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久美子&佐间太郎的1.5坪小房间
第二章 久美子&佐间太郎的1.5坪小房间
久美子来到神山家还不到半个月。
她正在烦恼,而且烦恼得不得了。
她失去了重要的人,也尚未从这份失落感中跳脱出来,甚至偶尔也会做恶梦,但现在的她对于能够寄住在神山家,感到很满足。
久美子坐在被褥上,拨弄着头发。不同于自己过去惯用的洗发精香味让她有些腼腆。所谓的寄人篱下,就是这种感觉吧。
早上醒来时,会一时意会不过来自己睡在哪里;回家打开玄关时,闻到的是不同于自己家里的味道;走廊会不时传来脚步声,大家围在一起吃热腾腾的饭。
这些事对久美子而言都是难得而新鲜的。
妈咪视她为家里的一分子——不是寄住,而是真正的家人。但久美子还无法这么想。即便头脑可以理解,可是心里还没做好准备。对于向来与母亲两人相依为命的她来说,要她突然与一整个家族一起生活,或许还需要花点时间来适应。
美佐借她的睡衣有着衣柜的香味。听说美佐平常只穿无袖背心跟内裤睡觉。几乎只穿贴身衣物睡觉的她,衣柜里还放着好几套没穿过的睡衣。
因此久美子便向美佐借了好几套睡衣来穿。其中最喜欢的就是现在穿在身上的这件纯白睡衣。穿惯了黑色与红色系的衣服,全白的衣服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过多穿几次之后也就慢慢习惯,也能睡得安稳了。
“穿上白色睡衣,就会有点想把头发染成浅色的呢……”
久美子自言自语道。现在没有染色的头发是赶不上流行的,连菊本的学生们也多少会染一下头发。
黑发总给人沉重的印象,尤其她的发量虽然不多,但体型过瘦,染成浅色或许会好看些。
“唉……”
她轻叹了一声,开始思考着跟她同住的人们。
神山维纳斯,自称十八岁(绝对是假的),大家都叫她妈咪。虽然所作所为乱七八糟,但其实内心都有深思熟虑过的……希望真是这样。
每次看见她的胸部,久美子总免不了一声轻叹。因为那个实在是大得出奇,就像把两颗篮球放在胸前走路一样,波涛汹涌,蔚为奇观。连同样身为女性的她都会不知道要看哪里才好。
久美子自己的胸部并不傲人,枯枝般的手脚就像发育期中止一样。她讨厌自己的身体。如果身材能更曼妙一点就好了,来到这个家之后她不时这么想。
而且不知为什么,妈咪一直用“骗人美”来称呼久美子。她不明白这个怪名字的由来,记得好像从初次见面时就这么叫了。从她的个性来看应该是随口说说的,但骗人美一词到底是哪里想来的……
神山冶,年龄不详,大家叫他老爹。以前好像一起住在这个家里。现在去天国出差,很少回家。久美子还没见过老爹。
听了老爹的事迹,发现他的耍宝个性似乎不输妈咪。从他把神的儿子取作“佐间太郎”。天使取作“天儿”,就可以知道他一定是一年到头都处于酒醉状态。但即便如此,老爹仍是不折不扣的神,操纵、运作这个世界的主宰。只是他向来让人觉得不拘小节,工作态度又随性;但或许行事一派轻松的人才适合扛起神的重责大任也说不定。
接着是神山美佐,菊本高中二年级学生。身为长女,又是女神候补的她,在学校与家里简直判若两人。在学校,常会看见她被一群男生围绕,改天可能又会看见她在路上被老师告白。
在外面的美佐,既清纯又端庄,是个充满清洁感的完美女人。
