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沉默的魔女,激情诉说黄金比
翻译:蓝色玻璃
校对:ひゆき
莫妮卡大约五岁的时候,想要某件物品而去拜托过父亲。
那个物品就是卷尺。
莫妮卡比同年代的孩子们更早地理解了数字和四则计算,在这个时间点,她就已经从身为学者的父亲那里学习了如何计算面积与体积。
所以,她想要测量身边物体的面积或体积,于是闹着要卷尺。
正好也在场的父亲的友人对于莫妮卡的要求感到十分吃惊,但是莫妮卡的父亲听完莫妮卡想要卷尺的理由后,温和地笑了笑,如莫妮卡所愿将卷尺当做礼物送给了莫妮卡。
莫妮卡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卷尺,她开始沉浸在测量中,测量了家中的各种家具,自己或者父亲的手、脚的尺寸......
——世界充满着数字。人类的身体亦是如此。人体是由庞大的数字组合而成的哦。
这就是父亲常常对年幼的莫妮卡讲的一句话。
莫妮卡每次用卷尺测量身边的事物,并计算其面积或体积时,都能深刻体会到父亲所说的这句话的含义。
这让年幼的莫妮卡高兴得不得了。
*****
(........那个卷尺,直到刻度被磨损到看不清的程度,一直带在身边来着)
莫妮卡做着年幼时的梦,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早晨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眩目阳光让她皱了皱眉,莫妮卡慢慢地爬了起来。
阁楼的房间里并没有窗帘,早晨的太阳总是无遮无拦地照亮室内。
醒来的莫妮卡在整理仪表之前,先从抽屉中取出咖啡壶,然后无咏唱地在壶中制造出水。
魔术所精制出来的水多少含有些魔力,因此并不适合饮用。
人的体内无法积蓄大量的魔力,如果大量摄取含有魔力的水会引起魔力中毒。所以,莫妮卡平时也是从井里打水来喝。
即便如此,少量的话其实没什么。何况身为七贤人的莫妮卡要比常人有更多的魔力可容纳量,并不会轻易地发生魔力中毒现象。
莫妮卡在向壶中精制完水后,将现磨的咖啡豆也放进去。
然后取出铁质三脚架,将壶放上去,无咏唱地用魔术生火。
这小火也是必须维持一定火力和位置坐标才可实现,需要缜密的术式和操作。
黑猫尼罗在床上打滚,他呆呆地看着莫妮卡。
【泡杯咖啡而已,至于嘛】
【因,因为......也不能擅自使用厨房......】
莫妮卡小声地辩解道,她将壶中的咖啡注入马克杯中。
然后,尼罗跳到莫妮卡的桌子上,用金色的眼睛注视着莫妮卡。
【莫妮卡,本大人也想尝尝看】
【怎么了,突然来这么一句】
【最近看的小说里有写啊。主人公巴塞罗缪默默地品着咖啡的姿态,感觉既沉稳又帅气啊】
莫妮卡稍微考虑了一会儿,用勺子从杯中稍微舀了一勺咖啡出来放到尼罗面前。
一般不能给猫喝咖啡,但尼罗也不是普通的猫应该没问题吧......大概。
【能行么?还挺苦的哦】
【忘却冒险心的生物可是会逐渐退化的啊】
【......这,是书里写着的么】
【嗯,达斯汀·冈特是最棒的】
尼罗说出在王都里有名的小说家的名字,然后一点一点地舔着勺子中的咖啡,
舔到半途,他全身的毛都倒立了起来。
【hongiyalabuubon!】
尼罗发出了多半既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猫的悲鸣,他在桌子上拼命打滚。

看来果然不合他的口味。
尼罗宛如从死地归来的战士一般喘着粗气,他抬头看着莫妮卡的脸。
【真是充满冒险心的刺激味道啊。能津津有味地喝下这种东西,你的味觉绝对有问题】
【.............】
莫妮卡无视尼罗的话语,继续唑着自己咖啡。
