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课 逻辑University
“这就是大学啊……”
在参访农业大学校后的隔天,星期日。
我们换乘电车和公车,来到岐阜市的国立大学。
“离车站有一点远啊!”
下公车后,农伸了个懒腰。
“不过附近有大型超市和医院,对学生来说,生活环境相当方便啊!”
继调整了一下眼镜的位置,发表他的感想。
大学入口处也有便利商店,确实很容易居住。
因为长时间的移动而有些疲惫的林檎,拿起宝特瓶,喝了一口凉掉的茶,拉着我的袖子。
“耕作,要去哪里呢?”
“嗯……根据嶋谷先生寄来的电子邮件,我们要先去『应用生物科学系』报到。这里是以前的农学系,动物相关科系也在这附近……”
单手拿着智慧型手机,四处张望。
因为是综合大学,大楼林立。真不愧是岐阜的最高学府!广大的校园,令人完全搞不清楚方向。
不知道自己要去的目的地究竟在哪里,继下载地图之后,指引大家方向。
“在那里!路上会经过农场,大家可以顺便看一下!”
“喂!大家!是这个方向喔!”
我像是带队的老师一般,举起手挥了挥,把还在东张西望的大家集合起来。
除了那个一脸不悦的大胸部之外。
“……..”
“良田同学?”
“………”
“良田同学?喂~听得到吗?是这边喔!”
“……去之前,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
说完,良田指着其中一位成员。
“为什么这家伙会在这里!?”
“….…什么啊!碍着你了吗?”
表情不输给良田同学的过真鸟怜没好气地回应。
她是继的干妹妹。
今天的成员,还有我们住宿生四个人和良田同学,一群田茂农林的学生中混着一个田茂高中的学生,确实有点奇怪……
“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不认识,而且小怜妹妹是升学高中的学生,来这里很正常啊!”
“是啊!大小姐。大家一起比较开心嘛!对吧,小怜?”
“我、我才不想跟你们一起来呢!?”
小怜羞红脸,指着继说。
“是刚好!刚、刚好……要出门的时候,发现这家伙也要来这里而已!!”
“对啊!昨天拿农大发的蔬菜回家,顺便住了一晩。早上出门遇到,我们要去的地方居然一样,就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这位仁兄,迟钝也要有个限度吧……
“什么『刚好』啊!我看你是故意的吧!今天又不是入学体验,也没有举办什么活动啊!?而且星期日又没有上课!到底要参观什么啊!?”
面对良田同学尖锐的质问,小怜妹妹也展开反击。
“谁、谁说星期日不能来大学参观啊!?而且平常要上学,假日才有空啊!更何况,我……是为了考试的时候不要迷路,先来熟悉路线和大楼位置的!!”
考试是明年不是吗?
她说的要是真的,那还真是准备周到啊!但应该不可能吧!想必是昨天继透露行程被她知道,借口跟来的。
“好好好。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有人在等我们,赶快过去吧!”
“….…好冷!”
林檎也吸起鼻涕,催促她们。
““……哼!!””
良田同学和小怜妹妹像磁铁同极相斥一般迅速转过身,背对彼此,用距离相同的步伐往校园走去。
我们叹了ロ气,赶紧追在她们后头。
※
“唔~~~好大啊......”
走在大学里,先令我们惊讶的,是校园的广大。
“我们学校已经算大的了,昨天的农大也不小,但这里真的好大啊……”
“校地面积其实和农大差不多,但建筑物又多又气派,说实话,农大根本没得比。”
和继一边走一边说出彼此的感想。
而且学生数量差了不知道几位数,这是当然的啊!不止农科,还有文科工科医学系呢!
不过真的好大啊!而且维持了自然环境与人工建筑之间的和谐,景色非常漂亮。
“是个环境舒适的大学耶!”
就连从都市来的林檎,也被这所岐阜县的大学的气氛感染。
“学校里还有河。”
“哇……真不愧是岐阜县的大学啊!”
岐阜,人称清流之国。
而代表岐阜的这所大学里,还有清澈的涌泉。
便利商店和M动贩卖机,都有贩售取用大学的地下水自制的矿泉水,这还是学生企划的商品呢!(继用智慧型手机查到的。)
“不过小怜还真了不起耶!”
