状的,所以长的很像显像管。我将其打开,一声“滴”的电子提示音后,过了十秒左右,暖风徐徐扑面而来。吹了一会暖风后,我双手抱胸走进厨房。[/justify]

[justify]“好冷……”[/justify]

[justify]看向窗外,太阳才刚刚升起。日光穿过起居室的窗户,透过蕾丝窗帘投射进来的光线十分模糊。早上果然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啼声和摩托车声音。[/justify]

[justify]我打开冰箱门,取出昨晚的剩饭。[/justify]

[justify]“就吃这个凑合下吧。之后再煎个鸡蛋……”[/justify]

[justify]我开始构思今天的早饭和便当。离到校时间还有半小时,得赶紧弄好,再把那两个家伙叫起来。[/justify]

[justify]取暖器才刚开始运作,室内温度还是很低。虽然在睡衣的外边披了外套,但热量还是不断从裸露的脖子和脚踝处流逝。[/justify]

[justify]电饭煲的定时煮功能看来运作正常。我打开盖子,白色的水汽升腾而起。浓郁的饭香味铺面而来,我嗅了一会后,拍打了两下自己的脸。[/justify]

[justify]“好嘞。”[/justify]

[justify]今天也得打起精神来才行。我打开水龙头,放出热水洗了洗手。[/justify]

[justify] “啊——已经早上了么。”[/justify]

[justify]纱香慢吞吞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餐桌上已经盛好了早饭。[/justify]

[justify]“应该……还能再睡十分钟。”[/justify]

[justify]“纱香,你不一直都是这个时候起来的吗?”[/justify]

[justify]“是——吗?”[/justify]

[justify]纱香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虽然已经穿好了制服,但头发还是乱糟糟的。[/justify]

[justify]她把取暖器抱起来,搬到餐桌边坐了下来,但取暖器的风向只朝着她一个人。[/justify]

[justify]“喂,你哥我也很冷,也往我这边吹吹啊。”[/justify]

[justify]“不行,我好冷的。”[/justify]

[justify]“就不能关怀下你哥……”[/justify]

[justify]但取暖器毕竟已经开了半小时,室内温度还是上升了不少,没那么冷就是了。[/justify]

[justify]纱香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我家的电视离餐桌有点远,但因为屏幕很大,稍远点也能看的很清楚。[/justify]

[justify]“啊——已经12月了……”[/justify]

[justify]电视上正在播放今日的占卜节目。画面上赫然写着12月1日。[/justify]

[justify]“圣诞节、元旦,寒假也快了……”[/justify]

[justify]“在这之前还有期末考试。”[/justify]

[justify]我这么说道,纱香立马露出极为不爽的表情。[/justify]

[justify]“你能不能不要提这一嘴。人家难得的好心情都没了。”[/justify]

[justify]“纱香,这学期有在用功吧?我记得你上学期好像挂过一次科?”[/justify]

[justify]我往纱香的杯子里倒热水,做出笑脸向她问道。纱香含糊回应了两声,眼睛往别处望去。[/justify]

[justify]“挂科的话就会有补考和补课,所以还是认真复习比较好哦。”[/justify]

[justify]“我知道。不用再说了。”[/justify]

[justify]“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就跟我说,讲给你听。”[/justify]

[justify]“烦人,不用。”[/justify]

[justify]纱香一个劲盯着电视看,我也看过去。[/justify]

[justify]占卜节目后是天气预报,今天似乎是个大晴天。[/justify]

[justify]看来不用担心晒在外面的衣服了。我昨晚就把洗好的衣服晾到了院子里吹风。白天家里谁也不在,要是下了雨就没人能收衣服。所以我每天早上都得看天气预报,以前忘看了一次,结果倒了大霉。[/justify]

[justify]快要期末考试了,我可不想再被家务分神。[/justify]

[justify]吃完后还得准备老爸的早饭,再收拾收拾碗筷,就快到上学时间了。老爸的公司实施的是弹性工作时间制度,所以不用起的特别早。但尽管这样,他还是每次卡再快要来不及的时候才慌慌张张起床。[/justify]

[justify]纱香和我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偶尔再闲聊两句。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就到了该出发的时间了。[/justify]

[justify]“我先走了。”[/justify]

[justify]纱香把自己的碗筷扔到水池里,马马虎虎刷了个牙后就打算走了。发现她没拿便当,我赶紧给她递过去,再帮她梳理了下乱糟糟的头发,目送她出门。她的背影不见后,我便赶紧回去收拾碗筷,再用保鲜膜包好老爸的早饭。稍微歇了下后,去老爸房间看了一眼,他还沉浸在梦乡里,不仅睡姿极差,呼声还一阵一阵的。[/justify]

[justify]“好大的呼噜声……”[/justify]

[justify]我嘀咕道。[/justify]

[justify]  明明我们这边电视声音挺大的,老爸居然还能睡的这么香。[/justify]

[justify]在出发之前,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justify]

[justify]我来到起居室的佛龛前,端起供奉用的饭碗,来到厨房的电饭煲前盛了一点饭,再小心翼翼的端回佛龛前。以正坐的姿势坐好,轻轻摇响铃铛。[/justify]

[justify]我合掌,闭上双眼。[/justify]

[justify]尽管没有什么想要祈祷的,但我从不会落下,这是每天必做的仪式。[/justify]

[justify]铃声渐渐远去,我缓缓睁开双眼。[/justify]

[justify]心情沉寂了下来。我背上书包,轻声说道:[/justify]

[justify]“我出发了。”[/justify]

[justify] 早上的课间活动后,坐我后面的斋藤自言自语道:[/justify]

[justify]“好想整点钱啊……”[/justify]

[justify]“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justify]

[justify]我回头问道,斋藤此时正趴在桌子上,两条腿乱晃着。[/justify]

[justify]“这不是穷的慌嘛。要是不打工,我们的经济来源就只有零花钱和压岁钱了。我家又不是土豪,不管哪个都少的可怜。”[/justify]

[justify]“这不理所当然么。”[/justify]

[justify]确实,老爸不给我钱的话,就没有其他经济收入渠道了。虽然以前放长假的时候打过一次短工,但也就几万日元而已。[/justify]

[justify]“怎么突然这么想要钱了?”[/justify]

[justify]“当然是想买游戏啦。明年课业又会变得更重,得趁现在好好玩玩。”[/justify]

[justify]“不是再过一个月,就能拿压岁钱了么?”[/justify]

[justify]“但我现在就想要啊。”[/justify]

[justify]斋藤一边这样说道,一边给我看他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是某个公司的人气游戏系列发布了新作。定价差不多一万日元。[/justify]

[justify]“啊啊啊,马上就是发售日了!”[/justify]

[justify]“看来你买不了初回限定了。”[/justify]

[justify]“对啊对啊。”[/justify]

[justify]“但很快就期末考试了……”[/justify]

[justify]毕竟是斋藤,肯定是不会学习的。[/justify]

[justify]“没事。反正临阵磨枪也没多大用,不如不学。”[/justify]

[justify]这家伙的思维方式简直和纱香完全相反,起码纱香还会考前熬夜复习。[/justify]

[justify]“平时给的零花钱都一下子花完了,现在手里一个子都没有。真的真的好想要初回限定啊!这可咋办……”[/justify]

[justify]“最为现实的办法是,期末考完就去打工挣钱。”[/justify]

[justify]“你说的没错……看来只能这样了……可我从来没打过工。”[/justify]

[justify]“可以做类似于车流量统计之类的工作,高中生也能轻松上手。”[/justify]

[justify]“我回去查查。”[/justify]

[justify]其实我也没做过车流量统计这样的工作,不是很清楚高中生到底能不能做。脑子里的印象就是拿一张折叠椅坐在十字路口,手里拿个调查表写写画画。[/justify]

[justify]“话说直哉,你就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justify]

[justify]“哎?”[/justify]

[justify]斋藤突然这么问,还真把我问住了。这么说来,我确实没考虑过自己想要什么东西。每天都是忙这忙那,没空想。[/justify]

[justify]“你每天都在学习,肯定也会感到无聊吧。”[/justify]

[justify]“非要说的话,我希望能多拥有一点时间。除此之外就没什么想要的了。”[/justify]

[justify]“哈——”[/justify]

[justify]斋藤露出惊呆了的表情。[/justify]

[justify]钱自然是越多越好。但老爸给我的零花钱挺多的,手头并不是很紧张。所以应该集中精力在学习和家务上。[/justify]

[justify]“反正你天天考第一。偶尔放放松不也挺好?求求你别再把平均分拉高了。”[/justify]

[justify]“你说啥呢。自己多用一点功不就好了?”[/justify]

[justify]“行,行。”斋藤敷衍的回了我两声。[/justify]

[justify]最近我确实没什么属于自己的时间。课后时间都拿来做家务或者学习了,压根没怎么玩过放松过。虽然身体很健康,但时不时会有疲劳感。[/justify]

[justify]——偶尔也放松下么。[/justify]

[justify]纱香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再多享受享受之类的,过度努力只会让自己疲惫之类的。确实是这个道理,但对我而言拼命做好该做的事,才会感到安心。[/justify]

[justify]对我而言这已经成为了习惯,比起大脑,身体已经率先动了起来。而且,要是在该做的事情之前做了其他事,我会感觉非常不舒服。[/justify]

[justify]这么想,我确实不大像是个正常的高中生。[/justify]

[justify]“喂。”[/justify]

[justify]斋藤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看向斋藤使眼色的方向,江南正向我这边走了过来。江南看到我转头看她,露出稍微有点讶异的表情,随后微微笑了下,向我道了声“早上好”。[/justify]

[justify]我也回了一声“早上好”。江南经过我走向了最后的座位。[/justify]

[justify]  ……真的是对心脏不好。[/justify]

[justify]“她真的……没再迟到过啊。”[/justify]

[justify]斋藤嘟囔道。[/justify]

[justify]距离那场说教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justify]

[justify]从那之后,江南就再也没迟到过一次,更没有逃课。不仅上课认真听讲,还不怼老师了,完全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虽然那个容貌和身材不能说是普通就是了。[/justify]

[justify]总之就是一副老实学生的样子。[/justify]

[justify]“你到底是怎么驯服那样的猛兽的啊?”[/justify]

[justify]“什么驯服?你这什么措辞。”[/justify]

[justify]“但都是因为你,她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吧?”[/justify]

[justify]我不由得语塞,确实没法否定。[/justify]

[justify](我想要更多的了解你。)[/justify]

[justify]江南曾对我说过这句话。而我们现在的关系,也正如这句话一般……[/justify]

[justify] 2[/justify]

[justify]“大楠君。”[/justify]

[justify]午休时间。花咲把我叫了过去,然后她趁着周围人不注意,偷偷把便当塞给了我。[/justify]

[justify]花咲一周会为我做一次便当。会在前一天和我说好,第二天我就不用自己准备了。[/justify]

[justify]“谢谢。”[/justify]

[justify]“不用。说谢谢的应该是我才对。谢谢你一直给我提建议。”[/justify]

[justify]花咲的料理水平正一天天进步着,令我不由得感到佩服。不像一些人明明不懂料理,还爱加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花咲做饭非常扎实,脚踏实地的不断努力着。这样的话,就算不用我给她指导,花咲的料理水平也一定会不断提升下去。[/justify]

[justify]很快就要追上我了啊……[/justify]

[justify]虽然我每天都在做饭,但忙于各种琐事已经没空再钻研了。感觉自己做饭都是像流水线作业一样,品尝花咲做的便当正好给我带来了新的刺激。[/justify]

[justify]“我做了白菜肉卷、煎蛋卷还有小肉丸。自己尝了下,觉得味道还可以。”[/justify]

[justify]“好嘞,我尝尝。”[/justify]

[justify]“嗯嗯。”[/justify]

[justify]要是聊的太久就会被人怀疑了,我赶忙揣着便当回到自己的座位。然而斋藤和进藤二人已经准备好了嘲弄我。[/justify]

[justify]“呀——老公回来了。”“带回来了带回来了。”[/justify]

[justify]这俩家伙又在阴阳怪气了,已经被他们发现这是花咲的手制便当了。一开始还能搪塞过去,结果还是露馅了。[/justify]

[justify]“烦死了,都给我一边去。只是帮着尝一下味道而已。”[/justify]

[justify]然而进藤依旧不肯罢休。[/justify]

[justify]“小学的时候是跑得快的受欢迎,初中的时候是不良少年受欢迎,结果到了高中,变成成绩好的受欢迎了么……”[/justify]

[justify]“这么说的话,你用功学习不就好了。”[/justify]

[justify]“来不及了来不及了。”[/justify]

[justify]进藤的成绩也是烂的可以和斋藤并称卧龙凤雏。老实说,我们的这所高中的升学率还是比较高,但凡能进来都是有点实力的,然而这俩家伙一直玩到今天,成绩已经惨不忍睹了。[/justify]

[justify]我打开花咲的便当盒,揭开上面的盖子,诱人的香味扑面而来。让人食指大动的菜肴和白米饭呈现在眼前,每一份都细致的分好,一如花咲认真细心的性格。[/justify]

[justify]“草,外观这么漂亮,我怎么就觉得火大呢。这都没在谈恋爱,你骗谁呢?”[/justify]

[justify]“就是,怎么可能没在谈。”[/justify]

[justify]斋藤和进藤的语气极为嫉妒,说的内容更过分。我直接无视,埋头开吃。[/justify]

[justify]先尝了个白菜卷,不错,不单单外表好看,味道也是很棒。入口汁液四溢,虽然有点硬,但优秀的味道已经掩饰了这个缺点。[/justify]

[justify]看到花咲有点担心的往我这边望,我给了她比出了个OK的手势。她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摸了下自己的胸口。[/justify]

[justify]之后我会给她详细的感想与建议。但老实说花咲现在的这个水平,已经不需要我的指导了。[/justify]

[justify]看到斋藤露出极为愤恨的表情,盯着我的脸和便当看。我便说道:[/justify]

[justify]“来一口?”[/justify]

[justify]“不,不用了。就算吃了也完全感觉不到快乐好吧!这不就成了情商超低的直男了么。”[/justify]

[justify]进藤也附和似的不断点头。凭他那肥大的身躯,肯定是吃得下我的便当的。但果然这种情况下还是张不了这个口。[/justify]

[justify]“你们俩平时都不做饭吗?”[/justify]

[justify]我稍微有点好奇,便问了一下。但我猜大概率是不做。果然,他们回答道:[/justify]

[justify]“不做。”“只会泡方便面。”[/justify]

[justify]完全是预想之中的回答。[/justify]

[justify]“把泡方便面算在做饭里,斋藤,真的很有你的风格。”[/justify]

[justify]“做饭这种事,不就是炒一炒,煮一煮,再煎一煎么。没啥大不了的。”[/justify]

[justify]“哪有这么轻松……”[/justify]

[justify]但其实方便面只要下了工夫,精心制作的话,也能做的很高级。[/justify]

[justify]“现在这个时代,即食、冷冻食品的味道都不错。做饭这种事就让爱好的人去做吧,反正速食食品也挺便宜的。我已经打算一辈子都不做饭了。”[/justify]

[justify]“我也是。”[/justify]

[justify]进藤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其实老爹也经常吃速食食品。但从营养角度来说,我觉得还是自己亲手做的比较好。[/justify]

[justify]我再次打量花咲做的便当。[/justify]

[justify]虽说花咲是为了提升自己的料理水平而做的便当,但很明显考虑到了我的身体健康,营养平衡做的很好。蔬菜、肉、鸡蛋,各种各样的食材应有尽有。[/justify]

[justify]——得找个机会好好道谢才行。[/justify]

[justify]  虽然花咲说了不用,但果然还是必须得道谢。[/justify]

[justify]比起料理的水平,更重要的是对对方的关心。在感到了这份关心后,我的心里便不可能再对便当生出半点负面评价。[/justify]

[justify] [/justi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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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ify]  “大楠,稍微过来一下。”[/justify]

[justify]  今天上完课,开完班会后,城山老师便朝我这边招了招手,让我过去。[/justify]

[justify]  “有什么事吗?”[/justify]

[justify]“还有西川,你也一起过来下。”[/justify]

[justify]这时候西川正在和别人说话,闻言有点疑惑的歪了歪头,朝这边走了过来。[/justify]

[justify]我们两个一起来到城山老师面前。[/justify]

[justify]“你们来下我办公室。有要跟你们谈的事。”[/justify]

[justify]我和西川只能点点头,跟着城山走。[/justify]

[justify]每次来到办公室,总是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学校的办公室总是有种独特的气氛,去别的班级的时候也有相似的感觉,但办公室更叫人不舒服。[/justify]

[justify]城山老师把点名册和教科书放到自己的桌子上,继续往办公室里走,我和西川也跟着他往里走。[/justify]

[justify]不久我们来到了一个被隔开的小空间。因为有挡板,外面看不见里面。[/justify]

[justify]办公室里吵吵嚷嚷的。[/justify]

[justify]“坐吧。”[/justify]

[justify]我和西川都坐到不锈钢的椅子上。面前的茶几桌腿是金属材质,桌面则是木质的。不知为何桌子的角落放着几个小盒子,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糖果。[/justify]

[justify]“吃个糖吧。”[/justify]

[justify]在我们同意之前,城山老师就已经抓了几个糖放到了我们面前。这时候说不吃就有点那啥了,我姑且拿了一个。西川也拿了一个。[/justify]

[justify]“突然给糖吃,您这是关西的老婆婆吗?”[/justify]

[justify]“因为你一直盯着看,我才抓给你的啊。怎么了,不要?”[/justify]

[justify]“虽然我来过老师的办公室,但这个小隔间还是第一次,就是有点好奇罢了。”[/justify]

[justify]虽然我不是很想吃糖,但还是姑且放到了包里。[/justify]

[justify]“老师——啥事呀?”[/justify]

[justify]西川一边把糖塞嘴里一边问道。[/justify]

[justify]“没什么要紧的。只是有点想问你们的事……然后,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帮我个忙。”[/justify]

[justify]“有种不祥的预感……”[/justify]

[justify]我嘟哝道,西川也点了点头。[/justify]

[justify]老实说,当城山老师把我们两个都叫出来的时候,我就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了。[/justify]

[justify]我和西川的交集点,那便是——[/justify]

[justify]“是江南的事。希望你们能多告诉我一点关于她的事。”[/justify]

[justify]果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得不说:[/justify]

[justify]“请您自己去问江南同学。”[/justify]

[justify]“没错,是这个道理。但在这之前听我说两句。”[/justify]

[justify]城山老师把手伸到了盒子里,这次是他拿了一颗糖,撕开包装塞到了嘴里。能听到糖和他的牙齿相撞的声音。[/justify]

[justify]“不是有句话叫做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嘛。一个人的力量是微弱的的,所以要适当的发挥每个人的力量,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这样才能做成事情。”[/justify]

[justify]“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justify]

[justify]“就是说,我直接问江南,是问不出什么来的。”[/justify]

[justify]一下子说出了极为残忍的现实。所以才这么绕圈子的么。[/justify]

[justify]“别这么看我,就算是我,老是拜托学生的话也会觉得不好意思的。但希望你们能为我考虑下,这个学校里能有几个人能和那个家伙正经的说上话?”[/justify]

[justify]“呃……”[/justify]

[justify]这我倒是不能否定,确实能理解老师的苦衷。[/justify]

[justify]“那个,老师……”西川看起来有点为难的开口道:“也许我无法能帮到您。”[/justify]

[justify]西川翘起二郎腿,眼睛看向别处,手里摆弄着自己的发梢。[/justify]

[justify]“我还没详细说呢……”[/justify]

[justify]“反正就是和梨沙的将来有关的事吧,这不是我能插足的事情。”[/justify]

[justify]“呃……”[/justify]

[justify]一下正中靶心。城山老师以前发过生涯志愿调查表,看来是这件事的后续么。[/justify]

[justify]“我觉得梨沙有梨沙的想法。即便老师有所谓指导人生的义务在,我也真的不想帮这个忙。”[/justify]

[justify]西川换了个姿势,继续翘着二郎腿。[/justify]

[justify]老师露出束手无策的表情看着我,但我也没办法啊。[/justify]

[justify]西川说的没错,最重要的是尊重本人的想法。虽然不知道江南和老师都谈了什么,但江南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就算在老师看来是不正确的,但那也是江南自己的意志。[/justify]

[justify]说教者无法替被说教者负起责任。[/justify]

[justify]“您先说说碰到了什么困难吧。”[/justify]

[justify]现在的信息太少了,我催促起下文来。[/justify]

[justify]老师的表情放松了一点,随后叹了一口气,开口道:[/justify]

[justify]“其实我也不想干预太多。真的,我从未想过要去干涉她的想法。我只是想要知道她在想什么。”[/justify]

[justify]“……您好像说过江南不是很配合您。”[/justify]

[justify]“就是这个!不愧是年级第一君,真聪明。”[/justify]

[justify]老师一边嚼着糖,一边说道:[/justify]

[justify]“之前我在进行有关毕业去向的面谈吧。多亏了你,江南她来参加面谈了,但对于我的问题,她只有模棱两可的回答。虽说细节的东西涉及到个人隐私,不能多说。但我完全看不出她毕业后有什么打算。”[/justify]

[justify]“模棱两可?”[/justify]

[justify]“也许说她压根就不想回答比较好。如果还没决定好的话直接说就行了,但她一直在回避。面谈之后,偶尔问了几次,也只得到了一些含糊的回答。”[/justify]

[justify]“……老师,看来江南不怎么信任您呢。”[/justify]

[justify]“呃,这个……”[/justify]

[justify]似乎这话戳到老师痛点了,他沮丧的低下了头。[/justify]

[justify]传来了一阵打印机的声音,随后似乎有人从隔间外走过,我们都沉默了下来。[/justify]

[justify]确认那人的脚步声远去后,老师开口道:[/justify]

[justify]“总之,我搞不懂江南。搞不懂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将来的打算。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才不能对我说。老实说,我有点担心。”[/justify]

[justify] “您的意思是,担心她有什么不得不隐瞒的苦衷吧?”[/justify]

[justify]我回忆起江南说过的那句话。[/justify]

[justify](我想要像你一样,在一度的崩坏之后,重启人生。)[/justify]

[justify](和你在一起的话,也许就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justify]

[justify]很明显这是积极面向未来的人才会说出的话。虽然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justify]

[justify]我觉得不用过于的担心江南。[/justify]

[justify]“嘛,这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了。最近的江南也都挺老实的。只是我心里老放不下,希望你们能多告诉我一点关于江南的事。”[/justify]

[justify]“……”[/justify]

[justify]“不行吗?”[/justify]

[justify]我偷偷看了眼西川。从刚才开始,她的表情就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恐怕不管怎么劝,西川也是不会帮忙的吧。[/justify]

[justify]所以老师就只能指望我了。[/justify]

[justify]但我能说的也是有限的。我思考了一会后,说道:[/justify]

[justify]“我觉得不用太担心。”[/justify]

[justify]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江南会对老师这么抗拒。就算是对我,她也不怎么吐露心声。[/justify]

[justify]但肯定,不用太过担心。[/justify]

[justify]“这样啊……我姑且再问下,西川,你有什么想说的吗?”[/justify]

[justify]“没有。”[/justify]

[justify]“……嗯。”[/justify]

[justify]西川应该知道什么吧。我和江南说上话也不过是两个月之前的事罢了,而西川可是和江南有超过一年的交情。[/justify]

[justify]理所当然的,西川很可能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的事情。[/justify]

[justify]“我明白了,那我今天要问就这么多。如果你们今后能帮我留心一下江南就帮大忙了。”[/justify]

[justify]接着城山老师又问了问我们两个有没有什么烦恼,我和西川都摇了摇头。[/justify]

[justify]谈话结束后,我和西川离开办公室,走到走廊上。[/justify]

[justify]“真是的——”[/justify]

[justify]没有听到她咀嚼糖果的声音,应该已经吃完了吧。[/justify]

[justify]“嗯?”[/justify]

[justify]办公室内紧张的气氛依旧留存着,但西川很快露出笑脸。[/justify]

[justify]“老师也是真的爱担心呀——突然叫人出来,真是吓了一跳~”[/justify]

[justify]“是啊。”[/justify]

[justify]“明明梨沙她有自己的想法,放着不管就行了~”[/justify]

[justify]“你知道些什么吗?”[/justify]

[justify]我问道,西川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又苦笑道:[/justify]

[justify]“不是都说了不知道了。况且这也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吧。”[/justify]

[justify]“嗯……”[/justify]

[justify]扔下我留在原地,西川率先向前走去。[/justify]

[justify]尽管觉得西川话里有话,但我跟她想的一样。老师真的担心过头了,我们都觉得大题小做。[/justify]

[justify]“就要期末考试了。真希望老师不要再占用我的时间了。”[/justify]

[justify]“对对~我今天还有约。”[/justify]

[justify]我们回到教室后,已经是空无一人。似乎江南没有等我们两个,已经先回去了。[/justify]

[justify]“阿直,那就再见啦~”[/justify]

[justify]西川和我打了招呼后,便蹦蹦跳跳的走了出去。[/justify]

[justify]教室里重返寂静。卫生打扫似乎已经结束了,桌子都摆的整整齐齐。[/justify]

[justify]风从开着的窗户进来,吹拂着窗帘。[/justify]

[justify]我收拾收拾桌子,离开了教室。[/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3[/justify]

[justify]“老哥,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啊?”[/justify]

[justify]正当我在准备晚饭的火锅时,纱香突然这么问道。[/justify]

[justify]我刚把淡褐色的陶锅摆到餐桌上,水蒸气不停的往外冒。[/justify]

[justify]“怎么突然问这个?”[/justify]

[justify]“听别人说的。嘛,虽然被谈论的主要是人家,而不是老哥。”[/justify]

[justify]听纱香这话,似乎有人认为我和江南正在交往。我再一次体会到了江南名气之大。[/justify]

[justify]“说真的,没有在交往。我每天这么忙,哪有时间。”[/justify]

[justify]“哎——”[/justify]

[justify]“你哎啥?”[/justify]

[justify]“书呆子。”[/justify]

[justify]纱香似乎相信了我的话,露出了释怀的表情。[/justify]

[justify]“我看见过江南,真是个大美人。确实不是老哥你能弄到手的,而且性格也差的太远。”[/justify]

[justify]纱香这话很有道理,我没法反驳。[/justify]

[justify]白菜、胡萝卜、鸡肉、牛蒡、烤米棒之类的食材已经在锅里煮了很久。纱香一边忍着烫一边从锅里夹菜吃,滚烫的食物正好热热冰冷的身子。[/justify]

[justify]正当我们闲聊的时候,老爸回来了。只见他把外套脱扔到沙发上,然后冲到了冒着热气的火锅旁。[/justify]

[justify]“哇,真不愧是直哉,就是机灵,好暖和……没放辣吧?”[/justify]

[justify]老爸拿起筷子就要往锅里伸,我一把打掉他的手。[/justify]

[justify]“给我好好洗完手,漱完口再来吃饭。”[/justify]

[justify]“知道啦。又不是小孩子了。”[/justify]

[justify]不就是因为你像个小孩子,我才说你的吗?[/justify]

[justify]趁着老爸去洗手,我把老爸的碗碟摆到桌子上,再用大勺子往碗里盛菜。虽然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一步,但我还是做了。[/justify]

[justify]洗完手,漱完口的老爸回来后,纱香开口道:[/justify]

[justify]“老爸,你明白的吧?”[/justify]

[justify]“什么?”[/justify]

[justify]老爸面露疑惑之色。纱香则是眉头一皱。[/justify]

[justify]“别光吃肉,也吃点蔬菜。”[/justify]

[justify]“怎、怎么会。我一个大人怎么会做这么孩子气的事情。”[/justify]

[justify]正当老爸拿起大勺想要往锅里捞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碗里已经盛好了菜。随后露出了遗憾的表情。[/justify]

[justify]“直哉,这是你盛的?”[/justify]

[justify]“嗯。”[/justify]

[justify]“这蔬菜是不是太多了?你不盛这么多我也是会自己捞蔬菜吃的。”[/justify]

[justify]“别扯了。而且,你碗里压根没那么多蔬菜。”[/justify]

[justify]“呜哇哇……这么多蔬菜……”[/justify]

[justify]老爸夹起白菜,露出极其不情愿的表情。随后闭上眼把白菜往嘴里送。[/justify]

[justify]“老爸,你之前体检的报告结果不是很好吧?不就是因为老不吃蔬菜,维生素摄入不足,才导致的吗?”[/justify]

[justify]“直哉、纱香……你们这是在用大道理欺负人……”[/justify]

[justify]“那就请你好好的接受大道理。还有,纱香你也没资格说别人吧。”[/justify]

[justify]平时都在一个劲的吃零食。我每次看到都提醒过她。[/justify]

[justify]“我这么年轻,没关——系。”[/justify]

[justify]看来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我夹起蔬菜就往纱香的碗里送。纱香立马“喂!”的大叫起来。估计是没想到刚说完老爸就轮到自己了。[/justify]

[justify]“哈,就是这样,干得好,直哉!”[/justify]

[justify]“你再废话就给你夹蔬菜。”[/justify]

[justify]“我会很高兴的吃完的!”[/justify]

[justify]我受不了了,简直就像小孩子之间的拌嘴,吵个不停。[/justify]

[justify]等终于安静下来,吃了一会饭后,锅已经渐渐见底。纱香像是突然想起似的,重新提起了江南的话题。[/justify]

[justify]老爸立马有了反应。[/justify]

[justify]“什么!?直哉你有女朋友了!?”[/justify]

[justify]“有个鬼。你好好听人说话好不好。”[/justify]

[justify]我把刚才说给纱香的话又说了一遍。[/justify]

[justify]老爸闻言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嘿——”的发出惊讶的感叹声。[/justify]

[justify]“你是不是不信我?”[/justify]

[justify]“不是,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呢?我只想说,直哉,挺能干的啊。”[/justify]

[justify]“你有在听我说话?”[/justify]

[justify]“在听在听。这样啊,直哉也长大了啊。”[/justify]

[justify]受不了了,我觉得我在鸡同鸭讲。[/justify]

[justify]老爸露出非常高兴的神情,说出了“下回带回家给我看看”“得把握好方寸啊”之类极其迷惑的话。我通通选择无视。[/justify]

[justify]“但就算没在交往,你和她关系确实是变好了吧?”[/justify]

[justify]纱香吧筷子含在嘴里,说道。[/justify]

[justify]“你们这是什么奇怪的关系啊……”[/justify]

[justify]奇怪……吗?确实我也这么想。[/justify]

[justify]江南与我,原本应该毫无关联才对。在两个月前,双方还从未想过接近对方,也从未说过话。然而以我的说教为契机,距离一下子缩短了起来……我要是这么说的话,估计也没几个人会信的吧。[/justify]

[justify]我觉得我和江南应该是朋友关系。但又和一般的朋友关系有些微妙的不同。[/justify]

[justify]和那种经常一块玩,自然而然就变成了朋友不同,我们之间的关系更淡薄一点。但也没有淡薄到纯义务关系的地步。尽管我们相处的气氛较为轻松,但心灵上的交流还是甚少。[/justify]

[justify]所以我无法用语言说明这种有点奇怪的关系,解释自己内心的感触。就算从事情的开始详细说明,如同电视剧一般从头到尾放映给别人看,观众大概也不大弄得懂吧。[/justify]

[justify]这样说来,江南确实是非常“特别”的存在。[/justify]

[justify]“话说就要期末考试了——”为了糊弄过去,我转移了话题。纱香立马一脸不高兴,“烦死了!”。[/justify]

[justify]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聊到有关江南的话题。[/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这个题目,我不知道该怎么答……”[/justify]

[justify]“……嗯。”[/justify]

[justify]“然后我觉得大概是这样,就试着写了。但果然错了。”[/justify]

[justify]“……”[/justify]

[justify]“……你在听我说话吗?”[/justify]

[justify]听到江南有点不快的声音,我的意识被拉回到了现实。[/justify]

[justify]老师找我和西川谈话的次日。江南在课间问了我问题,我便一如往常的站到她桌子旁边教她,但我却在不经意间走了神。[/justify]

[justify]“我在听。”[/justify]

[justify]“真的?”[/justify]

[justify]“真的真的。笔借我下。”[/justify]

[justify]我拿过笔飞速的在题目下写上答案。知道她是在最开始的地方理解错了之后,只要把她错误的理解指出来就行了[/justify]

[justify]江南似乎在认真准备期末考试。以她最近的进步,我觉得不仅可以及格,甚至可以考到平均分以上。[/justify]

[justify]似乎没有其他问题了,那我的任务就结束了。但江南一直沉默的盯着我的脸看,似乎是在揣测我内心的想法。[/justify]

[justify]“怎、怎么了?”[/justify]

[justify]“没什么。话说,你脸怎么红了?”[/justify]

[justify]“瞎说,没红。”[/justify]

[justify]“就是你脸红了,我才说的呀。”[/justify]

[justify]在这么近的距离,被她盯着看,果然感觉好羞耻。江南轻笑了两声,终于移开了视线。[/justify]

[justify]“你学习还真的是认真。随便拿出个问题问你,都能立即给出答案,真的不一般。”[/justify]

[justify]“也不是啦。偶尔而已。”[/justify]

[justify]实际上我也不是无所不知。也有不少不懂的地方。只是单纯的比一般人要多知道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justify]

[justify]“话说,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学习呢?”[/justify]

[justify]江南有点好奇的向我问道。[/justify]

[justify]“我想试着考一下东桥大学。”[/justify]

[justify]“这样啊……”[/justify]

[justify]东桥大学,被誉为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大学。虽然我们高中的学生大多数能升入大学,但能进入东桥大学的人还是屈指可数。因为很多人会选择相对容易的,可以保送的大学。[/justify]

[justify]但我的目标是站上金字塔的顶峰,所以在学习上绝不能有丝毫懈怠。[/justify]

[justify]“我不想在考试上依赖运气、状态这种东西。我想要拥有充分的能力,稳稳当当,游刃有余的通过考试。还有一年就高考了,绝不能让成绩落下。”[/justify]

[justify]“嗯。”[/justify]

[justify]江南脸色平静的听我说完了。似乎是没有什么兴趣。[/justify]

[justify]“你呢?”[/justify]

[justify]我像是反击一般对江南问道。不是刻意的,只是下意识的问了出来。说出口后才发现自己提了和城山老师一样的问题。[/justify]

[justify]江南愣了一下,随后眨了几下眼,长长的眼睫毛上下抖动着。[/justify]

[justify]然后,她单手托腮,看向窗外,说道:[/justify]

[justify]“嘛……”[/justify]

[justify]这时我突然感觉有点不快。和老师谈话时没有出现过的违和感突然出现在我的心中。[/justify]