从舌尖上流淌而过的温热又苦涩的咖啡,使得莫妮卡头脑完全清醒过来。
忽然,她的脑袋中闪过已故父亲的话语。
——首先把多余的东西去掉。然后,剩余的数字就极其简朴。
(.......多余的,是什么呢)
举个例子,对莫妮卡来说,早上的一杯咖啡绝对不是多余,而是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对于讨厌咖啡的人来说,这大概只是个没用的习惯。
(......如果是公式,我马上就能得出答案,但是……)
找出人心中的【多余】是何等的困难。
莫妮卡又唑了一口咖啡,盯着桌子上的发带和野果子。
至今为止,莫妮卡从未在意过发型,所以过去的莫妮卡应该能十分肯定地说这个发带是多余的东西。
野果子也是如此。莫妮卡对于饮食并没有太多讲究,要是没有野果子,她会就这么算了,选择少吃一顿午饭。
莫妮卡抓起野果子嘎吱嘎吱地啃着。平时她基本没有细品过,但现在总感觉有种想正经吃的心情,所以她细细品味之后再咽下去。
【......呐,对于尼罗来说......有什么不是多余的东西吗?】
【噢?咋啦?突然哲学起来了呢?......知道“哲学”这一单词的本大人很聪明很帅呢,快夸夸我!】
【......嗯,好厉害好厉害】
莫妮卡随便夸了夸之后,尼罗用右前脚的肉球指着莫妮卡说道。
【就是这个!对于本大人来说,你的赞词绝非可有可无。因此,再多夸点!再多赞扬点!要么作成民谣,写成小说,画出肖像画流给后世也行哦!】
最后的几步明显太乱来了,但是对于尼罗来说,莫妮卡的赞词并非可有可无,这一事实使得莫妮卡稍微有些高兴。
【还有啊,享受“多余”也是不错的.....{人生充满着多余。那样的话,为什么不去好好地享受哪些多余呢},达斯汀·冈特也在小说里写过这句话哦】
莫妮卡光是活下去就竭尽了全力,对她来说享受多余是个很复杂的难题。但是......
【稍微,挑战......一下吧】
莫妮卡这么说道,她拿起桌子上的发带
——挑战越是困难就越是有趣哦,莫妮卡。
父亲的言语,在莫妮卡心中温柔地响起。
*******
拉娜·科莱特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托着腮巴拉巴拉地翻着教材。
莫妮卡看到拉娜在,迈着颤颤悠悠的步子接近她。
【那......,那,那个.......】
【干啥啊】
托着腮的拉娜脸依然朝着教材,只有眼睛转向莫妮卡。
然后她看到莫妮卡的时候立马睁大了眼睛。
【你那头发咋回事?!】
莫妮卡的发型既不是昨天拉娜教的发型也不是平时的低双马尾辫。
头顶部的头发不自然地膨胀起来,然后上边强行固定住两条辫子,这发型非常前卫。
【那,那个,想扎成,昨天学到的那个样子........】
【.......啊】
莫妮卡被拉娜凶了一下,她低着头将手伸进口袋。
然后她将昨天借来的发带取出来,小心翼翼地递给拉娜。
【......这个......那个.....昨,昨天,谢,谢谢......】
她一边回忆昨天和尼罗的练习一边用细微的声音表示感谢。
现在这声音也像快死了一样,但她还是努力说到了最后。
但是拉娜看着莫妮卡递出的发带,哼了一下别过了脸。
【不用了。那个,已经不是流行款了】
拉娜那冷淡的态度仿佛在表明自己不想再和莫妮卡说话。
要是平时的莫妮卡,这时多半已经半哭着离开了吧。
但是,莫妮卡今天留在这里拼命地挤出声音。
【.......昨,昨天的.......扎法.....能,能,能不能,教我】
莫妮卡咬到舌头了。
脸红到耳根子的莫妮卡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拉娜正拼命憋笑,嘴角上扬一抖一抖的。
【真拿你没办法呢!好了,去那里坐下来】