我追上一个人走在前面的小怜妹妹,对她说。
“对我们来说,比较像是高中课程的延伸,但你才二年级,竟然会牺牲假日来大学参观。”
“……还好吧!”
她像是看到无可救药的笨蛋似的看着我。
“私立大学的自我推荐,六月份就开始受理了,而且升学方向这种事,本来就应该在二年级的时候决定啊?”
“这……这样啊,对不起……”
嗯,不愧是继的妹妹,非常精明能干。
还是说普通科的学生都是这样啊?大考真是辛苦。
“哼!真的是这样吗?”
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却一直偷听我们讲话的良田时不时牵制她的情敌。
“看起来好像很认真,但选择志愿的动机一点也不单纯吧?”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良田,这就不对了!”
在小怜妹妹反驳之前,身为哥哥的继竟然先开口修正。
“小怜想去可以那个的学校对吧?”
“喂!不要擅自跟别人说啦!”
『那个』是什么啊?
虽然很在意,不过小怜妹妹生气了,我也不好问下去,继则是耸了耸肩。
继续走了一会儿,便看到种植作物的温室区。
只是——
“……温室的管理有些不对劲啊?”
“嗯嗯,设施齐全,管理却很随便。”
“好像没什么在整理。”
温室内外杂草丛生,一眼就知道没在使用。即使看到几个使用中的温室,种植作物的方法也逊于我们。
这和昨天参观的农大也是没得比啊!
※
“喔!你带了很多朋友来啊!”
抵达大楼,用邮件和嶋谷先生联络,他马上就来迎接我们。
大学生果然比较成熟。这是第二次见面,平时也有邮件来往,不过像这样见面还是有些紧张。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不会不会,难得来一趟,热闹一点好啊!”
穿着白袍的嶋谷先生笑着。
“我是四年级的嶋谷铁太郎,在农业高中生的面前谈农业,有点不好意思,但还请多多指教啰!”
““麻烦你照顾了!””
大家齐声低头。因为实习早就习惯共同活动,最近又因为就业实习,时常要像这样打招呼,所有人的默契都很好,完全不需要彩排。只有小怜妹妹,看到我们整齐划一的动作后,小声说了一句『恶心』。才不恶心呢!
“总之,先进来吧?”
他请我们进入建筑物中。
一楼是开放空间,有贩卖机和一张大圆桌。
嶋谷先生请我们在这张可容纳十人左右的圆桌坐下。
“真是抱歉,星期日餐厅休息,无法兑现请你吃饭的承诺。”
“不不不,请别在意!”
“我有准备茶和点心。”
嶋谷先生在自动贩卖机买了饮料给有些惶恐的我们,还从白袍的ロ袋里拿出装有饼干的塑胶袋。
“是自己做的,不介意的话请用!一人可以吃两块。”
确认大家都拿到饼干之后,嶋谷先生再度开口。
“那么,大家想知道些什么呢?”
“嗯……嶋谷先生,本来是农学系的学生对吧?”
“是应用生物系生产环境科环境生态学程。”
“应……欸?”
“很长吧!我也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记起来的。”
说完他笑了笑。
“逛过校园了吗?”
“啊,有。我们从农场走过来的。”
“这样啊,看过应该就知道了,我们学校并没有那么扎实地进行农务活动,而是以生化或地球环境研究为主,还有粮食问题等等。”
“那么嶋谷先生选择这所大学的原因,是因为想做那方面的研究吗?”
“选择这所大学的原因啊……”
“我们学校现在,正在进行就业实习的活动……包括工作,必须比较各种未来的选择。所以才想请教农业系大学生的嶋谷先生,大学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原来如此……”
听完我的问题,嶋谷先生双手抱胸开始思考。
大家咖滋咖滋吃着饼干,等待他的答案。没想到他却说出令人意外的事情。
“我喜欢昆虫。”
“……昆虫吗?”
“嗯嗯,尤其是有很多只脚的那种……”
嶋谷先生的眼睛闪耀著有些危险的光芒。
“想就近读有关昆虫的科系,再配合自己的成绩,刚好就是这所岐阜大学,所以并不是从以前就想要就读这个科系,而且选择大学科系,也是在模拟考之后。”
模拟考之后……
“那是几月的事啊?”