但是一回到家里却会乱丢制服,穿着内衣裤大口灌着牛奶,而且会一手插腰,喝完以后还会大喊:“赞!好喝!”。第一次看见她这副模样时还被她吓了一跳,现在却也变得稀松平常了。
女神候补的她似乎是以受男人欢迎作为修行的目标,真不知道这对她将来成为女神之后有什么帮助,不过妈咪也不会告诉久美子这么深入的事。
美佐的弟弟,身为长男的佐间太郎是菊本高中一年级的学生。他是神的儿子,身为神样候补的少年。将来会成为神的他,必须了解人类的生活;不只是当作知识,更需要亲身体验,因此才会让他以人类的身份在人间生活。
虽然他平常看起来很没干劲,时常发呆。但偶尔还是会展现出神子应有的行为举止,不过真的只是偶尔而已。
身为天使的天儿也是菊本高中一年级的学生,佐间太郎、久美子与她是菊本高中的同班同学。
在神山家,只有她不是神,而是为了监视与保护佐间太郎,与他同时降临到人间的天使。
不过她却时常对佐间太郎暴力相向,口出恶言,不太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身份差异。所以他才会信任她,与她一路走来的吧……
最后是神山芽芽,小学五年级。虽然其他人也很难理解,但她是最难懂的一个。平时话不多,对姐姐美佐所说的话,有囫囵吞枣的倾向,也不确定她到底是懂还是不懂。久美子没看过芽芽笑的样子,但也没见过她哭的样子。
她总是一回家就关在房里念书,或是看着养在小瓶子里的水母。就一个小学女童而言,不跟朋友出外游玩,只会念书跟盯着水母看似乎有点不健康。久美子曾经问她“为什么不去外面玩”,她却回答道:“日晒是少女的敌人。”
虽然还是个孩子,但确实是个无可挑剔的女神候补。她跟美佐一样,也是以受异性欢迎作为修行的目标。听说妈咪每个月给她的秘密笔记本里面,记载着被告白的次数以及对方的名字。实际上久美子只看过封面而已,却有一种真的记下这些东西也不足为奇的感觉,明明只是一本普通的大学笔记本而已。
“神山……久美子……”
久美子把家族的姓氏加上自己的名字。神山久美子。听起来并不会很突兀,但那种难为情就像头发剪太短的隔天早上醒来时的感觉一样。果真是因为那个人的关系吗?
“神山……佐间太郎……”
她说出了令她在意的名字。住在一起后,她总会莫名地紧张,一定是因为有他在的缘故。
久美子从未与异性同住一个屋檐下过。只要两人相处在一起,她的胸口就会有强烈的悸动。
这就是恋爱吗?抑或只是她的错觉?这几天久美子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佐间太郎的心中已经有天儿了,虽然他们都不明讲,但应该是两情相悦。之所以无法坦承自己的情感,是因为卡在神与天使这一层关系上。
“不对……”
久美子心念一转。神与天使,并不会因为立场的不同而心意无法相通才对。
他们只是站在男女的立场,感到难为情罢了。在令人心焦的恋慕中,两人不正一直重复着擦肩而过的遗憾吗?啊,青春,这就是青春。
“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妄想而已!嘻!”
她在床上抱着头扭动着,光是想象这种事就觉得兴奋。为什么会兴奋呢?当然其中也包含了一点担心,到底是担心什么呢?