拉娜用高傲的声音说道,然后用下巴指示了一下。
莫妮卡则按照指示将自己的椅子拿过来坐下,然后拉娜熟练地解开莫妮卡的头发。
【真是的,到底怎么整的才能整成这样奇特的发型哦!难以置信!呐,有带梳子么】
【没,没有.......】
莫妮卡微弱地回答道,拉娜用力扯了扯莫妮卡的头发。
【......就这样,还好意思来请教啊】
【对,对不,对不,起】
拉娜无语地哼了一声,然后取出了自己的梳子。
她手上的银制梳子刻有透珑纤细的雕刻,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精小的宝石如花一般镶嵌在其中。
【不久前,以鸟为主题的金梳子很是流行,但如今的潮流绝对是这个呢。适当地镶嵌些精小的宝石很可爱哦,特别是安梅尔地区的工艺师傅手艺很巧呢,要买到一流的商品就该推荐安梅尔制的.......】
拉娜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她默默地梳着莫妮卡的头发。
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呢?莫妮卡开始疑惑起来,拉娜则以莫妮卡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嘀咕着。
【....... 我说的话很无趣吧】
她的声音里有些不满,这让莫妮卡瞪圆了眼仰头看向身后的拉娜。
拉娜的嘴歪成“へ”字,总感觉她有点伤心。
【........反正,我是暴发户家的孩子。我说的都是些没品的,连听的价值都没有的话,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那,那个.......呃.....】
莫妮卡无意义地慌乱地摆着手,她拼命地动着嘴。
【我,我也,经常被说,说的话很无聊........我总说,关于数字的话题,所以......】
要是公式或魔术式相关的话题,莫妮卡不论多少都能说,但是这么一来她就会忘记顾虑对方,不停地说下去。
因为这个原因她被路易斯·米拉呵斥的次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个美丽的魔术师,有时会毫不留情地扯着莫妮卡的耳朵笑着说道【同期阁下,你回来当人了吗?】
莫妮卡想起那个时候的事不由得浑身一颤,拉娜则噗地小声笑了出来。
【那是啥。真怪】
【很,很怪,吗.......?】
【是啊。好了,往前面看】
拉娜熟练地将莫妮卡的头发扎成辫。然后将两边也扎成辫后将剩余的头发盘起来最后再用发带打了个可爱的结。
【好了完事了,这很简单哦】
【好,好厉害......好快.....重要的是辫子的位置和角度?不,扎成一束的头发的比例也.........】
【记这些不能靠数字,要靠手感哦。好了,解开一次自己来一遍】
拉娜的话让莫妮卡睁大了眼睛,她吃惊地回应道。
【诶,明明这么好看.....却,却要解开...........么】
明明这么好看,这一句话让拉娜心情大好,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却又刻意摆出一副大姐姐的样子咳了一下。
【自己不来一遍是记不住的哦。就算失败了也还有我兜底,好了,来做一遍吧】
【嗯......这就像把已完成的美丽公式分解,写进胡乱的公式的一样.....】
【你这是什么形容啦.........】
拉娜轻轻笑着,她感觉有些无语但也感觉这样也不错,这时教室突然喧闹了起来。
离老师来还有段时间。发生什么了?莫妮卡向喧闹的中心看去,那里有自己见过的男学生,是一位有着焦茶色头发,下垂眼的青年。
(那,那个人......)