“升上三年级的一月。”
小怜妹妹急忙追问,并用无法置信的眼神看着嶋谷先生。
“选填志愿,这么晚吗?”
“模拟考成绩还是会影响学校的选择,不想重考就必须妥协啊!另外还有学费的问题。”
“…….”
听他这么一说,小怜沉默了。
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但嶋谷先生所讲的情况并不会太奇怪。
接着,他又说出令人意外的单字。
“你们知道草原吗?”
“当然啊,就是长满草的地方嘛!”
“嗯。正确来说,应该是只有长草的地方。”
嶋谷先生扳着自己的手指。
“世界上还有各种草原……热带草原、冻原、半干旱草原,还有海岸型和湿地也算在此分类内。地球上四分之一的陆地都是草原喔!”
“欸!?这么多啊?”
“日本的草原连一成都不到,反观森林却占了七成,会觉得意外也很正常。”
确实是个令人摸不着头绪的数字。
不过,原来有那么多草原啊....
“而那些草原,多半都是不适合耕种的地方。降雨量过少,或是土壤贫瘠,只能长出特定的杂草。那么,你们觉得居住在那些地方的人,该如何确保粮食来源呢?”
良田同学立刻回答。
“畜牧。”
“没错!”
不愧是良田同学啊!
右边的乳房储存养分,另一边则装满了知识。
“那我再问问大家,人类为什么要特地饲养动物呢?”
““……?””
抓不到嶋谷先生问题的意图,大家都歪着头。
“是我问得不好。既然只长草,那为什么还要养动物,直接吃草不就好了?不是吗?”
“那……不可能吧!因为是杂草啊!”
“没错!不可能。人类不能吃草,那为什么草食性动物可以呢?”
“欸!?那个、欸……”
“纤维素。”
回答的人是小怜妹妹。
“人类无法分解植物富含的繊维素,但草食性动物可以,所以可以将吃下去的草,转换成能量。”
“就是这么一回事!你一定很用功,对吧?”
“因为我是考生啊!”
小怜妹妹轻描淡写的回应,良田则是露出不甘心的表情。
“解释得再仔细一点,牛、羊这类反刍动物和马这些草食动物,内脏蕴藏能分解纤维素的微生物。那种微生物能将地球上最多的碳水化合物纤维素给分解,让动物吸收。”
课堂上应该有讲过。
但我完全不记得。可恶!
“但人类无法分解纤维素,我们胃里没有那些微生物,所以必须饲养能分解纤维素的动物,再食用它们以获得能量。这就是畜牧和粮食的生产系统。”
他的说明充满热情。
“常有人认为游牧民族是『未开化的民族』而瞧不起他们,但这是错误的。即使在今日,高牧还是草原最适宜的粮食生产模式。世界上仍有很多人居住于必须靠畜牧才能生存的地方,比起文化和文明,环境的影响才是最大的。”
『你还能说他们是蛮荒民族吗?』他说的话,像是在表达这个意思。
“我们大学的某个研究室,正在进行远距操控草食动物的放牧技术,为了建构更有效率的放牧系统”
“这对日本有帮助吗?”
“最近有很多农业用地被废弃啊!所以在讨论是否能在那些地方进行放牧,并借以管理乡里。这是个不需耗费人力,利用饲养动物来维持人类生活圏的方法!简单来说,就是请草食动物帮我们割草意思啦!”
“可是……这样不会造成牛的野生化吗?”
面对良田的疑问,嶋谷先生毫不犹豫的回答。
“只要利用GPS或电信讯号控制牛的行动就可以了。牧羊大会用叫声这种讯号控制家畜对吧?原理一样的。”
“嗯……”
良田同学陷入思考。
她好像说过想在家里的山上放牧啊!或许会因此进大学深究也不一定。
“所以嶋谷先生也对放牧有研究吗?”
“不,我是研究以动物为主的粮食问题,草食动物不是我的专业。”
他否定了农的疑问。
接着这么说。
“吃草就能生存的,不止草食动物啊,应该还有其他生物吧?”
其他...吃草的生物?
林檎知道答案。
“…..虫?”
“没错!就是虫啊!”