[justify]尽管江南不是那种话多的人,但我能感到她在敷衍我。[/justify]

[justify]“考大学吗?”[/justify]

[justify]“在考虑。”[/justify]

[justify]“直接工作吗?”[/justify]

[justify]“也在考虑。”[/justify]

[justify]“那你有什么打算?”[/justify]

[justify]我连续抛出了几个疑问,但都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再问下去就有点喋喋不休了,我即时闭上了嘴。[/justify]

[justify]江南对老师肯定也是这样回答的。能够想象到如同现在的问答一般,始终含糊其辞的江南的样子。[/justify]

[justify]……原来如此,我能理解城山老师的苦衷了。[/justify]

[justify]“果然。”[/justify]

[justify]江南抬起头说道:[/justify]

[justify]“昨天你和西川被叫出去,就是因为这事吧。”[/justify]

[justify]“……呃,不是。”[/justify]

[justify]“你刚才的沉默就是肯定。”[/justify]

[justify]江南似乎没有在生气。也许她刚才一直盯着我看,就是为了确认我有没有在想刺探她的内心。[/justify]

[justify]“……我不是故意问你这个问题的。”[/justify]

[justify]“没什么。毕竟是我先提起的这个话题。”[/justify]

[justify]感到从窗户射进来的日光略微变得强烈了。似乎是云层散开了一些。[/justify]

[justify]日光穿过摇曳的树木,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扩散开来。江南拉了拉对襟毛衣的袖子,朝一半都在袖子里的手掌哈了哈热气。[/justify]

[justify]江南的头发随风轻轻摆动。两眼眨个不停。[/justify]

[justify]那双眼不再朝向我。我看了看教室前面挂着的时钟,还有一分钟就要上课了。[/justify]

[justify]我离开江南身边,回到自己的座位。[/justify]

[justify]我一边为下节课做准备,一边思考刚刚的违和感。[/justify]

[justify]——江南究竟在想些什么呢?[/justify]

[justify]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的在意起江南的事。[/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第二天。[/justify]

[justify]早上,我下了电车,走在通往学校的道路上,这时看到了走在前面的江南。[/justify]

[justify]她似乎是一个人。我稍微犹豫了下,随后快步向前,打了招呼:[/justify]

[justify]“早上好。”[/justify]

[justify]江南看了看我的脸,微微点了点头。[/justify]

[justify]走到她旁边才发现她耳朵上戴着耳机。数据线隐藏在了头发里。[/justify]

[justify]“……等我下。”[/justify]

[justify]江南点了几下手机,暂停音乐播放后摘下耳机放到了包里。在她点暂停键时我看到了播放器画面,歌名是英文的。我没见过。[/justify]

[justify]“不好意思。打扰你听音乐。”[/justify]

[justify]“没什么。话说你今天是不是来得有点迟了?”[/justify]

[justify]我确实有点迟了。往常应该要早二十分钟。[/justify]

[justify]“因为电车晚点了。”[/justify]

[justify]“这样啊……”[/justify]

[justify]比起我以前的到校时间,这时候路上的学生要多一些。寒风吹过,大家都哆嗦着身子打着寒战。现在我和江南一起走,盯着我们看的人也变少了。在过马路的时候,正好绿灯变红灯。有几个人赶忙冲过去,而江南则是不慌不忙的驻足等待。[/justify]

[justify]过了马路就是上坡了。江南将拎着包的双手背到身后。[/justify]

[justify]“好想早点拿到驾照……”[/justify]

[justify]她看着路上来后行驶的汽车说道。汽车的发动机声轰鸣,几乎听不到周围人说话的声音。[/justify]

[justify]我问了江南为什么后,她回答道:[/justify]

[justify]“因为感觉省力。”[/justify]

[justify]“确实……”[/justify]

[justify]上学路上有这么多坡道,着实也让我感到了厌烦。只需坐在驾驶位上踩着油门便能前进,确实感觉很有魅力。[/justify]

[justify]但要成年才能考驾照。就算出生的比较早,我们高中生想要考驾照也不是件容易的事。[/justify]

[justify]“你不想考驾照吗?很多人决定上大学后就都跑去考了。”[/justify]

[justify]“没怎么想过。没必要这么急吧。”[/justify]

[justify]“我巴不得马上到手。”[/justify]

[justify]我家有老爸的车。但他都懒得开,我就没坐过几次他的车。要是我考了驾照就能去更多地方,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justify]

[justify]“只是我觉得你开车会有点恐怖。”[/justify]

[justify]我一不留神说出了口。江南立马投来了极其锐利的视线。[/justify]

[justify]“就开个玩笑。”[/justify]

[justify]“要是我考到了驾照,绝对不会让你坐我的车。”[/justify]

[justify]但我确实担心江南极其自我的性格到开车上会怎样……[/justify]

[justify]我家老爸开车是非常谨慎的类型。就算到了该往前开的时候,也会左顾右盼迟迟不动。[/justify]

[justify]“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justify]

[justify]江南摇了摇头。[/justify]

[justify]“没有。光是能自由行动的范围变广,就让人心情愉悦了。能随时随地去自己想去的地方真的是太好了。现在充其量只能把老好人同学叫出来,在网咖过个夜啥的。”[/justify]

[justify]“求求你别在半夜把人叫出来了。”[/justify]

[justify]“但你还是来了。老好人同学。”[/justify]

[justify]话说两周前她又把我叫出来了一次。哎,是我的意志力太弱了么,总是被她牵着鼻子走。[/justify]

[justify]江南露出有点坏坏的笑容。[/justify]

[justify]“下次要不要试试在考试前一天把你叫出来?”[/justify]

[justify]“求您别这样,那我真的一个头两个大。到时候可能真的会无视。”[/justify]

[justify]“我知道。我也是打算期末考个好分数的。”[/justify]

[justify]“嘿,挺有自信的啊。”[/justify]

[justify]就最近江南的状态来说,我觉得真的有可能考个好分数。[/justify]

[justify]“因为有个好老师呀。”[/justify]

[justify]“能把挂科逃学的学生教育到这个份上,确实是个好老师。”[/justify]

[justify]“学生天资聪颖也是重要原因。”[/justify]

[justify]不管怎样,江南能考到好分数的话,我也很开心。[/justify]

[justify]我想起江南昨天敷衍的回答。[/justify]

[justify](在考虑。)[/justify]

[justify]那时候感到的不快感已经渐渐变弱了。江南不是那种爱说自己事情的人,含糊其辞也是正常的吧。[/justify]

[justify]——因为老师的话,我先入为主了。[/justify]

[justify]听了那句“是不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后,我也忍不往那边想。冷静下来想想,江南本来就不大爱说自己的事。[/justify]

[justify]结果我和老师都没能把握住江南的性格。总是以一般人为基准,那自然会有不舒服的感觉。[/justify]

[justify]虽然我还是不明白江南在想什么,但既然都说出这样的话了,那肯定就没事了。[/justify]

[justify]“话说,你打算考多少分?”[/justify]

[justify]我这样问道,江南的视线上扬,做出思考之色。[/justify]

[justify]“比你稍微低一点吧。”[/justify]

[justify]“这样啊。”[/justify]

[justify]这时正好到绿灯了。[/justify]

[justify]我们再次慢悠悠的往前走。我的脚步声和江南相重合着。这时我发现江南眨眼有点多,和昨天一样。虽然还没打哈欠,但看起来确实挺困的。[/justify]

[justify]“打工?”[/justify]

[justify]江南点了点头。[/justify]

[justify]“考虑到快期末,已经减少打工量了。”[/justify]

[justify]这么说来,我记得江南以前说过自己在存钱。因为家里的情况,似乎要不少钱。[/justify]

[justify]“不要太拼命啊。要是累倒下了,那就得不偿失了。睡眠时间不足的话,人体机能是会大幅度下降的。”[/justify]

[justify]“……你也能说我?”[/justify]

[justify]“呃。”[/justify]

[justify]确实我没资格说别人。学习的时间比江南还要多,虽然不打工,但一直都在做家务。[/justify]

[justify]“……我有很多想做的事情,为此需要很多的钱。刚才我说了想考驾照的吧,要是想买自己的车,那就得要更多的钱。”[/justify]

[justify]“想做的事……”[/justify]

[justify]“嗯,有很多。”[/justify]

[justify]我看向江南的脸,似乎感觉到了以往曾出现过的一抹阴暗,不由心生困惑。[/justify]

[justify]——哎?[/justify]

[justify]不知为何,一种类似于漏掉、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的空虚感出现在了我的心中。我不想被这种情感所支配,但它却停留在我的内心,迟迟不肯散去。[/justify]

[justify]“想做的事情,是?”[/justify]

[justify]所以我试着问出了口。然而换回的只有冷淡的回答。[/justify]

[justify]“嘛,就是有些……”[/justify]

[justify]和昨天的含糊其辞一模一样。一但我越过某条线,江南就开始回避。[/justify]

[justify]江南似乎感到了我内心的困惑,说道:[/justify]

[justify]“你就这么想知道吗?”[/justify]

[justify]“……”[/justify]

[justify]早上的困倦,寒冷的秋风,此时都离我远去。但不管我的心情,江南露出有点寂寞的笑容,开口道:[/justify]

[justify]“但我不会告诉你的。”[/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我意识到江南决不允许我跨过这条线。[/justify]

[justify]……我被拒绝在心门之外。[/justify]

[justify]原本以为跨越过的墙壁的前方,还有一道墙壁——我有了这样的感觉。[/justify]

[justify]明明说想要更多的了解我,却不告诉我任何关于自己的事,将自己的心门紧闭。[/justify]

[justify]“嗯……。”[/justify]

[justify]我只能这样回应。[/justify]

[justify]也许我原本还在自负自己能和江南交好。然而事实完全不是这样。尽管相互了解、相互理解了一点点,但彼此还有无数未知的地方。[/justify]

[justify]江南不断地向前走去。我稍稍落在她后面。[/justify]

[justify]不久走到了学校大门处,周围的人也变得更加多了起来。刚刚我们交谈的气氛已经散去,只是沉默的走着。[/justify]

[justify]这时江南转过身来:[/justify]

[justify]“怎么了,一脸奇怪的表情?”[/justify]

[justify]她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脸。[/justify]

[justify]茶色的长发,美丽的瞳孔,白皙通透的肌肤。[/justify]

[justify]尽管有着十分清秀的容貌,却不亲近任何人。心门紧闭的女高中生,依旧存在于我的面前。[/justify]

[justify]“……”[/justify]

[justify]无数的想法在我的脑海闪过,短暂的沉默之后,我回答道:[/justify]

[justify]“没什么。”[/justify]

[justify]江南有点疑惑的歪了歪头,随后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无可奈何。[/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如同西川所说,江南的心中有个我无法涉足的领域。[/justify]

[justify]而我只能沉默的驻足不前。[/justify]

[justify]一阵秋风吹过,操场的沙尘在我的脚下飞舞。[/justify]

[justify]沙沙的声音在我的耳中回响。[/justify]

[justify] [/justi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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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ify] [/justi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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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ify]第二章  寒假补习[/justify]

[justify]1[/justify]

[justify]期末考试转瞬即逝。[/justify]

[justify]这次的期末也是和以往一样,发挥的还不错。就我个人感觉,应该还是年级第一。自己对答案出来的分数已经超过了目标分数,考试的时候也是花了足够的时间检查。[/justify]

[justify]期末考完,学校放了几天假。[/justify]

[justify]到了假期,我也可以放松一点。没必要早早的起床,做家务也不用很赶。[/justify]

[justify]随着气温不断的下降,近几天的最高气温只有一位数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就要到圣诞节,街上到处都是圣诞节装饰。[/justify]

[justify]然而我的心情却与这欢快的氛围相迥异,愁思盘桓着不肯离去,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些让我担心的事情。[/justify]

[justify]——还是不要想太多比较好吧。[/justify]

[justify]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假期,到了公布期末成绩的那天。[/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大楠,你看过排名了吗?”[/justify]

[justify]考试排名张贴在走廊后,斋藤跑过来问我。[/justify]

[justify]所有科目的答案都公布出来了,我已经把自己的分数对了出来。[/justify]

[justify]此时学生们都聚集在走廊里,确认自己的排名。但我仍然坐在位置上没有动。[/justify]

[justify]“无所谓,大概率还是第一名,没必要着急去看。”[/justify]

[justify]“草。你个混蛋学霸。”[/justify]

[justify]斋藤立马跑出去看成绩,差不多1分钟后便回来了。结果应该是和我预想的一样,斋藤一脸不爽的坐到了我后面。[/justify]

[justify]“所以?”[/justify]

[justify]“断层第一,恭喜恭喜。话说,你这次考的比以往还要好吧?”[/justify]

[justify]“这次我几乎没有失误,也没有意外失分的地方,一切都在掌握中。”[/justify]

[justify]我对出来的总分几乎已经是满分了。所以我不觉得有人能够超越我。[/justify]

[justify]走廊上看成绩的人渐渐都回来了。之前被我教训过的津野,看到我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脸上露出不快的神色,从我的身边走过。随后进藤慢吞吞的走了过来。[/justify]

[justify]“榜上没有我的名字。”[/justify]

[justify]“……废话。话说你有没有挂科啊……”[/justify]

[justify]“但我在榜尾上看到了江南……”[/justify]

[justify]“什么?”[/justify]

[justify]仔细问了下,江南的名字似乎刚好在榜尾第100名的位置。而成绩不是远超平均分的话,是无法进入前100名的。[/justify]

[justify]“走廊里一片惊讶的声音。很多人原本对江南的印象还是不怎么来学校,考试成绩一塌糊涂那种。所以都吃了一大惊。”[/justify]

[justify]原来如此。搞不好津野走回来时的那张臭脸就是这个原因。江南没有坐在教室后面。可能是觉得自己会上榜,去看榜了吧。[/justify]

[justify]之前的期中考试还是漠不关心的态度,她的变化真的很大。[/justify]

[justify]“大楠君。”[/justify]

[justify]花咲来了。[/justify]

[justify]“江南这次可太厉害了!果然是大楠君教的好吧?”[/justify]

[justify]“我刚和斋藤聊到这事……看来是真的么。”[/justify]

[justify]看来斋藤真的没在开玩笑。虽然我也没怎么怀疑就是了。[/justify]

[justify]此刻江南也大概在走廊里吧,看到这个结果,她会怎么想呢?[/justify]

[justify]“话说,花咲你咋样?”[/justify]

[justify]“……第六名。比上次还要差了一点。”[/justify]

[justify]但对斋藤和进藤来说已经是遥不可及的位置了。“千万别那么伤心啊。”“我大概是倒数第六。”两人赶紧安慰起了花咲。[/justify]

[justify] 花咲显得有点困扰,“嗯嗯”暧昧的回了两声。[/justify]

[justify]“要是大楠君教教我的话,我的成绩也会不会上升呢。当然江南同学真的努力了,我能看到她努力的样子。果然大楠君挺开心的吧?”[/justify]

[justify]“嘛,确实挺开心的。”[/justify]

[justify]老实说,我挺惊讶的。就算江南能够超过平均分,我也以为是略微超过的程度。[/justify]

[justify]“但是大楠,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呀。”[/justify]

[justify]“呃,是吗……”[/justify]

[justify]“是呀。我也不大好用语言形容……不好意思。”[/justify]

[justify]我似乎让花咲感到担心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justify]

[justify]毫无疑问我是感到喜悦的。因为确实觉得自己给了江南很多帮助。可是,我渐渐搞不懂教江南学习的意义了。[/justify]

[justify]江南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努力提高成绩呢?她会升学,继续深造吗?[/justify]

[justify]倘若不打算升学的话,对她而言提高成绩又有什么意义呢?[/justify]

[justify]虽然我没有将自己内心的困惑诉诸语言,但我确实无法释然。[/justify]

[justify]“大概是太惊讶了吧,江南的分数远超我的想像。”[/justify]

[justify]“是啊。搞不好我很快就要被她超过了。”[/justify]

[justify]超过还不至于吧。江南想要追上花咲的成绩恐怕要费很大一番功夫。[/justify]

[justify]聚集在走廊的人群渐渐散去。我便乘这个时候去看一眼排名。[/justify]

[justify]我穿过稀疏的人群,走到印着排名的大张模造纸前面。这时江南和西川已经站在那里了。但她们两个人没有看榜,正在低头交谈着。[/justify]

[justify]“呀,阿直。”[/justify]

[justify]西川兴奋的向我搭话。[/justify]

[justify]“快看快看,梨沙真的好厉害!”[/justify]

[justify]顺着西川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那令进藤和花咲所惊讶的数字。[/justify]

[justify]第100名 江南梨沙 577分[/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果然是这样。[/justify]

[justify]各种复杂的情感从我的心中流过,我不由深吸了一口气。[/justify]

[justify]我看向江南,察觉到我的视线后,江南也转头看我,随后向我露出有点得意的笑容。[/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2[/justify]

[justify]终业式后,便是寒假。[/justify]

[justify]尽管放了长假,但我每天早上依旧会在固定的时候醒来。这对我而言已经成为习惯了。[/justify]

[justify]最好的节省精力的方法,就是每天重复同样的生活习惯。这样有利于身体健康。[/justify]

[justify]多亏了放假,早饭我都是随便对付。烤片面包吃吃,或者就干脆什么都不吃。因为我早上经常没什么食欲,所以常常不吃。[/justify]

[justify]——偶尔也休息休息吧……[/justify]

[justify]虽说要做的事情比平时少了,但还是有很多必须做的事。学习自不用说,每天还得洗衣服和打扫除。既然都放假了,那不如让老爸和纱香帮忙打扫下澡堂吧……[/justify]

[justify]我躺在床上玩着手机。[/justify]

[justify]粗略看下今天的新闻,没发生什么特别大的事。离我这边不远的地方,一只逃逸的巨大爬行动物被成功捕捉了。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令人注目的新闻了。再看下天气预报,今天是阴,明天之后将会持续一阵子的晴天。[/justify]

[justify]看一眼窗外,已经阴云密布了。要是下起雨的话会很麻烦,希望能和天气预报一样。[/justify]

[justify]“嘿咻——”[/justify]

[justify]我放下手机,缓缓伸了伸手臂。[/justify]

[justify]才刚过8点,还能再睡睡,或者刷刷手机打发时间也不错。[/justify]

[justify]不久就要到圣诞节了。话说,圣诞节前我要去参加寒假补习,差不多五天左右,一直得持续到26号。[/justify]

[justify]——睡吧。[/justify]

[justify]意外的有些疲劳,虽然醒了但还是有点困。[/justify]

[justify]我缓缓闭上双眼。[/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睡了一会,再度睁眼时,天花板上的取暖灯映入眼帘。[/justify]

[justify]我起床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已经睡了两个多小时。[/justify]

[justify]——行吧。[/justify]

[justify]该睡的时候就该多睡点。[/justify]

[justify]我伸了个懒腰,突然想起来从花咲那儿借来的小说还没看。一边后悔怎么不在寒假前看完还给人家,一边走到房间的书架处取出那本小说,再躺回床上。[/justify]

[justify]我倚靠在床头上翻着书页,这是一本本格推理小说。性情乖僻的侦探在离奇案件中大显推理身手,还是个挺有名的系列。[/justify]

[justify]看了差不多20页后,门被敲响了。[/justify]

[justify]“哥,有空吗?”[/justify]

[justify]“啊?有倒是有……”[/justify]

[justify]我合上小说,放在床上,下床开门。[/justify]

[justify]站在门口的纱香已经换下了睡衣,穿上了居家服。估计又是熬夜玩游戏,脸上带着睡意。[/justify]

[justify]“我房间有只恶心的蜘蛛……帮我捉了。”[/justify]

[justify]我无语的叹了口气。纱香确实有点怕虫。[/justify]

[justify]“知道了知道了。得是有多大啊?”[/justify]

[justify]“嗯——也没有很大吧。”[/justify]

[justify]进入纱香的房间,果然乱七八糟。偶尔帮她打扫一下,又会马上变成这样,真叫人没办法。[/justify]

[justify]“在哪儿呢?”[/justify]

[justify]我问道,随后纱香指了指里面的墙壁。目标很快映入眼帘,它正一动不动的趴在墙壁上。只有大概1厘米左右的大小,没有任何恐怖的样子。我抽一张纸,迅速摁住蜘蛛,碾碎。[/justify]

[justify]“不愧是你。”[/justify]

[justify]“都是因为你没有好好打扫房间好吧。你看这乱七八糟的,搞不好会有蟑螂出来哦?”[/justify]

[justify]“你说啥呢。捉完了就赶紧走吧。”[/justify]

[justify]纱香把我推出了房间。这种事我也已经习以为常了。[/justify]

[justify]我把包裹蜘蛛尸体的纸巾扔到一楼的垃圾桶里,再回到自己的房间。[/justify]

[justify]正当我拿起放在床上的看了一半的小说时,一边的手机显示有新短信。[/justify]

[justify]——是谁?[/justify]

[justify]我打开手机,是江南发来的短信。[/justify]

[justify]梨沙:话说,你有打算去参加寒假补习吗?[/justify]

[justify]我震惊了。不仅因为江南给我发了短信,更因为短信的内容。[/justify]

[justify]一如往常的搞不懂她想干嘛……[/justify]

[justify]我姑且老实的回了她。很快我的信息显示已读,回信也来了。[/justify]

[justify]梨沙:你参加的那个讲座,现在申请还来得及吗?[/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等等,难道你想和我参加同一个讲座?[/justify]

[justify]梨沙:大概吧。[/justify]

[justify]我只得帮她查了下。[/justify]

[justify]“唉。”[/justify]

[justify]申请截止日期是今天,而且还是今天的12点。我赶紧给江南发消息,她很快回复了。[/justify]

[justify]梨沙:问了下你真是太好了,我马上申请。[/justify]

[justify]不是吧……我完全无法想象和江南一起听寒假补习的画面。但现实是,寒假补习的申请没有任何条件限制。看这样子她是会和申请同一个讲座了,事到如今也很难躲开她了。[/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你怎么突然想去听寒假补习?[/justify]

[justify]我真的无法理解。就算要去听,又干嘛和我申请同一个呢?[/justify]

[justify]梨沙:一时兴起……吧?[/justify]

[justify]……猜到了。[/justify]

[justify]我参加的这个补习,会讲到关于明年大学入学考试的内容。如果是真的想听,那江南也应该会参加明年的大学入学考试。但我觉得她只是一时兴起想参加个补习,实际上没想的那么多。[/justify]

[justify]梨沙:不行吗?[/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当然不是。只是我没想过你会来听讲座。[/justify]

[justify]嘴上说着要和我申请同一个讲座,却不告诉我理由,也不跟我说将来的计划。一直根据自己的喜好行动,从未想过告诉别人自己内心的想法。[/justify]

[justify]也许是有什么隐情吧,但现在的我只能被动接受眼前的事情。[/justify]

[justify]信息到这儿中止了一会。大概过了5分钟左右,手机又震动了下。[/justify]

[justify]梨沙:我申请完了。话说还挺贵的。[/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那你原来觉得该多少?[/justify]

[justify]梨沙:几千日元这样吧。[/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我觉得应该不会有这么便宜的补习。[/justify]

[justify]但从她一下子就交完钱来看,经济上应该还挺富裕的。[/justify]

[justify]梨沙:总之还是谢谢你。我真不知道该选哪个讲座,但如果是你的选择的话,那就应该挺靠谱的。[/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这个补习到底什么样……[/justify]

[justify]我平时不去上补习学校,自然也不大清楚,只是在网上稍微查了下就申请了。[/justify]

[justify]当然也不知道这个适不适合江南。[/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难道说你打算今后去上补习班?[/justify]

[justify]梨沙:也许吧。[/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如果有这个打算的话,还是自己多找找信息比较好。西川可能知道的比较多。[/justify]

[justify]梨沙:是吗。我没怎么和她聊过这个。[/justify]

[justify]我也觉得江南不是会主动挑起这个话题的。所以这回的事真的是晴天霹雳。[/justify]

[justify]梨沙:我的事就这么多了。多谢。[/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嗯嗯。[/justify]

[justify]我们的聊天便到此中断了。没有表情包,也没有颜文字,唯有文字的纯对话。感觉这也挺像我们两个相处的风格。[/justify]

[justify]我重新放下手机,再把小说拿起来看。这时候我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再过一会儿就要准备午饭了,但小说还剩很多页。因为还有其他想看的书,所以就趁着能读的时候赶紧多读一点。[/justify]

[justify]想着看完小说就去做午饭,我将目光投向书本。[/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直哉,我内裤哪儿去了?”[/justify]

[justify]“不是放在脸盆前的架子上了吗?”[/justify]

[justify]“是吗?呃……啊,原来在架子里面啊。”[/justify]

[justify]夜晚。吃完饭,我收拾完碗筷后过了一会儿。全裸的老爸一边用毛巾擦着身子,一边慢慢走了出来,和我进行了上面的对话。[/justify]

[justify]“话说,你倒是擦完身子再出来啊。地板都湿了。”[/justify]

[justify]“别在意嘛。”[/justify]

[justify]终于找到了内裤的老爸便只穿着它踏入了起居室。正躺在沙发上的纱香一脸嫌弃的说道:[/justify]

[justify]“好恶心。赶紧一边去。”[/justify]

[justify]“老爸,你这样会感冒的。”[/justify]

[justify]“你们两个都好烦啊。这是我的自由好吧。”[/justify]

[justify]老爸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穿过起居室,到冰箱那边拿了一罐啤酒,啪嗒一声拉开拉环,之后便传来了咕嘟咕嘟喝啤酒的声音。[/justify]

[justify]“啊啊啊,洗完澡后的啤酒就是好喝。”[/justify]

[justify]再过几天老爸的公司也要放假了。只是和学生不同,1月上旬就得回到工作岗位。[/justify]

[justify]“话说还是好冷啊。”[/justify]

[justify]“那是当然。虽然开了空调,冬天还是冬天。”[/justify]

[justify]老爸手忙脚乱的套上了衬衫和裤子。感觉老爸的啤酒肚最近越来越突出了,毕竟平时又不工作,也是理所当然。[/justify]

[justify]站在沙发一旁的我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老爸用遥控打开了电视,正在播放的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智力问答节目。[/justify]

[justify]老爸开口道:[/justify]

[justify]“现在都没人去收拾院子了啊……”[/justify]

[justify]看来他压根没在看电视,而是在朝起居室外面看。我家的院子不是很大,但以前还是放了好几盆盆栽,种了各种植物。[/justify]

[justify]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了,但曾经院子里也开着樱草和大波斯菊这样漂亮的花,还种过茄子之类的蔬菜。[/justify]

[justify]要问为什么的话,那便是因为那个照料的人已经不在了。[/justify]

[justify]我偶尔会除除院子里杂草,但也不会种花种蔬菜什么的。[/justify]

[justify]庭院已经荒废了。[/justify]

[justify]“照顾盆栽真的挺费时间的,我每天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了。”[/justify]

[justify]“我没啥想种的,而且虫子真的讨厌。”[/justify]

[justify]纱香打着哈欠说道。[/justify]

[justify]那么剩下的老爸还是这个家最懒的一个,肯定不可能去打点院子。我便就老爸的懒说了他几句,老爸便显得有点心虚。[/justify]

[justify]“哎呀,话是这么说。只是觉得有点浪费嘛。”[/justify]

[justify]感觉他有点喝醉了,老爸原本酒量就很小。[/justify]

[justify]我看着映在落地窗上的庭院景色,不由的感觉有些萧瑟。[/justify]

[justify]“虽然我没有立即就做的动力,但还是想收拾收拾。扫墓用的花如果是院子里种出来的话, 妈妈也会高兴吧。”[/justify]

[justify]“真不愧是你,贤惠!”[/justify]

[justify]“老爸、纱香,你们到时候也得来帮忙。肯定不能我一个人全干。话说老爸,你今天打扫浴室了吗?”[/justify]

[justify]“呃,忘了!”[/justify]

[justify]没办法,看来只能明天烧洗澡水前抓紧打扫一下了。老爸在这种事上实在太马虎了,看来确实不能拜托他么……[/justify]

[justify]“明晚洗完记得打扫就行了。纱香你明天就不用打扫了。”[/justify]

[justify]“哎?真的?太棒了!”[/justify]

[justify]老爸一脸沮丧的低下了头。因为酒精,整个脸变得通红。[/justify]

[justify]“还有,啤酒喝一瓶就行了。老爸你酒量又不行,就少喝点吧。”[/justify]

[justify]“行行。”[/justify]

[justify]要是老爸喝醉了,吐了发酒疯啥的,最后还是得我来收拾。真的不想再增加工作量了。[/justify]

[justify]之后我叮嘱老爸“别在客厅睡觉”“别找下酒菜再喝酒”之后,便爬上楼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justi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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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ify]3[/justify]

[justify]“补习是从今天开始、么。”[/justify]

[justify]12月22日。我来到了离我家大概一站远的补习学校。[/justify]

[justify]看到了很多和我一样来听寒假补习的高中生。学校入口处大大的贴着“考前讲座·寒假补习进行中”的纸张。大概是因为考试季近了吧,“考前讲座”四个字被特地强调了。[/justify]

[justify]我不是补习学校的学生,也自然从没来过这里。我把听讲凭证拿在手里,有点紧张的往学校里面走。[/justify]

[justify]按照听讲凭证上的指示,我乘上电梯,来到了目标教室。[/justify]

[justify]我选的这节课人气不是很高,所以教室里面的人并不是很多。要是坐满的话应该会有100人左右,但现在只坐了20人。而且坐的极为分散,基本都坐在后面。[/justify]

[justify]我从前面拿了一张资料后,便坐在了中间略微靠前的位置。距离上课还有20分钟左右,我掏出之前发的教科书,哗啦哗啦的一边翻着页一边等待上课。[/justify]

[justify]……过了差不多10分钟后。[/justify]

[justify]突然教室开始吵闹了起来。[/justify]

[justify]我一边浏览着教科书,一边听到了这样的交谈声:[/justify]

[justify]“她是谁?”[/justify]

[justify]“演员吗?”[/justify]

[justify]“好漂亮!”[/justify]

[justify]不用抬头,我也能明白发生了什么。[/justify]

[justify]——正因为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我才真的不想……[/justify]

[justify]来听课的人已经渐渐变多了,比我刚进来的时候多了10个人左右。看来他们不都是单独来的,应该有几个人是抱团来听课的,声音也大概是他们发出的。[/justify]

[justify]我装作没有注意到的样子继续翻着书页,一阵脚步声正不断向我接近。随后,那脚步声在我的身旁停止。[/justify]

[justify]没办法,我只能抬头了。站在我面前的人和我预想中的一模一样。[/justify]

[justify]“嘿。”[/justify]

[justify]江南。她身着黑色的高领毛衣与长裙。果然看着要比其他的学生成熟。[/justify]

[justify]“不准盯着我看。”[/justify]

[justify]“我才没看。”[/justify]

[justify]“嚯。”[/justify]

[justify]江南走过我后面坐到了我旁边。这时候我隐约听到了“切,有男朋友啊。”“啊——行吧行吧。”这样的声音。好想死啊。[/justify]

[justify]江南和我一样把教科书和文具摆到了桌子上。[/justify]

[justify]“你坐的还真的挺靠前啊。”[/justify]

[justify]“有吗?实话实说,要是坐的太靠后,看不到前面就不好了。”[/justify]

[justify]多亏江南说话时放低了声音,这样其他人就听不到了。[/justify]

[justify]“江南,你以前听过这样的讲座吗?”[/justify]

[justify]“没怎么听过。至少进入高中后就一次也没听过。”[/justify]

[justify]“我也是,基本没听过,所以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样子。据说各种各样的老师都有,要是坐的太靠后反而容易被针对。虽然我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但听说过,就选了这个比较稳妥的位置。”[/justify]

[justify]“比较稳妥的位置?”[/justify]

[justify]“坐的太靠前也不行,太靠前也会被针对。不显眼的地方最好了。”[/justify]

[justify]这话我刚说出口,突然感到了一阵绝望。[/justify]

[justify]怎么可能不显眼!旁边坐着这样一个人,再怎么挑位置也无济于事。[/justify]

[justify]“各种各样……真的有那么奇怪的老师?”[/justify]

[justify]“据我所知是有的。总之就先说点吓唬你的话,让你害怕,然后再说类似‘听我的就能全部搞定’这样洗脑的话。其实这种老师意外的还会很有人气。”[/justify]

[justify]但我不喜欢这样的,所以没有选那种人气特别高的课。并且事先在网络上查了下老师的风评,才做出了比较稳妥的选择。[/justify]

[justify]“嘛,要是有这样的老师,我反而想见识见识。”[/justify]

[justify]江南笑着说道。我眼前的这个学生可是在校的时候就让老师头疼,初次见面的补习学校老师恐怕更拿她没辙吧。[/justify]

[justify]“搞砸补习学校老师的课总归是不好的吧。还有,这次的老师应该是比较温和的类型,不会出什么幺蛾子。”[/justify]

[justify]“没意思……”[/justify]

[justify]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我不由有点在意的问道:[/justify]

[justify]“话说,你预习了吗?”[/justify]

[justify]随后,江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像是在重复刚学到的日语单词的发音,鹦鹉学舌的说道:[/justify]

[justify]“预……习?”[/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我说啊,发教材的时候,不是在说明书上写了么。哪一天上哪一节课,要在对应课程前把相应的例题给写完……”[/justify]

[justify]“是吗。我就拿了教材,说明书什么的都扔了。”[/justify]

[justify]“……就知道是这样。”[/justify]

[justify]考虑到江南的性格,这事也挺正常。还好我坐在了她旁边。[/justify]

[justify]“给我。”[/justify]

[justify]“这本吗?”[/justify]

[justify]“不是这本,是另外一本。”[/justify]

[justify]我强行夺过江南的教科书,开始进行说明,今天的上课内容,还有必须要预习的部分。[/justify]

[justify]“太勉强了吧?现在开始跟我讲这个。”[/justify]

[justify]我看了下前面的钟,距离上课还有5分钟。[/justify]

[justify]“确实,我应该得要10分钟左右。嘛,但够了。”[/justify]

[justify]我抓起自动铅笔,开始在江南的课本上抄起我自己的答案。因为大多数都是选择题,只是抄的话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三下五除二弄完后,我把课本还给了江南。[/justify]

[justify]“以后记得预习。”[/justify]

[justify]“……”[/justify]

[justify]江南一脸狐疑的拿回了课本。哗啦哗啦的翻看起了我写下字的书页。[/justify]

[justify]“……怎么了?”[/justify]

[justify]江南沉默了很久,搞得我有点慌。赶紧小声的询问。[/justify]

[justify]“谢谢。”[/justify]

[justify]那声道谢之后,宣告上课的铃声便响起了。[/justify]