是昨天,在旧庭院将莫妮卡称作侵入者的学生会成员艾略特·霍华德。
艾略特扫视教室一圈,和莫妮卡对上视线后笑了。
莫妮卡一下子屏住呼吸,她躲到拉娜背后,但为时已晚。
艾略特踩着皮鞋直奔莫妮卡的座位。莫妮卡马上从拉娜身后跳出,钻进附近的窗帘里。
看到莫妮卡的奇异行动,艾略特冷笑道。
【没想到你真的是我们学院的学生啊,即便到了现在我也很难相信。看见别人的脸就马上逃走,这可不是淑女该做的事。原来如此,你确实是一只胆小的小松鼠呢】
莫妮卡战战兢兢地颤抖着,她从窗帘的间隙中窥视着艾略特。
【我,我是,人,的说..........】
【你若是这么认为,至少先从那里出来吧】
【........】
莫妮卡畏畏缩缩地从窗帘中钻出来,艾略特微笑以对。他的嘴型是笑的形状,但那下垂的眼睛里完全没有笑意。
【好了,稍微找你有点事。能闭嘴跟过来么?】
【我,我,接下来还有课......】
【这个班级的班主任是桑利老师吧?那我会跟他说一下的。反正,新学期第二节课也不会讲什么重要的内容】
艾略特如此说道,他走了几步后,只把头转过来看着莫妮卡。
【我是学生会成员。之后你如果想度过平稳的学院生活,最好老老实实地跟我过来,转校生】
要是在这里说【不愿意】哭着逃跑的话,莫妮卡就和过去一样没有任何改变了。
莫妮卡斯进行了一次深呼吸,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我知道了】
艾略特·霍华德完全没有隐藏自己蔑视莫妮卡的态度,话语里到处带刺。
即使如此,和满脸笑容甩来攻击魔术的恐怖同事相比,这已经好很多了。
莫妮卡自己说服自己,迈着颤抖的脚走去。
****
艾略特在四楼超华丽的门前停下了脚步。赛雷迪亚学院到处都很豪华,足以匹敌上级贵族的房屋,但眼前的这扇门的豪华程度更为突出。
艾略特轻轻地敲了敲门,没等回应就打开了门。
【进来了哦】
【请】
从里面传来的和善声音十分耳熟。
艾略特扶着门,用眼神催促莫妮卡进去。
莫妮卡在胸前握紧了手,迈开步子。
【.....失,失礼,了】
室内是铺着绯红色绒毯的宽阔屋子。
赛雷迪亚学院不管哪间屋子都有着一般学院无法比拟的奢华,但这间房间更是奢华至极。桌子,椅子,柱子等上面的装饰,总之就是极度精致。和陈列着简单易懂的绘画、雕刻品的学院长室不同,这是一间奢华且优美的房间。
一位男学生坐在房间深处的办公桌前。
蜂蜜金头发在透过窗户射进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美丽的眼睛如同海洋中滴入一抹绿意一般。
【突然把你叫出来不好意思呢,莫妮卡·诺顿小姐】
【你是,昨天,的..........】
在旧庭院帮莫妮卡捡野果子,从花盆底下保护莫妮卡的青年,他正露出和当时一样的和蔼笑容看着莫妮卡。
【有好好吃过午饭了么,小松鼠?】
【那个,昨,昨天......那个,谢,谢谢!】
说出来了,好好道谢了。
今天莫妮卡的目标就是对拉娜和这个青年表示感谢。这个目标这么快就达成了,莫妮卡在心中暗喜。
听到莫妮卡道谢,青年稳重地歪了歪头。
【嗯?我做了什么值得感谢的事情了吗?】
【那个,帮我捡起野果子......还有,搬到医务室的事........】
莫妮卡捏弄着手指说道。听到这句话,青年似乎就理解了。
【不必在意的哦,保护学生的安全也是学生会长的职责啊】
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啊。莫妮卡很感动,但她突然注意到了不能当没听见的单词,她慢慢地抬起头。
【......学生,会长?】
【嗯】
青年温柔地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静静地站起来来到莫妮卡面前优雅地行了个礼。
【自我介绍有些晚了呢。我是赛雷迪亚学院第七十五代学生会长菲利克斯·亚克·里迪尔。还请多多指教,莫妮卡·诺顿小姐】
【................】
昨天待人亲切的男学生实际上学生会长。也就是说他是第二王子,是莫妮卡的护卫对象。
意识到这个事实时,莫妮卡想到的是......