“我好像还是……喜欢神山……”
这就是来到神山家的久美子最大的烦恼。不,不对。
她的烦恼是更实际的事。
“哇,洗得真舒服……”
久美子一听到这个声音,身体不由地打颤了一下。因为佐间太郎进房了。
“神山,那换我去洗澡了。”
“不好意思,都是我先洗。”
“没关系,那我去洗了。”
这就是他们的对话,但是完全看不到对方。并不是他们故意要避开视线,而是想看也看不到。
原因就出在这个房间的特殊构造。
佐间太郎原本三坪大的房间,依照妈咪的意思来了个大改造。
虽说是大改造,其实只是个简单的小工程——也就是在房间的正中央随随便便放了一块胶合板,就这一项工程而已。
只是这个构造有一个很大的缺陷。房门不是通常都在房间的一角吗?用胶合板隔开后,会变成其中一个隔间有门,另一个却没有门的窘境。这一点连佐间太郎都强烈反对,所以妈咪就把胶合板挖了一个人可以通过的洞,还狂笑道:“来,你从这里出入好了!从这里爬进爬出吧!这样最适合骗人美啦!喔呵呵呵!”还以为她是好心帮久美子找一个住的地方,居然说什么爬进爬出最适合她了。怎么会有这种人。
结果佐间太郎与久美子的房间就变成这样。
由于硬生生把一个房间用板子隔成两半,声音自然听得一清二楚,而且连隔壁的人在睡觉的声音都听得见。第一次看到这个房间的佐间太郎与天儿,甚至连施工者妈咪本人都生气了。
“妈咪!这是什么设计!怎么可以这样!(从头上冒出蒸汽的天儿)”
“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样一来骗人美会吃掉我们家佐间太郎耶!这可怎么办才好呀?佐间太郎!(流泪紧抱佐间太郎的妈咪)”
“明明就是老妈动工的!干吗问我啊!(拼命想逃离妈咪的魔掌,却因为妈咪抱得太紧而逃脱不了的佐间太郎)”
于是马上召开家庭会议,大伙一起讨论要怎么处理久美子睡觉的地方。原本众人倾向让她跟天儿或是芽芽一起睡、要不就在客厅睡。但久美子却力排众议说道:“难得妈咪帮我做了这个隔间,去其他人的房间叨扰也不太好……所以我想就维持原案好了。”于是她住进了这个1.5坪的小房间。

在她的话语背后,隐藏着想跟佐间太郎在一起的强烈情感。
隔着一块板子,可以听见刚洗完澡的佐间太郎换衣服的声音。久美子等他换好衣服,从写着‘骗人美用’的纸箱里拿出内衣裤跟睡衣。
她在房间里会尽量穿着睡衣。那是因为第一次在这个家洗完澡,换好睡衣进到房间时,佐间太郎看着她说道:“哇……好可爱……”
话一出口,佐间太郎立刻露出说错话的表情。感觉上是不小心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可是久美子却很开心,暗中决定以后要尽量多穿睡衣。只是佐间太郎并不明白她这么做纯粹只是想让自己在他眼中看起来更可爱罢了。但即使成天穿着睡衣,因为有隔间,根本看不到对方,不过久美子还是一直穿着睡衣。真是个不屈不挠的女孩。
“我去洗澡了。”
她从隔间的洞里爬进佐间太郎的房间,手上拿着毛巾与新的睡衣。
“嗯,进来……吧。”
大剌剌地躺在床上的他看到爬进来的久美子,心中有股莫名的兴奋。毕竟一名美少女朝着自己爬过来,任谁看了都会心跳加速的。
久美子走到浴室的脱衣间,将脏的睡衣放进篮子,走进浴室。
“啊。”
“咦?”
戴着洗发帽洗头的芽芽正在里面。
“对不起!我以为里面没人!”
“嗯。”
相较于慌张的久美子,芽芽显得非常冷静。不知道到底谁年纪比较大。
“你洗好再叫我。”
芽芽小声叫住正要步出浴室的她:“没关系。”
“什么?”
“一起洗。”
“……好、好啊。”
小学女生都这么说了,实在很难拒绝。这么做并不是出于色心,只是觉得拒绝她好像太残忍了。请不要联想到蕾丝边那一类的事。
“那我先进去泡啦。”
“嗯。”
久美子用热水淋上自己的身体,然后看着头上满是肥皂泡泡的小小女神。
“什么时候才可以不用呢……”
芽芽一边洗头一边说道。
“什么?”
“这个。”
沾满泡泡的手指向洗发帽。小学五年级的女生不用洗发帽就不能洗头,从一般人的角度来看是有点奇怪。
“芽芽,你可以答应我不要告诉别人吗?”
“咦?”
对久美子的回答感到意外,芽芽停下洗头的手。
“什么事?”
“其实我……”
从天花板落下的水滴滴到久美子的肩膀。
“到现在我也是没有那个就没办法洗头呢,你要保密喔?”