嶋谷先生站起身来大喊。
“昆虫没有办法分解纤维素,但却能靠吃草增生,储存人类所需要的蛋白质!”情绪明显高昂了起来,眼神也变得闪闪发亮。
嶋谷先生……好像怪怪的?
“调理方式比家畜容易,营养价值却更高!啼乳类只能把食物的百分之三转换为体重,昆虫竟高达四成!效率差了一位数啊!昆虫饮食绝对会是二十一世纪的趋势!大家知道,目前最新的太空食物是蚕吗?”
“那个,嶋谷先生!?差不多可以和我们介绍一下系所内部——”
“关于昆虫的营养价值有多高,有个小故事可以和大家分享。”
完全无视试图打断话题的我,嶋谷先生开始讲起那个没人要听也没人想听的小故事。
“太平洋战争时,日本军俘虏了尔后成为世界热带农业研究权威的帝吉库曼博士。看过《战场上的圣诞快乐》这部电影的人应该知道,当时的俘虏都会受到残酷的对待,尤其是食物,几乎只有一点米糠能吃。这也是当然的啊,日本军本身也是粮食不足的情况。”
听到这里就知道接下来的剧情了。
绝对......会......
“帝吉库曼博士认为粮食短缺又缺乏蛋白质和维他命,不久一定会丧命,于是想出了个办法——”
“……吃虫?对吗?”
“没错!博士请士兵搜集野草和蟑螂,碾碎后和米混在一起,拯救营养失调的俘虏们!是个很棒的故事对吧?”
“超恶心的好不好!!”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蟑螂!?博士你脑袋长虫了吗!?
“至少吃些蜜蜂或蚱蜢这类比较温和的虫嘛!这些本来就有人在吃啊!”
“蜜蜂和蚱蜢,普通人也吃不下去啊……”
“对喔,好像只有在岐阜和长野。”
林檎和继冷眼看着我和嶋谷先生。不要把我和他混为一谈好吗!
“不过,这个饼干好吃吗?”
“嗯,谢谢招待。”
“是什么味道呢?”
什么味道……
“就是一般的饼干啊?”
“嗯,很好吃。”
农和林檎这对爱吃鬼都觉得味道还不错。
“真要说的话,觉得还满香的……里面有加芝麻吗?”
“对,有一种独特的风味。”
良田和小怜妹妹也抛下彼此的成见,表达相同的感想。
我和继却根据目前为止的话题,及嶋谷先生越来越诡异的眼神中……做出最坏的打算,身体不禁颤抖了起来。
“嶋……嶋谷,先生……?”
“嗯?”
“该不会……该不会,那个饼干.....是、是是、是蟑螂——”
“喂喂喂!不用那么害怕啦!不可能放蟑螂这么夸张。”
“对、对嘛!”
“里面加的是蝉。”
““呜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
“不要担心!我有先加热过,不会有寄生虫(笑)。”
“谁在乎寄生虫啊,你加的本来就是虫啊!!”
“在萨比亚部落,蝉可是小朋友最喜欢的小点心呢!”
“这里是日本!”
“长野县也会将蝉蛹以麻油拌炒装在罐子里卖啊!岐阜县也有在吃蝉吧!?”
他若无其事的说着,拿出口袋里的蝉饼干,吃得咖滋作响。
“真、真不愧是东浓人……”
“也有人喜欢虫和木薯制成的五平饼啊……”
岐阜中异质的魔境,东浓。
古书也有记载,东方的尽头有一群骑赤鹿吃蜂蛹的剽悍民族……
我和农的心里还在感到敬畏的时候。
“你这个变态,我才跟你不一样呢!”
头顶上传来另一个声音,是个女生。
抬头一看,那里站着一位高姚的红发女性。
是和嶋谷先生一起直闯贝琪相亲现场的那个人!
我记得她叫做——
“是笠松小姐对吗?”
“才不是呢!”
“欸?”
“叫我笠松大小姐才对吧?”
“……”
这些人都有毛病啊!
“喔,羽卵!这么早啊!”
“是你叫我在这个时候来的啊!”
笠松羽卵大小姐靠在嶋谷先生的椅背上。
“然后呢?假日叫我来学校干么?我可是很忙的耶!”