【那个.......】
【嗯,怎么了?】
【.......为什么,王子殿下,会在深夜溜出宿舍,呢?】
莫妮卡的话语,使得站在门前的艾略特惊讶地看向菲利克斯。
【半夜溜出去了?喂,我头一次听说啊】
菲利克斯自然地避开艾略特锐利的视线,对莫妮卡微笑着问道。
【你在说什么呢,我有点听不太懂啊】
【那个,我,昨天夜晚,透过窗户,看到了,殿下在男子宿舍外游荡.......】
昨晚尼罗发现的可疑人员,毫无疑问就是眼前的菲利克斯。
但是,为什么他要在禁止外出的时间段在宿舍外晃悠呢?
对于莫妮卡素朴的疑问,菲利克斯依旧是摆出和善的笑脸回答道。
【昨天晚上没有月亮吧?因此星星也很美丽。】
言外之意就是,透过窗户看外边应该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才是。
莫妮卡正想要回答,菲利克斯就在桌子上搭起手,将下巴放上去继续说道。
【你看到夜晚有谁从男生宿舍溜出来了么?啊,那说不定是什么可疑人士呢,但是并不是我哦。能将你看到的那个人的特征告诉我么?需要强化下学院方面的警卫呢】
【他披着头帽,看不到脸。只看到了一点金色的头发和后脑勺......】
【金发的人啊,这个学院里有很多哦】
莫妮卡遭到菲利克斯反驳,她心中的火被点燃了,或者说是【想要证明】这一学者特有的思考方式启动了比较好吧。
莫妮卡握紧拳头十分肯定地对从容不迫的菲利克斯说道。
【昨,昨天披着头帽的人,和殿下,体格一致】
【有人和我体格相近也并不奇怪吧?】
【并不是相近,是,黄金比!】
【.....嗯?】
莫妮卡有个坏习惯,她一上头就不会顾及周遭的情况,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证明之中。而现在正是这个时候。
正好,墙边有会议用的移动黑板。莫妮卡在那里画出简单的人体画,头部画成了长方形。
【我有自信能说中自己所看到的东西的大致长度。首先殿下的头部形状的横纵比是一比一点六一八。这一比例极其接近人类感觉最为美丽的黄金比的数值。更加准确地说,黄金比是一比一点六一八零三三九八.......之后还有很多小数,但这里就先不提】
莫妮卡根本没在意已经哑然的菲利克斯和艾略特,她在黑板上画的肚脐处划了一条横线,将人体上下分割。
然后莫妮卡在这个肚脐的上半部分写上一,下半部分写上一点六一八。
【即使穿着衣服,肚脐的大致位置也能从腿的长度推算而出。无论是殿下还是昨天晚上的人,将身体从肚脐位置分割开时,上半身和下半身的比率都是黄金比。而且更加让人想不到的是!如果将下半身设为一,上半身和下半身的合计长度就是一点六一八,这就如同精心计算过的黄金比!这样的人根本就没多少!如果用卷尺测量一下,应该就能理解我说的话都.......都是对......】
莫妮卡喘着气极力主张,她说到这里终于取回了自我。
(我,我,我,都说了些……什么……)
莫妮卡保持手握粉笔的姿势,僵硬地看向菲利克斯和艾略特。
艾略特目瞪口呆地傻站着。
另一边,菲利克斯则【最后一次量尺寸的时候,数字是……】这般嘟囔着什么,看起来在进行计算。
过了一会,菲利克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点了点头。
【啊,真的是一比一点六呢】
【..........】
【虽然我经常被人称赞外貌,但这样的称赞方式还是头一回呢】
听到这与其说是挖苦更像是对此感到有趣的发言,莫妮卡不禁抱住了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又犯病了啊啊啊啊.....)