[justify]原本叽叽喳喳的学生们顿时安静了下来,最前面的门打开了。[/justify]

[justify]看到进来的老师面相很温和,我松了口气。[/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广播里传来了下课的铃声。[/justify]

[justify]老师不仅看起来温和,声音也很温柔。只是我有点想睡觉。前面的黑板密密麻麻的写着英文字母。[/justify]

[justify]老师走了,学生们也开始相继回去。[/justify]

[justify]坐在我旁边的江南似乎听课听的很认真。笔记还没抄完,仍在奋笔疾书的动笔写着。[/justify]

[justify]“板书太多了……”[/justify]

[justify]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但只要不逐字逐句的抄就不会特别辛苦。[/justify]

[justify]终于江南写完了,把笔扔到一边,叹了口气。[/justify]

[justify]“辛苦了。”[/justify]

[justify]年轻的助教正站在教室前面,看到江南抄完后,便开始擦起了黑板。嚓嚓的擦黑板声不断回响着。[/justify]

[justify]我挎起包站了起来,等待江南整理完。[/justify]

[justify]“果然,是正确的。”[/justify]

[justify]这时,我听到了江南小声嘀咕的声音。正当我摸不着头脑时,江南抬起视线,看着我说道:[/justify]

[justify]“我是说和你一起来听补习。”[/justify]

[justify]“呃……”[/justify]

[justify]难道她是想说对上课的内容很满意吗。但江南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一样,摇了摇头,说道:[/justify]

[justify]“一般来这种地方,很大概率会遇上麻烦事。比如说被不认识的人搭讪之类的。但有你在的话,就没人来搭讪了。真的是帮大忙了。”[/justify]

[justify]教室里剩下的人只有我们和助教了。下节还有课,应该很快就会有人进来。[/justify]

[justify]“这样啊。看来我是完全——”[/justify]

[justify]“完全?”[/justify]

[justify]“完全被当成了工具人。”[/justify]

[justify]闻言,江南睁大了眼睛,随后小小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justify]

[justify]江南收拾完了桌子上的东西,似乎已经做好了回去的准备。[/justify]

[justify]“走吧。”[/justify]

[justify]江南站起来,对我说道。[/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江南和我都没有再选其他的课,所以就打算直接离开补习学校,来到电梯前摁了按钮。[/justify]

[justify]过了几秒电梯到了,伴随着微小的提示音,门开了。[/justify]

[justify]正当我打算乘上去的时候,却因为过于惊讶而愣住了。[/justify]

[justify]“怎么了?”[/justify]

[justify]在我身后的江南问道,但我却没能够给出回应。[/justify]

[justify]我踏出的步伐就这样停留在了半空。[/justify]

[justify]电梯里的人发现我的举止有点奇怪,视线由下而上看向了我的脸,随后也同样愣住了。[/justify]

[justify]“大、大楠君?”[/justify]

[justify]“花咲?”[/justify]

[justify]花咲正站在电梯之中。而且还不止她一个人。[/justify]

[justify]花咲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妆很浓的女生。她发现不对劲后,也抬起了头。[/justify]

[justify]“阿、直?”[/justify]

[justify]……没错,是西川。[/justify]

[justify]也许是觉得这样站着说话太尴尬了。花咲和西川从电梯走了出来。本来应该搭载我们的电梯自动关上了门,走了。[/justify]

[justify]我们四个人就这样站在狭窄的电梯间里。[/justify]

[justify]我、江南、花咲、西川。[/justify]

[justify]事发突然,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justify]

[justify]率先开口的,是江南。[/justify]

[justify]“——西川,你说有约了,原来是这样啊。”[/justify]

[justify]“啊~哈哈——话说,真的没想到你会来参加讲习。我就是觉得就算邀请了,你也肯定不会来,就没说……”[/justify]

[justify]看来江南打算来听讲习的时候,也邀请了西川。[/justify]

[justify]这时花咲开口了:[/justify]

[justify]“大、大楠君你也来了呢。你们选的是英语课吗?”[/justify]

[justify]“嗯。你呢?看来我们下课时间一样。”[/justify]

[justify]“我和西川刚刚在上一层楼听数学课。”[/justify]

[justify]感觉花咲虽然在和我说话,却一直注意着江南。我说道:[/justify]

[justify]“江南也和我上了同一堂课,就顺便一起回去了。”[/justify]

[justify]“……这样、啊。”[/justify]

[justify]随后我们不约而同都沉默了。[/justify]

[justify]太阳缓缓开始西斜,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渐渐染上红色。能够听到走廊里其他学生的脚步声。[/justify]

[justify]在这奇怪的气氛里,我快呆不下去了。一只手挠着头,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justi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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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ify]4[/justify]

[justify]一片寂静。[/justify]

[justify]能够听到的惟有杯子和托盘碰撞的声音。虽然店里面坐了不少客人,却一点也不吵闹,舒缓的乐曲声不断入耳。[/justify]

[justify]桌子上摆着四人份的饮料。我旁边是江南,对面是花咲,斜对面是西川,四个人按这样坐了下来。[/justify]

[justify]“哎呀——真没想到不仅小诗,阿直和梨沙也来参加补习了呢。”[/justify]

[justify]西川率先打破了沉默。[/justify]

[justify]不仅是江南,西川和花咲也都穿着私服。西川身着白色的针织衫和高腰短裙。花咲则是在上衣的外面套了件针织连衣裙。再说到我的穿着的话,就是毛衣加牛仔裤,非常简单。[/justify]

[justify]“嗯……”[/justify]

[justify]我偷瞄了一下江南,发现她正一脸淡定的啜饮着咖啡。[/justify]

[justify]与此相反,坐我对面的花咲则是一脸认真的看着我。[/justify]

[justify]“我和花咲也是有时候会这样碰到呢。下课时间一样也真的是好巧啊,而且还是四个人同一个时间,哈哈。”[/justify]

[justify]我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何发出如此尴尬的笑声。虽然眼前的情景确实很奇怪,但我也没做什么错事。只是单纯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结果发出了奇怪的笑声。[/justify]

[justify]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江南放下了咖啡杯。我们三个不由都看向她。[/justify]

[justify]“是我拜托他的。”[/justify]

[justify]看来江南会如实的做解释。我不由松了口气。[/justify]

[justify]“因为我不知道选哪个课比较好,比起随便选一个,觉得还是找个人一块去听课比较好。”[/justify]

[justify]“与其说一块听课,其实是江南在配合我的时间。还有就是和我一块的话,似乎不大会受到奇怪的纠缠。”[/justify]

[justify]西川和花咲听完解释,都露出了些许释怀的神色。[/justify]

[justify]——又出现了这样的情况。[/justify]

[justify]周围的客人都在往江南这边看,但也许看的不单单是江南一个人。[/justify]

[justify]“原来如此~”[/justify]

[justify]西川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夸张的点了点头。我感到花咲的视线也没那么锐利了。[/justify]

[justify]“比起这个,你们两个在一块才叫我惊讶。因为我和花咲都不大会叫上别人去听补习。”[/justify]

[justify]“我们这也完全是偶然,是吧,小诗?”[/justify]

[justify]“嗯。”[/justify]

[justify]听了她们的话,似乎两人就是在同一间教室里碰到的。今天我们听讲习的补习学校,距离靠近学校的车站只有一站远。因此很容易碰到我们学校的学生。[/justify]

[justify]说实话,我和江南上的那一堂课上也有我们学校的人。只是虽然同级,但并没有怎么说过话,也自然不会去打招呼。[/justify]

[justify]“也就是说,原本只是西川、花咲和我偶然选了同一个补习学校,然后江南加入进来了。在电梯里看到你们的时候真是吓了一跳。”[/justify]

[justify]“我也是,当时真的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justify]

[justify]总之,没产生奇怪的误解真是太好了。[/justify]

[justify]当时我们没一直在电梯间呆下去,而是来了这附近的一家咖啡店。一回想起那时候的尴尬气氛,我就浑身不自在。[/justify]

[justify]“对了,花咲,我借你的那本小说,现在还给你。”[/justify]

[justify]“……啊,好的。我都快忘了这事了。”[/justify]

[justify]“赶在讲习前读完了。不愧是你推荐的,非常有意思。真的没想到你会读这么恐怖的小说。”[/justify]

[justify]“虽然挺恐怖的,但故事的内容很充实,角色也很有魅力,所以我特别中意。这书还有后续,借你吗?”[/justify]

[justify]“真的?谢谢。能借我真是太好了。”[/justify]

[justify]难得能这样再和花咲碰面,我是不是也该借花咲点什么。要不回家翻翻书柜吧。[/justify]

[justify]突然感到从左方传来了视线,我扭头看去,发现江南正面无表情的盯着我。[/justify]

[justify]但她就只是一声不吭的盯着我,所以我装作没有注意到。[/justify]

[justify]“全部看完后,我觉得这个让人阴气直冒的结尾相当好。对尸体进行分尸的诡计也是恐怖的恰到好处。”[/justify]

[justify]“没错没错。但逻辑上完全没有问题,让人找不出毛病来。一开始暖炉的那个地方也是下了伏笔的。”[/justify]

[justify]“嗯嗯。明天之后也是这个时间吧?我明天把书带来。”[/justify]

[justify]“好的。我也把续集带来。”[/justify]

[justify]在我和花咲聊小说的时候,西川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们。随后她用手托起腮,说道:[/justify]

[justify]“你们两个,关系远比我想象中的好呢~”[/justify]

[justify]“毕竟从高一的时候就认识了……”[/justify]

[justify]确实我和花咲都已经做了两年的学生干部。说话的机会自然也会比较多。[/justify]

[justify]“去年我和大楠君都是图书委员,发现都爱看小说后,就这样开始相互借书了。”[/justify]

[justify]很怀念,我们有时会在同一天值日,以此为契机渐渐聊了起来。[/justify]

[justify]花咲从高一开始性格就很温柔,像我这样的人也能很容易的和她说上话。虽然也发生过一些麻烦事,但都克服了过去,变成了现在这样让人感到安心的关系。[/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还记得那一个雨天,在无人的教学楼门口,花咲说出口的话。[/justify]

[justify](……不好意思,我想起来还有约……)[/justify]

[justify]操场上的泥土已是泥泞不堪,大颗的雨滴破碎开来的声音不绝于耳。[/justify]

[justify]花咲的声音颤抖着,刘海紧贴在额头上,低下头,身影摇摇晃晃。[/justify]

[justify]长长的黑影从花咲的脚下延伸开来——[/justify]

[justify]那一天的事,我依旧记忆犹新。[/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而且我们又被分在了同一个班级,更没想到都成为了班级委员。学习上是很好的对手,对话的机会也自然多了起来。”[/justify]

[justify]“说是对手,但我一次也没赢过大楠君……”[/justify]

[justify]“原来是这样啊——我原本和你们都不是一个班的,所以完全不知道。”[/justify]

[justify]“我记得西川你去年是和江南一个班的吧?”[/justify]

[justify]西川和江南对视了一下,同时点了点头。[/justify]

[justify]去年的这个时候,江南就已经很有名了。但我高一的时候倒是没有听说她态度散漫,是个迟到惯犯。只是容貌身材和现在一样,听说让无数男生前赴后继。[/justify]

[justify]“你们两个好像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玩在一块了。”[/justify]

[justify]“对对。我和梨沙从高一开始就是朋友了呢~”[/justify]

[justify]看来西川的交际能力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发挥了。[/justify]

[justify]“梨沙从高一的时候开始就是这个样子,为了能和她说上话,真的是费了我好大的功夫~”[/justify]

[justify]“……我都不大记得了。”[/justify]

[justify]“看,就是这样。”[/justify]

[justify]我只能苦笑了。要是江南变成了西川那样的性格,才更叫人害怕。[/justify]

[justify]“所以,阿直你能轻易的和梨沙交上朋友,真的是让我吓了一跳。而且你们当时的那个气氛也完全不像是会变得要好的样子。”[/justify]

[justify]“果然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啊。”[/justify]

[justify]花咲低声嘟囔道。[/justify]

[justify]那一天的情景花咲也一定是看到了。不管是谁,看到那样的情景,都无法想象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吧。但我们两个关系确实能好到一起去听寒假补习了。[/justify]

[justify]虽说如此,江南的身上还是充满了谜团。[/justify]

[justify]“梨沙,阿直的身上有没有什么你比较喜欢的地方啊?”[/justify]

[justify]“喜欢……就是一根筋而已。和西川你差不多。”[/justify]

[justify]江南一边啜饮着咖啡,一边移开了视线。[/justify]

[justify]过了一会,江南把咖啡杯放下,双手抱胸,说道:[/justify]

[justify]“况且也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既不是那种头脑简单的恋爱少女,也不是气量狭小斤斤计较的那种人。”[/justify]

[justify]“不是气量狭小的人……”[/justify]

[justify]“嗯。”[/justify]

[justify]“真的?”[/justify]

[justify]“你好烦啊。”[/justify]

[justify]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江南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把我和西川都看呆了。[/justify]

[justify]“那你能和花咲好好相处吗?”[/justify]

[justify]我对江南问道,花咲闻言顿时吓了一跳。也许她有点怕江南,但花咲向来不是讨人厌的人。[/justify]

[justify]“我会——”[/justify]

[justify]“你会?”[/justify]

[justify]“我会好好处理的。话说,这事和你没多大关系吧。”[/justify]

[justify]也许江南也在为如何把握相处的距离而烦恼着。听到江南的话,花咲松了一口气。[/justify]

[justify]“毕竟这也不是诗织的错呀~我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和梨沙搞好关系的~都是因为梨沙的攻略难度太高啦。”[/justify]

[justify]“嗯嗯,但我也想和江南同学成为好朋友,随时欢迎江南同学来找我哦!”[/justify]

[justify]我觉得江南也不是刻意在疏远花咲。听到花咲这么说,她显得有点尴尬的微微点了头。[/justify]

[justify]“哎呀,比起上寒假补习班,还是像这样四个人聚一块更开心呀~呃,不是那个意思哦。”[/justify]

[justify]西川笑嘻嘻的说道。我也这么觉得。[/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第二天。[/justify]

[justify]和昨天一样,我来到了补习学校。然后江南也像往常一样在课前10分钟进入了教室。[/justify]

[justify]“今天好好预习了没?”[/justify]

[justify]我向她问道。随后江南回答说“当然啦”。[/justify]

[justify]姑且让她给我看了下教材,和我要求的一样写好了题目。[/justify]

[justify]“哎呀,毕竟是你,很有可能‘忘记了’。话说这个,还有这个题,应该都写错了。”[/justify]

[justify]“啊?难道不会是你错了吗?”[/justify]

[justify]“我觉得我应该是对的。”[/justify]

[justify]告诉江南我的解题思路后,她马上就理解了。虽然是昨天上课内容的习题,但题目里设了一点陷阱。[/justify]

[justify]“我怎么感觉,比起特地跑到这儿来上课,还是让你教来得更快。”[/justify]

[justify]“话不能这么说,其他题目不都写对了。”[/justify]

[justify]感觉江南也在慢慢地学到东西。根据我昨天的观察,虽然上课的这个老师话不多,但还是会点人回答问题,正好可以锻炼江南。[/justify]

[justify]“江南,你是不有点困?”[/justify]

[justify]她看起来比昨天还没精神,回了我一句“有点”[/justify]

[justify]“预习应该不会花那么多时间,是打工吗?”[/justify]

[justify]“嗯,打算存钱。”[/justify]

[justify]“因为考驾照么,但也不用那么急吧?”[/justify]

[justify]这时江南又开始含糊起来了,像之前一样,用“嘛、也许”搪塞我。[/justify]

[justify]“……你还真是秘密主义。”[/justify]

[justify]“钱这种东西,不是越多越好么。比起无所事事浪费时间,还是打工挣钱更好。”[/justify]

[justify]寒假确实是打工挣钱的好时候。这段时间要是没用来参加寒假补习的话,江南应该也会用来打工吧。[/justify]

[justify]“但还是别在上课的时候睡觉啊。在这里睡觉可比在学校显眼的多。”[/justify]

[justify]“我知道,不会啦。”[/justify]

[justify]真的不会么,看着像是马上要睡过去的江南,我不由在心里打了个问号。[/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结果,我的不祥预感果然成真了。[/justify]

[justify]“——呃,也就是说,这种情况下前置词用on比较好。原本作为前置词,on的用法有……”[/justify]

[justify]老师在前面用不温不火的声音讲着课。昨天我就觉得这声音很催眠,现在没了第一次上课的紧张感,就觉得更催眠了。课程内容都是干货,很值得一听,但要是有一点懈怠立马就会过去。[/justify]

[justify]“以上的内容同学们都能理解的话,这一页就到此为止了。翻开下一页——”[/justify]

[justify]教室里整齐的响起了翻动书页的声音,我也同样翻了书页。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了。[/justify]

[justify]身旁的那个人静悄悄的。[/justify]

[justify]我战战兢兢的望过去,果然,江南正昏昏欲睡。自动铅笔还好端端的握在手里,但头已经开始前后摇晃了。[/justify]

[justify]我赶紧拍了拍江南的肩膀,她给了我一个“我知道啦”的眼神,随后把书页翻了过去。她擦了擦眼睛,挺直了背,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课堂上,记起了笔记。[/justify]

[justify]“……没事吧?”[/justify]

[justify]我悄悄问道,江南点了点头,“没事”。[/justify]

[justify]然而,这个状态没能持久。5分钟之后,江南又开始摇晃了起来。估计不要多久,又会回到之前的状态。[/justify]

[justify] 这时,江南手中的自动铅笔从掌心脱落了出来,掉到了地上。[/justify]

[justify]我赶紧捡了起来,椅子和桌子碰撞发出了声响。[/justify]

[justify]不少人都往我们这边看了过来。江南也露出不妙的表情。[/justify]

[justify]“……请保持安静。从这里开始就有点难了,要是直译的话就是这个意思,但实际上并不是——”[/justify]

[justify]万幸,老师没关注我们这边。[/justify]

[justify]我把笔递给江南。[/justify]

[justify]“谢谢。”[/justify]

[justify]这下总算是把江南弄醒了,之后直到下课她都没再犯过困。当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我不禁摸了摸胸口,松了口气。[/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今天江南……”[/justify]

[justify]回去的路上。和西川和花咲会合后,我跟她们说了江南上课犯困的事。江南在一边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justify]

[justify]西川说到:“果然是梨沙呀。嘛,没被老师说的话,不也没啥。”[/justify]

[justify]明天就是24号,圣诞夜了。街道充满了圣诞节的气氛。[/justify]

[justify]店铺正在进行圣诞节装饰,路上的行人们也都看起来十分兴奋。巨大的圣诞树竖立在车站前,店员身穿圣诞老师服饰,正在店铺门口分发着传单。[/justify]

[justify]“也是。喂,江南,后面!”[/justify]

[justify]“啊?”[/justify]

[justify]一辆自行车从正在发呆的江南身后冲了过来。江南躲开,自行车几乎是擦边而过。花咲露出了有点担心的表情。[/justify]

[justify]“江南同学,没事吧?”[/justify]

[justify]江南摇了摇头,将松开的围巾重新围了起来。[/justify]

[justify]“就是事情有点多,累了而已。不用担心我。回去之后会好好休息的……”[/justify]

[justify]“那就好……”[/justify]

[justify]可能是因为家里的事有点累了吧。虽然这么想,但我也不好继续问下去。[/justify]

[justify]“圣诞节到了呀~”[/justify]

[justify]西川兴奋地四处张望着。[/justify]

[justify]“阿直,圣诞节打算做什么呀?”[/justify]

[justify]“我的话,一堆家务等着我去做呢。蛋糕已经订好了,鸡肉明天买,再做点其他什么吃的。”[/justify]

[justify]蛋糕是纱香去取,东西是老爸去买,虽然做饭挺累,但我其实也很期待。[/justify]

[justify]“这样啊~在某、些、方、面,阿直真的挺厉害呢,是吧?”[/justify]

[justify]“你怎么阴阳怪气。”[/justify]

[justify]我当然知道西川在说某些坏坏的事,但那方面的事情又和我没关系,当然回不了她。[/justify]

[justify]“诗织呢?”[/justify]

[justify]“我也和大楠君一样,和家人一块过。”[/justify]

[justify]“咦——真的~?”[/justify]

[justify]花咲很受男生欢迎。这一点我也清楚。[/justify]

[justify]长相自不用说,而且性格温柔很好相处。听过以前被表白过好多次,就算有约也不奇怪。[/justify]

[justify]随着我们慢慢走到车站,灯火也愈加明亮。车站前厅的屋顶上装饰着圣诞花环,柱子上缠绕着电灯,现在正发出黄色光亮,过了几秒又变成了其他颜色。在这日落之际,将道路装饰得五光十色。[/justify]

[justify]听到西川的话,走在我身边的花咲,只能用苦笑回应。不小心和我对视上后,又害羞的移开了视线。[/justify]

[justify]“啊,对了。”[/justify]

[justify]我翻了翻包,掏出一本书,递给了花咲。[/justify]

[justify]“之前借你的书,还你。谢谢。”[/justify]

[justify]“哎呀,不好意思,我也差点忘了。”[/justify]

[justify]花咲从包里拿出了下一卷递给了我。我接过,打算今晚就开始读。[/justify]

[justify]把小说收到包里,我们已经快走到车站内部了,这时候我突然发现跟在后面的江南不见了。[/justify]

[justify]“……咦?”[/justify]

[justify]西川和花咲看到我往后看,也发现了。[/justify]

[justify]我往后走了几步找了找,发现江南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前厅处。她似乎正在眺望车站前厅外面的风景。[/justify]

[justify]“……”[/justify]

[justify]人工的灯光照亮了江南的侧脸,从那侧脸上,我感觉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氛围。我随江南的视线看过去,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比起说她在盯着什么看,不如说唯有空洞映照她的双眸之中。[/justify]

[justify]隐约听到远处传来圣诞歌的声音,应该是从前厅的地下传来的吧。尽管她身处这繁华的气氛之中,那份繁华也已化为他物绕于其身,消逝在昏暗的风景之中。[/justify]

[justify]听到我的脚步声,江南慢慢转头过来看我。[/justify]

[justify]随后,她微微歪了头。[/justify]

[justify]“怎么了?”[/justify]

[justify]“这是我该问的吧。”[/justify]

[justify]因为发现你没跟上来,所以回来找你了,我这么说后,江南笑着回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随后跟了上来。[/justify]

[justify]——江南究竟怎么了呢。[/justify]

[justify]也许江南远比我想象的要累。之后江南便回归了常态,利落地乘电车独自回了家。[/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5[/justify]

[justify]第二天的寒假补习,也和昨天差不多。[/justify]

[justify]江南依旧一副困倦的样子,时不时精神恍惚,像是随时要干出什么不得了的事,让我提心吊胆。但似乎比昨天要强,起码没把笔弄掉,没左右晃来晃去。[/justify]

[justify]和西川、花咲会合后,一起回去。[/justify]

[justify]因为是圣诞夜,看来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我也得早早做准备,便不绕路直接回家了。[/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老爸,把那边的盘子端给我,三个人的。”[/justify]

[justify]“好嘞。这西班牙海鲜饭,看起来好好吃呀。哎呀,要是把虾壳剥了就更好啦,有点遗憾呢~”[/justify]

[justify]“虾壳还是请您自个剥吧。”[/justify]

[justify]我把大盘子放在厨房操作台上,盛上等分的海鲜饭。用的都是优质海鲜,对这份饭我可是自信满满。[/justify]

[justify]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琳琅满目的菜肴。烤鸡、四色沙拉、南瓜汤。看着这远比平常丰盛的菜肴,纱香也显得兴致勃勃。[/justify]

[justify]“看起来好好吃!老哥,今天就姑且好好表扬你!”[/justify]

[justify]“可以传到ins上显摆下哦。”[/justify]

[justify]纱香用手机把菜肴的拍了下来,但似乎没打算传ins,说道:“太张扬了啦”。嘛,纱香高兴就是最好的了。[/justify]

[justify]“大功告成。”[/justify]

[justify]我再次审视自己的杰作,辛劳之后的成就感油然而生。虽然花的时间有点久,但对于这样的成品,谁也挑不了刺吧。我也从房间拿来手机,拍了照片。老爸在我身后看到了,夸张得说出“yyds”这样刚学来的流行语。[/justify]

[justify]“俺也传个推特吧!”[/justify]

[justify]听到老爸这么说,我和纱香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justify]

[justify]“传推特?用那个恶心账号?”[/justify]

[justify]“能不能算了?”[/justify]

[justify]老爸受到这样的“言语攻击”后,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justify]

[justify]“恶心?我这不是紧跟时代潮流,快乐冲浪么。”[/justify]

[justify]“得了吧。在现在的年轻人看来,老爸你这一通操作,除了恶心就还是恶心。”[/justify]

[justify]“不是吧……”[/justify]

[justify]老爸似乎很受打击的样子。但实际上就算这么跟他说,也没什么意义。过去已经跟他说过好多次了,但老爸依旧我行我素。[/justify]

[justify]不知所措中,老爸突然仰起头说:[/justify]

[justify]“嘛,怎么都好啦。比起这种小事,咱们来拍张纪念照吧!”[/justify]

[justify]“纪念照?”[/justify]

[justify]“对呀。这种值得纪念的时候,不用相机记录下来,可是会后悔的哟。”[/justify]

[justify]“纱香,有自拍杆不?”[/justify]

[justify]“有倒是有……”[/justify]

[justify]我记得好几年前她买了自拍杆。纱香不怎么热衷于在SNS上晒自拍,似乎只是和朋友一块买的。平时基本不用,已经在房间里面吃灰很久了。[/justify]

[justify]不一会,纱香上楼把自拍杆拿了下来,有点不情愿的递给了老爸。[/justify]

[justify]“真的要用自拍杆拍?”[/justify]

[justify]“哎呀多好呀。放心,只是我自个想看而已。毕竟是家庭照片,不会随便上传的啦。”[/justify]

[justify]“那就行。”[/justify]

[justify]纱香教了老爸自拍杆怎么用。似乎只要用自拍杆夹住手机,再把接口插入耳机孔就可以了。之后只要摁下手边的按钮,快门便会自动启动。[/justify]

[justify]我也没用过,算是学到了。[/justify]

[justify]“要拍啦。”[/justify]

[justify]老爸用左手延长自拍杆,倾斜身体寻找一个好角度。为了确保拍到,我和纱香都靠在老爸[/justify]

[justify]旁边。[/justify]

[justify]“再往右边去一点。”[/justify]

[justify]“回来,过去太多了。这下再稍微离开一点……”[/justify]

[justify]老爸稍微有点手抖,调整了一会后,终于找到了最佳角度,说道:[/justify]

[justify]“3、2、1”[/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  摁下按钮的同时,手机画面中的我们停滞了。拍好了。[/justify]

[justify]“好啦。哎呀,自拍杆这东西挺好玩的,我也买个好了。”[/justify]

[justify]“要是老爸用上这东西怕是没什么好事……算了吧。”[/justify]

[justify]饭菜冷了就不好了,我们拍完赶紧开吃。我坐上椅子后,老爸做出了个右手往前倾的动作。[/justify]

[justify]“直哉,喝点啤酒行不行呀?就喝一瓶。”[/justify]

[justify]“喝吧喝吧。”[/justify]

[justify]都过圣诞夜了,确实不能再把老爹管的太严了。但要是让他喝的太多又准没好事,得看着点。[/justify]

[justify]老爸美滋滋的从冰箱里拿出罐装啤酒,倒满了酒杯,上面一半都充满了白色泡沫。看大家都坐好了,我说道:[/justify]

[justify]“干杯!”[/justify]

[justify]我和纱香举起了装果汁的玻璃杯,老爸则是举起了啤酒几乎满溢而出的酒杯。纱香一边说终于开吃啦,一边将海鲜饭送入口中。[/justify]

[justify]“啊啊!好吃!”[/justify]

[justify]“慢点吃……哎哎,都跟你说慢点了。”[/justify]

[justify]海鲜饭都从纱香的盘子里洒了出来,她慌慌张张的用纸巾清理掉。[/justify]

[justify]“怎么跟小孩一样,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都平均分好了。”[/justify]

[justify]“老哥你好烦,知道啦。”[/justify]

[justify]看来被当成小孩子,纱香有点不爽。虽然确实就是个小孩子。[/justify]

[justify]而老爸这时正在为剥虾而辛苦奋战着。虽然是从尾部开始剥的,但手法过于拙略,导致还有不少的碎壳粘在上面。实在搞定不了就只能带壳吃了,但老爸似乎对此深恶痛绝。[/justify]

[justify]与此对应的是,餐桌中央的沙拉还是无人问津。和其他的菜肴比起来,明显毫无人气。也许是因为烤鸡和海鲜饭放的太前面,所以导致了这样。真希望有人能动动筷。[/justify]

[justify]“喂,这个”我指了指沙拉。纱香心不甘情不愿的把筷子伸了过去。[/justify]

[justify]这时老爸终于剥完了虾,装作没听到我的话,抱住烤鸡就是一顿猛啃。发现我盯着他看后,立马就躲开了我的视线。[/justify]

[justify]“哎呀——能有这么能干的儿子,我可真是幸福呀。不管多少我都能吃得下去!”[/justify]

[justify]“既然这样的话,尽情敞开肚皮吃沙拉吧。”[/justify]

[justify]“……好、的。”[/justify]

[justify]老爸也终于把筷子伸向了沙拉。比起平时,已经让他少吃蔬菜了,还希望能忍耐点。[/justify]

[justify]“工作终于快结束了,放假可真是太爽了……一口气睡到中午,起床就能吃到直哉做的饭,然后再睡……钻进被炉,悠哉悠哉一整天~”[/justify]

[justify]“我家的被炉没那么大,老爸你可别一个人独占啊!”[/justify]

[justify]看了看电视机前的被炉,我说道。两个人一块用的话,也很容易碰到脚。[/justify]

[justify]“啊啊,最近上司尽是发来些胡来的要求。明明一没钱二没技术,明明知道光靠幻想最后只会是一地鸡毛,又不能反抗,只能干下去,啊啊……”[/justify]

[justify]老爸已经完全喝醉了,耳朵通红。明明才喝了一半,酒力极差的老爸就已经不行了。[/justify]

[justify]“啊啊,我受不了啦!尽是些脑袋里装浆糊的家伙,我受不了啦!”[/justify]

[justify]老爸打了个嗝,酒气扑人,纱香露出厌恶的表情。[/justify]

[justify]“老哥,要是给老爸喝无酒精的啤酒,应该就不会醉了吧?”[/justify]

[justify]“确实,下次买无酒精的试试……”[/justify]

[justify]其实无酒精啤酒也不是完全不含酒精,只要不超过一度,就可以被称为无酒精。[/justify]

[justify]“直哉呀,再过几年,你也能喝酒啦。有我的遗传在,你喝了肯定也跟我一个样子,到时候你也嘲笑不了我啦!”[/justify]

[justify]“喝酒么……看样子我应该酒力也很弱。”[/justify]

[justify]“你们两个要是都喝醉了,我可不管啊!”[/justify]

[justify]虽然我觉得就算到了能喝的年纪,我也不会喝就是了。[/justify]

[justify]“哎呀,毕竟纱香是女孩呀。虽然外表和性格都还没怎么成长就是了。”[/justify]

[justify]“老爸你好烦,最后一句不需要!”[/justify]

[justify]就这么聊天的工夫,饭菜已经快被吃光了。等我注意到的时候,被认为最难攻克的沙拉都被吃完了。看来我的饭菜做的还不错,有点开心。[/justify]

[justify]……但与此同时,老爸也醉的更加厉害了。[/justify]

[justify]“啊——直哉——再来一杯、就再喝一杯……”[/justify]

[justify]“醉成这个样子,你在说什么呢?”[/justify]

[justify]老爸此刻正趴在桌子上,口齿不清的念叨着无意义的话语。这时候要是再给他开一瓶,怕不是直接化身鱼尾狮。绝对不能再开了。[/justify]

[justify]“有点遗憾,老爸吃不到蛋糕咯……”[/justify]

[justify]“不口以……”[/justify]

[justify]看来老爸很想吃蛋糕,正为了保持清醒而努力支撑起上半身。毕竟老爸爱吃甜食,对今天的蛋糕可以相当期待。[/justify]

[justify]看着老爸两眼放光的样子,不给他搞不好要暴走,还是准备三人份的蛋糕比较好。[/justify]

[justify]纱香取来的蛋糕正放在冰箱里。[/justify]

[justify]我把餐盘收拾到水池里,从冰箱里取出蛋糕。很大的一块,得用刀先切好。[/justify]

[justify]蛋糕上还有圣诞快乐字样的巧克力,就给老爸了。我和纱香无所谓,老爸倒是很爱吃巧克力。[/justify]

[justify]“哦——就是这个,好吃!”[/justify]

[justify]我也觉得不错,其实我也挺爱吃甜的。[/justify]

[justify]只是晚饭就已经吃的够多,很饱了,这一块我肯定吃不完。又是圣诞,又是新年,各种各样好吃的,一不小心就会吃胖,还是克制下比较好。[/justify]

[justify]“剩下的份我放冰箱了,你们想吃就自己拿。但可别一个人都吃光哦。”[/justify]

[justify]我吃差不多后,就开始洗碗,用海绵擦去油污。[/justify]

[justify]“嘿嘿,今天吃的好爽,直哉,谢谢啦。”[/justify]

[justify]“没什么,我做习惯了。”[/justify]

[justify]我自己也很喜欢做饭。看到家人吃的津津有味,也是件有成就感的事。[/justify]

[justify]“——话说,之前那个女朋友,怎么样了?”[/justify]

[justify]老爸这问题过于突然,我顿时摸不着头脑,刚洗完的盘子又掉到了水里。[/justify]

[justify]“……什么女朋友?”[/justify]

[justify]“哎呀,就是纱香之前说的那个。”[/justify]

[justify]“啥?”[/justify]

[justify]应该指的是江南吧。上次我就说不是女朋友了,看来老爸完全没明白。我只得再和他说明一次,但老爸依旧充耳不闻。[/justify]

[justify]“毕竟是你,很可能不想让我们担心。不用太顾及我们哦。都已经是高中生了,也挺正常。当然,没能玩的太过火哦。嘛,虽然想唠叨很多,但你的话肯定不用担心啦。”[/justify]

[justify]“真的真的什么都没有。您不用操心!”[/justify]

[justify]然而老爸露出了怀疑的眼神……我就这么不被信任么。[/justify]

[justify]“但你不是偶尔会在夜里出门么?”[/justify]

[justify]有点惊讶,我还以为自己没暴露。一直都是很小心不发出声音。[/justify]

[justify]“不是去见面了么?”[/justify]

[justify]“呃,不是那样的……”[/justify]