“这些高中生们希望我们介绍大学啊!想说多听听不同学系的介绍比较好。”
欸?
“那、那个嶋谷先生?这、这位……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吗?”
“是啊!我们从高中就结下孽缘了!”
真的假的啊?
我畏畏缩缩的朝笠松小姐开口。
“不、不好意思……请问您的科系是……?”
“啊?教育系的。”
“…….”
这种人能教小朋友什么啦?暴力吗?
“是说羽卵,你为什么会选教育系啊?”
“没为什么啊,能打小孩叫他们听话,感觉是个轻松的工作啊!”
你是认真的吗?
“不过上课啊,当听的人很无聊,但当教的人还满有趣的呢!”
“喔,是喔!?”
“例如该如何打架或是反抗讨厌的老师之类的。”
真的教暴力啊!
“开玩笑的啦!我是研究如何透过游戏教育小朋友的。”
“游戏…..吗?”
“像是抢椅子游戏。”
“抢椅子游戏要怎么教小朋友?”
“要大家抢夺班上首领的位子啊!”
果然是暴力啊!!
“好了啦笠松同学!你吓到他们了!!”
又有新人出现了。
是一位额头很宽看起来十分和善的女性,与暴力狂笠松小姐完全相反,浑身散发出理性的氛围。
“我是医学系的筑濑有海。笠松同学!你身为教育系的学生,却出言威胁高中生,丢不丢脸啊!”
“少啰嗦啦,大额头!你额头那么宽才丢脸呢!小心我把你剃武士头喔!”
“你试试看啊!解剖室正好少一具大体。”
说完,筑濑小姐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术刀。这个人也有暴力倾向啊!
此时嶋谷先生说出冲击性的事实。
“这两个人,是室友啊!”
“欸!?”
“将两头猛兽关在同一个笼子里,必有一伤啊!我本来还在期待呢,没想到她们相处得挺好的!”
““谁是猛兽啊!!””
露出野兽般眼神提出反驳的两人。我们像是迷失在非洲大草原里的羚羊般,不断发着抖。大学生好恐怖……
像是要将颤抖的我们一网打尽似的,又有两个人走了过来。一位身材娇小的女性及高大的外国男性
“铁太郎,不好意思来晚了。”
“哟!好久不见啊!”
那位叫做堤克的金发男子,在系馆内却抱着滑雪板,滑雪板上还贴着动漫的萌图(几乎都是裸体的女生),是滑雪痛板啊!我忍不住问他。
“为、为什么要拿滑雪板?”
“做水源调査必须上雪山啊!”
“堤克跟我念同一个学系,但研究对象不同。他是水资源环境,我是昆虫。”
嶋谷先生做出说明,不过完全没提到那个痛板,我只好自己发问。
“那个……滑雪板上贴的萌图是……?”
“在雪山遇难的时候。”
“嗯。”
“可以抱着她们取暖。”
我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而且如果能靠那个得救,在社会意义上,你也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嶋谷先生介绍另一位娇小的女性。
“这个小不点是三年级学妹。凛,他们就是水岛老师的恩人,农业高中的学生。”
“啊,你们好!我是地域科学系的丹波凛。呵呵呵!”
名字好像一个乐器啊……(注:“丹波凛”的日文发音和铃鼓“Tambourine”的日文发音是一样的。)
“地域科学系?”
“……是什么科系啊?”
听到陌生的科系名称,农和林檎都一头雾水。和物流学科有点类似,实际上在做什么真的不太清楚。丹波不知为何发出诡异的笑声,然后开始说明。
“我们系可以说是建立城镇吗?到一些限界聚落(注:限界聚落指的是居住人口六十五岁以上的比率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偏远乡村。)找出问题并加以解决是主要学习目的,很多人在毕业后自然会去市公所工作。”
嶋谷先生、笠松小姐、筑濑小姐、堤克先生、丹波小姐。
大家都在各个领域做研究……每个人的个性也都很强烈。
“各位,是怎么认识的……?”
“如同我刚才所说的,是高中时期结下的孽缘啊!除了有海之外,我们都是同一个社团。”
“是暴力社吗?”
“什么暴力啦!是化学实验社。”
那个社团也令人难以理解啊!