只要扯上公式或魔术式,莫妮卡就会经常忘我。
然后同期的路易斯每次都会扯她耳朵……啊啊,没想到自己偏偏是在护卫对象面前做出了这种事!
总之为了避免招致菲利克斯的反感,必须说点什么,莫妮卡拼命地想着借口。
路易斯曾评价莫妮卡太不会找借口了,她现在正拼命转动脑袋,过度思考迷失方向后她想到的借口就是这个。
【以黄金比制作出的黄金螺旋,其半径是{萨姆大叔的猪}的歌谣里也用过的数列!这个数列相邻两个数字之比会越来越接近黄金比,是非常美丽的数列......也就是说{萨姆大叔的猪}很厉害.......不对,殿下的身体是黄金比一事,很棒!】
这个借口到底是打算解释什么呢?路易斯要是在场早就把拳头招呼过来了。
听到莫妮卡把猪之歌和王族摆在一起夸,艾略特半睁着眼呻吟道。
【不是,那个{萨姆大叔的猪}是什么东西】
艾略特对于市井童谣完全没有头绪,在他旁边的菲利克斯则拍了拍手。
【啊,童谣的......原来如此。那个数字,是这么一回事啊】
菲利克斯感到十分佩服,艾略特则眯起下垂眼盯着他。
【也就是说,正如这只小松鼠所言,殿下半夜溜出宿舍晃悠了,是打算一个人当诱饵抓捕犯人么】
【是啊,遗憾的是没有任何进展呢】
【要是被西里尔听到了,可能会晕过去呢】
【嗯,所以要是能替我保密就帮大忙了】
从菲利克斯和艾略特的谈话来看,菲利克斯好像是为了引出某个犯人而故意当做诱饵,而且他还没对任何人说过,自己擅自行动了。
(那,那样的话,我身为护卫,不可以置之不理......)
但是自己作为局外人插嘴的话,菲利克斯会告诉她事情经过么?
莫妮卡在烦恼的时候,菲利克斯和艾略特的争论还在继续。
【艾略特,果然她只是一只无害的小松鼠哦。看到昨晚我独自行动也什么都没有做,最后还在这里说漏了嘴,刺客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不,这也有可能是为了让我们松懈的作战。昨天花盆一事过于蹊跷,就是这位诺顿小姐将殿下引诱到了花盆的着落点,这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艾略特的话,莫妮卡【诶?!】地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感觉自己被扣上了不能无视的嫌疑。
【那,那个,昨天的花盆一事......难道不是,偶然,落下的么】
莫妮卡胆怯地插嘴道,艾略特则向菲利克斯使了使眼色问他该怎么办。
菲利克斯温柔地笑了笑,在椅子上翘起腿。
【......先从最开始说明吧。事件的开始是大约两天前,我们发现学生会成员亚朗·奥布莱恩会计私自挪用学生会预算。在追问这件事时,奥布莱恩会计陷入混乱状态......在退学手续完成之前,我要求他在宿舍里闭门思过】
莫妮卡对亚朗·奥布莱恩这一名字有印象。
两天前有一名在走廊里叫唤,被押送走的黑发男学生。伊莎贝尔说过他的名字就是亚朗·奥布莱恩。
【我们学生会不太想让家丑外扬,所以隐瞒了奥布莱恩会计私自挪用公款一事,对外宣称他因突发疾病退学,想让这件事平稳收尾。但是,这之后却发生了点意外】
*****
开学典礼的前一天,在上午的会议中,菲利克斯制裁了亚朗·奥布莱恩,之后他和其他学生会成员一起埋头工作,开始对亚朗所造成的篡改记录进行善后处理。
特别麻烦的是会计记录的修正。亚朗为了挪用预算篡改了好几处会计记录。
然后他为了隐藏篡改事实,又修改了其他地方的数字来对账......如此反复,账本的记录已经变得非常糟糕。
菲利克斯已经出动全体学生会成员进行修改,但想全部修正完也需要相当多的时间。
结果那一天基本没干什么别的,只有时间平白无故地流逝。
学生会也还要准备明天的开学典礼,不能把全部精力只放在修改会计记录上。
时间来到下午三点左右时,学生会顾问桑利老师来到学生会室说道。
【差不多该去准备明天的开学典礼和始业教育了】
现场需要有一名做典礼准备的指挥者,那么菲利克斯就不得不去。
其他工作还得到处搬东西,能当作劳动力的男生也必不可少。