[justify]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因为确实是出去见面了。纱香也一边嘴里叼着叉子,一边帮腔。[/justify]

[justify]“幽、会、吗?”[/justify]

[justify]“不是啦!只是,被叫出去一下下。”[/justify]

[justify]“哟,真的是去和那个叫江南的见面啦?”[/justify]

[justify]……我终于明白了何为“自掘坟墓”。[/justify]

[justify]这时候再找借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没办法,只好承认了。[/justify]

[justify]“嗯,和江南。”[/justify]

[justify]“可别小看你老爸我的直觉!果然,是女朋友吧!”[/justify]

[justify]“夜里在一块确实是在一块,但完全没有那方面的事情!”[/justify]

[justify]话说出口后,我自己都觉得似乎有点讲不通……在夜里偷偷出去见面,这已经没法洗白了。[/justify]

[justify]“呜哇……嘛,随你吧。”[/justify]

[justify]纱香传来了蔑视的眼神,好刺眼。算了,无所谓了。[/justify]

[justify]“嘛,直哉那么晚出去应该也是有什么不方便说明的缘由吧。”[/justify]

[justify]感谢老爸的理解。[/justify]

[justify]“但毕竟是女朋友,不重视可不行哦。偶尔也不要太顾及我们。明天要出去约会的话,别在意我们,玩个痛快吧!”[/justify]

[justify]服了,果然这个人完全不明白……[/justify]

[justify]——都是因为江南。[/justify]

[justify]我不由在心里面小小怨恨了下她。[/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6[/justify]

[justify]手机响了。[/justify]

[justify]现在是上午11点左右,去补习学校之前还有很多时间,此时我正在房间里学习。[/justify]

[justify]我拿起放在台灯下的手机,显示一条来信,点开阅读。[/justify]

[justify]梨沙:我这稍微有点头疼的事情……[/justify]

[justify]是江南发来的短信。似乎是有急事,我赶紧回复她。[/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怎么了?[/justify]

[justify]梨沙:我似乎把教材弄丢了。[/justify]

[justify]居然还会有这种事,好几种解决方法瞬间闪过我的脑海。[/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没事,解决方法很多。可以让我帮你复印一份,也可以跟补习学校借一份。但在这之前,最好自己再找一下。[/justify]

[justify]我似乎记得补习学校是有备用教材的。[/justify]

[justify]梨沙:这样啊,看来不用太担心。[/justify]

[justify]江南似乎安心下来了。[/justify]

[justify]但这事确实有点奇怪。好好放在包里的书怎么会丢呢。[/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昨天把书都放包里了吗?[/justify]

[justify]梨沙:记不得了。[/justify]

[justify]搞不好,很有可能就忘在教室的桌肚里面。这种情况一般都有人帮忙收起来,问一下就能拿回来。[/justify]

[justify]梨沙:想着预习下今天的内容,结果发现教材不见了。因为回到家后就没再打开过包,可能真的忘在教室了。[/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嗯,忘在教室的可能性是最高的。[/justify]

[justify]梨沙:谢谢[/justify]

[justify]随后江南就没再发来消息。昨天的她和平时比起来,就感觉可能有什么心事。以后我还是多留意一下比较好。[/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江南正站在车站附近的便利店前。[/justify]

[justify]距离上课还有半小时,我向她走近,打了个招呼:[/justify]

[justify]“不好意思久等了。”[/justify]

[justify]“没有没有,谢谢你过来。”[/justify]

[justify]刚才江南发信息给我说给补习学校打了电话,对方说没有收到失物认领之类的消息,并且也没有备用的教材。江南只好来向我求助了。[/justify]

[justify]江南拿下了耳塞式的无线耳机,似乎刚刚在听音乐。听到了一点漏出来的音,似乎是很激烈的摇滚乐。[/justify]

[justify]“啊,这个吗?”[/justify]

[justify]江南见到我在看她的耳机,便打开手机给我看了下播放界面。这个乐队我不知道,曲名更没听说过。[/justify]

[justify]“欧美的?”[/justify]

[justify]“听看看不?”[/justify]

[justify]江南给我了一只耳机。她似乎不大在意这种事,我也就接过来试听了下。[/justify]

[justify]先是电吉他的声音,随后鼓声接连响起,贝斯的声音也插了进来。过了一会,主唱的声音配合这三重奏响起,与音乐的狂流融为一体。[/justify]

[justify]背景音乐远比我平时听的歌要激烈。除了有名的曲子,我都没怎么听过欧美歌,这首歌也是第一次听。[/justify]

[justify]随后我把耳机还给江南。[/justify]

[justify]“不明觉厉。我平时不怎么听歌,这个乐队很有名吗?”[/justify]

[justify]“嗯……我也不大清楚。”[/justify]

[justify]“你应该挺喜欢听欧美的歌吧。”[/justify]

[justify]“喜欢是喜欢。但都是随便下的,这首也是。所以不大了解这支乐队,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作品。”[/justify]

[justify]“这样啊,和一般喜欢听歌的人不一样呢。”[/justify]

[justify]江南把手机揣到兜里,走进了便利店。[/justify]

[justify]今天之所以在这里碰头,是为了帮江南复印教材。虽然我家也有复印机,但可惜没墨了,便来便利店复印了,稍微有点麻烦。[/justify]

[justify]因为事先跟补习学校说过了,所以就算用复印的教材应该也没事。江南付了钱,我操作复印机,把今天和明天的上课内容都复印了出来。[/justify]

[justify]“这就是全部吗?”[/justify]

[justify]我哗啦哗啦翻了一遍,确认没有漏印的地方。[/justify]

[justify]“打算复习的话,还是把整本教材都复印了比较好,要复印吗?”[/justify]

[justify]江南摇了摇头。[/justify]

[justify]“不用了。毕竟我也没用功到全部复习一遍。”[/justify]

[justify]我觉得一般人也不会特地的复习补习学校的教材……[/justify]

[justify]“谢谢你帮我这么多。我请你喝点什么吧,咖啡怎么样?”[/justify]

[justify]“不用了不用了。小事而已。”[/justify]

[justify]“别客气,反正都是我付钱。”[/justify]

[justify]江南似乎一定要请我。她去柜台付了两人的钱,然后拿了两个纸杯回来,右手摁了下咖啡机开关,不久热咖啡便注满了纸杯。在纸杯外套上防烫垫后,递给了我。[/justify]

[justify]“……谢谢。”[/justify]

[justify]“话说,你是得加白砂糖的吧?我就不帮你加了。”[/justify]

[justify]“这好么?让你请我。”[/justify]

[justify]“你怎么婆婆妈妈的。”[/justify]

[justify]我确实喝不来黑咖啡,加入了牛奶和白砂糖。热气氤氲在我的鼻尖,香味十分怡人。[/justify]

[justify]我们一块走出了便利店。慢慢啜饮热咖啡,原本冻僵的身体也渐渐暖和起来了,很美味。[/justify]

[justify]站在便利店前的停车处,江南小口喝着咖啡。[/justify]

[justify]“真的好冷。”[/justify]

[justify]我用双手握住杯子,哈出的热气就化为了白雾。[/justify]

[justify]我们肩并肩站着,身体都有点蜷缩。停车处外的人行道上,身穿羽绒服的人们来来往往。每过一段时间,就有树叶从树上飘落,在风中孤寂的飞舞。[/justify]

[justify]指尖稍微有点疼。似乎是右手的食指破了,流了点血。我用大拇指擦了擦血迹,这时江南说道:[/justify]

[justify]“我啊,很讨厌圣诞节。”[/justify]

[justify]江南突然说道。[/justify]

[justify]今天是25号,我家在昨晚就庆祝过了,但也有不少人在今天庆祝。今天的行人比平常多,应该是出来购物,或者恋人出来约会吧。便利店的门面上是圣诞节的装饰,我们手里握的纸杯上也有圣诞节的花纹。[/justify]

[justify]“为什么?”[/justify]

[justify]“因为不知道究竟在庆祝些什么。”[/justify]

[justify]“应该是庆祝耶稣的生日吧。我也不大清楚就是了。”[/justify]

[justify]我想江南不是在问历史起源什么的,毕竟绝大部分人都不会思考该庆祝什么,只是单纯的在享受圣诞节罢了。[/justify]

[justify]“明明没有想要庆祝的东西,想不通在庆祝个啥。”[/justify]

[justify]“本质就是一群人聚在一块办个活动罢了。”[/justify]

[justify]比起庆祝,更多是找个享乐的理由。装饰街道的灯火华彩给人以特别感,刺激着人的大脑神经。有没有庆祝的理由都无所谓了。[/justify]

[justify]“就算是圣诞节,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不过是自欺欺人,随便找个理由庆祝。想不通为什么要特地在同样的时间点做同样的事。”[/justify]

[justify]江南居然会这么饶舌,有点意外。可能是教材弄丢了,有点心烦气躁吧。[/justify]

[justify]“对心情不好的人而言,是圣诞也好,不是也罢,都是开心不起来的。”[/justify]

[justify]“……真无聊。”

“不过确实是这样的吧。”

江南没有否认。说到底她就是在发牢骚,想寻求我的共鸣而已。

“把咖啡的钱还我。”江南说。

“什么?难道我听你发完牢骚还要给你钱吗?”

“少自以为是了,我又不是为了这个帮你付咖啡钱的,我才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开玩笑的,你要是那种人的话,其他人就都如同蝼蚁一般了。”

江南左手插进外套的口袋:“什么比喻啊?你是这么想我的吗?”

“我可是觉得你超级可怕。”

“嘁”江南不爽的咋了下舌。[/justify]

[justify]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啊,我只能苦笑了。[/justify]

[justify]“是你们太一惊一乍了。要是惹火我的话,肯定不会客气。但平时不都是很正常的在和你们说话?”[/justify]

[justify]确实,江南待人接物比以前温和了不少。但以一般人的标准来说还是可怕了点……况且就以她那经常一脸不爽的表情,哪怕不说话也会给人带来压迫感。[/justify]

[justify]“难道你还在怕我?”[/justify]

[justify]“虽然我还是不大能理解你,和你像是不在一个次元。但现在不怎么怕了。”[/justify]

[justify]“嗯。”[/justify]

[justify]江南向路对面望去,能听到她啜饮咖啡的声音。[/justify]

[justify]“圣诞节还没结束呢,有想做的事情就赶紧做吧。买点蛋糕吃吃什么的。”[/justify]

[justify]“……我不怎么爱吃甜食,也没有想做的事。”[/justify]

[justify]“你昨天也打工了?”[/justify]

[justify]“还不至于圣诞夜也打工。况且圣诞夜打工肯定会很忙很累,还是不干比较好。”[/justify]

[justify]“确实。”[/justify]

[justify]也许咖啡杯再小一点比较好,喝了半天还是剩了一半。江南应该也差不多。[/justify]

[justify]江南请我喝咖啡,也许就是想跟我聊聊天吧。[/justify]

[justify]江南在以这样别扭的方式向我诉说自己的事,将自己的内心遮掩着,隐藏在一片迷雾之中。固守着一条界限,微微推开心窗。也许对她而言,这就是最大限度的善意了。[/justify]

[justify]——和西川在一起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呢?[/justify]

[justify]江南经常和西川在一块,这份关系也是同样划开了界限吗?[/justify]

[justify]“你喜欢圣诞节吗?”[/justify]

[justify]我顿时有点语塞。[/justify]

[justify]圣诞节一直都很开心,昨天也是。做一桌丰盛的菜,和家人一块享用。但不能说开心是因为圣诞节。做丰盛的菜也好,和家人一起吃饭也好,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不会有圣诞老人来我家,独属于圣诞节的事情可以说是一件没有。[/justify]

[justify]迷茫了一会后,我说道:[/justify]

[justify]“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吧。但也不像你那样讨厌。”[/justify]

[justify]“这样啊。”[/justify]

[justify]我家都是吊儿郎当的人,一堆家务等着我去做,可辛苦了。”[/justify]

[justify]虽然平时也是这样,圣诞节也只是日常的延续罢了。这么看来江南说得确实有点道理,就算是圣诞节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justify]

[justify]“虽然我不大清楚别人是怎么过的,但应该就是像这样和家人一起过吧?”[/justify]

[justify]“也许吧。”[/justify]

[justify]倘若我还是个相信圣诞老人存在的孩子,也许会对圣诞节抱有更多幻想。但我已经是个高中生了,自然很难再有所期待。[/justify]

[justify]一个客人从便利店的自动门走了出来,从我们身边路过,钻进停车场的一辆小轿车,行驶上马路,奔驰而去。[/justify]

[justify]江南将剩余的咖啡倾倒到嘴里,一饮而尽,扔到了便利店的垃圾箱中。随后她向我坏坏的笑了一下。[/justify]

[justify]“这个,是我给你的圣诞节礼物哦。”[/justify]

[justify]此时我正把杯口靠近嘴,打算喝完。[/justify]

[justify]——这算啥礼物。[/justify]

[justify]虽然如此,也是带有圣诞节装饰的杯子。要说有那个感觉也是有的。[/justify]

[justify]我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随后小声说道:“圣诞快乐”。[/justify]

[justify]江南显得有点无趣地回道:“圣诞快乐”。[/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7[/justify]

[justify]在圣诞节还来补习学校上课,确实有点奇怪。我估计老师也想放假,毕竟是拿钱上班,还不至于有如此之高的道德责任感。就连喜欢学习的我都对这样的课程安排感到疑问,其他人肯定更加不想上课了。[/justify]

[justify]补习学校也丝毫没有圣诞节的氛围。虽然放了圣诞树,但总给人一种应付了事的感觉。也许是觉得装饰得太多反而显得很奇怪。[/justify]

[justify]“大楠君。”[/justify]

[justify]此时我正坐在补习学校内的椅子上,花咲向我搭了话。本来打算下课后就回去,但因为下起了小雨,只好等等了。天空没有乌云密布,依旧能看到太阳,应该只是偶阵雨。[/justify]

[justify]花咲坐到了我旁边,笑着对我说道:[/justify]

[justify]“你觉得这个可不可爱?”[/justify]

[justify]“哪个?”[/justify]

[justify]老实说,我刚没仔细听花咲说话。花咲把手机屏幕给我看,上面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生物。[/justify]

[justify]“这是啥。怎么看起来有点像章鱼,好多条腿。”[/justify]

[justify]“最近这个很火哦。有人把这个传到推特上后,马上就火了。我看到之后也觉得很可爱,你觉得呢?”[/justify]

[justify]“唔,老实说,有点恶心……”[/justify]

[justify] 花咲肩膀落了下去,显得有点伤心。[/justify]

[justify]坐在对面的西川和花咲似乎也是和我一样意见,都点了点头。[/justify]

[justify]“我也在热搜上看到了,但不大符合我的审美呢~”[/justify]

[justify]“但这个眼睛很可爱吧!像是要马上蹦出来一样……”[/justify]

[justify]“这种又可爱又恶心的玩意儿,我是不大能理解。这眉毛也太粗了,过于魔幻现实主义,恶心感爆棚。”[/justify]

[justify]“嘛,推特上也是褒贬不一就是了,也许好多人像花咲一样觉得可爱呢。”[/justify]

[justify]“搞不好我家那个妹妹会喜欢。毕竟收藏了好多奇奇怪怪的玩偶,喜欢这个也不奇怪。”[/justify]

[justify]“对对,我也想见见大楠君的妹妹,应该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justify]

[justify]“嗯,一年级。想见的话随时可以见到哦。”[/justify]

[justify]西川有点惊讶的附和道:[/justify]

[justify]“阿直原来有妹妹呀。梨沙,你知道么?”[/justify]

[justify]“知道。”[/justify]

[justify]江南若无其事的回道。我稍微有点意外。[/justify]

[justify]我应该没和她说过这件事。但也许和知道我的过去一样,有某种我不知道的渠道。[/justify]

[justify]“阿直的妹妹什么样呀?”[/justify]

[justify]“乍看外表确实还不错。虽然在家里的样子惨绝人寰,但看起来还是个正经的学生。偶尔突然做出什么不雅举动也不奇怪就是了。”[/justify]

[justify]“感觉就是个很平常的女生呀,有照片不?”[/justify]

[justify]“有倒是有……”[/justify]

[justify]我想起昨天拍饭菜的时候顺便拍的合照。把合照给她们看后,花咲和西川异口同声的说道:[/justify]

[justify]“好可爱!”[/justify]

[justify]和刚才的那个章鱼不一样,意见惊人的一致。[/justify]

[justify]我倒是也承认,光看照片,确实挺可爱的。但遗憾的是,性格吊儿郎当,还是个小孩子。[/justify]

[justify]“原来大楠君的妹妹这么可爱呀……好丰盛的一桌菜!”[/justify]

[justify]“都是你做的?”江南问道。[/justify]

[justify]我做的饭菜也被拍了进去。[/justify]

[justify]“嗯。”[/justify]

[justify]西川惊讶地瞪大了双眼。[/justify]

[justify]“真的?这些全都是?”[/justify]

[justify]“姑且是……”[/justify]

[justify]“海鲜饭也是?汤也是?”[/justify]

[justify]“嗯,是的。”[/justify]

[justify]被人这么看着,莫名有点羞耻。虽然不停的被夸好厉害好厉害,但我只想赶紧把照片收起来。[/justify]

[justify]“昨天回去之后做了这么丰盛的料理呀……为了追上大楠君,我也得更加努力也行!”[/justify]

[justify]“花咲你的料理水平已经很好啦。我只是做这么好而已,没什么的。”[/justify]

[justify]我把手机收到了口袋里。[/justify]

[justify]水滴不断的从窗户上滑落,看来雨还在下。[/justify]

[justify]现在我们正坐在一楼的休息处,这里有三张桌子,窗户边还有一排椅子,稍远处还有自动贩卖机。还有人在这儿学习,不能发出太大声音。[/justify]

[justify]我做出在意周围的样子后,三人也都放低了音量。[/justify]

[justify]“有人看着我们呀。不好意思。”[/justify]

[justify]西川小声的说道。虽说如此,我们几个的声音也没那么大。搞不好是因为其他原因才往我们这儿看。[/justify]

[justify]不用多想,也能知道这儿的都不是一般人。[/justify]

[justify]江南自不用说,西川和花咲也是比较可爱的类型。要是被我们学校的人看到了,搞不好又会有奇怪的谣言。[/justify]

[justify]“看今天的天气预报没说有雨,就没带伞。”[/justify]

[justify]尽管如此,也没想到全都没带。[/justify]

[justify]出口处有好多像我们一样在等雨停的人。先来的人能有座位坐,后来的就只能站着了。好在雨下的不是特别大,有几个人就这么冒雨跑出去了。[/justify]

[justify]“坏了。”[/justify]

[justify]我突然想到衣服还晾在外面,赶紧拿出手机给家里发消息。在三人的家族群里,我打字到“赶紧帮我收衣服!”。[/justify]

[justify]“哎……这下不得不再洗一遍了。”[/justify]

[justify]“大楠君你说的是衣服是吗?”[/justify]

[justify]“嗯。”[/justify]

[justify]失策了。因为天气预报写晴天,就以为肯定没雨,没做好防范措施。[/justify]

[justify]“应该是局部阵雨,可能大楠君的家那边没下呢。”[/justify]

[justify]“要是这样就好了。啊,有回复了。”[/justify]

[justify]是老爸回的。[/justify]

[justify]○○▽▽是大楠爸爸哟©☆☆◇◇:刚一下雨我就立马收回来了哟©©[/justify]

[justify]……好羞耻![/justify]

[justify]又失策了。我忘记了老爸如此羞耻的名字,还有这十分恶心的回消息方式。而且还是在这被别人看见的情况下。眼前的三人都不由退后了一步。[/justify]

[justify]“大楠君的爸爸是位很有趣的人呢……不好意思我直接看了你的消息。”[/justify]

[justify]“有趣个鬼,我家老爸就是想证明自己还年轻,非要搞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其实本人没这么奇怪。”[/justify]

[justify]“呃……嗯。”[/justify]

[justify]感觉自己的话毫无说服力。[/justify]

[justify]我简单的回了个“谢谢”,就把手机收到了口袋里。[/justify]

[justify]“看来晾在外面的衣服是没事了。”[/justify]

[justify]和纱香不同,老爸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有点担心老爸平时工作顺不顺利。[/justify]

[justify]“阿直在家里也是一副班级委员的样子呢~要是明年还在一个班,我还会推荐阿直做班级委员~”[/justify]

[justify]“饶了我吧……明年我是不大想干了。”[/justify]

[justify]不知道其他学校是什么样的,但我们学校的班级委员基本就是在干杂活。这么说来,我在家也像班级委员,这话还真没毛病。[/justify]

[justify]“不做班级委员的话,进学生会不也挺好的?你看,马上第三学期初就有选举了。”[/justify]

[justify]“学生会么。比起我这种话不多的人,还是那种能说会道的人更加适合。而且我也怕麻烦。”[/justify]

[justify]毕竟我不打算保送,也不是很想要学生会带来的综合评价加分。加入学生会的最大好处就是保送和加分,而我本来就是年级第一,又来要这个明显不大好。[/justify]

[justify]“我本来还觉得阿直会进学生会之类的地方呢~”[/justify]

[justify]“毕竟我本来就不大擅长在很多人面前讲话。西川你要不要试试?”[/justify]

[justify]“哎——百分之两百不可能。”[/justify]

[justify]我也觉得是这样。每年参加选举的也就一两个人,去年在信任投票阶段就结束了。[/justify]

[justify]“诗织你要不要试试?”[/justify]

[justify]“我也和大楠君差不多……有点害怕在大家面前讲话。”[/justify]

[justify]“梨沙……肯定不会参加的吧。”[/justify]

[justify]江南瞄了西川一眼,笑了。[/justify]

[justify]“要是我进了学生会,肯定什么也不干。竞选的时候也这么说。”[/justify]

[justify]“怕是信任投票阶段就过不了……”[/justify]

[justify]开玩笑而已,江南当然不可能去竞选学生会。要是她去了,第一个吓倒的就是老师。[/justify]

[justify]我看了眼时间,下课后已经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了。而这雨也下了快十五分钟。要是继续下下去的话,得考虑回去的方法了。[/justify]

[justify]这时西川说道:[/justify]

[justify]“梨沙,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痛?”[/justify]

[justify]江南长长的眼睫毛正上下抖动着,像是被人趁机袭击了一样,说不出话来。[/justify]

[justify]“……没事。”[/justify]

[justify]“真的?真的没事吗?”[/justify]

[justify]确实,从刚才开始江南就没怎么说话。虽然本来就不是爱说的人,但要在平时肯定不会这么沉默。西川会时不时的向江南搭话,就是担心她太沉默。[/justify]

[justify]“江南,似乎不大喜欢圣诞节。”[/justify]

[justify]江南瞪了我一眼,显得有点不爽。[/justify]

[justify]“你好烦啊。”[/justify]

[justify]“梨沙确实会这样呢~是不是圣诞节的气氛让你有点难受?”[/justify]

[justify]“嘛,有点吧。”[/justify]

[justify]江南玩笑般的说道,让人感觉有点暧昧不清。[/justify]

[justify]“明明补习学校也没必要庆祝什么圣诞节,让一些人太兴奋了。”[/justify]

[justify]应该有不少人打算下完课就出去玩。我们压低了声音在聊天,然而有的人正兴奋地大声谈论着什么。街道上也是人来人往。纱香说过今天要出去玩,可能这个时候就在逛街。[/justify]

[justify]江南突然站了起来,正当我想问怎么了的时候。[/justify]

[justify]“回去了。”江南丢下了这一句话。[/justify]

[justify]她跨上装有教材和笔记的单肩包,简单道别后便走远了。[/justify]

[justify]“哎?等……”[/justify]

[justify]太突然了。而且外面还在下雨。[/justify]

[justify]江南拨开门口拥挤的人流,就这么不打伞从自动门走了出去。[/justify]

[justify]“怎么办……”[/justify]

[justify]西川显得有点迷茫。周围没有便利店,也没有其他可以买伞的地方。虽然有人和江南一样顶着雨出去了,但只有江南没在跑,就这么在雨里走着。[/justify]

[justify](“我很讨厌圣诞节。”)[/justify]

[justify]我的脑海中浮现了江南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也许是有什么关于圣诞节的痛苦回忆。[/justify]

[justify]毫无疑问,江南的样子很奇怪。和平时的江南不一样。尽管如此江南依旧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自己的痛苦隐藏着。[/justify]

[justify]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还好。也许只是单纯的想要早点回去。[/justify]

[justify]可是,我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江南离去的背影上移开。[/justify]

[justify]为什么我会这么想呢。我自己都无法明白。[/justify]

[justify]我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justify]

[justify]“不好意思,我也出去一下。”[/justify]

[justify]没等西川和花咲的回应,我便一个人跑了出去。[/justify]

[justify]细小的雨滴落在我的脸上,和寒风一并吹打着我的胸口。[/justify]

[justify]打伞的和没打伞的人各占一半。人行道上人来人往,很难一下找到江南。我朝着车站的方向小步奔跑起来。[/justify]

[justify]究竟是在做什么呢。[/justify]

[justify]这不只是对自己的疑问,也是对江南的。[/justify]

[justify]要是她想一个人回去的话,让她回不就好了。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毕竟雨也没下得那么大,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完全没有必要冒着雨跑出来找她。而且就算是找到了,又能做什么呢?[/justify]

[justify]但我依旧在拼命的跑着,四处寻找着江南。在距离补习学校几十米的地方发现江南后,我不由松了口气。[/justify]

[justify]“江南!”[/justify]

[justify]听到我的喊声,她停下了脚步。缓缓地向我转过身来。[/justify]

[justify]她的表情,难以用语言来形容。脸上露出些许苍白色,像是在生气一般,眉头紧皱在一起。又如同金鱼一般在嘟哝些什么。她睁开微闭的双眼,脸部紧绷,嘴角也不再浮动了。[/justify]

[justify]江南拨开淋湿了的刘海,向我迈出一步。[/justify]

[justify]“……你干嘛?”[/justify]

[justify]“……”[/justify]

[justify]我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这时我才感觉回归了自我。[/justify]

[justify]但其实江南不也是在做不明所以的事么。我很想就这么反问过去,但估计她也只会说“没什么”之类敷衍的话。相比之下我没法做出这样的回答。[/justify]

[justify]“呃,那个……”[/justify]

[justify]我不断转移着自己的视线,疯狂的开动大脑寻找言辞,却找不到。[/justify]

[justify]“呃,这是一时冲动,过于突然,比起大脑,身体先一步动了起来……”[/justify]

[justify]“……”[/justify]

[justify]江南露出了狐疑的表情。[/justify]

[justify]看样子她没有理解我在说什么。毕竟我自己都不理解。[/justify]

[justify]“你看,膝跳反射不也是这样的么,只要你敲击膝盖下面,小腿就会自动往前踢。检查脚气病不经常用到么。和这个一样,是与个人意志无关的自动反应。所以不需要什么理由,你问我的话我也不明白,就是这样。”[/justify]

[justify]不能再说了,脑子越说越乱。[/justify]

[justify]我放弃继续解释了。江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肩膀,不自主的笑了出来。刚才那复杂的神情消失不见,又变成了平日里的那个江南。[/justify]

[justify]看我一直不说话,江南说道:[/justify]

[justify]“怎么了?特意追上来跟我说话的不是你么?”[/justify]

[justify]“嗯,确实是……”[/justify]

[justify]看到她笑了,我不由松了口气。因为在便利店前面听她了那样的话,所以才会担心。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我明白了自己追上来的理由。[/justify]

[justify]我胡乱左右张望着,江南说道:[/justify]

[justify]“西川和花咲呢?”[/justify]

[justify]“应该还留在补习学校里面。只有我追了上来。”[/justify]

[justify]“嚯……”[/justify]

[justify]江南歪了歪头。[/justify]

[justify]“跟踪狂?”[/justify]

[justify]“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因为你突然跑了出去,我有点担心。”[/justify]

[justify]“你在担心我?”[/justify]

[justify]她这么说让我莫名有点羞耻。我想了半天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justify]

[justify]“不只是因为担心。”[/justify]

[justify]我打开背包的小口袋,一直都用的同一个包,所以那个东西还在那里。[/justify]

[justify]我抓住那个东西,向江南扔去。一道抛物线穿过烟雨,掉落在江南的手心。[/justify]

[justify]江南刚好接住了。[/justify]

[justify]随后她摊开掌心。[/justify]

[justify]“糖?”[/justify]

[justify]“嗯。”[/justify]

[justify]不久前收到的糖,一直放在包里。我也只有这个了。[/justify]

[justify]雨水不时要吹入我的眼中,只得不停眨眼来遮挡。[/justify]

[justify]“这是回礼。”[/justify]

[justify]“噢噢。咖啡的回礼是么。”[/justify]

[justify]江南打量了下手里的糖果。其实我也记不得什么味了。[/justify]

[justify]随后江南说道:[/justify]

[justify]“酸橘味……看起来不大好吃。”[/justify]

[justify]毕竟是放在办公室的东西,估计也是便宜货。要是贵的糖,城山老师也不会主动抓给我们了。所以我也不能否定江南的话。[/justify]

[justify]江南继续说道:[/justify]

[justify]“而且看起来是个便宜货。”[/justify]

[justify]“你还挺挑剔。”[/justify]

[justify]“毕竟你突然递给我。”[/justify]

[justify]“唔……”[/justify]

[justify]也许在江南看来,我突然给她糖,让她有点不明所以。[/justify]

[justify]“你爱吃糖吗?”[/justify]

[justify]“不是很喜欢。”[/justify]

[justify]“那你不就是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强行给我么。”[/justify]

[justify]“我没这个想法……”[/justify]

[justify]我向江南伸出手。[/justify]

[justify]“你不要就算了,还给我。”[/justify]

[justify]然而,与一嘴抱怨相反,江南没有把糖还给我。而是把糖放进了大衣口袋。[/justify]

[justify]“给来给去的太麻烦了,我就收下了。”[/justify]

[justify]“……好。”[/justify]

[justify]我落下手腕,明明一开始这么说就好了。[/justify]

[justify]“大概这世上没有比这更便宜的圣诞礼物了吧。很有你的风格。”[/justify]

[justify]“什么叫有我的风格……”[/justify]

[justify]“嘛。”[/justify]

[justify]但听到江南现在的语气,我不由庆幸自己给了她糖。[/justify]

[justify]“你就是为了这个追上来的?”[/justify]

[justify]能听到江南口袋里糖果包装的摩挲声。[/justify]

[justify]“毕竟收了你的圣诞节礼物,不回礼总是过意不去。”[/justify]

[justify]“这算啥。”[/justify]

[justify]我也觉得自己说的没什么道理。毕竟咖啡算是复印的回礼。我只给自己的行为是随便找了个理由罢了。[/justify]

[justify]“谢谢。”[/justify]

[justify]和我不一样,江南常常喜怒不形于色。从刚才开始表情就没有太大变化,语气平淡,镇定如常。但尽管如此,现在的气氛让我觉得我的选择没有错。[/justify]

[justify]“雨停了。”[/justify]

[justify]我像江南一样向前伸出手,没有雨滴落下。四周的人们也都收起了伞。[/justify]

[justify]“回去吧。”[/justify]

[justify]我点点头。[/justify]

[justify]江南向前走去,我也跟上。街道上依旧满是让江南感到不快的圣诞节装饰。但我感觉这份光景比刚才稍许明亮了一点。[/justi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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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ify]第三章  新年[/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1[/justify]

[justify]“你们好烦啊。”[/justify]

[justify]江南一边搅拌着拿铁,一边说道。[/justify]

[justify]傍晚,我们围坐在家庭餐馆。因为我正好坐在夕阳直射的地方,不时有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射进来。[/justify]

[justify]江南继续说道:[/justify]

[justify]“不是你们想的那样。”[/justify]

[justify]我和江南同时点了点头。然而西川像是在说“说谎!”一般,身体前倾,缓缓敲了两下桌子。[/justify]

[justify]“太奇怪了!无法置信!”[/justify]

[justify]有点苦恼。这时坐在我身边的花咲说道:[/justify]

[justify]“大楠君。请说实话吧,不用担心我。”[/justify]

[justify]花咲的笑脸有点恐怖。明明我从刚才开始就说的是实话,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justify]

[justify]“无语……”[/justify]

[justify]江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时间追溯到20分钟前。[/justify]

[justify]今天下课后,我和江南像往常一样坐电梯到1楼,随便聊了聊走了几步后碰到了西川和花咲。她们下课比我们早,正在等我们。[/justify]

[justify]“哈喽,这么早——”[/justify]

[justify]还没等我说完,两人就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劈头问我们:[/justify]

[justify]“昨天发生什么事了?”“果然那个了吧!”[/justify]

[justify]我不由抱头。[/justify]

[justify]实际上昨天也被问了同样的问题。我回家之后,手机就收到了好几条消息。似乎她们误会了我后来出去追江南这件事。又因为是圣诞节,这两人就使劲问我有没有和江南做了什么。[/justify]

[justify]结果今天又来了。[/justify]

[justify]“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justify]

[justify]西川摩拳擦掌的向我逼近,我一边后退一边说道:[/justify]

[justify]“没有。我昨天不已经说过了么。”[/justify]

[justify]“大楠君,请不用担心我。”[/justify]

[justify]花咲皮笑肉不笑的直盯着我。喂,什么叫不用担心我啊。[/justify]

[justify]江南不爽的咂了下嘴。[/justify]

[justify]“你们两个,是不是搞错了什么?”[/justify]

[justify]人的思维定势确实是很可怕的东西,不管我们怎么否定,这两人依旧我行我素。最后西川有点生气的说道:[/justify]

[justify]“既然你们依旧打算负隅顽抗的话,那我们就慢慢聊吧。没事,反正下课了,我们去喝个茶吧!”[/justify]

[justify]就这样,就下午茶为名的审讯会开始了……[/justify]

[justi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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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ify] [/justify]

[justify]……就这样问到了现在。[/justify]

[justify]花咲坐在我旁边,对面是西川和江南,我们就这样围坐在四人卡座上。圣诞节结束了,店内的圣诞装饰应该都被拆了下来,没看到圣诞树和花环。圣诞节之后不久就是除夕和元旦,又得忙着搞活动。欧美风的装饰又被和风所代替,不由疑惑人们能否顺利的切换心情。[/justify]

[justify]“阿直,你在听吗?”[/justify]

[justify]我东张西望逃避了一会现实,西川依旧没有放过我。[/justify]

[justify]“在听在听。所以能不能好好听下我们这边的话?”[/justify]

[justify]“那之后我和诗织讨论了半天,不管怎么想你们的行为都太奇怪了,居然直接把我们两个丢下冲出去。所以最终结论,果然,你们是去幽会了吧?”[/justify]