“还有一个人,他念的是附近的药科大学……是说凛,阳祖那家伙又住院了啊?”
“是啊,我刚刚才去看他。一脸快死掉的样子,再三天就可以出院吧?”
她到底在说什么啊?看起来快死掉,三天后就可以出院,太奇怪了。嶋谷先生一副“这样啊!”就轻易接受了也很不正常啊!啊!?
“听有海说,你每天都会去探病啊!”
“讨厌,毕竟是我男朋友啊~呵呵”
“该说是理所当然还是意外呢……你们两个居然会在一起,我还以为你对正常的恋爱没兴趣呢!”
“在我的业界,把神圣的创作世界和世俗的恋爱混为一谈,是无法独当一面的呢!对吧,堤克学长?”“是啊,你说得没错。”
抱着滑雪痛板的德国人,重重地点了点头。真是含蓄的一句话啊,要是生化铃木在,真想把她耳朵戳个洞,让她好好听进去。
这些人的高中生活是怎么度过的,又是如何成为现在的这种关系,我不知道。
不过。
他们也曾经怀抱和我们一样的烦恼,并克服一切,决定了自己的未来,是我们人生的前辈。
“那个!”
我试图加入开始谈天说地的大学生们。
“对各位来说,大学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什么样的地方啊……?”
嶋谷先生代表大家回答。
“绕远路、毫无用处、犹豫时间……很多人会这样形容,但我觉得全部都正确。”
“欸……?”
好像没有一点好处耶?
“和国高中不同,不是一个逼你读书的地方。要是被问到这四年做了什么,好像就是和朋友聚在一起聊天玩乐而己。”
“是啊!”“没错耶~”“我可是有认真读书喔!”大家纷纷发表意见,却没有一个人否定嶋谷说的话。
“直到高中,一切都被限制在『学校』这个框框里,就连乐趣都要在限制内寻找。但是大学不一样,应该说更宽广吗……玩乐、学习、人际关系、日常生活全都由自己做选择……又或者是去找寻?”
“找寻……自我?”
“没错。所以要用尽全力找好玩的事物啊!”
嶋谷先生将蝉饼干放在手掌上把玩。
“读书也要找自己觉得最有趣的课题,再将它变成自己的职业。同伴也要是和自己最契合的。不论是兴趣或是恋爱,总之,要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全都聚集起来。大学就是为了这个而存在的时间和地方吧?”
“这么做……之后呢?”
大学玩够了之后,就能在住后人生努力的意思吗?
我心里这么想。
“将所有有趣的事物,全部投诸于社会啊!”
嶋谷先生的答案不太一样。
“这样人生都可以过得很快乐不是吗?说句八股一点的话,人生只有一次!不好好享受多浪费啊!”
“可、可是,生活怎么可能只有快乐?还有很多辛苦和烦恼——”
“当然有啊!准备大考多辛苦,考研究所和找工作更困难,还有毕业论文啊!说到毕业论文,真的是……”
刚才还很开心的大学生们,突然脸色一沉。看样子是触碰到不该触碰的地方了啊!
“反正都会辛苦啊,不如就为了自己喜欢的事物辛苦吧!而且和自己喜欢的同伴一起,痛苦也会变成美好回忆啊!”
“这——”
这是有可能的。
我们之所以能走到今天,也是因为和大家一起,所以也都留下了美好回忆。
嶋谷先生接着说下去。
“不念大学其实不会怎么样,或许也没有那个必要。很多了不起的人,不一定都念过大学。”
确实如此,并非一定要念大学不可。以我们学校来说,进四年制大学的人,比直接就业的人少太多了。连我自己都没认真想过要进大学念书,只是抱着如果能参观的话,就跟来看看好了的心态。
不过,在听完嶋谷先生这一番话后——
“我说的并不是绝对正确喔!但我可以大声且充满自信的说……在大学度过的这四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而且接下来的人生,也会跟这群笨蛋一起胡闹下去!”
从高中就认识的好伙伴。
他们肩并肩站在一起笑着,嶋谷用自信满满的ロ气这么说。满是污渍和皱褶的白袍,看起来闪耀无比。
要回去的时候,他和我们这么说。
“想来随时欢迎——来找寻好玩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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