于是菲利克斯留下布里琪特书记和总务尼尔两人继续修正会计记录,自己带上副会长西里尔和书记艾略特一同前往典礼会场。
会场里已经摆放好新生用的椅子,入口附近也挂着标语牌。
会场的装饰几乎已经完成,菲利克斯他们只需要做最终确认。但是,一个点一个点细致检查的话,就还会发现椅子数量过多或不够等细微问题。
【新生要佩戴的领结也去按班级分好箱吧,这样当天才能更顺利地......】
菲利克斯在向艾略特发出指示时,桑利老师往菲利克斯头上看去一下子变了脸色。
【危险!】
稍微慢了一拍,副会长西里尔也发出悲鸣喊道【殿下!】
听到桑利和西里尔的声音,菲利克斯不作任何思考先立即从那个地方离开。
数秒之后,有某个东西狠狠地落在了菲利克斯原先站立的地方.....那是本该挂在入口上的标语牌。
典礼会场二楼的窗户上有防止坠落的栅格,栅格上应该有用金属工具固定住标语牌才对。也就是说,有人从窗户里伸出手把零件拆掉了。
菲利克斯往上方看去,二楼的窗户被打开了一些,窗户里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
【........就是这样】
听完菲利克斯说明,莫妮卡已经快晕倒了。
虽然菲利克斯说只是【稍微发生了点事件】而已,但不管谁来听都是暗杀未遂事件。
(我,我到达赛雷迪亚学院的那一天,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莫妮卡失去血色的嘴唇颤抖着,她来回看着菲利克斯和艾略特。
菲利克斯始终是一副和善的笑容,但艾略特想起那段经历则愁眉苦脸。
这种情况下,艾略特的反应才是正常的。明明被盯上了性命,却依然笑呵呵的菲利克斯的神经有问题。
(还,还是说,身为王族,已经习惯被盯上性命了,么......)
脑袋的一角考虑着这些事情,莫妮卡询问道。
【那,那个让标语牌落下的犯人.......】
【很遗憾,被他跑了,是吧,艾略特】
【......实在抱歉,没能抓住】
艾略特不爽地噘着嘴,更加详细地讲述了当时的状况。
标语牌掉落时,菲利克斯身边有桑利老师,副会长西里尔,书记艾略特三人。
桑利身为唯一一位在场的教师,他让西里尔留下来保护菲利克斯,和艾略特一起去追捕犯人。
但即使桑利和艾略特兵分两路也没能找到犯人。
菲利克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耸了耸肩说道。
【将亚朗·奥布莱恩断罪后数小时内,就发生这种事情。很自然地就会想到这其中有某些关联对吧?但是,标语牌坠落事件发生时,奥布莱恩会计仍在男子宿舍禁闭中,既然如此,使标语牌坠落的犯人就另有他人】
菲利克斯稍微眯细了他那蓝色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向莫妮卡。
【奥布莱恩会计在私用公款一事上坚称自己有共犯。使标语牌坠落的那人,多半就是他的共犯】
菲利克斯虽然讯问过亚朗,但处于心神丧失状态的亚朗只是不断重复着【是那家伙......那家伙的不对】,完全无法问出共犯的情报。
说到这里,艾略特讽刺地歪了歪嘴。
【所以我们为了揪出那个共犯而布下了陷阱,就在昨天午休的时候】
【.....啊,所以,后庭才会.....?】
【正是】
菲利克斯如果在人迹罕至的后庭里独处,犯人很有可能会再次下手。
然后,当犯人盯上独自在后庭的菲利克斯并悄悄接近的时候,藏匿在附近的艾略特再跳出来压制他,似乎就是这么一个打算。但是,莫妮卡在那里偶然路过了。
【我就直说了,我仍然觉得你是犯人的同伙,也就是将殿下引诱到花盆坠落地点的共犯】
莫妮卡明明是作为第二王子的护卫来到这个学院的,现在却被当做了刺客。
如果让路易斯·米拉听到了的话【真不愧是同期阁下啊,干的事情完全出乎别人的意料之外,哈~哈~哈~】他恐怕会一边笑一边握紧满是拳茧的拳头吧。
(潜,潜入后马上被退学也太不成样子了.....!要是被路易斯先生发现的话绝对会被吼的.......而且,任务要是失败,最糟糕的情况下会被处刑.......!)