[justify]“什么呀,这些都是你们的妄想,真的什么都没有。”[/justify]

[justify]“真的?”[/justify]

[justify]好头疼,明明我没说一句谎。[/justify]

[justify]虽然昨天我和江南一起回去了,但10分钟左右就分开了。那之后就没再见面,也没有用手机发消息。[/justify]

[justify]确实昨天的行为可能有点轻率。有点冲动,没考虑到西川和花咲会怎么想。[/justify]

[justify]证明什么事都没有果然是件无比困难的事,简直就是地狱难度。除了让对方相信你,别无他法。[/justify]

[justify]“话说回来,两个人一起上课就已经够奇怪了。”[/justify]

[justify]果然在这里就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么。本来就在怀疑我们两个的关系,现在发生了这事,疑点就更重了。但其实关于为什么一起上课我之前就已经解释过了,没法再解释了。[/justify]

[justify]正当我无比苦恼之际,花咲拉了拉我的衣角。[/justify]

[justify]“我、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所、所以请说吧!”[/justify]

[justify]“花咲……你眼神怎么躲躲闪闪的……”[/justify]

[justify]要是把眼前的花咲画成漫画的话,双眼必定是漩涡状的。[/justify]

[justify]“我都已经说过好多次了,那之后我就直接回家了。毕竟我还得做晚饭,还得学习,没工夫乱逛。”[/justify]

[justify]“梨沙你呢?”[/justify]

[justify]“……哎,不都说了,我想早点回去就直接回去了,怎么了?”[/justify]

[justify]“这样啊。”[/justify]

[justify]江南一脸无奈的样子,这份心情我也很理解。[/justify]

[justify]“昨天可是圣诞节哦?是恋人们亲亲我我的日子哦?你们没在昨天一块去哪里吗?”[/justify]

[justify]“西川,停,让我们来好好分析一下。”[/justify]

[justify]“首先,我们原本就不是男女朋友。这位可是江南啊,我再说一遍,这位可是江南啊。你们能想象这个人在男人面前撒娇发嗲的样子?”[/justify]

[justify]“唔……”[/justify]

[justify]这一通分析意外有效,虽然江南此时正直盯着我。[/justify]

[justify]“其次,下雨完全是个偶然事件。所以没带伞的我们四个只能在学校里面干等。我怎么可能操纵天气创造出这两人独处的环境?”[/justify]

[justify]要是没有突然的下雨,我们四个早就各回各家了。[/justify]

[justify]看样子是理解了我的话,西川和花咲都冷静了下来。只要用常识思考下,就知道我和江南不可能特意借这个机会去偷会。[/justify]

[justify]“还有,最后一点……”[/justify]

[justify]我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打开了聊天app,上面显示了我和纱香的聊天记录。[/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昨天我什么时候回去的?[/justify]

[justify]下面是纱香的回复。[/justify]

[justify]纱香:干嘛突然问这个?不是6点左右吗?[/justify]

[justify]我什么时候回去的,家人当然一清二楚。原本没必要做到这一步,但到现在这个局面也不得不了。[/justify]

[justify]西川和花咲都探出身子来,像是快要凑到我面前一样盯着手机屏幕看。[/justify]

[justify]确认之后两人像是松了口气,缩了回去,似乎是安心下来了。[/justify]

[justify]“这样呀~”“原、原来如此!”[/justify]

[justify]似乎她们终于明白了。我也算是松了口气。[/justify]

[justify]“也是呀,怎么会有那种事呢~哎呀,真是吓了一跳。毕竟太可疑了嘛,就忍不住怀疑了一下下。不好意思哈。”[/justify]

[justify]“……你们刚才那一通审问算是怎么回事。”[/justify]

[justify]“哎呀,不好意思啦。毕竟发生了那种事,总是让人忍不住一问究竟嘛。对吧,诗织。”[/justify]

[justify]“嗯嗯……真的不好意思,大楠君、江南同学。”[/justify]

[justify]花咲的双眼总算恢复了神采。然后她终于发现自己一直在抓着我的袖子,赶忙松开了手。[/justify]

[justify]“阿直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呀~”[/justify]

[justify]为了掩饰尴尬,我喝了口南瓜汤。汤的温度沁满了寒冷的身体,味道也不错。[/justify]

[justify]“大楠君,你不用回去吗?纱香是不是在等你呀?”[/justify]

[justify]“没事,我事先跟他们说过在外面吃了。”[/justify]

[justify]就我们聊天的这一阵工夫,店员将我们点的饭菜送了过来。我的是烤肉饭,西川和江南都是生姜烧套餐,花咲则是烤鱼套餐。[/justify]

[justify]我不怎么在外面吃饭,像这样自己什么事都不用做就能吃到饭,让我不由心生感激,拿起刀叉。[/justify]

[justify]“原来纱香喜欢吃这种味比较涩的东西呀。”[/justify]

[justify]“嗯嗯,我很爱吃这个。就是得注意不能再发胖呢。”[/justify]

[justify]“纱香完全不胖好吧。”[/justify]

[justify]“没有啦,要是一不小心就会又变胖。所以得好好注意饮食!”[/justify]

[justify]“哎,为何这世上还会存在永远都不会发胖的人呢~”[/justify]

[justify]西川说着,将视线投向了江南。[/justify]

[justify]“是吧,梨沙?”[/justify]

[justify]江南一脸莫名其妙的抬起了头,筷子还含在嘴里。[/justify]

[justify]“梨沙不管吃什么都不会发胖呢。真的是天赋呀,羡慕嫉妒~”[/justify]

[justify]“是吗!?江南同学太过分了!”[/justify]

[justify]看来花咲也渐渐习惯了江南冷淡的态度,说话也随意了起来。并且江南也接纳了她。[/justify]

[justify]“我倒是没大在意。”[/justify]

[justify]“一般来说熬夜会导致皮肤变差,发胖,但是你却完全没有这种症状!无法理解!”[/justify]

[justify]“我觉得我熬夜也没那么厉害吧……”[/justify]

[justify]虽然西川点的是和江南一样的套餐,卡路里很高,完全没有注意饮食的样子……[/justify]

[justify]“问一下,你昨天睡了多少个小时?”[/justify]

[justify]江南一边夹肉吃,一边说道:[/justify]

[justify]“……大概三小时吧?”[/justify]

[justify]我和花咲不由都石化了。西川用手指抵着眉心,无力倒在椅子上。[/justify]

[justify]“梨沙,我说啊,正常人类都是需要7小时睡眠的。绝大多数人都要睡到6小时以上。”[/justify]

[justify]“这样啊。”[/justify]

[justify]“不管怎么说,3小时都太少了!必须再多睡一点才行!”[/justify]

[justify]“但我觉得还好呀。”[/justify]

[justify]“就算你自己觉得没事,对身体也是很不好的!今晚给我早早睡!”[/justify]

[justify]“好啦好啦。”[/justify]

[justify]江南像是在说行了行了,敷衍的点了几下头。[/justify]

[justify]“江南,你一直都是睡这么一小会?这样会导致睡眠不足的。”[/justify]

[justify]寒假补习和在学校的时候,江南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为了确认她平时的睡眠状况,我追问到。充足的睡眠时间对于学习来说很重要,不然会导致难以集中注意力,以及记忆能力下降。[/justify]

[justify]“当然不是一直都睡3小时,有时候也会睡很久,你们也是一样的吧,有时睡得少,有时睡得多。”[/justify]

[justify]这话倒是没毛病。但我至少会保障每天7小时的睡眠。[/justify]

[justify]“但对我来说,睡3小时完全不够,会困得不得了。”[/justify]

[justify]花咲的生活习惯似乎和我差不多。[/justify]

[justify]“西川你呢?”[/justify]

[justify]“呃——唔、这个嘛……”[/justify]

[justify]看她这支支吾吾的样子,怕是生活习惯和江南差不多。也许频率有差别,但大概也是个熬夜专门户。[/justify]

[justify]“所以,西川你完全没权利说我。”[/justify]

[justify]江南像是赢了一样笑了起来。但西川很少会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也许是大脑内的活性物质在起作用。[/justify]

[justify]“这么说来,西川你也是和江南同学一样咯,哎,有种被背叛的感觉……”[/justify]

[justify]“哎呀,诗织,不是这样的啦。就算睡眠不足,我也是会吃保健品来保持营养均衡的。还有和你一样,我也是运动社团的嘛,每天都有在健身~”[/justify]

[justify]花咲是羽毛球部的,西川则是网球部的。两个人都是经常运动的类型,和江南不一样。[/justify]

[justify]“梨沙,你不怎么运动吧?”[/justify]

[justify]“嘛,确实不怎么运动。”[/justify]

[justify]“我记得江南同学上体育课的时候也不怎么积极呢。”[/justify]

[justify]体育课是男女分开上的,我倒是不知道江南上体育课是什么样的。但从花咲的话来看,应该是老师一不看着就会摸鱼的类型。[/justify]

[justify]“毕竟很累啊。”[/justify]

[justify]这话还真有江南的风格。不管别人怎么样,都会坚持自己的做法。[/justify]

[justify]“大楠君,之前一次上体育课旁听,江南同学直接溜了哦。”[/justify]

[justify]“……你跑去哪儿了?”[/justify]

[justify]我看向江南,她有点尴尬的移开了视线。[/justify]

[justify]“回家了。”[/justify]

[justify]“哈?”[/justify]

[justify]“反正都是最后一节课了,又是旁听,又没点名,先回去又没啥。”[/justify]

[justify]“你到底是有多讨厌体育课……”[/justify]

[justify]江南是比以前认真了点,但似乎仅限于学习。[/justify]

[justify]“话说你为什么在旁听?”[/justify]

[justify]“……也没什么,就是不大想运动,假装了下自己身体不大舒服。”[/justify]

[justify]这个人简直了。能不能自律点啊。[/justify]

[justify]“那之后呢?没去找江南?”[/justify]

[justify]花咲回忆了一下,说道:[/justify]

[justify]“之后我去找了下她,但没找到。然后第二天江南同学是被老师叫出去了吧。”[/justify]

[justify]江南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justify]

[justify]“老师问我去哪儿了,我就说去了保健室。倒是没露出马脚。”[/justify]

[justify]“是不是还得夸你厉害?”[/justify]

[justify]也许老师其实知道江南溜回去了,但不敢教训她,最后就放过了。如果我是老师的话,我也没自信能教训江南。[/justify]

[justify]“但你总不能一直都这样吧,偶尔还是在体育课的时候运动下吧。”[/justify]

[justify]对于我的忠告,江南只是“对对对”的敷衍了过去。[/justify]

[justify]西川和花咲都露出了苦笑的表情。她们也知道这就是江南的本性,没法纠正直接放弃了。[/justify]

[justify]……哎,就这样吧。[/justify]

[justify]“这也是梨沙厉害的地方呀~”[/justify]

[justify]最后西川这样说道。我也是同感。[/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2[/justify]

[justify]12月第5周的星期四,也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周四过完就是周五,也就是新的一年。眼前日历的右下角,印着纤细的1和2,预示着新的一年的到来。每到年关,比起庆祝更多是一种奇妙的不舍感,在心中徘徊不去。人是种奇妙的生物,好事发生的同时也会给内心带来压力。这种不舍感应该也是如此吧。[/justify]

[justify]寒假补习结束了,每天在家里学学习,做做家务,一会儿就到了除夕。一天过去的实在太快,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新年变得近在眼前,不由再次感到惊愕。[/justify]

[justify]——明明什么都还没做。[/justify]

[justify]确实如此,一边想着再多尝试一点不同的事就好了,一边就这么平平淡淡过去了,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现在再计划去旅游有点迟了,但至少去哪里玩玩吧。[/justify]

[justify]虽然我家都很喜欢宅。[/justify]

[justify]纱香是隐藏宅属性,有朋友约她就会出去玩。没约的话,就宅在房间里猛玩游戏,是个地地道道的乙女游戏迷。[/justify]

[justify]老爸则是喜欢睡大觉,只要一有空就躺倒。就算醒着也基本在发呆,偶尔让他帮我做家务,也是做到一半就撒手不干,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翻漫画。[/justify]

[justify]——虽然我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就是了。 [/justify]

[justify]为了确保每天的学习量,我几乎都没怎么出门。想摆烂的话,家务可以丢给家人做,但学习是万万不能放弃的。[/justify]

[justify]所以一整个寒假,我们一家人基本都宅在家里。[/justify]

[justify]——是不是得考虑出去玩玩了。[/justify]

[justify]我从一楼的储藏室里拿出新的日历,这是老爸公司的客户免费送的。而且还是两套,一套可以挂在墙上,还有一套是三角形的,可以放在桌子上,倒是省的再去买了。[/justify]

[justify]反正马上就新年了,先把日历换了吧。[/justify]

[justify]这时我突然想到一件事。[/justify]

[justify]——对啊,得去新年参拜……[/justify]

[justify]以前都是在附近的神社解决的。今年要不找个有名的神社去参拜,似乎不错的样子。[/justify]

[justify]我这么一想,便开始在手机上搜索起来。[/justify]

[justify]老实说我不信参拜能辟邪什么的,就是惯例罢了。试着邀请下纱香和老爸,到时候神社前面应该也会有很多小摊贩,他们可能会感兴趣。[/justify]

[justify]搜索完后,我找到了两个比较好的神社。[/justify]

[justify]第一个神社不是很远,坐电车20分钟以内就可以到达。但知名度就一般,每年大约有50万人来参拜。会有小摊贩,是个不错选择。[/justify]

[justify]第二个神社则是有点远,坐电车要40分钟左右。这是日本规格最高的神社,参拜者非常多。看了下网上的照片,队伍长度十分夸张。去见识一下这种高规格的也不错。[/justify]

[justify]我赶紧去问了下纱香和老爸。[/justify]

[justify]然而两人的反应极为冷淡。[/justify]

[justify]首先是纱香。[/justify]

[justify]“不了,我和朋友有约了。”[/justify]

[justify]我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但纱香不至于在除夕出去,而是打算在家过新年,然后一号早上出去玩。[/justify]

[justify]“这、这样啊。那要不等你玩过之后再一块去?”[/justify]

[justify]“不要。为什么非得这么麻烦,连续跑两个神社参拜啊?”[/justify]

[justify]纱香说的没错。我只能放弃了。[/justify]

[justify]然后是老爸。[/justify]

[justify]“你小子在说什么呢!?”[/justify]

[justify]老爸一副有点生气的样子,让我摸不着头脑。我本来以为老爸是不想跑那么远去参拜,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怀疑自己的耳朵。[/justify]

[justify]“我看你是不明白啊。听好了,女人是非常重视节日的生物。在你妈妈还不是你妈妈的时候就很喜欢过节。必须好好在每一个节日回应对方的期待。”[/justify]

[justify]老爸突然开始怀念起了过去。正当我莫名其妙之时,老爸爸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justify]

[justify]“那个,叫啥来着,呃,你就和江北同学一块去吧!”[/justify]

[justify]这时候我才发现老爸还没有搞明白。[/justify]

[justify]“……我之前不是说过了。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justify]

[justify]“哎呀,别害羞啦,得好好对人家哦。”[/justify]

[justify]也许老爸只是怕麻烦,在用这种方式搪塞我。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看到了老爸闪闪发亮的双眼,顿时失去了反驳的力气。[/justify]

[justify]——算了,就这样吧。[/justify]

[justify]idea想出来还没过多久,我就选择了放弃。[/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纱香,你去擦一下窗户,别用太多清洁液。还有老爸,你去擦一下架子上面之类高的地方。我先去打扫下阳台。”[/justify]

[justify]果然年尾就该大扫除。[/justify]

[justify]把一年的污垢都好好清理完。虽然平时都有在打扫,但没法照顾到所有地方。正因为自己一直在打扫,所以知道哪里没被弄干净。[/justify]

[justify]“呜哇……全部打扫干净,想想就觉得很累。”[/justify]

[justify]“别抱怨啦。所以要是我一个人做,永远都弄不完。”[/justify]

[justify]“老哥你可别再给我弄脏啦。”[/justify]

[justify]我不理会纱香的狂言,继续给老爸指示。[/justify]

[justify]“手太往里面伸的话很容易摔到地上,老爸你注意点。要是你伤了周围也没有医院开门,可麻烦了。”[/justify]

[justify]“明白。明白。放心交给我吧。”[/justify]

[justify]比起纱香,还是老爸更让我担心。但高的地方还是得交给个子高的老爸,这样比较有效率。[/justify]

[justify]即便笨手笨脚,经常漏这漏那,老爸也是很可贵的战斗力。还是得在能力范围内让老爸多干一点。[/justify]

[justify]“抹布我这有好几条,手上的抹布脏了换就行了。还有小心别打翻水桶。”[/justify]

[justify]两个水桶都放在靠近纱香和老爸的地方,很有可能过于集中打扫给弄翻了。去年纱香就给打翻了,客厅的地毯全湿,情景非常惨烈,可让我累的不轻。[/justify]

[justify]似乎是想起了去年的事,纱香移开视线装作没听到。[/justify]

[justify]“我买了甜点,咱们打扫完就吃吧。所以别摸了,赶快弄完。”[/justify]

[justify]“哎?真的?什么甜点!?”[/justify]

[justify]纱香的干劲立马上了来。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justify]

[justify]“这个暂时先保密。应该是你爱吃的,可以期待一下哦。”[/justify]

[justify]“哎呀,老哥你这不挺能干,我也稍微有点干劲了。”[/justify]

[justify]用吃的作为诱惑总觉得有点那啥,但拿出干劲就是好事了。“交给你们了。”说完我就上了二楼。[/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果然,一个人做和三个人做完全不一样。[/justify]

[justify]也许是想赶紧弄完,也许就只是想吃甜点,老爸和纱香的手脚非常利索。两个人完全没摸鱼,一直闷头干活,四个小时没到就打扫完了。[/justify]

[justify]“好累……”[/justify]

[justify]也许是不怎么习惯做家务,纱香直接呈一个大字状躺在了客厅。老爸也很罕见的不怎么说话了。我把不要的东西,还有脏抹布都用垃圾袋收起来,放在了房间角落。多亏了全家人一起出力,家里面干净整洁的让人吃惊。[/justify]

[justify]因为开了窗,又更换了空调滤网,家里面的气温下降了很多。再次打开空调,但变暖和之前还得再等一会。[/justify]

[justify]“还没结束呢。得把拖出来的东西再放回去哦。”[/justify]

[justify]“不、行了……”[/justify]

[justify]“弄完就有甜点吃了哦。”[/justify]

[justify]“……我——起”[/justify]

[justify]纱香慢吞吞的爬了起来。老爸也一言不发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justify]

[justify]大扫除意外的累人,用很强的力量重复单调的动作,手臂和腿上的肌肉都被拉开了。[/justify]

[justify]大概花了十分钟把最后的工作弄完后,纱香就开始嚷嚷着要吃甜点。拿她没办法,我只能拖起疲惫的身躯走向冰箱。[/justify]

[justify]我将藏在冰箱伸出的甜点拿了出来。[/justify]

[justify]“是什么、是什么?”[/justify]

[justify]纱香一副要跳起来的样子。这种时候还是和小孩子一样。我打开白色的包装盒,纱香一看,露出了疑惑的表情:[/justify]

[justify]“啊?这啥?”[/justify]

[justify]“什么这啥,这不是很常见的甜点么。”[/justify]

[justify]因为老玩游戏,纱香眼睛近视,现在既没戴框架眼镜也没戴隐形眼镜,不凑近看确实看不大清。纱香拿到手里端详了一下后,露出了失望的表情:[/justify]

[justify]“什么呀,不就是布丁么……老哥你说的那么夸张,亏我还期待了好久……”[/justify]

[justify]“别急别急,你先尝尝。”[/justify]

[justify]催他们去洗手后,我把全员份的布丁端到了餐桌上。[/justify]

[justify]我把装在大盒子里的布丁一个个打开,外观和平时在超市或便利店买的有很大不同。上面是一层焦糖,下面的颜色就像是焗饭的奶酪一样,淡淡的白白的。老爸和纱香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justify]

[justify]“猜猜一个多少钱?”[/justify]

[justify]“唔……”[/justify]

[justify]这时,老爸得意的笑了。其实这个不是我买的,而是老爸买的。老爸有事去公司的时候,让他顺便买回来的。[/justify]

[justify]纱香想了想之后说:[/justify]

[justify]“……500日元吧?”[/justify]

[justify]我摇了摇头。老爸咳嗽一声,笑着说道:[/justify]

[justify]“正确答案是——2200日元!”[/justify]

[justify]“哎!?”[/justify]

[justify]纱香大叫起来,把手里的布丁左左右右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justify]

[justify]“居然有2200日元……真的假的?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的布丁吗?”[/justify]

[justify]“还有更贵的哦,上万的也有,布丁可是很有讲究的。”[/justify]

[justify]“上万……”[/justify]

[justify]纱香的认知受到了冲击,在这之前也许她对布丁的认知只有底部开了个洞的甜点。[/justify]

[justify]“怎么样,还是像模像样的吧。”[/justify]

[justify]刚刚还在抱怨的纱香此时已经震撼的说不话来。看来事先保密,给纱香一个惊喜的作战成功了。[/justify]

[justify]我们赶紧试吃了一口,布丁入口的那一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么贵。好吃的无法用语言形容,平常吃的布丁味道只停留在表面,而这个布丁味道则是渗入了舌头里面。一口吃完甚至成为了一种浪费。[/justify]

[justify]“……有点东西。”[/justify]

[justify]虽然嘴上不承认,但纱香的脸上明显出现了享受的表情。[/justify]

[justify]“偶尔吃吃这个也不错是吧。特地问了公司的同事,他们推给我的。听说艺人也会买这个哦。”[/justify]

[justify]老爸去那种时髦的店买布丁的样子,有点难以想象。担心老爸有没有说什么粗俗的话。[/justify]

[justify]“老爸突然买了这个,也让我吓了一跳。而且也没告诉我真实的价格。”[/justify]

[justify]“呜哇……”[/justify]

[justify]老爸下了放假前最后一班后,一脸兴奋的把布丁给了我。也许是觉得告诉我真正的价格,我会发火,就跟我说是500日元。倒是和纱香猜的一样。后来我自己查了下,发现老爸说了谎。[/justify]

[justify]“毕竟我要是买了贵的,你又得生气。”[/justify]

[justify]“是老爸你买东西太随便啦。老是买那么贵的东西,肯定会影响家庭经济的。”[/justify]

[justify]“我觉得我的工资没有那么低吧……”[/justify]

[justify]虽然不至于财政大权都在我的手中,但每个月的收支我还是大概清楚的。作为花钱的一方来管钱似乎有点不大合适,但我家的教育支出比较高,乱花钱的话很容易透支。[/justify]

[justify]“不是说老爸你工资怎么样,只是让你注意开支。这次一下就花了一万多,而且还不跟我说实话。嘛,虽然偶尔吃吃也不错。”[/justify]

[justify]“老哥,就因为好吃你才这么说的吧?”[/justify]

[justify]“确实不错。”[/justify]

[justify]其实我本来还有点担心,要是2200日元的布丁也难吃的话可如何是好。还好这个味道确实配得上这个价格。[/justify]

[justify]以前老爸买东西的品味常常让人一言难尽,这一次能去问别人的意见,确实进步很大。得感谢老爸的同事。[/justify]

[justify]“老爸你就真的不嫌这个贵吗?”[/justify]

[justify]老爸双手抱胸做出思考之状,应该是没这么想过。[/justify]

[justify]“毕竟都到年底了嘛,奢侈一把也没什么吧。而且比起弹子球和赌马,这点小钱不算什么。”[/justify]

[justify]老爸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我则是忍不住叹了口气。[/justify]

[justify]“……喂,老爸,我记得我说过不能再赌了吧。”[/justify]

[justify]“遭。”[/justify]

[justify]因为老爸以前一个月输过10万,那之后就禁止他赌钱了。现在看来似乎在背着我偷偷赌。老爸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justify]

[justify]“……这个是那个……偶尔、就偶尔,陪同事玩玩。直哉你也许不知道,有好多同事都喜欢这个。大家凑一块这就自然而然的……”[/justify]

[justify]“这样啊。那你是赚了还是亏了?”[/justify]

[justify]“就玩了下赌马……亏了五万这样吧……”[/justify]

[justify]“嘿……”[/justify]

[justify]我眯起眼睛。果然如此啊,很遗憾,老爸的赌技相当臭。一般来说赌马肯定是要掌握马和骑手的信息,再做决定,然而老爸只是一通乱买。结果就是沦为大冤种。[/justify]

[justify]“我也想让老爸好好休息,不想说难听话。但老爸你确实是赌输了,希望你能有点自觉。”[/justify]

[justify]“可、可是偶尔也会赢钱的。赢的时候可爽了。正因为一直在输,赢的时候的快乐可真是无与伦比呀!而且我会注意不影响家里开支的。”[/justify]

[justify]纱香听到这里后也是无语了,叹了口气后,埋头用力的吃起布丁。[/justify]

[justify]“你这就是经典的赌狗发言。不是说过让你别赌了,老爸你不适合这个。就玩玩电玩中心的投角球不好吗?”[/justify]

[justify]“那个哪里有意思。回报越多才……”[/justify]

[justify]“正因为没有回报,全在输钱,才让你不玩的啊。”[/justify]

[justify]“没事没事。我会去神社虔心祈求赌运昌盛的。”[/justify]

[justify]这个人究竟在说些什么啊,我呆住了。[/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新年到来的那一瞬间,总是有点无趣。要是不看电视,不刷手机的话,也许就不会有任何特别的感觉吧。但就算看着电视上年末特别节目,我也常常觉得那新年的倒计时与自己无关,只是在某个我不知晓也无法知晓的场所,岁月向前前进了一步而已。比起新年到来的那一瞬间,期待新年到来的过程更加享受。[/justify]

[justify]除夕夜吃完荞麦面后,再吃些点心等待新年的到来。老爸和纱香也都兴致很高,一直聊个不停。但一年的交替,却莫名的有种祭奠结束一般的寂寥感。[/justify]

[justify]——就要结束了、吗[/justify]

[justify]转眼之间,一年的时光已逝。这一年的变化不可谓不大。[/justify]

[justify]我在心中祈祷明年一切顺利。[/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刚一过零点我就收到了好几条短信。[/justify]

[justify]有斋藤和进藤之类的男性朋友发来的,也有花咲和西川发来的。我也回复了“新年快乐”。[/justify]

[justify]小学生的时候我还会寄贺年卡,那之后就再也没寄过了。现在就是用手机打字,摁一下发送键发出去。好久没有买贺卡,写规规矩矩的新年祝福了。要是别人给我寄的话,我还是会回寄一下,但没有主动寄出过。[/justify]

[justify]斋藤继续发来了消息。[/justify]

[justify]KENJI:这下终于能买游戏了![/justify]

[justify]应该是拿到压岁钱了吧。结果斋藤没有打工,而是在等待意外之财。顺便说下,斋藤名叫健二。[/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打完了跟我说说感想。要是不错的话我也试试。[/justify]

[justify]KENJI:好嘞。睡醒之后就开始刻苦钻研游戏![/justify]

[justify]这思考方式简直和纱香一模一样。搞不好这两个人能成为好朋友。[/justify]

[justify]在斋藤和进藤的影响下,我也玩了一点游戏。我家有游戏机,只要买了游戏就能玩。基本都是纱香在玩,得等她不玩了我才有机会。[/justify]

[justify]就这样我和朋友们互发消息直到深夜。[/justify]

[justify]不能熬得太久了。聊的差不多后,我便盯着app界面发呆。这时我注意到还有一个关键的人。[/justify]

[justify]——江南没给我发消息。[/justify]

[justify]可能她早早睡了,也有可能她本来就没发新年祝福的习惯。[/justify]

[justify]我稍微犹豫了下,随后开始打字。[/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新年快乐。[/justify]

[justify]发出去之后没有马上显示已读。正当我放弃,关上手机打算睡觉时,手机响了。[/justify]

[justify]我打开手机一看,是江南发来了回信。并且不是文字。[/justify]

[justify]——有点少见。[/justify]

[justify]江南发的是表情包,一只小老鼠随着新年快乐的文字跳着舞。[/justify]

[justify]没想到江南会发这么可爱的表情包。[/justify]

[justify]我有点开心,也回了她一个表情包。立即显示了已读。[/justify]

[justify]我放弃睡觉,就这样躺在床上看手机。[/justify]

[justify]梨沙:其实我本来不想发新年快乐的。[/justify]

[justify]果然是江南,圣诞节的时候就是这样。我再次认识到她是多么不爱过节日。[/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新年和圣诞节,你更讨厌哪个?”[/justify]

[justify]梨沙:“圣诞节吧。”[/justify]

[justify]江南没有否定自己讨厌新年,接着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justify]

[justify]梨沙:毕竟庆祝新年的理由还是比较清晰易懂,新的一年到了嘛。[/justify]

[justify]通过这样和别人聊天,慢慢地有了新年的感觉。比起看倒计时一点点归零,和江南、同学们发短信更有新年开始的感觉。[/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不管是除夕还是正月,你应该都是过的像平时一样吧?[/justify]

[justify]我估计江南不是因为新年才熬到现在的,应该平时都会熬很久。[/justify]

[justify]梨沙:对,毕竟就算到了新年,也没什么想做的事。[/justify]

[justify]果然是这样。因为要过年而坐立不安的江南才是更难想象的。[/justify]

[justify]梨沙:既没有新年料理,也没有新春书法,更没有买门松。[/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新年料理姑且不说,后面两项应该本来就没什么人会做。[/justify]

[justify]小学的时候,作为布置的作业,写过新春书法。只要不是非常喜欢书法的人,应该都不会写吧。而门松这个东西,栽培的人就更少了。[/justify]

[justify]梨沙:确实,但你的话,肯定会好好做新年料理吧。[/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那是当然。[/justify]

[justify]新年料理我已经全部弄好了,有的菜得煮很久,比较花时间。[/justify]

[justify]很多菜平时都是不会做的,所以能做也是比较开心。[/justify]

[justify]梨沙:我就跟平时一样过日子,不需要那些麻烦的东西,所以也没有做任何准备。[/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法吧,我不会说你的过法不对。[/justify]

[justify]梨沙:嗯,你的这一点还是叫人挺轻松。[/justify]

[justify]即有人发自内心的喜欢节日,兴奋地歌颂。也有人不爱过节,一直贯彻自己的生活方式。某种意义上,斋藤也是后一种人。喜欢玩游戏,比起过新年,更喜欢用到手的钱来买游戏玩。江南不是独例。[/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西川和花咲不也是这样么。[/justify]

[justify]这两个人都不是喜欢否定别人想法的人。[/justify]

[justify]手机又振动了下。[/justify]

[justify]梨沙:嘛,确实。但也有人不是这样。[/justify]

[justify]江南最讨厌的,也许就是同调压力这样的东西吧。当初我说教她的时候,那是相当的讨厌。[/justify]

[justify]所以现在我能和江南互相发消息,放在当初真是难以想象。但我们的关系确实发展到了这样。[/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但你也不是会在意别人评价的人吧。[/justify]

[justify]梨沙:当然。[/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我也是,不管别人是怎样的,我只是因为想做新年料理才做的。和其他的所有都无关。[/justify]

[justify]我也不是那种非常看重节日的人。只是刚好能做平时做不了的事情而已。[/justify]

[justify]能做平时做不了的事情也是挺开心的。[/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毕竟我寒假太散漫了,就一直想做点什么。结果也就只听了寒假补习,做了点饭菜。[/justify]

[justify]今天早上我还想着去大一点的神社参拜,但似乎没有机会了。[/justify]

[justify]江南又发了条消息过来。[/justify]

[justify]梨沙:你有什么想做的么?[/justify]

[justify]我把刚才想的事情打字告诉了江南。虽然跟她说也没什么用。[/justify]

[justify]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江南说了句了不得的话。[/justify]

[justify]梨沙:那咱去吧。[/justify]

[justify]一开始我完全没反应过来江南说了什么。尽管这说的是日语,但我却感觉在看某种未知的语言。[/justify]

[justify]“那咱去吧”……?哈?什么?什么意思?[/justify]

[justify]我还没来得及回复,江南又发来了消息。[/justify]

[justify]梨沙:一个人去参拜也挺无聊的吧。毕竟你都陪我一起听寒假补习了,陪你去参拜也没什么。[/justify]

[justify]我的手指停住了,完全没想到江南会邀请我去参拜。其实我完全没这个想法,只是把自己的想法出来而已。[/justify]

[justify]所以盯着江南的消息看了半天,我愣住了。[/justify]

[justify]梨沙:怎么了?你怎么不回了?[/justify]

[justify]我终于从冻结状态恢复了过来,赶紧回复。[/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哎?真的吗?[/justify]

[justify]梨沙:不是说陪你去了吗,难道要我再重复一遍?我累了。[/justify]

[justify]无法理解。我一如往常理解不了江南的想法。[/justify]

[justify]太过突然了。所以我才这么慌。[/justify]

[justify]她明明不喜欢过节,就算是新年,也不会去做和别人一样的事。只喜欢贯彻自己的生活方式,然而只是因为我说想去,就这样轻易的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话。[/justify]

[justify]还是说讨厌新年什么的只是说说而已,其实心里面不是很抗拒。[/justify]

[justify]我只能这么推测。毕竟江南不会对我说心里话,她只是淡然的将思考的结果传递给我,而那思考回路是我无法理解的。[/justify]

[justify]不能再不回复了,我不明所以的打起字来。[/justify]

[justify]大楠直哉:那我们明天……不对,今天早上去吧?[/justify]

[justify]我没法拒绝,难得江南邀请我,不会就这么无视。[/justify]

[justify]显示已读后过了几秒,江南发来了简单的回复。[/justify]

[justify]梨沙:好。[/justify]

[justify]那之后的事情,我就不大记得了。[/justify]

[justify]只是勉强记住了我们商定了去哪家神社,几点在哪里碰头。[/justify]

[justify]关上手机,即便眼睛离开了手机屏幕,内心还是震惊无比。[/justify]

[justify]我要和江南一起去新年参拜?诡异的是,居然还被老爸给说中了。这样下去的话,怕是越来越难以解释我和江南的关系了。[/justify]

[justify]——这究竟是怎么回事。[/justify]

[justify]现在我依旧无法接受刚刚发生的事。[/justify]

[justify]明天要出门的话,就得赶紧睡了。尽管如此,我还是不由自主发了好一会呆。[/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3[/justify]

[justify]上午8点,日出之后1小时。在神社鸟居的前面,有很多人和我一样在等待。天气很好,非常晴朗,阳光从建筑物的空隙中射了进来。[/justify]

[justify]巨大的鸟居竖立在长长的石阶上,鸟居的一旁是一根电线杆,上面是红绿灯。往里走两步,是两个石灯笼,立在两边。再往里是一块平地,神社的入口处种植有松树。与万里无云的天气相映衬,确实是一副美景。[/justify]

[justify]——应该快到了吧。[/justify]

[justify]我们约的时间是上午8点,考虑到江南家离这里有点远,可能会迟到一点。正当我手表的分针转到11的时候,江南闲庭信步的从右方走了过来。[/justify]

[justify]江南穿了一件之前穿过的切斯特大衣,四处张望着,似乎是在找我。我举起手来,她看到之后,就向我走了过来。[/justify]

[justify]“江南,新年快乐。”[/justify]

[justify]“……”[/justify]

[justify]江南没回我,有点尴尬。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缩着脖子,微微点了下头。毕竟是江南,可能比较困,早上这么早起来,睡不了懒觉心情不好。[/justify]

[justify]但毕竟都来了,还是希望能跟我说几句话。[/justify]

[justify]“呃,那个,江南?”[/justify]

[justify]江南微微抬起了头,然后向后看去。[/justify]

[justify]“……红绿灯。”[/justify]

[justify]“啥?”[/justify]

[justify]“这边的这个红绿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闪黄灯,应该是不给汽车通过。”[/justify]

[justify]“这样啊,确实。这里是有名的神社,参观的人很多,应该是事先考虑到了这一点吧。”[/justify]

[justify]“嗯……”[/justify]

[justify]似乎不是心情不好。从刚才开始,江南就一直在四处张望,应该是从没来参拜过,比较好奇。[/justify]

[justify]随后,她看着我的眼睛说道:[/justify]

[justify]“新年快乐,今年也多多指教。”[/justify]

[justify]“嗯,请多指教。”[/justify]

[justify]今年“也”吗。看来这份关系还会继续下去,虽然我就这么感觉。[/justify]

[justify]我问江南:[/justify]

[justify]“你以前没来参拜过吧?”[/justify]

[justify]“嗯……”[/justify]

[justify]果然如此。确实很难想象江南向神祈祷的样子。毕竟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肯定不爱来神社。[/justify]

[justify]结果我选择那个参拜人数第一的神社。因为江南都让我决定,就稍微任性了下选了这个。[/justify]

[justify]江南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说道:[/justify]

[justify]“毕竟是我说要来的,肯定没有不开心。没有你的话,我一个人肯定不会来。”[/justify]

[justify]“嗯。”[/justify]

[justify]“其实我也有点期待,要是没有一点期待的心情的话,也不会来的。虽然我不大喜欢人多的地方。”[/justify]

[justify]听到这和以前的江南不相符的言辞,我不由失笑。[/justify]

[justify]这个人是真的别扭,明明可以说的更直白一点。但江南不会,也无法做到。[/justify]

[justify]江南看到我掩着嘴转过去,露出了有点不爽的表情。[/justify]

[justify]“……怎么了?”[/justify]

[justify]我抑制住想笑的冲动,尽量平静的回答道:[/justify]

[justify]“没什么。你没不开心的话,我就松了口气了。”[/justify]

[justify]“松了口气?我怎么感觉不是这样。”[/justify]

[justify]“真的,你能稍微开心点就是最好的了。”[/justify]

[justify]“……不该问你的。”[/justify]

[justify]江南低声的嘟囔道。这确实江南是该有的反应。[/justify]

[justify]远处的广播传来了通知声。神社正殿的前面,正排起了长列。感觉气氛确实要比平时轻松一点,平时的话,人们总是匆匆忙忙的。[/justify]

[justify]有家人一起来的,也有情侣一起来的,也有朋友一块来的。走在无比拥挤的人群中,多的让人疑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多人吗。[/justify]

[justify]看来不能在入口处停留太久了。[/justify]

[justify]我对江南说:“走吧。”[/justify]

[justify]“嗯。”[/justify]

[justify]我们朝着神社正殿走去。[/justify]

[justify] [/justify]

[justify]踏入神社院落内,左边和右边是同样大小的水池。大量的鲤鱼在透明的水中来回游动。走过拱形桥,是通往正殿的羊肠小路,路边摆着小摊,散发出好闻的味道。脚下是白色的石阶,太阳东升,我们漆黑的影子投在其上。[/justify]

[justify]“风好大……”[/justify]

[justify]今天的风远比以往强烈,头发都被吹动起来。[/justify]

[justify]我和江南都压住了头发。[/justify]

[justify]“有东西进我眼睛里了。”[/justify]

[justify]“没事吧?”[/justify]

[justify]江南一边走着,一边快速眨动眼睛,过了一会说道:[/justify]

[justify]“没事了。”[/justify]

[justify]走在前面的一位老人,因为强风手里的纸张都被吹到了地上,又随风向远处飞去,我赶忙一把抓住,还给了前面的老人。[/justify]

[justify]“谢谢。”[/justify]

[justify]响起了树叶摇曳的声音,周围的说话声都被风压低了,刚好没有那么嘈杂。江南一边擦眼睛,一边追了上来。[/justify]

[justify]江南用微微泛红的眼睛看着我说道:[/justify]

[justify]“在这种时候你倒是跑得挺快。”[/justify]

[justify]“怎么了?”[/justify]

[justify]“没什么。”[/justify]

[justify]“比起这个,你要不要洗一下眼睛?都变红了,刚才我们路过的地方有厕所,去洗一下?”[/justify]

[justify]“不用,已经弄干净了。并且要是拖一下的话,队只会排的更长,更花时间。”[/justify]

[justify]确实,正殿前面的队伍已经长到吓人了。走到油钱箱那边应该要花很长时间。沿着道路继续往前走,能听到雅乐的声音。正殿的前面有一台显示器,上面的人们正穿着礼服,用笛子吹奏着乐曲。[/justify]

[justify]江南说道:[/justify]

[justify]“走到油钱箱那边,气氛就不一样了。有这么多的参拜者的话,就算有成本也都能回收,神签、绘马这些东西,都是很赚钱的。这可是一年中生意最好的时候,神社的人当然干劲十足了。”[/justify]

[justify]“你这看法可真无情。”[/justify]

[justify]“但不就是这样么。在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生意,首要考虑的当然是不能亏本了。”[/justify]

[justify]当然很多人是不会投香火钱的。但基数够多的话,就一定会有人花钱。[/justify]

[justify]老实说,神签这种东西几乎就是零成本的。只要在纸张上印上运势之类的东西,放到专用的箱子里就可以了。当然有人力成本,但只要卖得出去,这一点成本完全可以忽略不计。[/justify]

[justify]“究竟可以赚多少呢。有的时候,今天一天的收入都快抵得上一年的收入了。也就是说除了今天,几乎没什么人来参拜。”[/justify]

[justify]“也就是说,今天对于神社来说,就是一决胜负的时候了。”[/justify]

[justify]我们慢慢走向正殿,正殿的前面还有一片空间,空间正中央是一座带屋顶的建筑物,但不能进入。人流在那个建筑物前面分流开来。[/justify]

[justify]走到这里,就只能等队伍前进,才能往前走了。[/justify]

[justify]雅乐声断断续续,很有正月的感觉。[/justify]

[justify]“从这里开始还要排多久才能到呢?”[/justify]

[justify]“不知道哎。但从这个前进速度看应该不用太久。”[/justify]

[justify]如江南所说,大概每隔一分钟队伍会往前前进一次。[/justify]

[justify]我本来已经做好了等1小时以上的准备,但似乎不用这么久。[/justify]

[justify]“好冷。”[/justify]

[justify]江南双手抱胸,嘴里哈出的热气向天空飘去。[/justify]

[justify]抬头仰望,通往正殿的石阶远比想象中的要长,至少也有50阶这样。正是这份高度,给予了神殿以神圣感。[/justify]

[justify]几只鸽子正在高高的天空中飞舞。[/justify]

[justify]“……”[/justify]

[justify]鸽子们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而江南正盯着它们看。[/justify]

[justify]凛冽的空气中,天空澄澈的让人惊叹。低空中还有白色的云雾,越是靠近苍穹,天空就越是清澈。凝视着如此澄澈的天空,仿佛连时间的流逝都要忘记。走在沙石混杂的地面上,不断响起沙沙的摩擦声。[/justify]

[justify]又起风了,但弱了一些。[/justify]

[justify]寒风吹打着我的脸颊,刘海垂了下来挡住了我的眼睛。[/justify]

[justify]不知为何我再次想起了母亲,想起了一家人来新年参拜的过去,那个时候我们究竟聊了什么呢。时过境迁,记忆渐渐模糊,但悔恨之情却越来越强烈,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都无法呼吸。我从未像现在这般怀念过去,怀念母亲。[/justify]

[justify]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个小小的孩子,从未担忧过未来。[/justify]

[justify]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个天真的孩子,一直依偎在大人的身边。[/justify]

[justify]尽管我拼命的回忆,但我也回想不起当初一家人来新年参拜的时候,我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了。过去,终究是过去,再也无法回归,哪怕只是在脑海里。[/justify]

[justify]我不再仰望天空,低下了头。[/justify]

站在我旁边的江南依旧在仰望着天空。过了一会她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向我问道:“怎么了?”。我说没事。

队伍依旧在不断前进着。站在通往正殿的石阶前,眼前的神殿远比从远处眺望更加庞大。红色的柱子和屋顶树立在树木之间,氛围宁静且悠然。

“这个石阶看着挺难爬的,又没有扶手,注意别摔倒哦。”

“知道啦。”

过了一会,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可以进去了。应该是前面的一波客人结束参拜了。

确实和预想一样,这个石阶爬起来很费劲。虽然我平时也有在锻炼,但腿脚功夫确实不大行。江南爬上来之后,也是气喘吁吁。

嗯?

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江南的状态有点不对。是我的错觉吗。

从长方形的门踏入神殿,眼前是一个长约三米的奉纳箱。前面还有门,正紧闭着,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橙色的阳光从高高的屋顶倾斜而下,不由感到了一种神圣的压迫感。

前面的人参拜完了,我们接着走到奉纳箱前。我把事先从钱包里掏出来的五日元硬币投进去,拍了两下手。应该有更正式的参拜方法,但我也没有特意去了解。

双手合十,我闭上眼睛。

希望我和家人身体健康,也希望新的一年一切顺利。

过了几秒后,我睁开了眼睛。站在我旁边的江南看起来还在祈祷。过了没多久,她就抬起了头,看来是祈祷完了。

“……回去吧。”

江南点了点头,随后我们出了侧门,下了一段长长的石阶。

“一签五百日元吗,嘛,大概都是这个价吧。”

我们参拜完之后,来到了求签处。这里也排起了队,看来得等个几分钟。江南看着收费表,有点不爽的说道:

“这家有点贵了,我记得别家要便宜点。”

“是吗?这个我倒是不大清楚。但毕竟是有名的神社,多少贵一点也没什么吧。”

求签处的女性身着巫女服,收下钱后便从有编号的抽屉里抽出纸签来递给客人。江南用肩膀撞了一下我。

“那个穿巫女服的人如果是打工的话,时薪差不多是1000日元。也就是说神社只需要卖出两签就可以收回人力成本。”

有点意外,看来江南对金钱还是挺斤斤计较的。毕竟平时都在打工,知道钱来之不易,才会比较看重吧。

我看着旁边的看板,说道:

“纸签上写的很详细的样子,看这上面展示的样例,总共有五方面的运势。”

“五方面……我倒是不大信运势这种东西。”

“不信的话求这个签又有什么意义呢……”

虽说如此,我也不大信这个东西。只会在新年的时候看一下运势,如果是大吉的话,自然心情会很好。就算运势不大好,也不会放在心上。这玩意说到底就是看着玩罢了。

虽然去年也在神社求过签,但老实说我已经忘记是什么运势了。

“健康运、金钱运、事业运、学业运、恋爱运……只要学业运和健康运是吉,我就满足了。毕竟我还没工作,也没兴趣谈恋爱,更不缺钱。”

“我只要金钱运好就行了。话说,不缺钱,是你家人给生活费是吗?”

“当然,毕竟老爸一直在努力挣钱养家。虽然零花钱不是很多,但我也没什么想要的,完全够用。”

斋藤应该是已经拿到了压岁钱,但我还没有。以前亲戚还会给我零花钱,但自从那一天过后,我就再也没有得到过了。

重要的只有当下,做好每天该做的事情就可以。

“江南,你有什么想得到的东西吗?”

“有。但不会告诉你。”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想考驾照吧。”

江南露出像是在说“亏你还记得啊”一样的不爽表情。去驾校学习也得花很多钱,也许是为了这个在存钱吧。

我耸了耸肩膀。

“不会再继续问下去的啦。你也有不想说的事情吧。早就知道你是个保密主义者了,自然不会不识趣。”

“……我看起来像一个保密主义者?”

难道你还觉得自己是个无话不说的人?我真的想这么反问过去。

我叹了口气,憋住了。江南也像是放弃了听我的回答,小声嘟囔道:“这样啊”。

终于排到了我们。

付了500日元后,巫女装扮的人递过来一个六边形的木筒。我摇两下,把摇出来的木签的番号告诉她后,便得到了一张叠好的纸签。我走出队伍,到一个不会打扰到别人的地方打开了纸签。

“……还不坏。”

是中吉。下面写了各个方面的运势。事业运跟我没什么关系,其他的运势都得看一下。都是一些比较正常的内容,还算可以,没有凶兆什么的还是比较安心的。

很快江南走到了我旁边,和我一样打开纸签看。看来是想自己先确认一下,背过了我,不让我看到。一会后,她把纸签凑近仔细看了看,随后叠好收了起来。

“……是凶。”

大概是写了些不大好的东西把。我本来觉得大多都是“吉”,但似乎不是这样。就算再怎么不信神签,看到“凶”的话,也很难有好的心情吧。

“虽然不能确定会有大凶的签,但不是大凶就还算好的吧。抽到凶的人应该不多,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幸运吧。”

“那你觉得,抽到凶和抽到中吉,哪个更好?”

“中吉……”

老实说,因为从来没抽到过凶,上面写了什么还是有点好奇的。毕竟都是花了钱买签的,应该不会写太过分的话,当然也不可能是好话。

“你的签上倒是有不少好话呢。金钱运的下面写的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努力向前便有好报’吧?真是不错。”

“你金钱运上写的什么?”

“‘不可贪婪,要学会放弃’。”

“这怎么说呢……‘要学会放弃’,有点消极……”

“嘛,反正我也不信,随他去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江南却是一脸不愉快的表情,让人不由失笑。再问问其他运势吧。

“其他的运势怎么样?”

江南支吾了一下,回答道:

“……都是些放在任何人身上都通用的东西。总的来说,就是管住自己,脚踏实地的面对生活中的困难。”

“原来如此。”

在我的纸签上,学业运和健康运下面都是写的好运,我还是挺满意的。

至于事业运,写的都是一些比较平常的东西。最后还有恋爱运,是这样写的:

——应专一,应带着诚意,这样便会有好运降临。

不知道为什么,江南正盯着我看。我把纸签叠好,说道:

“嘛,反正就是一张纸签罢了,未来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被这一张薄薄的纸决定。”

“也是……”

因为抽到的是凶,江南向奉纳所(用来挂神签的地方)走去。已经有很多神签挂在了上面,远远看去就像一只白色的千只鹤。我把神签带回去,只有江南需要挂上去。

但江南似乎挂的不是很顺利,不知为何她的手有一点颤抖。

“好了,我来挂吧。”

我把江南手里的神签拿过来,挂了上去。

“谢谢。”

这时我再次感觉到江南的状态不大对劲。我试着问道: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

江南立即摇了摇头。可能是那里不舒服,不方便跟我说。

“又是上下楼梯,又排了很久队,应该是累了。稍微休息下吧。”

我这么说道,江南点了点头。

离开神社,在入口处的池塘附近有供游客休息的长椅。人很多,几乎都坐满了。但我们比较幸运,刚好有人站起来走了,我们赶紧坐过去。

我把包放到长椅上,对江南问道:

“有什么想喝的吗?”

“咖啡吧。”

江南似乎不愿意让我请她,从钱包里拿出硬币递给了我。自动贩卖机就在旁边,我买了两罐热咖啡。

我把黑咖啡给了江南。

“你很懂嘛。”

江南用双手握住咖啡罐取暖,我也把咖啡靠在后颈处取暖。

池边的松树倒映在水面上。有几只天鹅在池心游动,不时拍动自己的翅膀。池塘的对面便是庞大的鸟居,来参拜的人们正一个接一个走进来。

“整个上午应该都会有这么多人吧,这样的长龙看着还有点好玩。昨天零点的时候,人流肯定更凶猛。”

“……”

“江南?”

江南完全没有要拉开易拉罐的样子,就这么呆呆坐着。是因为人太多了,有点难受吗?她脸色稍显苍白,只是盯着池塘看。

“没事吧?”

“嗯……”

江南终于动了动身体,慢吞吞的拉开了易拉罐。热气从罐口升腾而起,她啜饮了一口。我也喝了起来。

“没想到你还挺笨手笨脚的。”

从刚才开始江南就有点奇怪。爬石阶的时候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可能是江南远比想象的要疲劳。之前就说过睡眠时间不足,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导致身体机能下降。

“本来手就不大灵巧,又冷,手有点冻僵了。”

我和江南都没戴手套。确实会有点冻僵。

“还好是个晴天,如果下雨的话,肯定冷的不得了。”

天气预报说今天都是晴天,但可能会像圣诞节一样下偶阵雨,就带了折叠伞过来。总不能再遭雨了。

又啜饮了两三下咖啡后,江南说道:

“天鹅真的在拍打自己的双脚吗?”

“啥?”

“不是有句谚语么,浮在水面上的天鹅虽然看起来很优雅,但实际上在水面下拼命的拍动自己的双脚。虽然我看不出它有什么拼命的样子。”

“当然了,因为这句谚语本来就是骗人的。”

天鹅之所以能浮在水面上,是因为浮力的作用。虽然作为谚语很有名,但实际上非常无聊,天鹅只是什么也没做的漂在水面上罢了。

江南听完我的解释后,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一点意思也没有。”

“但确实就是这样,不管任何人怎么说,事实都不会因此改变。”

要是没见过天鹅,也许还会觉得有点道理。但要是天鹅就正在眼前的话,任谁也不会相信这种话的吧。毕竟天鹅就那么悠哉悠哉的漂在水面上。

“倘若真的是通过拍打双脚才能浮在水面上的话,应该会起很多波浪才是。人在泳池里游泳就是这样,在水中踢腿,力量会在水面以波浪的形式呈现出来。所以天鹅肯定没有在拼命的拍打双脚,水面的波浪是不可能掩盖的。”

况且要是真的话,那双脚也太累了。人在远距离游泳时,基本都不用脚,而是用手。没有人能在水里长时间的持续拍动双脚。

“而且天鹅本来就会飞,在水里应该更加轻松才是。就连人类也能浮在水面上,作为鸟类肯定更加轻松。”

“没错。所以到头来,这种谣言为什么会传播的这么广泛呢?”

“人只不过是在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罢了。就是这样,没什么其他的原因。”

人的认识,确实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就算事实上是错误的,也会被认识为正确。

“我觉得暗地中的努力和付出,其实很容易被周围的人发现。毕竟我那么的在拼命,既不优雅,也没有隐藏在水面之下。只要有人在注意你,不管你想不想隐瞒,总会被发现的。”

“你也不喜欢这个谚语吧?”

没错,不为他人所看见的努力的有限的。倘若真的在拼命努力的话,是无法做出所谓优雅的姿态漂浮在水面之上的。从这谚语里,我看不出任何的美德。

“我说,江南。”

我面朝向她,眼前的江南脸色远比刚才难看。

“果然,你身体不舒服吧。”

“……”

江南缓缓地喝了两口咖啡,随后喘着热气,低头说道:

“抱歉。”

只是两个字,但我已经明白了。

从刚才开始,江南就在隐藏身体不舒服的事实。就算她努力做出平静的表情,但真正的身体状况却通过各种细节传递了给我。为什么都这样了,还要来神社参拜呢?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强撑着过来。

“……你感觉怎么样?”

“今早就有点发烧。本来就应该不来的,但我觉得过会就会好,高估了自己。结果反而越来越难受了。”

江南卸下了一道伪装,向我展现出了柔弱的模样,气息也不稳起来。

“没打算给你添麻烦,真的觉得过会就会好。可能是我强撑过头了。”

似乎是喝完咖啡了,江南站了起来。只见她脚步虚浮,不停的左右晃来晃去。已经是深冬了,又冷还又发烧,肯定相当难受吧。

“没事,我一个人回去了。”

“……没事?”

她是真心这么说的吗?实在很难赞同。

很不凑巧,今天是元月一号,几乎没有医院会开门。怎么可能放任眼前这个人独自回去。

“我陪你。”

“……不用。”

“别强撑了,让你来陪我参拜,我也有责任。也怪我没能早点发觉你的身体状况。”

为什么,这个人会如此讨厌依赖别人呢?差使别人,也常常到一半就不管了,毫无一贯性可言。

“我……”

看来她还想反驳,但尽管嘴唇动了,声音却没能发出来。最后她放弃了,没再说话。

——到底想说些什么呢?

虽然心中还有疑问,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既然她没拒绝,那就是默认让我陪她回去了。

我扶着江南,尽量不引人注目的从鸟居走了出去。

鸟居外依旧是人山人海,一辆汽车也没有,只能走到车站附近再打的了。

我把江南扶到出租车的后座,自己坐到了前面。

我往后一看,江南正完全倚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

我告诉司机地址,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第四章  崩坏之物

1

如江南所愿,没去医院,而是直接把她送到了家。

毕竟压根没几家医院开着,就算有,也肯定人多的不得了。只是感冒的话,就在家静养比较好。江南说有可能是流感,先在家里静养两三天看看。

江南很精确的计算了高额的打车费用,花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她家附近。路上江南的样子一直看起来很糟糕,很叫人担心。

“还撑得住吗?”

“还行……”

尽管江南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但身体状态似乎还在不受控制的恶化下去。

乘我们开了一个多小时的出租车开走了。多亏了司机,看到江南的样子也没有面露不快,还特地加速把我们送到了这儿。按正常速度的话应该还得再花二十分钟。

江南告诉我方向,我扶着她慢慢往前走。不一会我们走到了一栋公寓前面。

“就是这栋。”

江南家应该就在这栋楼里。

外表看上去很普通,外部涂料主要用的是浅茶色。旁边就是停车场,停了大概有20台左右的车。也有放自行车的地方,感觉年代都比较久远,不是那种比较高级的公寓类型。

我们穿过自动门,进入公寓内部。

一共有6楼的样子,收件处的邮箱从100号一直标到了600号。江南家应该是在5楼,503号的邮箱上写有“江南”。

邮箱里面什么都没有,十分凄凉。

“……是不是觉得我家一封贺年卡都没收到?”

“我想了一下,发现我家也好像差不多,没什么。”

“哦。”

话说江南家庭状况是什么样来着。我回想了下,马上意识到这个事情有点敏感。我真能上江南家么。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了。

我马上打消刚才的想法。肯定不能就这么送上去,说句拜拜就走人,至少得看护一会。

坐电梯到了5楼,江南家正好离电梯最近,一出电梯门抬头就看到了503的标志。江南从包里取出钥匙。

开门声回响在空荡的楼道中。

可能是门有点老旧了,一边推门,一边传来了刺耳的声音。

玄关的水泥地上凌乱的放着几双鞋,都是女式的。这时我想起了江南曾经说过的话。

(虽然有父亲,但跟没有差不多。)

进入江南家中,感觉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了起来。

有点感慨。

这里就是江南的家。不会接近任何人的江南所生活的地方。像是进入了虎穴一般,一股寒气向我的全身扑来。

这便是所谓的潘多拉魔盒吧。眼前是一个被包裹的层层叠叠的箱子,而此时我打开了其中的一层包装。我不应该看的东西翻滚到了我的面前。在忙乱之中我进入了本不该进入的场所。我从未如此的紧张过,远胜在进入其他人的家里时。

然而江南似乎不怎么在意,只是平静的脱下了鞋子,就这么往里面走去。

“……打扰、了。”

我小声的说道。

江南进门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欢迎。也许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这时候我又想起了江南说过的:

(母亲稍微有点精神上的问题)

我也脱下鞋子,踏上玄关的地板,往里面看去。

不由更加紧张了。

门廊深处的这扇门应该是通往客厅的,此时正紧闭着。门上面的磨砂玻璃似乎被什么东西给覆盖住了,没法透过玻璃看到什么。

心脏紧绷,感到全身的血在快速流动。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戳刺我的皮肤一样。我不由停下了脚步。

江南靠在我的肩膀上,说道:

“……你回去吧。”

江南从我的肩膀下来,倚靠到了墙壁上,但我仍旧一动不动。

“……不要。”

我勉强挤出了这两个字。对自己是否应该在这里而感到疑惑,同时也对就这么离开而感到不安。这两种情感在我的内部反复斗争,后者逐渐占了上风。

“你现在这个样子叫人怎么放心得下,我先把我能做的给做了,做完再走。”

“……嗯。”

江南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江南没有打开门廊深入的门,而是打开了旁边的一扇门。

这是一个6榻榻米大小的房间。从装饰来看,应该是江南的房间。

房间朴素的让人吃惊,简直就像是廉价酒店的一间房一般。完全没有任何生活的感觉,就是一个用来睡觉的地方。一张白色的床放在角落,我把江南扶到了床上。

“我去买东西,你就先休息会。我一直在这你也不方便做一些事。”

江南就这么穿着外套瘫倒在床上。有点担心她还有没有力气自己把外套脱了,但我也确实没办法帮她脱。

我走出公寓,用手机搜索附近的杂货店。没想到附近似乎没有,得走到车站附近才行。我尽快走到了车站附近,在杂货店买了退烧贴、速食粥、能量饮品、运动饮料之类的东西。正当我拎着袋子准备往回走的时候,突然想到我该联系一个人,便打开了手机。

——今天是元月一号,也许你在忙,但现在有件急事。

发送对象是西川。比起身为男性的我,她能做的事更多。不放心让江南一个人躺着,来个帮手比较好。

让我惊讶的是,居然立刻显示了已读。

西川交友广泛,基本不可能一个人在过新年。但她还是立即给我回了两条消息,看来江南在她的心目中确实很重要。

回到江南家后,此时她正一脸痛苦的躺在床上。

“总之,先喝足够的水。肚子饿不饿?”

“嗯……”

江南的眼神空虚,比起摄取能量,应该是更想休息。但还是喝一点比较好,我把能量饮品和运动饮料放到了床头。将一张退热贴递给了江南。

“谢谢。”

想到家里应该会备有体温计,我就没在杂货店买。我环视房间,寻找体温计。

但根本找不到。

“体温计在哪里?”

江南用沙哑的声音回复了我:

“不、知道。可能没有。”

我也不能把别人家的房间翻来翻去。走到床附近的桌子和橱柜边看了看,没有发现类似于体温计的东西。有点后悔,早知道没有的话就在杂货店买了。

“我能感觉、大概是、多少度。应该、38度左右这样……”

“38度么,刚好卡在了个不上不下的地方。”

“传染给你就不好了,不用再在意我了,你走吧……”

江南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又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现在的问题是,没有家人可以来照顾江南。我强行忍住没问江南这个问题,从她这个态度来看,肯定也不会主动和我说的。

尽管这个房间的暖气在工作着,我的身体却依旧寒冷的不得了。

现在我依旧和刚踏入家门时一样紧张。

并且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紧张的原因。

太过寂静了。要是和家人一起居住的话,不可能这么安静。聊天声也好,笑声也好,甚至是吵架的声音也好,只要有人的交流,就不会如此的荒凉,如此的寂静。

江南依旧在发出痛苦的喘息声。我一边调高暖气的温度,一边坐到了床边。

“也许给你添麻烦了,但我还会在这里呆一会。”

江南躺在床上,头侧过来看向我。我继续说道:

“要是你只有一个人的话,肯定不方便。并且我刚才和西川联系过了,她说马上过来,应该过一会就到了。”

“……西川。为什么?”

“毕竟有的事只有女生才方便做。当然要是你退了烧的话,我们就都回去了。”

江南沉默了。

不知为何,我的心中萌生出了一种不愿意抛下江南一个人的心情。我回忆起了在圣诞节那天,在雨中独自一个人回去的江南。那个时候我的心情就像现在一样。

“随你便吧。”

看来江南是懒得再催我走了,之后便就没再说过类似的话。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看来意思是不想再跟我说话了。也许她本来就不想我进家门,为我擅自进来而感到生气。但我还是觉得不能放任她一个人。

手表走到了10和11之间。正当我想12点前得回去的时候,我的目光自然地看到了一个东西。

“那个是……”

刚才一心忙着找体温计,完全没注意其他东西,现在坐下来就不由自主的注意到了。

桌子的上面,孤零零地放着一个东西。

是糖果。

这是圣诞节的时候,我作为借口送给江南的酸橘味糖果。绿色的包装纸有着一种奇妙的存在感,在桌子上十分显眼。既没有被丢弃,也没有被吃掉,和我当初给江南的时候一样,完整的被放在那里。

阳光穿过窗户,照在了糖果,还有一旁的东西上。

那是一个翻倒的相框。

我缓缓站起,江南依旧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也许是已经睡着了。我注意不发出脚步声,走到了那个翻倒的相框处。

接下来我做了无比轻率的行动。我单纯的以为相框是被偶然弄翻的,所以毫不犹豫的把相框立了起来。

悔意随之而生。

“啊……”

不行,这绝对不是是我能看的东西。但尽管如此,我还是盯着相框里的照片移不开视线。我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相框表面的玻璃被打碎了,呈放射状的裂纹越是靠近中心越是纤细。相框的几乎一半都呈破碎状。

尽管如此,透过破碎的玻璃,还能看出这是一张家庭合照。

一共有四个人,拍照地点是在哪里呢。背景是石质的建筑物,似乎不是日本,可能是在旅游的时候拍的。

虽然看不清脸部,但还能看出应该是父亲、母亲还有儿子,江南也在里面。江南的位置刚好远离了裂缝,能清楚的看到脸。

她的表情十分温和,和一直皱眉头的她完全不同。

就是个普通的女生,有着幸福家庭的普通女生,十分可爱。

原来江南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模样。

“……”

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现在我所在的这个地方,我所看到的东西,便是江南所经历的过去的遗骸。

这便就是“崩坏之物”吗?曾被记录在相框里的幸福家庭,如今已飘散如烟,不存在于此处。

当然这也可能只是我单方面的臆想,只是从江南曾经说过的话,和这个家的气氛而推测而出的。也许江南的家人只是现在有事外出罢了。

然而不知为何,我却只能感到孤寂和凄凉。

我赶紧把相框放倒,让它恢复原本的状态。

江南还躺在床上。似乎没注意到我刚才做了什么,我不由松了口气。

“喂。”

江南突然跟我说话了,看来是还没睡着,我心脏猛跳了一下。

“怎、怎么了?”

“……还不走,你是想趁着我睡着的时候来袭击吗?”

“怎么可能!”

确实,就算是同班同学,有男生在一旁还是很难睡着的吧。肯定是会有警戒心的。

“不是有人说过,‘把男生带到家里,最后都会……’”

“谁说的我不知道,但我看上去像那种人吗……虽然我也觉得现在这个情况很微妙。”

我又看了下手机,看西川有没有回我。已经跟她说过该买的都买好了,直接来就行。我祈祷西川早点赶到。

不打算再乱转了,我在房间的中心站定。这时,地板上的一个东西被暖风吹到了我脚边,和我的袜子摩擦,发出了微小的声音。

——什么东西?

一片碎纸,看来是垃圾,我一边捡起来一边找垃圾桶。

垃圾桶此时正放在房间的角落,扔进去就行吧,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打量了下手里的这片碎纸。

表面上蓝色的,还挺厚,背面是白色,看不出来是哪里来的。

——但不知为何。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我似乎在哪里看过这样的纸。

我又仔细端详了下蓝色的表面,切口附近似乎印有什么字,但看不清。一条短短的弧线从右上角划到了左下角,除此之外也没什么文字或图案了。

心脏的跳动渐渐加速。

在我的大脑里,即视感的来源正慢慢清晰起来。

见过,毫无疑问我见过。究竟在哪里呢?应该就是最近,是我和江南的接点。就在这个寒假发生的事情。

随后,那个时候的光景渐渐在我的脑海里浮现。继续追溯过去的记忆,细节也渐渐清晰起来……

瞬间,我有种脑袋被钝器狠狠击中的感觉。

原本无法打开的锁,此时被插入了钥匙。

在我从未见过,也不应去看的黑暗的深处,一扇门缓缓被打开了。

我颤抖了下,任何话都无法说出口。

也许,我本来就不该来到这里。与其看到这种东西,还不如放下躺着的江南不管,一个人回去。这样的话,我的胸口也不至于如此痛苦,寒气也不会充斥我的全身了。

“喂,你站在那边,到底在做什么啊——”

身后传来了江南沙哑的声音。我像是坏了的电风扇一般缓缓转过身去。

江南看到我的表情,不由露出了疑问的神色。随后,她的视线在我手里的东西处停住了。

江南的眼睛缓缓睁大了。

那双眼眸中充斥的,是名为焦躁的情感。

“你,不要随便拿别人的——”

“江南,这是……”

已经被她看到了,没法隐藏了。

我向江南走去。一步接着一步,走了四步左右,我的腿碰到了床边。

江南避开了我的视线,我也没办法直视江南。

“那个是……”

那片蓝色的纸片此时正躺在我的右手掌心。我把右掌伸到了江南的面前。

随后,我说道:

“这是,补习学校的教材吧?”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尽管血液在奔流不息,全身上下却依旧寒冷无比。

毫无疑问,这片像是垃圾的碎纸,我是有印象的。

寒假补习的时候,我见过了无数次。这是我有的东西,也是江南有的东西,在无意识之中,无数次的映入了我的眼中。

这张碎纸,来自于教材的封面。

从右上角到左下角的弧线,正是寒假补习的“寒”的一个笔画。

教材封面的颜色和这张碎纸的颜色,一模一样。

“这就是寒假补习的教材吧?”

我再一次问道,江南却当作听不见。

我本不该这样质问江南的,不应对已经躺在床的她一一追问不休。我已经慌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在内心深处,我希望江南能够否定我说的话。

这并不是什么被撕碎了的教材,只是我的臆想罢了。

我在等待,等待江南说:“不是。”

江南原本紧闭的双眼,此时睁开了。

曾经出现过的阴影,此时在她的瞳孔中弥漫了开来。

“对……”

江南平淡的说道:

“如你所说,这是教材的碎片。”

完全没有回应我心中的期待,江南这样说道。

“抱歉,和你说了谎。教材没被弄丢,只是变得不能用了。”

“……这真的是和我一起听课时用的教材吗?”