莫妮卡以甩掉脖子一般的气势猛摇着头。
【我,我,我不是,犯人.......】
【那,两天前的下午三点左右.......典礼会场标语牌坠落事件发生时,你在哪个地方做什么呢?】
面对艾略特的质问,莫妮卡摆弄着手指回想着。
两天前的下午三点。莫妮卡在阁楼房间进行扫除。
想变成猫啊,她和尼罗这般打诨。
【那,那天,在女子宿舍.....进行房间扫除....】
【谁能证明?】
【........没人】
那时只有尼罗和她在一起,怎么说也不能把会说话的黑猫当做证人吧。
艾略特用看犯人一样的眼神盯着低着头的莫妮卡。
他的视线让莫妮卡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捏得紧紧的,她不断地快速短呼吸,过于紧张以至于氧气无法进入她的肺部,讨厌的汗水浸湿了手套。
在这紧张不已的氛围中,菲利克斯如同责备艾略特一般插嘴到。
【艾略特,过于欺负小动物的话可是很让人看不下去的呐】
【但是,这只小松鼠很可疑是事实啊】
艾略特的话里带刺,然后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扬起嘴角,坏心眼地说道。
【对了,那就这样吧。小松鼠,你去找出标语牌和花盆坠落的犯人就好了。要是找出来了,我就相信你是无辜的】
艾略特的提议让莫妮卡吃了一惊。
【那个,让我......来找吗?】
【我们若是行动就太引人注目了。说实话,我们不想让这次的事件闹大。所以诱饵搜查一事也没和其他学生会成员说明】
【诶?!】
莫妮卡突然吓了一跳,她看向菲利克斯,菲利克斯则苦笑般点了点头。
【是的呢,特别是副会长的西里尔很是爱操心啊】
原来如此,菲利克斯昨晚在外头其实是为了引出暗杀未遂的犯人,而且这还是菲利克斯擅自做出的行动,没对艾略特说明过。
但是犯人不知是在警戒亦或是有其他理由,昨晚并没有对菲利克斯出手。
如果照这样下去一直找不到犯人,此事就成了无头案。菲利克斯他们也想避免这样的结局发生。
【所以,你要接受吗?搜查犯人的任务】
艾略特坏笑着,仿佛在说【反正你也做不到】。
莫妮卡在胸前握紧拳头。
非常不想参活儿,要是可以的话她想回宿舍宅着。但是莫妮卡是菲利克斯的护卫。
【我,我,去该......】(注:咬舌头了)
听到莫妮卡那丢人的回复,艾略特坏心眼地笑着看向菲利克斯说道【她这么说呢】。
接过话头的菲利克斯,以无法读出感情的稳重表情看向莫妮卡。
【是嘛,那就拜托了哦。请多指教,莫妮卡·诺顿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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