“我没有骗你。”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她在说谎。我不愿相信在江南的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

我有想说的话,如果不把郁结在我的心中的这份情感倾吐出来,也许我会就此崩溃。然而,这份情感最终没有化为语言,只是一味的在我的戏中停留、凝结。视野摇晃起来,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正常的呼吸了。

得赶紧说点什么才行,我强行张开口。

说点什么吧。什么都可以。形容自己感受的词语也好,无聊的客套话也好,有关天气的话也好,什么都行。不把我内心郁结的东西倾吐出来,我甚至都无法继续站立。

但我依旧没能说出什么。

连我自己都惊讶,我居然什么也说不出来。就像是把空空如也的容器翻转过来一样。

沉默仍在持续着。

好痛苦。

也许只有几十秒,我却觉得无比漫长。

咚咚。

像是要击碎沉默一般,玄关处传来了敲门声。

我们之间,依旧横亘着无比坚硬的东西。

2

“阿直,让你久等了。”

西川从公寓走了出来。

究竟过了多久呢,我的时间感也模糊了。

西川等了很久也不见开门,便给我打了电话。这时我终于恢复行动,帮西川开了门。虽然一进门就看到了我和江南一副奇怪的样子,但她还是用一往的开朗调节了气氛,也没有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帮我把该做的都做了。为了不妨碍她帮江南换衣服,我一个人下了楼,坐到了公寓前的花坛边。

我的大脑开始不停的思考、回忆,不停的回忆之前我和江南在一块的种种,尽管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我太天真了,完全没有发觉江南一直以来究竟是怀抱着怎样的痛苦。

该怎样形容我现在的这份心情呢?是悔恨吗?是罪恶感吗?亦或是其他?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几乎要失去正常的机能。

“……”

我只是呆呆坐着,也不知道该和西川说些什么。

西川站在我旁边,大口的喘着气。

“……真是的。”

西川的声音很温柔,随后她坐到了我旁边。

她的脸上很精致的化了妆,看得出之前肯定是在外面。要是原本就在家里的话,她那么急切的样子肯定是不化妆就来的。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对西川说之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是这么一副痛苦的样子。

“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发生什么了呀。而且原本你们两个为什么在一块?”

西川这么问道,反而让我感觉羞耻,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我只是默默看着她。

“呃,我吗?”

不知道西川是怎么理解我的动作的,她开始说道:

“我和初中时候的同学一块去新年参拜了,本来还打算一块吃饭来着,现在只好鸽了。”

果然西川本来就是有事的,我不由再次感到抱歉。

“但毕竟对我而言,梨沙还是最重要的。所以你给我发了短信之后,我就赶紧来了。阿直你也不用觉得抱歉,是我自己要来的。”

西川这么说道,反而让我感觉更加不好意思了。

盘旋在我心底的情感的漩涡,还在不停的旋转着。就算已经出了那个房间,但我依旧无法冷静下来。

事到如今我才知道,江南的身上原来有这么多的隐情。

西川看着前面说道:

“……发生了什么吧?”

我微微点了点头。

西川平静地说这样啊,随后没有看着我,而是盯着前方驶过的摩托车说道:

“我在之前……”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我从西川身上移开了视线。

“我之前也来过梨沙的家。”

我给西川发短信的时候,她没问我地址,但依旧直接来到了这里,肯定是原本就知道地址的。

“那个时候梨沙也不大想给我看家里的样子。和今天一样,客厅的门紧闭着,光线非常昏暗。气氛异常的让人不愿久留。但梨沙每天就生活在这样的家里,所以我不能坐视不管。”

西川完全没了以往嘻嘻哈哈的样子,仅凭这一点就知道她是认真的。

“阿直,我再问你一次,发生什么事了?”

西川转过脸来盯着我看,我抬起了头。

再也无法隐瞒下去了。

我开口了,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将隐藏的事情全部倾诉了出来。从今天早上一起去神社参拜开始,一直说到在江南家发生的事。

说得越多,我便是觉得越加痛苦。说出来就会感到轻松什么的,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苦涩的情感不断的从我的心底浮现。正如芥川龙之介曾写到的,“人生,远比地狱更像地狱”。伤害他人的刀刃原来就在我的手边,并且我亲手将其刺出。

不知不觉我把所有的事都说完了。

“原来如此……这样啊……”

听完了我的话后,西川露出了难过的表情。

将自己的痛苦分给了西川,然而我却丝毫没觉得轻松,紧握住了置于膝盖上的双拳。

“这样啊,阿直也……”

西川像是在说梦话一般喃喃自语道。西川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独属于她的失落感。

“梨沙只是看起来很坚强,实际上很脆弱。因为脆弱,所以才会紧闭自己的心门。我本来很惊讶你们会走的这么近,但现在似乎有点明白了。”

“……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不好的意思哦,也许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才能和梨沙在一起。”

我摊开自己放在双膝上的手,这双曾经天天用来打架的手,现在却握起了笔来。

我真的改变了吗?只是因为在江南家看到的东西,心绪就混乱成这个样子。我还远远不够强大。

“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因为我也是一样的。”

我抬起头看向西川,露出疑问的目光。

“就算是我,因为梨沙的事情,也一直都感到痛苦和无助。我什么也帮不了她,只能尽可能陪伴她,努力让她露出笑脸。而在某个我不知道的时候,梨沙的灾难便会到来。”

“果然……”

我蜷缩起来,小声说道。

“那本教科书,是江南的……”

“嗯,是江南的母亲撕碎的吧。”

西川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我不想听到的答案。

我想起那扇通往客厅的门,一直都紧紧关闭着,透露不出丝毫的光线来。

江南的母亲一定就在那扇门后吧,她便是这个家紧张感的来源。

“梨沙的事情,我知道的应该比你多,毕竟和她认识一年多了,也大概了解她的性格,她是不可能自己把教科书给撕碎的。”

“我也这么想。”

毕竟她一直有在好好预习。还跟我说教科书弄丢了,特地借了我的书复印。最后还请我喝了咖啡,当然不可能自己把教科书撕碎的。

“没想过会是这样。”

我仔细回想最近发生的事,像是祈祷一般的说道。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我在头脑里梳理时间线。

25号的时候,江南给我发了短信。24号上课的时候,江南还是带着完整的教科书来的。每天都有课,教科书被撕碎只可能在24号和25号之间。

(我很讨厌圣诞节。)

12月24号晚上到25号,便是世人所称的圣诞节。

(因为不知道该庆祝什么。)

原本应该是和家人或恋人一起度过的幸福日子。

应该和亲近的人肩并肩坐在一块,享受美食,享受美好时光的日子。

我的试图去想象昨晚的情形。

江南刚刚回到家,“那个人”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以我不知道的模样,说着我不知道的话语,带着我不知道的表情,碎裂了江南的教材。

但我能够听到那声音。

教材被狠狠撕碎的声音。

(就算是圣诞节,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那一天,江南所说的这句话也飘荡在我的耳边。

那撕裂开来的残酷声音划破冰冷的空气,一点点碎裂,一点点崩坏,一点点化为碎片。

而对于眼前这一切,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助的蜷缩在墙角。

(不过是自欺欺人,随便找个理由庆祝。)

那病态、偏执的行为一次一次的在她的面前上演着。

她像是听到了自己的心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破碎了。

而她能做的,只有闭上双眼默默忍受。

(圣诞快乐)

当她在便利店的停车场前说出这句话时,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情呢?

——并且,不止于此。

她的痛苦,不止于此。

25号寒假补习结束的那一天,我们在一楼的休息区里等雨停。花咲先提起了推特上很火的角色的话题,随后又聊到了我的妹妹。

那个时候,西川问道——

——“阿直的妹妹什么样呀?”

那个时候西川肯定也没有想那么多。

我也一样。

我在那个时候做了什么?

我想到了前一天晚上刚拍的照片,拿出手机,翻出相册,给她们看了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也许对江南而言,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场景。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

满脸笑容的老爸和纱香紧挨着我,照相机将这一刻记录而下。

在辉煌的灯光下,享受着圣诞节的这一刻。

那样的照片,被唐突的放到江南的面前。

在江南的眼中,那又是怎样一副光景呢。

一边是只能默默忍受苦痛,没有笑声的圣诞夜。

一边是欢笑不绝,享受丰盛美食的圣诞夜。

亲眼见证这样的天堂地狱后,究竟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不知不觉中她的脸色越来越差。

不再说话,突然站起,就这样冒着雨冲了出去。

“……”

我紧咬嘴唇。

一个人默默怀抱痛苦,一个人默默承受伤害,就像天鹅拼命在水中拍打自己的双脚一样,拼命的,绝望的,痛苦着。

这便是所谓孤僻高冷的江南的,真正的模样。

正如西川所说,江南一点也不强大。在没有人察觉的情况受伤,逃走。

而现在她依旧发着高烧,躺在床上。

我闭上双眼。

我已然不能原谅自己,为什么没能察觉到呢?

明明有那么多的线索,但凡用心去思考,就不至于让江南如此的痛苦。

我的心中只有悔恨,悔恨的咬牙切齿。

无法克制感情的我深深低下头,西川把手放到了我肩膀上。

“阿直,你没有必要责备自己。”

我抬起头,西川正微笑着对我说道:

“今天的事情,不,从之前开始,就是我不好。因为我什么都没有告诉你。我甚至跟你要了照片看,这一切都是我不好。”

“不——”

西川摇了摇头。

“我也不是在一味的责备自己。况且原本就是因为梨沙没能向任何人吐露心声。但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阿直,你没做任何错事。”

西川大概是说12月初的事情吧,那一天我们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尽管老师多次表达了担忧,但西川依旧一言不发。在回教室的路上也是把我糊弄了过去。

“阿直,对不起。虽然你大概不希望听到我道歉。”

“……你一直都知道江南的家庭情况?”

“嗯。”

“果然是这样么。”

明明我和老师都很担忧江南,知道内情的西川却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像是划了一道边界一样,不允许我们越过半步,只是冷淡的在边界后面看着我们。

就像江南一样。

当然我完全没有责备西川的想法。这样的残酷事实,恐怕对谁都无法启齿。

无论对方是谁。

“但我曾想过要不要告诉你。”

“真的?”

这关乎江南的隐私,想要知道就只能亲口去问。

我这么说道,西川则是用强调的口吻说道:“可即便如此,我觉得可以告诉你。”

“关于梨沙的家庭情况,我也是偶然知道的。当时我就觉得大概不会转述给任何人。但因为你和我一样,还是知道比较好。”

西川的眼神无比认真。所以我必须听下去。

我看向前方,狭窄的小道尽头是一根电线杆,扭曲的电线盘桓在上面,又延伸出去,与其他的电线杆相连接。看着眼前这副毫无生命力的景色,我紧握的拳心渗透出汗水来。

“梨沙,只想永远一个人活下去。”

用来划分车道的白线已经剥落殆尽,像是被虫咬了一样。

“她从心底就不相信任何人,或者说是无法相信他人。也许能短暂的接近,但去交心,去吐露自己的心声,对于梨沙而言,做不到。”

一阵风吹过,不知名的灌木丛沙沙作响。我们脚下的地面应该是下水道,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梨沙曾说过,所有的人际关系都是过渡性的。”

都是过渡,都是过客。

西川接着说道: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信念是正确的,此刻的信念永远都不会动摇。但事实却不是这样,从出生到死去,没有人能永远坚持同一个信念。过去的自己无法预料到未来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最后自己成为的模样,永远是曾经的自己所预想不到的。在某一个时刻,我们会无比坚定自己的信念,相信这份信念永远不会动摇,这份信念是从过去的人生中汲取而来的宝贵之物。但这份信念,在下一秒就可能会被扭曲。不论此刻的自己多么喜欢一个人,信赖一个人,而对方也一样的喜欢和信任自己,这份关系也依旧会被扭曲。不论你多么的相信这份关系不会改变,也是无用的。没有人能抵抗时间的洪流,没有人。”

西川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这是梨沙曾说过的。”

人的信念和人际关系都会简单的消逝而去。

我也有过这样的体验。曾经在我身上发生的一件事,彻底的改变了我的一切。在那件事之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判若两人。

“虽然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关于梨沙过去的事情,但那肯定是一份无比辛酸的回忆。否则梨沙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变得拒绝他人,只想永远一个人活下去。”

“这便是她为什么不告诉任何人自己未来的计划。”

“对。”

等到毕业的那天,江南必然了无踪影。

她究竟会去哪儿呢。

把驾照考到手,再用打工攒下来的钱买车,随后去往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在那个地方,不会再有伤害她的人。

但同样也不会有给她带来笑容的人。

也许很寂寞,但其实是不想再被伤害。

所有选择独自活下去的人,大概都是这个理由。

“……我无法认同。”

在我心中萌生的感情,既不是悔恨,也不是悲伤。

而是,强烈的愤怒。

“我,无法认同。”

从学校的天台下来的那一天,江南曾对我说过:“想要变得和你一样”。

然而我和她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我从未想过一个人活下去。正因为同样的经历过人生的崩坏,所以我才知道人是可以通过依靠他人重新启动人生,重新活下去的。

那个时候,我对江南说了什么呢。

西川和我一样看向前方。

“我也一样。永远一个人活下去,这也太荒唐了。就算梨沙有她的理由,毕业后我也不会放任她一个人。”

西川坚定的说道,我能感觉到她坚定的意志。

随后,她用认真到让人害怕的眼神盯着我,说道:

“阿直,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能马上回答这个问题。

3

结果最后我还是提不起勇气回到江南的房间,用手机发了条消息后就回家了。受到的冲击是在太大,我感觉自己都快不会买票乘电车了。

回到家后,我依旧没能缓过来,什么家务都没做。

“……直哉,怎么了?”

老爸看到我这样子,问我是不是被那个女生给甩了,但很快他就从我的反应发觉应该不是这样。

这样的事情,确实很难向别人启齿。

我吃完晚饭,回到自己的房间。完全打不起精神学习,就这么仰面朝天瘫倒在床上。

白色的天花板映入我的眼帘。

像这样一个人瘫在床上,感觉就像是回到了普通的日常一样。至今为止的事情通通都像梦一般消散而去。

这一刻我有一种忘记一切的冲动。忘记今早和江南一起去参拜的事,忘记进到江南的家里的事,忘记在江南家里看到的一切。

然而我的记忆,鲜明的否定了我天真的妄想。

所有的人都怀抱着不能向他人言说的事情。我再次深刻理解了这一点。

我也一样,怀抱着远比他人沉重的过去。所以我才觉得尽管不是了解江南,但我依旧觉得能为她做点什么。

——这是多么可笑的自大啊。

我用右臂遮住自己的眼睛,遮住天花板上灯泡的光亮。

我什么都做不到。就算那个时候一时机灵追了出去,也丝毫不能抚慰到江南的苦痛。我也不能像西川一样,炒热气氛,让她打起精神来。

强烈的无力感充斥在我的心中。

过于沉重的打击让我缓不过神来。

(阿直,你打算怎么办?)

我完全无法回答西川的问题。

在和江南扯上关系后,我的日常也渐渐改变了。我并不抗拒和江南相处,渐渐对她是怎样的人产生了兴趣。

但,仅此而已。

在知道江南所掩饰的真相之后,我只是感到无力,什么也做不了。果然,我只不过是一个高中生罢了。

“可恶……”

我一拳打在床上,又被弹簧震了回来。

西川和我不一样,她是抱着觉悟和江南相处的,大概没有这份觉悟的话,是无法和江南成为朋友的。现在回想起来,西川总是会站在江南的立场说话。以前我只是觉得这两人单纯关系好罢了,但其实在她们之间有着更为深刻的羁绊。

然而,我和江南却没有这样的羁绊。

我也曾想过,对于自己而言,江南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我最终却没有得出明确的结论。

毫无疑问,江南容姿秀丽,作为异性有很强的魅力。但我并不是想和她成为恋人,要说为什么,我完全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谈恋爱。四年前发生的那件事让我没有考虑的资格。

所以面对西川的问题,我无法给出答案。

是想继续和江南交往下去。

还是放弃。

是做些什么,还是就此放弃。

各种矛盾的情感不断出现在我的心中,就像是破碎的万华镜一般。

我既烦躁,又不安。

暖气不断的从空调吹出,吹动了墙壁上贴的一堆纸张。

——必须成为年级第一

——考上东桥大学

——努力努力再努力

一张又一张,自己写下的字映入眼帘。

曾经为了让自己鼓起斗志,所写下的一张又一张激励的话语。每当我学累的时候,抬头看几眼,又会重新开始动笔。

在这个房间里,除了学习和睡觉,我几乎就没做过其他事。唯一算得上娱乐的就只有小说了。游戏全放在客厅,手机里也没有安装任何娱乐软件。到处都是学习资料,乱的都没资格说纱香。

从四年前开始,我一直拼命奔跑到现在。

背负着沉重的罪孽,疯狂的奔跑着。

不停的考虑着做什么来赎罪,一直努力到现在。

我不知道奔跑的尽头是什么,只能机械的,冰冷的,继续奔跑下去。

因为我别无选择。

果然这样的我,无法支撑起任何人……

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忘记,就这样回归普通的日常,就能轻松了吧。

江南冰冷的表情,西川所告诉我的关于江南的真相始终不离我的脑海,像是在不停的催促我就此放弃。

我究竟,如何是好……

就像是解不开的诅咒一般,我不停的重复这样的自我疑问。

但无论过了多久,我都无法给出答案。

“纱香,你也该收拾收拾房间了。”

“……你站那儿不动干嘛?扮僵尸?这里要是战场的话,第一个挂的就是你哦。”

两天后,1月3日的夜晚。尽管过了两天,我依旧没有缓过神来。所以看到纱香的房间里的这堆垃圾后,我也没能动手收拾。

“话说,你进来干嘛?我可不记得允许过你进来。”

“是送你的换洗衣服来的。要是不想我进来的话,就自己洗,自己晾,自己叠好。”

“明明整天浑浑噩噩的,在这种事上倒是精神的很。”

说教已经成为了我的本能了,不管怎么浑浑噩噩,嘴会很自动的动起来。

纱香依旧在埋头猛打游戏。虽然也和朋友出去玩,但只要一有空就趴在电脑和游戏机前面。

“现在不把寒假作业写完,之后别赶不上。初中的时候还帮你写了点,但既然是高中生了,我可不管。”

“寒假作业什么的一天不就写完了。现在急也没用,想做的时候做就行。”

我觉得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想做的时候。纱香每次都是赶在最后一天写完。

“哥你寒假作业写完没?”

“我早就写完了。不想被学校安排的作业耽误太多时间,赶紧弄完自己再学别的。”

“……问你这个问题的我真是个笨蛋。以老哥的基准来学习怕是得猝死。”

“毕竟要是我不催,你肯定不会动笔写作业的。”

我把叠好的卫衣和裤子放床上。纱香的制服半个月前我就送干洗店洗完了。

纱香正躺在床上玩着游戏机。

“顶着一张烦人的脸,说着烦人的话,你这已经算欺凌了吧!难得人家正开开心心打游戏。”

我看了眼纱香游戏机的屏幕,上面正是某个有名的少年漫画的人物。是网球漫画,还出了游戏。

“你就算盯着看也不会给你玩哦,故事我还没看完呢。”

“当然不会抢你游戏玩。”

“话说你到底咋了?你这样子看着就烦心,赶紧给我回归正常。”

是指我现在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吧。

“不用管我。只是发生了点事。”

“什么事?”

“和你没关系。”

“……随你便。”

纱香看起来有点生气,不再说话,继续玩起了游戏。

也许纱香是在担心我,只是有点羞耻,就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关心。这让我倒有点不好意思。

“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你卷进来的。我会尽力解决,在那之前稍微忍耐一会就行。”

然而纱香连头都没抬,只能听到她摁按键的声音。

“纱香?”

看来是把我无视了。也有可能是沉迷在游戏里,听不见我说的话。

于是我选择离开,在关房门的时候听到纱香小声的说道:

“……笨老哥,不是那个意思啦……”

声音太小了,以至于我觉得自己听错了。

我快步离开了纱香的房间。

纱香说的没错,这三天我一直都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

虽然勉强能够学习和做家务,但事情做的都没以前细致了,各种失误频出,有时候甚至会把盘子给打碎。

一味的烦恼也是得不出答案的,但我依旧无法释怀。

只能任由自己的精神状态一直萎靡下去。

元旦之后,西川和江南都没有再联系我。不知道江南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是不是还烧着。

我好几次都想发信息过去,但每次都是犹豫不决,没能摁下发送键。

我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必须正面的去应对,却始终下不了决心。

就这样一天天的拖了下去。

明明拖延丝毫不会让人感到轻松,但我害怕面对现实。

“直哉。”

从纱香的房间出来后过了一个小时,有人敲了我的房门,随后传来了老爸的声音。

“怎么了?”

我在房间里问道。

“你最近的样子也太奇怪了,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吧。”

“没什么……”

感觉老爸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我打开了房门。眼前的老爸很少见的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我能进来不?”

“嗯。”

这么说来,老爸确实好久没进过我的房间了。老爸基本平时都是在一楼。

老爸穿着一身睡衣,一边抚摸着自己的啤酒肚,一边走了进来,地板都吱吱作响。

看他这肚子,肯定背着我偷吃了不少。

老爸坐在了我的床上,看了一圈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还是跟以往一样,有一种认真过头的感觉。”

“你就是为了说这个来的?”

“呃,没有没有。这不就是闲谈。”

我坐到自己的桌前,刚才都一直在学习,桌子上都摊着各种参考书。

我关闭台灯,面向老爸。

“所以,什么事?”

“你别这么紧张,轻松点。怎么说我可是你爹。”

老爸还是跟往常一样没什么威严感。

我倚靠在椅子上,换了个轻松点的姿势。

老爸接着说道:

“要不要和我谈谈?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也不会嘲笑你。这是男人间的约定。”

……感觉老爸是不是有点担心过头了。

有点不好意思。就跟江南说的一样,我一有什么就很容易表现在脸上,况且都连续三天了,怎么都很难不被注意到。

然而我没法坦白。

“就结论而言,我不会跟你说。”

老爸闻言露出了十分失望的表情。感觉挫伤了他的干劲,毕竟终于能做点父母该做的事了。

我继续说道:

“准确的说,是我没法跟你说。就算我想要说出来,但实际上却做不到。并不是不想依靠老爸你。”

“没法说……”

我点了点头。

毕竟这涉及到江南隐私,还是十分敏感的家庭问题。不管老爸会不会说出去,原则上来说我是不能泄漏江南的隐私的。

“原来如此。”

看来老爸是理解了,他双手抱胸,眉头皱了起来。

别看老爸总是一副憨憨的样子,但实际也是一个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不论是人生经验还是社会阅历肯定比我丰富得多。

好不容易老爸担心我,却让他失望了,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这时候老爸抬起了头。

“这样啊,看来进展不是很顺利啊……”

“啥?”

老爸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敲了敲我的肩膀。

“直哉,虽然你受到了打击,但不用那么的在意。这种东西,就是得靠经验一点一点的累积,才能成功的。这么说有点像是鸡汤,但身为男人,最重要的就是向对方表达自己的诚意。”

这个人在说些什么啊。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摆出了一副深沉的样子。

确实我是受到了打击,没能顺利和江南相处。

毫无疑问我是十分悔恨的。

“成长本就没那么顺利的事情,总是会有挫折和打击。看到你渐渐成为一个大人,我也很高兴。果然,你和她一起去新年参拜了吧。明明一开始说出来就好了。”

不是,怎么就知道我和江南一起去新年参拜了?

“哎,但最近的年轻人真的叫人搞不懂啊。圣诞也就算了,没想元旦也……真叫我有点吃惊啊。”

怎么感觉老爸的话越来越奇怪了。我摁住自己的太阳穴揉了揉。

“老爸,你在说什么呢……”

“哈?这还用说吗?不就是第一次做ai——”

我直接狠狠给他来个爆栗。

“疼!你干嘛呢!”

“错!大错特错!难得人正经在跟你说话,给我认真点!”

“什么啊,我可是很认真的为你考虑啊!”

“所以说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这时从走廊传来了“太吵了!”的纱香的声音。看来我们的声音太大了。

我放低声音说道:

“……老爸,是你误会了。虽然也怪我说的不清楚,这点是我不好。但我真的不是在因为这种事而烦恼。”

“哎?真的吗?”

看着眼前这个人,我真的无语了。

“那你在烦恼什么?”

“所以不是说过了吗。我没法告诉你,是涉及到隐私的东西。”

“那果然就是做ai——”

“别再提那个词了!难道你脑子只有那种东西吗!”

这时又听到了纱香投诉的声音。虽然我很想吐槽你的声音是不是也很吵。

我喘了口气,老爸困惑的歪了歪头。

“总之,我大概明白你在烦恼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了。也能理解为什么不能跟我说了。毕竟是你,很可能会烦恼过头。但既然是涉及到隐私的事情,我也没法插手了。”

“嗯。毕竟关于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所以必须我自己去解决。”

老爸闻言露出了十分悲伤的表情。

像是孩子被父母丢弃,又像是弄没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一样的表情。这搞得我像是说出了什么特别伤人的话一样,我赶紧安慰道:

“但、但并不是说老爸你不值得信赖什么的,况且,呃,这件事也不完全就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也没有说,有什么,呃,道德绑架,烦恼过头什么的。”

感觉自己的语言七零八碎的。一直都是这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很难适当的表达自己的心情。

“只是稍微有点烦恼,我自己究竟想做什么,又该做什么,嗯,所以不是说老爸你没能力解决问题,呃,究竟怎么说才好……”

老爸一言不发的听我说了一大堆。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希望自己能更擅长表达些,担心自己的表述是不是有点奇怪。我内心复杂的感受确实不是能一句话概括的,不断地寻词觅句也很难精准言出。

所以即便说了一大通,其实我也不懂我究竟想表达什么。

“……”

我放弃表达后,老爸开口道:

“嗯,我大概明白了。你也有你的苦衷就是了。”

老爸没怎么吐槽我,让我松了口气。

“其实我来这儿不单单是为了这事,看。”

老爸把手伸到背后面,好像是从裤子口袋里面掏出个东西。

是一枚纸张。

“锵锵!因为有客人取消了预约,老爸我捡漏,预定了这家温泉旅馆的房间!”

“啥?”

话题切换的过于突然,我直接愣住了。

温泉旅馆?预约?啥?这什么情况?我完全没听说还有这一回事啊!

“并且这家温泉旅馆一旦预约上的话,就算取消也是不会退钱的!所以说,非去不可!”

“等等,稍微等下,怎么突然就扯到温泉旅馆了?”

“直哉,你不是一直都想出去玩玩吗?这一点老爸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老爸说的没错,寒假结束之前我确实还想去哪儿玩玩。

上次和老爸商量去新年参拜,被拒绝了,我就没打算再邀请老爸了,没想到现在又来这一出。

“……能问下预约的是那一天么?”

“明天。”

“明天!?”

“毕竟是捡漏,没得选。老爸我可是每天关注有没有捡漏信息,好不容易找到了这家。赶紧夸夸我。”

“不是,这也太突然了,我脑子都跟不上了。”

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甚至有点难以置信。老爸手里拿的纸上印刷有非常详细的预约信息,不知道什么时候连打印机的墨水都买回来了。

“真的假的?真的要去?话说在哪儿?静冈?一晚?”

现在我满脑子都是问号,而且预约的金额还贵的吓人,人均万元以上,看来是露天温泉。

“直哉每天做家务,也很累了吧。因为纱香不肯去,所以只能预约两个人的了。我6号才上班,正好有空。走走走,就来场男人的温泉旅行!”

一边看着老爸兴奋的手舞足蹈,我一边不停的思考明天的行程。

下午两点办理入住手续的话,那么几点出门好呢。静冈那边的车站从来没去过,是不是该乘新干线?还是说通过在来线换乘?那边的旅馆能提供什么?吃饭怎么办?

看到我想个不停的样子,老爸露出一口白牙,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样?这可是老爸的惊喜!是不是也兴奋起来了?”

兴奋个鬼。这个老爸,还真想一出是一出。

4

……结果我真的来了。

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哎呀,这家旅馆看着还挺有风情,这就叫古色古香吧,哈哈!”

终于找到了预约的这家旅馆,老爸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下了车站走到这里大概花了得有15分钟,因为远离大路,所以费了一番功夫。根据网上查的资料,这家旅馆的顾客中大多都是本地人。

从外观来看,应该是从古代的房屋改建而来的。虽然不是很大,但四周的草木都修缮的十分精致,隐约能看到露天温泉。

“因为是完全预约制,所以人比较少,而且温泉很大,有的时间段甚至可以两人包场!”

“在诺大的温泉里和老爸两个人,这画面想想就觉得鸡皮疙瘩……”

“喂!”

我们在约定入住时间的前一个小时左右到达了最近的车站,在车站周围散散步,再买点东西,结果就快要到点了。我和老爸赶紧走入敞开的正门,进入建筑物内部。

老爸去办理手续,我则是研究了下旅馆手册。露天温泉一共有两个,一个男用,一个女用。吃饭都是在房间里,不设餐厅。

“我们房间在二楼,去放个行李回来吃顿饭吧。”

“好。”

我们走上狭窄且陡峭的楼梯,这场面让我想起某个玩过的游戏。

上了2楼,右手边就是我们被分到的房间,上面写着“梅之间”。

房间远比想象中的宽敞,中间的漆制茶几上摆着茶叶盒和茶壶。暖气应该之前就打开了,很暖和。

“晚饭是送到房间来,约了晚上七点,行不?”

“行。反正也没什么要做的。”

“没错,来这儿就是为了放松,悠哉悠哉的就行。”

其实来之前被老爸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能带任何学习资料过来。确实老爸没说的话,我会自然而然的把学习资料塞包里……

——悠哉悠哉吗。

这个词语对我而言有点陌生,最近的我不是在忙家务就是在忙学习,每天都被各种事塞满,从未有过游手好闲的时候。

我还是会忍不住的觉得这样是不对的,一定要做些什么,没法处于一个很闲的状态。我一直烦恼的问题还没有得出答案,也不知道江南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那天之后我就一直挂念这。

“……直哉,别再多想了。”

正当我漫不经心的打量窗外不算美丽的风景时,老爸说道。

“好不容易来一次,得赶紧抓住机会痛痛快快的玩一把,好好放放松。”

“我也没多想。”

“很遗憾,你都想法都写在脸上,一看就明白。”

老爸说的没错,我没法反驳。但什么都不想真的太难了,努力不去多想这件事本身就很耗费精力,难以做到。

把从便利店买来的饮料放到冰箱里,我和老爸出了旅馆。用手机查了下,附近的一家店似乎有很好吃的海鲜盖浇饭。我们到店的时候刚好过了高峰期,很快就迟到了。和评价的一样,非常好吃。

吃饱喝足后,老爸说道:

“离晚上还有时间,跟我过来下。”

“啥?”

我感觉这几天都被老爸牵着鼻子走。

二话不说的把我带来温泉旅馆,连让我考虑的时间都没有,甚至现在我都没什么实感。

不知道老爸是不是故意这样的。这下老爸又把我带到了高尔夫球场,我从来没接触过高尔夫,只能模仿老爸的样子握紧球杆,看准球用力挥动,结果球连飞都没飞起来,被老爸狠狠地嘲笑了。

“看来直哉有的方面还是不如我呀……”

老爸得意的样子实在是太欠揍了,我决心给他点颜色瞧瞧。

但最后打完了所有的球,我也没能赢老爸哪怕一个球。

“反正以后是要进社会的,还是事先学会打高尔夫比较好。嘛,虽然有的公司完全没这种活动。学不学由你。”

老爸似乎很擅长打高尔夫。击球时的声音很好听,一下子就能打到最深处球网的最高处。周围的其他人看到老爸的球技,也都拍手称赞。

“虽然不管怎么努力都没我打得好就是了。”

老爸一边说着欠揍的话,一边把我带到了一家可以玩飞镖的咖啡厅。

虽然我以前玩过飞镖,但还是第一次和老爸玩。

“规则知道不?”

我点点头。每个人初始持有以01结尾的分数,例如301、401、501。分数完全归零的人获胜。老爸自信满满的带我过来玩,但实际上技术不咋地,瞄准蓝色的得分处扔了好几次都没中。

“来来来,见识下你的技术。”

因为高尔夫完胜了我,所以觉得飞镖也能轻松把我拿下么。我慎重的瞄准后扔出飞镖,第一下没中,但第二下一下子就击中了蓝色区域。

“不是吧!”

老爸惊的大叫起来。之后不服气的扔了好几下,但都没中,渐渐被我拉开了分数差距。但这个游戏不管分数领先多少,最后不能恰好归零就话就无法获胜。虽然仅剩24分,但我始终都没能恰好归零。

就在我被卡在最后关头迟迟无法结束的时候,老爸的分数追了上来。

“嘿,咋了?再磨磨蹭蹭下去可就要输啦!”

老爸刚说完,我就顺利击中目标,分数归零。

“我磨磨蹭蹭这么久还能赢,那看来是不是你的技术不大行?”

“可恶,再来一次!”

之后又玩了三次,最终我的战绩是三胜一负。算是把在高尔夫上丢的脸给挽回了。

好久没有这样痛痛快快的玩过了,还是在这种第一次来的地方。本来就很少和老爸一起出门,这次老爸还特意挑衅我,看来就是想让我集中精神。

不知何时我忘却了烦恼,忘却了必须该做的事情,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游戏之中。这时我才发现,老爸是为了让我打起精神,才带我来玩这些游戏的。

但即便如此,现实依旧没有改变。

玩完飞镖后,我们回到了旅馆。

正因为老爸的这种关心方式,我才真正认识到了自己的软弱之处。要是我再坚强一点,就不至于让他人这样的担忧,利落的解决自己的问题。

现在的我,不过是一个没出息的男人,只会徒劳的进行无意义的烦恼。

我越是深刻认识自己的内心,就越发认识到自己不能逃跑,否则只会堕入深渊。

我们明明知道过去无法改变,却还是忍不住会去想“假如,那个时候我……”。可这是不对的,就算已经无可挽回,但还是要去积极的寻找解决方法。

“……”

夕阳西下,黄昏之时。一颗破旧的电灯泡照亮着旅馆的入口处。我们的影子被拉长,投射在庭院的踏脚石之上。

“回房间围上浴巾,去洗澡吧。”

老爸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沉默的点点头。

我们在更衣室脱完衣服,推门进入澡堂,门上的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澡堂里有淋浴处,还有一个大水池,已经有一个大叔在水池里泡着了。视线的尽头还有一扇门,门后就是露天温泉。

我和老爸都一言不发的开始洗澡,没带自己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来,就用了浴室里现成的。

老爸比我先洗完,直接进水池泡澡,脖子以下都没了进去,大量的水溢了出来。比我们早来的大叔此时则是坐到了水池边上。

我关上水龙头,带着浴巾向里侧的门走去。

“我去泡温泉了。”

“好。”

老爸之后也会跟来的吧。

我拉开门,冷风直接铺面,把我冻的一个踉跄。

室外的温度和温泉完全成反比,已经到零下了。我两手抱胸,打着哆嗦走到温泉边上,用脚小心翼翼往温泉里面探,慢慢把整个身子泡进去。

泉水的温度刚刚好,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得到了充分的放松。背靠在岩石上,伸直双腿。水很清澈,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身体。

整个温泉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差不多可以容下五个人。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正好能享受独占的乐趣。

温泉的注水口被隐藏在岩石之中,石下不断的有热水涌出。四周都是竹林,一侧的告示板上写着“小心虫子”。头顶的天空因为有屋顶的遮挡,抬头仰望,刚好成四边形。

“呼……”

我把浴巾放到水池边上,伸了一个懒腰。

难得有这么舒服的时候,平时这个点都是在准备晚饭。不知道纱香有没有好好吃饭,听说是和朋友一块出去吃,应该没事。但还是有点担心就是了。

七点晚饭会送到房间来,还有半小时,就这样舒舒服服的泡在温泉里等就行。我把湿漉漉的头发挽到后脑勺,全身放空。

看来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挺累的。

在温泉泡着,不知不觉中困意上涌,这就是老爸所说的“悠悠哉哉”吧。泡完后吃个晚饭,也没什么要做的事情,等睡觉就行。真的好久没这么自由过了。

——得跟老爸说声谢谢啊。

老爸这时候跟我一样,正在里面的水池泡着。泡太久的话容易头昏,过会得去提醒他。

但没过多久,就听到了开门声。

老爸肩上披着浴巾,也不遮下自己的下体,就这么走了进来。我稍微别过身体,不去看他。

“啥,还有虫子?”

看来是看到了那块告示牌,但目前还没看到的样子,老爸放心的泡了进来。

“哎呀,父子两人独占温泉真的是太爽了,是吧,直哉!”

“嘛……”

果然一和老爸面对面,谢谢的话就怎么也挤不出来。要是有点气氛就好了,但显然没这个可能。

“直哉,咱们上次光着身子面对面还是什么时候?”

“这种事很有意义吗!”

“好久不见,直哉你也成长了不少啊……”

很明显的感觉他在盯着我的两腿之间看,我赶紧抱住膝盖遮住。

“我出去了!”

我假装要站起来,老爸赶紧慌慌张张的挽留我。毕竟我没真打算出去,就又坐了回去。

“哎呀,其实老爸我也是有点害羞的啦,毕竟你也大了,还像这样双人旅行,肩并肩的泡在温泉里。但想到你高中毕业,再上大学,进入社会工作,这样的机会真的很难再有了。”

“难得老爸你这么正经。”

“我也是有正经的时候好吧!”

所以能不能不要每天都嘻嘻哈哈。

“毕竟直哉你很容易就心思很重,希望你能稍微轻松点。老爸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还是姑且,感谢你。”

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老爸的眼神一下发起光来。

“哇,直哉居然在对我表示感谢……”

“能不能不要那么夸张。毕竟我也不是完全体谅不了父母的孩子了。正月里其实很难订到房间的吧。”

“就是运气好啦。就算是赌博,偶尔也会有这样走运的时候。”

“……谢谢。”

“你小心。”

老爸使劲揉了几下我的头,平时我都是一把推开,但今天就任由他揉了。

“孩子就是让父母担心啊。人生总共就那么多天,就为了一件每天过的浑浑噩噩的,岂不是亏大了?直哉你不想说的话不说就行。但一定要放轻松,没事的,毕竟还是老爸我嘞。”

可恶,居然还能说出这么帅的话。

我再次认识到了自己的弱小。不论平时怎么摆出一副大人模样,怎么说教别人,但深层次的自己依旧是那一个软弱且无助的存在。

那个在黑暗中抱着膝盖坐在楼梯上的自己,那个埋头哭泣,直至双眼哭肿的自己,那个懊悔于无法挽回的过去,只能穷等时间流逝的自己。

在心底深处,我依旧只是一个孩子。

“……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

老爸温和的对我说道。

过去也有过这样的场景。人这种东西,偏偏就会在同一个地方反复跌倒。

我小声的说道:

“……这姑且只是我的一面之词。”

从乱糟糟的发梢末端,水一滴接着一滴流了下来。

“最近我有了一个要好的朋友。我把她当成普通的朋友一样对待,就用对待普通朋友的方式对待她。然而突然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在无意之中伤害了她。”

我的声音极其微小,要是有杂音的话,恐怕就完全听不到了。

但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这不是道不道歉的问题。虽然我伤害了她,但并不意味着就是我的错。究竟根本,是我发现我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我用右掌舀起温泉水。

我只能亲眼看着江南一点点的,被背负的东西给压垮。

因为,她……

“看来还是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回忆起12月初的时候,我问江南怎么了,那个时候她向我回首的模样。

“不会对任何人吐露心声,无论对方是谁。明明如此的悔恨,如此的痛苦,却绝对不会将其付诸言语。”

我捏紧自己的右拳,水流从指尖流下。

“我究竟该如何处理这份剪不断,理还乱的心情?我既没有解决一切的强大力量,也没有在她身边一直默默支撑她的觉悟。我所感受到的,只有对已知之事的痛苦。这样的自己,既软弱,又无力。”

果然是这样。

我依旧没能顺利表达自己的心情,这样支零破碎的言语,老爸又怎么会理解。

尽量不涉及江南隐私,尽量只是作为自己的问题,但说着说着就会发觉说不到点子上。

我沉默,将意识集中于大脑中那些云雾般散乱的思绪。

为什么我会如此的烦恼呢。

为什么会如此的痛苦呢。

我真正的愿望,究竟是——

“我想……”

数个词语在我的脑海中诞生接着消逝。

我慎重的挑选词句。

看到被撕成碎片的教科书的那一刻,西川告诉我江南心声的那一刻,我为何会那么的心痛呢。深度思考的针线一点点向心灵深处刺入,拨开迷雾,渐渐靠近真相。老爸的鼓励让我鼓起了勇气,让我能直面自己内心的真相。

“……我想要更加的了解她。”

这一瞬间,心灵的迷雾全部散开了。

我重复说道:

“我想要更加的了解她,亲自听她讲述关于她的事。不管是以什么样的关系,朋友也好,同班同学也罢。不用强求彼此之间的信任,也不用强调什么友情。不是因为曾伤害过她,所以才想去了解她,我相信我没有错。我想要打破那个人面前的墙壁,能够彼此开诚布公,坦诚相处。然而现实是我被她拒绝在墙壁之外,这是最让我感到悔恨的。”

想要打开她的心灵,是十分困难的事。

看到她一个人走入雨中的那个时候,为什么我会追上去呢?

我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她总是那个受伤的人,只能默默的逃走呢?

我想要和她互相理解,打开她的心灵。

也许我的想法很可笑,可是我不能抛下她不管。

对我而言,江南已经成为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这就是我的愿望……”

像是从高烧中恢复一般,我有一种从未没有的释然感。

和江南相识,不过才几个月。

虽然也有很火大的时候,但和她坐在一起上课,一起吃饭,这样的朝夕相处已经使她成为了对我而言十分重要的友人。

而我也想要成为她所不可或缺的友人。

我才不愿意她总是默默受到伤害,感受痛苦。

水蒸气不断地从水面上蒸腾而出,消逝在冰冷的空气中。

今晚没出月亮,屋檐下的电灯泡是唯一的光源。

夜空一片澄澈,就连一颗星星也看不到。

老爸嘟哝道:“原来如此”。随后他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你真的和她很像。”

“哎?”

完全没想到老爸会这么说,我一下子愣住了。

“不是么,她什么也没有跟你说,只是一个人默默怀揣着痛苦。而你也是一样,一个人苦恼着,不向任何人倾诉。”

“……”

老爸说的没错。到头来我和江南其实是一样的。

“人确实常常是这样的,自己想不通的事情在别人看来却十分简单。”

“……嗯。”

“无法交流其实是最痛苦的,因为事情永远得不到解决。不论你多么的关心对方,多么的为对方着想,如果无法让对方知晓的话,都是无用的。结果就是自己一个人在懊恼罢了。”

“抱歉……”

我想起我对老爸说自己一个人解决的时候,老爸伤心的表情。还有纱香不满的嘟哝声。

我们这一家子真的挺像的,都不会掩饰自己的情感。

“不用内疚,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告诉任何人正因为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真的吗,会不会我迄今为止做的事都是无用的呢。

不去依靠他人,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但我却无法主动去依靠他人。

被老爸强行拉了出来,使我总算弄明白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都是一样的,无论是你,还是她。所以一定有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

我点点头。

我和江南本质上是一种人。

同样的怀抱着不能言说的过去,同样一个人为此痛苦着,无法从过去解放出来,无法真正的面向未来。

人与人终究是难以互相理解的,因为最重要的东西不是能通过言语传达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无法实现心灵上的互通。为此我们必须要带着最为真诚的态度,尽可能的去想自己能为对方做些什么。

“老爸,谢谢。”

“不用不用。我也没做什么就是了。”

但已经足够了。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能够解决一切问题的超级英雄。但一个人的举手之劳却可能为另一个人带来巨大的帮助。

也许我接下来想做的事对于江南而言只是多余的,毕竟她什么也不想要,只想一个人孤独的行走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尽管她从未想过给我和西川带来了什么样的困扰。

我不会认同她的选择。

已经没有阻碍我的东西了。

“……”

我将会把自己的意志贯彻到底,不论江南会怎样的回应我。

我深知一个人在黑暗中仿徨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比起什么都不做,我宁愿失败。

我已下定决心。

5

温泉旅行结束后,一到家我就给江南发了一条消息。

大楠直哉:我有很想对你说的事情,如果你身体恢复了,出来见一面吧。

过了好久都没显示已读,是不是发送失败了?正当我想再发一次的时候,江南回我了。

梨沙:什么事?

太突然了,想必她也很困惑吧。我简洁的回复她。

大楠直哉:我都听西川说了。

马上就显示了已读,但迟迟没有回复。我继续打字。

大楠直哉:不好意思,没经过你的同意。但我不得不这么做。

已读。

之后过了两个小时,江南都没给我回复。过了一夜,第二天的早上也依旧没有。

只能耐心等待了。

反正她已经看过消息了,现在只能等她什么时候想见我了。

就这样又过了三天,终于到了第四天,我的手机震动了。

梨沙:好。

可以想象这简单的一个字背后,她犹豫、挣扎了多久。

看到回复后,我不由咽了口唾沫。其实就连我自己都还没想好该说些什么。但对于我和江南而言,这是必须迈出的一步。

——又来到了这里。

江南家的公寓楼前面。有一辆车刚好准备进停车场,我让开路,默默等待江南下楼。

已经下午四点了,刚好是约定的时间。从她家的窗户应该可以看到我。

差不多过了三分钟左右,江南走了出来。

“……感谢你特意过来。”

她身着厚厚的外套,脸色看着还不错。

“看来你恢复的不错。”

“我体质也没那么差就是了。”

“那就好。”

看来就是个小感冒。江南说一天就恢复了。

“请了几天假,休息了一阵子。所以你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

“没事了吧?”

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江南明知我有其他想说的,但还是打算就此结束谈话。

“我说过的吧。”

我双手插进外套的口袋,面向江南说道:

“我想要好好和你聊聊,所以才特意来到这里。也许你不大愿意,但我并不打算就这么回去。”

“……随你便。”

就算她打算逃,我也会追上去。就算因此我们的关系破裂,我也会选择接受。

“跟我走走吧。”

我率先迈开步伐,江南则是慢吞吞的跟了上来。

我不紧不慢的走着。

江南家离学校很近,走一会就能到,但我不打算去那儿。

“……”

我们就这么一言不发的走着。

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鞋子和柏油路面摩擦产生的声音。

我和江南都没有东张西望,就这样笔直的走了下去。

既没有肩并肩,也没有靠的很近,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就这样过了五分钟左右,可能是忍不住了,江南开口道:

“去哪儿?”

我停下脚步。

“你这样一言不发的,连去哪儿都不说,让我也很困惑好吧。而且这条路——”

“是通往车站的。”

没错,从刚开开始,我就一直在沿着来的路往回走。

一句话也不说也就故意的。要是告诉了她目的地的话,也许她就不会来了。

果然,她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你要干什么?”

这时我们离车站还有100多米远,周围的人多了起来,也能看到各种商铺了。

在一片嘈杂声中,我说道:

“不告诉你。”

“……什么意思?”

“其人之道还治起身罢了。”

江南一时语塞。毕竟像这样没有一句解释的突然做出意义不明的行为,可是江南一贯的风格。

“毕竟你可能会拒绝我,就只能用这样的强制手段了。不好意思。”

江南叹了口气,看来是放弃抵抗了。

“算你,随你吧,”

之所以这么顺从我,看来江南也是有罪恶感的。现在就让我利用一下那份罪恶感吧。

我们坐上电车,在我最常下的一站下来,江南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

“这里……”

“对,这是离我家最近的车站。”

她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为了和我见面,至少来了两回。

之前出了车站都是往人多的地方去,但这次不一样。我避开卡拉OK和网咖,向着从未去过的地方走去。四周的住宅渐渐少了,车道变得宽敞起来,还有不少正在施工的地方。

“这哪儿?”

我没有回答江南的问题。这一次却不是故意的。

而是我无法回答。

来到十字路口处,周围只有几家破旧的小店,并且卷帘门都是拉上的。还有几根电线杆高高竖立着,像是要遮蔽天空一般。随处可见涂鸦和污垢,卷帘门上,电线杆上,地上,全都是。

我在路口前的一根电线杆处停了下来。

电线杆的底部依旧残留着些许那一天的痕迹。

不由自主的想要移开视线。这是我第几次来到这个地方呢。虽然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但我不会忘记,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的情景。

夕阳西斜,看我站着一动不动,江南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她肯定不会想到我这么虚张声势,就是为了把她带到这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吧。

“这儿就是我想带你来的地方。”

倘若没有发生过那件事情,这儿就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十字路口罢了。

在温泉里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思考,究竟怎样才能让江南愿意和我开诚布公的交谈呢。既然我知道了江南不为人知的隐情,那么我也应该奉上同样的东西。这样我们才能处于一个平等的位置。所以我带着毫无保留的觉悟来到了这里。

看着江南不解的表情,我说道:

“我的母亲就在这里,死了。”

自己的声音冰冷,沉重,通过骨骼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耳中。

江南惊讶的睁大了双眼。这里曾发生过的事情,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你之前说过曾打听过关于我的事情。我一直不知道你究竟了解了多少,现在看来并没有那么详细。”

“……你……”

直到刚才都一脸不快的江南,此时已经完全露出了另一副表情。

“我和你一样,从不会亲口讲述关于自己的事情。所以必须由我亲自告诉你。”

“就算如此,这种事……”

“当然不会一一陈述细节,但我想要告诉你基本的事实。”

“等下。”

突然听到这种事,江南也露出了慌乱的神情。确实普通人都会这样吧。但我不会因此而闭口不言。

“……你啊,真的是……认真过头了。”

“是吗?”

“明明以前都没有说过自己的事,现在却……”

不管江南说什么,我都不会后悔,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

认真过头也好,愚直也罢,只要是我能做的事,我都一定会去做。但这不代表我能够很平静的说出来,那一天这里发生的事情彻底颠覆了我的生命。

所以此时,我的手臂,双腿都在颤抖着。懦弱的我,此刻正完全暴露在江南的面前。

“全部都是我的错。母亲在这里遭遇了车祸,就那样去世了。据说是当场死亡。从那一天开始,我就是像活在地狱一般。”

我依旧鲜明的记得那一段日子。人这种东西,反而会把不想回忆的东西记得很清楚。

“很长的时间,我都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事情发生后,有人当面指着我的鼻子说,这都是我的错。而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我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我终日躲在自己房间的角落里,什么事情都做不了,面对老爸送来的食物也毫无食欲,就连呼吸也快成了一件无比的困难的事。满脑都是自我毁灭的念头。

“所有的一切都彻底改变了,我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着无法挽回的事情。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逆转死亡,那里是永远的黑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任由我怎么拼命的思考,怎么拼命的反省,现实都不会改变。我无法相信,相信如此痛苦,如此恐怖的事情就发生在了自己的眼前。”

其实现在的我也未能完全接受这件事。

但生活依旧得继续,不知不觉中我开始做饭,开始洗衣服,学会了做一切家务,学习成绩也名列前茅。我仍旧时不时会感受到良心的谴责,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崩溃,我只能不停的努力下去,用努力来麻痹自己。

“大概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我才重新站起。不,就算能去上学了,也很难说是‘重新站起’。就连现在我还在怀疑自己有没有重新站起。”

在我喋喋不休的时候,江南就这么盯着我看。说完了自己的事情后,我面向江南,看着她的双眼说道:

“跟之前发给你的信息一样,我从西川那儿听说你的事。但我不清楚究竟有多少是真的,所以我想亲口问你,‘只想永远一个人活下去’,你真的这么想吗?”

面对我的提问,江南显得有些畏缩,但我不会放过她。

“……就算是那样,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我不希望你这样活下去。”

“……你都在说些什么……”

“你曾经说过想要变得和我一样吧?”

“……”

“而这就是真实的我。我并没有什么重启人生的能力,只不过为了麻痹自己,而不得不拼命站起来,拼命努力,仅此而已。”

为了能够打动她,所以我毫无保留的说出了一切。

“我不仅不强大,还十分的懦弱。全都是因为周围的支撑我才能重新活下去。老爸、纱香,我的家人们不仅没有怨恨我,还一直支撑我到现在。”

只凭一个人是无法活下去的。正因为如此,我才站在了这里。

我想要让江南也理解这一点。

“我希望你能依靠我。”

我继续道出自己内心软弱的地方。

“我想要更多的了解你,更深的理解你。如果你此时正陷在痛苦之中不能自拔,我想要助你一臂之力。而你却什么都不告诉我,对我竖立起了高墙。我讨厌这样,非常非常的讨厌!”

自己真实的所感所想,不告诉对方也是毫无意义的。

所以我选择了这里,站在这个最让我恐惧,最让我痛苦的地方,毫无保留地道出自己的心声。

那一天说教江南的时候,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的表情,我的神情都被江南尽收眼底。面对这样颤抖着,这样毫无保留的我,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也许会对我这样歇斯底里的样子感到厌恶,也许只是惊讶的不知如何是好。

但为了能够打动她,这是唯一的办法。

就像她对我产生兴趣的那一次一样,我期待着,期待着自己的话语能够打动江南,打动这个从不和任何人认真说话的人。

“所以——”

我颤抖着,像是从自己喉咙的深处挤出来一般,说道:

“希望你能够,相信我。”

恐怕这句话只会让她更加手足无措。

但尽管如此,我还是说了出来。

我把手放在胸口,盯着江南的眼睛说道:

“我知道这很困难。但还是希望你能够相信我。”

“我……愿意。”

“嗯,我一直在想,你之所以愿意和我交流,对我抱有兴趣,就是因为你从心底,是愿意去相信我的。”

“那是因为……”

江南露出了慌乱的神色,看来我说中了她的内心。

“我不强求你对我抱有什么期待,亦或是从我的身上能得到什么。只是单纯的希望你能够相信我,能够让我帮到你,能够让你轻松一点,这样我就满足了。”

“……”

“不行吗?”

江南沉默着一言不发,但同样的,她也盯着我的眼睛看。我无法读出那双瞳孔里蕴含着什么

样的感情。

我已经尽了我的全力了。

全部倾诉完后,我也不再紧张了。

“……我”

江南伫立良久,随后小声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寒冷,她双手抱胸,低下了头。

若是有人说我是在自我满足,我也没什么好反驳的,毕竟我都是从自己的角度说出了这些话,而不是从江南的角度。

这样自我满足式的倾诉,对方理解不了也是很正常的。最终的结果也许就是让她觉得我是个怪人。会不会我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只会徒劳的增加她的痛苦……。

良久,江南抬起了头,轻声的继续说道:

“你还记得那个时候我说过的话吗?”

只有在那个时候,江南向我展示出了如同迷路孩子一般的不安。

“从屋顶上下来的时候,我跟你说了为什么会对你抱有兴趣。”

“那个时候……”

我点了点头表示还记得。

“我知道你的过去,因此觉得你十分的强大。尽管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却还能找到自己该做的事情,重新站起来直面人生。”

果然江南对我产生了误解。

真实的我完全不是这样。

江南眼中的我,只是一个基于想象的幻影罢了。

“若是能知道为什么你能够变得如此强大,那么我也一定能够像你一样,在一度的崩坏后重启人生。但结果我发现我错了……”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我曾经以为江南口中的“崩坏”,指的就是那张照片上发生过的事。但其实不对,也许那确实是崩坏的一部分,她想要取回的东西,更加简单。

“我的心灵,一直都是崩坏的。”

江南像是咬紧牙关,拼命抑制着自己的感情一样说道。

“但我没有办法去依赖任何人。因为依赖他人正是心灵崩坏的原因。”

江南所经历的家庭变故一定彻底的改变了她的人生。

明明是最为无助的时候,但正因为对他人的信赖成为了受到伤害的原因,所以无法向他人求助。

因此江南不得不远离他人。

“一旦相信他人,过去便很可能会再次重演。过去的经历不断告诉我是不能去相信别人的。所谓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非常脆弱的东西,转瞬间就会消失。每当和人近距离的接触,我都会觉得十分痛苦,心脏就像是被撕裂了一样。比起这样受苦,还不如选择逃走……”

江南正一点点的向我吐露内心的真实想法,原来她一直因为这样的东西止步不前,独自活到现在。

江南看着我,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死脑筋的人……”

但那份笑容转瞬即逝。

她渐渐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感,低下头,双手掩面。

“谁来……”

那低声的悲鸣,带着些许哭腔。

“谁来救救我……”

那如同自言自语的呢喃一般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我的耳中。

天色暗了下来。过往行驶的汽车纷纷打开了车灯,照亮了我们,不知从哪儿传来了学校的打铃声,和我们的影子一样在阴影中渐渐消逝。

我和江南就这样伫立了许久。

“天都完全黑了……”

面对哭泣着的江南,我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默默的等她情绪平复。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南擦了擦眼角,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一样露出了平静的表情。

“你还好吧?”

“有点累。”

我想也是的。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动感情的一面。

感觉冷了不少,肚子也饿了。已经预想过会花很多时间,也考虑过交流失败的情况。

“你真是个怪人。”

江南再次露出了笑容。

“你一直都是这样。总是一副拼命的架势,从没想过这个世上还存在这种人。”

“这算是在夸我吗?”

“嘛。”

江南还是和以往一样含糊其辞,但这次却有点害羞的感觉。

“在大马路边上嚷嚷着什么相信不了别人,真的傻里傻气的。”

但我已经无所谓了,反正目的达成了。

尽管是以如此尴尬的方式,但我成功把想说的话传达给了江南。虽然不能说前进了一大步,但一小步还是有的。

“你之前说的天鹅浮在水面上的事情。”

“嗯?”

“如果浮在水面就已经拼尽了全力的话,一定会被别人所察觉。”

“啊……确实是的。”

“还真被你说中了。”

“……嗯。”

如果没在江南家里看到那枚碎片,也许我还依旧察觉不到真相。但江南已经给了我很多的提示。不论早晚,事情总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从一开始,我就在勉强自己。”

江南像是自嘲一般的说道。

“想着只能一个人怀抱着这些走下去了,结果完全做不到。”

“其实我像这样被老爸启发过。”

我简单说了下事情经过,江南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就是那个很糟糕的SNS……”

“忘了那个吧,虽然我都说了好多次了,但就是不改。嘛,除此之外老爸还是很好的。”

“这样啊……”

江南的反应比我想的平淡,但肯定同样对老爸奇奇怪怪的措辞感到有点无语了。这种事情还是女高中生说出来最有效,之后就跟老爸说。

“虽然看起来很有气势的跟你说了一大通,但其实我也是一样的。搞得就连那样的老爸也跑来担心我。”

不单单是老爸,纱香也是一样。

自己没有注意到,但对方可能早就在心里觉得“啊啊——又来又来了”。很遗憾,人是不会那么简单的成长的。

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因为突然闪起的光亮,江南眯了眯眼睛,站到了那根电线杆前。

电线杆的底部有些扭曲,江南肯定也发现了。

“……抱歉。”

看来是感觉到了什么,她低下视线小声向我道了歉。

“抱歉让你说出了这样的事,这种地方你肯定来都不想来吧。”

“你不用那么在意。”

我也没有刻意避开就是了。有时候会来献花,亦或是单纯的路过。

“是我自己决定要带你来,跟你说这些事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没法永远的转移视线。”

这是改变了我的命运的地方,有时我需要回到这里思考自己的人生。

“而且想要忘记的东西,总是无法忘记。过去就是过去,逃避是没有用的。”

“那个……”

江南小心翼翼的抬起双眼看我。我问怎么了,她以一种舒缓的口吻的说道:

“——我听说你以前是个不良少年。”

我闭上双眼,过去的事情一件件浮现在脑海中。

曾经的好友,那个时候我们说过的话,每天打架的日子。

尽是些荒唐的事情。

“怎么了?”

“据说你母亲的死,全都是因为你。”

“嗯。”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老实说我也能猜出来是谁告诉了江南这些事情。

能够知道这么多关于我的事情,除了家人,便只有那个家伙了。

“不好意思,随意听来这些事。但我没想过继续打探下去,也不会跟别人说。我只是想问你……”

江南停顿了一会,随后说道:

“你真的,没事吧?”

这个问题一下子刺中了我的内心。

怎么说呢。我和江南不同,拥有能够信赖的家人。老爸和纱香一直都是我内心的支撑。所以当我心灵快要崩溃的时候,他们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帮助我。

我睁开眼,说道:

“我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许会有撑不下去的时候吧。”

虽然我摆出了一副淡然的样子,但呆在这个地方本身还是让我很难受。

尽管有能够信赖的人,但这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必须得时刻检查自己的心理状态。

“……”

不知道江南有没有接受我的回答,她转了身,走了起来。

“回去吧。”

她这样说道, 我点点头。

和来的时候相反,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我们就这样往车站的方向走去,半路我追上了江南,和她肩并肩走着。

江南瞥了我几眼。

“怎么了?”

“稍微等下。”

江南把手伸进口袋,取出了手机和耳机。

随后她开始操作手机,我也不好意思盯着看,安静的等她弄完。

过了一会似乎是弄好了,江南将一只耳机递给我。

“嗯?”

“听点音乐吧。”

怎么突然听起音乐来了?

我接过耳机,塞进左耳,

江南戴上了右耳耳机。不久,音乐声响起。

这是……

这首歌我听过,但不是江南之前放给我听的那首,虽然歌手好像是同一个人。这首曲子应该更有名。

——想起来了。

察觉到江南的意图后,我不由会心一笑。

这是英国绿洲乐队的歌曲。

也是某部电影的片尾曲。

《stop crying your heart out》。

原来江南也听这首歌。

我单手扶住耳机,仔细倾听。

不管什么时候听都不会腻的曲子。

钢琴的前奏声之后,温柔的歌声将我包裹。

这是我最喜欢的歌曲之一,自然而然的陷入其中。

……

我们就这样一边走着,一边听着同一首曲子。

进入副歌部分,吉他和贝斯的声音交替响起。

歌词就像是为我们而写的一样,述说着我们的内心。

在我的胸口,暖意一点点的散开。

又是一个天空澄澈,不见星光的夜晚。

道路在我们的脚下不断延伸出去。

我慢慢的走着,一点点品味现在的时光。

尾声

寒假结束,第三学期开始了。

回想起来假期真是过的飞快,圣诞、元旦,各种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忙完之后便发觉假期已然结束束。时间的流逝比在学校快了好几倍,让人有一种昨天刚放寒假的错觉。

江南和我都重新回归了日常生活。

表面上我们都和往常一样,江南依旧老老实实上学,我依旧一天学习12个小时。第三学期结束就是高三了,学习任务想必会更加繁重。

但有一些事情,正在悄悄改变着。

“大楠,真是多亏了你!”

“啥?”

开学后没过几天,城山老师突这样跟我说道。

“哎呀哎呀,又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去找江南谈过了吧?”

“呃,好像是的……”

我都快把城山老师之前找过我件事给忘了。虽然现在看来这事也挺不靠谱的就是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江南愿意和我交流了。最近学习也很上心,看来是打算考一个好大学了。”

“嘿——”

“你嘿个啥,搞得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反正肯定都是因为你吧,今后江南的事情,我不找西川,就认准你了!”

……

怎么感觉我像是成了江南的监护人。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管闲事了,结果闲事越来越多。我不由叹了口气。

“老师,我就直说了。”

看着两眼闪闪发亮的城山老师,我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也是很忙的,能不能不要因为我是班级委员,就把一堆事扔我头上?”

“是吗?我有拜托过你很多事情?”

这个人真的是……

很遗憾,看来对于城山老师来说,把事情委托给我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没有任何不好意思。我决定以后一定要强硬一点拒绝。

“总之,不得不感谢你!说不定你还挺适合当老师的,有那个意向的话就来找我谈谈哦!”

说完多余的话后,城山老师便一溜烟的走了。

一想到会有城山老师这样的人,我便完全失去了做老师的兴趣,说不定事情都是我来做。

明年我绝对不当班级委员了,下定决心后,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开始预习下结课的内容。

中午,食堂。

我和江南面对面坐着,西川和花咲都不在,就我们两个人。

原本应该是四个人一块吃,但她们两个被体育部叫去帮忙了。

我把便当盒放在双人桌上,慢慢打开。

“今天吃这个呀。”

江南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的从我的便当盒里夹了一筷子。似乎是觉得我做的饭菜味道还不错,已经变成每天都要尝尝我的便当了。

虽然面前摆着炸肉饼套餐,但她依旧筷子不停的往我的饭盒里伸。

“好吃不?”

“一般。没想象中的好吃。”

“一般……”

我也没法反驳,虽然都是经典菜,但不代表就很好吃。

“也不是说不好吃就是了。只是看过那么豪华的料理,就不由得会有很高的期待。”

毕竟那天是圣诞节,肯定要做的精致些。平时哪有那个闲工夫。

饭盒里还有昨天的剩菜。

江南应该也发现了,没再往我的饭盒里伸筷子了。

“哦,对了。”

“刚才城山老师跟我说,你愿意和他谈之后的人生目标了,让他松了一口气。”

江南愣了一下,随后噗哧一下笑了出来

“我就是随便说说罢了。”

“是吗?”

“对。”

江南夹起一块炸肉饼咬了一口,本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但她接着说道:

“必须考虑的事情有很多,没法马上给出答案。从现在开始会慢慢做打算的。”

我停下筷子,一下子愣住了。

这个人居然说了将来的事情。

“怎么了?”

江南无语的看着我,但我确实是吓了一跳。

“看来你今天……”

我喝了一口水,随后说道:

“心情真的真的不错。”

“啥?”

“居然这么一本正经的。”

看来我好像说了多余的话。

江南的表情顿时变了个样,随后用筷子一把夹走了我的炸鸡。

“喂!”

“你别太得意了。”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迟了,被夹走的炸鸡早已进了江南的嘴。

看她还在窥探起我的饭盒,我赶紧保护好自己的食物。

“看来真的是不能放松警惕。虽然你要是请求我的话,也还是会给你就是了。你是死鬼投胎吗?”

“没错,是的。”

“你……!”

本来想气气她,但完全没奏效,莫名的一阵不甘心。

平凡的日常,平凡的风景。

尽管是无聊的日常,无聊的打闹,但我们彼此都在这样的生活中悄悄改变着。

今天的我,依旧不得不面对现实坚持活下去。

我强烈的,强烈的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我能笑着,回记现在的时光。

后记

奥运会结束了,大家过的怎么样?

我是向原三吉。

我爱看棒球,这次奥运会的棒球也很精彩。我是广岛海洋鲤鱼队的粉丝,这次能看到他们的活跃,真的很开心。

不仅仅是棒球,这次奥运会的乒乓球,垒球和足球都很精彩。特别是足球,不仅战胜了墨西哥,还能和西班牙踢得有来有回,看得我很激动。而且在乒乓球的男女双打打目上,我们居然战胜了中国,真的十分震撼。

一边看着精彩的体育赛事,一边猛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没运动过了,不由心生危机感。

虽然以前做过各种运动,但可能是兴趣消退,也可能是上班比较累,最近就没怎么活动身体。

体重也有一点点增加的趋势,真的是不运动不行了。而且打了新冠疫苗后,副作用很重,不知道是不是和体力下降有关,只是稍微小跑一会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而且今年的夏天真的是太热了。

每天走路去上班就快吃不消了,更别提运动了。每天都把空调的冷气开到最大,到外面被太阳一晒就失去全部力气。(写这篇后记的时候正值8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热,最近经常看到蝉的尸体。虽然昆虫的寿命本来就很短,但果然这种程度的酷暑很难吃得消吧。

正当我们这帮人整天嚷嚷天气太热的时候,奥运选手们正顶着酷暑尽自己的最大努力为国争光。

体育选手真的很让人尊敬。

……话说回来,这酷暑究竟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9月自然会很热,但看这个样子到10月也很难凉快,正好是本书发售的日子。回过神来的时候,2021年已经过去了大半,马上就是2022年了。真就是光阴似箭。虽然不知道看到这篇后记的读者多少岁,但真的年纪越大时间就过的越快,人就是这样一点点变老的……

本作原来只是在网络上连载,在2019年8月时候投稿了角川sneaker文库。所以和本作的缘分也有两年了。

当初投稿的时候,我从未想过会出版文库本。自己看轻小说的时候,经常看到作者感叹不知道后记该写点什么好,结果自己现在也是同样的心情。

老实说,因为这次后记的字数要求有点多,所以我正在苦恼该写点什好。

写了一堆没用的东西,真的十分抱歉。

总之,我想要向各位读者表达衷心的感谢之情。毕竟竟没有读者,我们是无法存在下去的。不管是怎样的评价,对我而言都是一种鼓励。连续购入两卷的读者们,真的是十分十分感谢。

希望第二卷能给各位带来些许乐趣。(顺便说一下,本系列的略称定为了《孤冷说教》,希望各位能这样称呼)

最后献上谢辞。

衷心感谢市川春子老师为本书所绘制的无比精致的插图,尤其是封面,我非常喜欢。

衷心感谢编辑N先生,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帮助,感谢您一直在百忙之中拨冗回答我的各种问题。

衷心感谢所有工作人员,多亏了你们本书才能够面世。

2021年8月

向原三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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