没有那个就没办法洗头。芽芽小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回头看她。
“洗发帽?”
“对,就是那个。”
久美子露出苦笑。芽芽怕泡泡跑进眼睛里,眼睛微张地看着她的笑脸。
“好奇怪。”
“哪里奇怪?因为洗发精跑到眼睛里会痛啊。”
“可是你是大人。”
“我才不是大人,还是高中生呢。而且就算我是大人,会痛还是会痛。”
“是喔……”
芽芽听了久美子的告白,安心地继续洗她的头。
早知道就不要说了。久美子从鼻子以下都浸到水里。牛奶香味的白色热水让身体整个舒畅起来。
这时从脱衣间传来开门声与冷风。她惊讶地望向声音来源,发现同样一脸讶异的天儿正站在那里。因为真的吓了一跳,她还从头顶喷出蒸汽。
“哇!怎、怎么!?对不起!”
天儿跟刚才的久美子一样,吓得想要转身离开时,被芽芽叫住。
“没关系,一起洗。”
三个人挤一间,空间真的不太够。但天儿也同样不忍拒绝芽芽的好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呃、要不要……一起冼?”
这句话是泡在浴缸里的久美子说的。天儿知道她的语意并不是非要一起洗不可,但被这两人邀约实在难以拒绝。
“嗯,好啊……”
天儿用莲蓬头冲洗身子之后,也泡进了浴缸里。
一个人泡澡时可以把脚伸直的浴缸,一次塞两个人就会变得有点挤。久美子与天儿抱着膝盖蹲坐着,一同泡澡。
“你好……”
“你好……”
第一次跟同年纪的女孩一起洗澡,两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先打声招呼,但也仅仅数秒钟就结束了。
之后两人只能眼神乱飘,听着芽芽洗头的声音,相对无言。过了一会儿,这个情况还是没有改变。再这样下去,这本书就没有东西可写了。
所以现在要告诉各位读者,两人内心的想法——谁叫她们不聊天,这也没办法。先写久美子的,请看。
“其实天儿的胸部还是蛮有料的嘛……如果我也能像她一样就好了。她长得那么可爱,应该是男生会喜欢的类型。哪像我常被人说表情太阴暗了。可爱型的应该会比美人型的吃香吧……唉呀!我居然说自己是美人!我只是大致分类一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可是美人好像也不是什么类型呀!”
外表佯装镇静,脑海里却拼命挥舞双手“否定自己是美人”的久美子。接下来是天儿,请看。
“唉,久美子好瘦喔……大概平常吃得很少吧。我虽然想减肥,可是实在抵挡不住食物的诱惑。而且她胸部蛮大的,为什么那么瘦胸部却不小呢!?上次一起去游泳的时候明明没那么大啊,难道还在发育!?讨厌,怎么可以这样!我也想要只发育胸部就好!而且久美子是个美人胚子!我一点都不可爱!呜!”
结果两个人最在意的都是胸部。互相凝视着微微露出水面的胸部,脑海中出现许多妄想。这种奇妙的景象,真想拍张照片留念。
最后顺便告诉大家,芽芽心中的想法。
“搓搓搓,搓搓搓。好痒,搓搓。啊,不痒了。搓搓,水母有骨头吗?它会骨折吗?搓搓,啊、洗发精跑到眼睛里了……好难受。”
对不起,这一句看起来有灌水的嫌疑。
“天儿喜欢神山的哪一点呢?”
“咦~~~~~~~!?”
久美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令天儿的头上冒出非常壮观的蒸汽,简直就像蒸汽火车一样。
“你在胡说什么!?才没有咧,他是天神候补,我是天使,监视他是我的工作耶。再说,我才不喜欢他,根本就很讨厌他好不好,每天晚上都用稻草人诅咒他,还希望他赶快秃头耶!”
天儿啊,这种否认的说法也太假了吧。看着拼命想撇清关系的天儿,久美子笑了。
她猜得没错,天儿一定是喜欢他的,不然她就不会沉浸在拼命想否认的世界里……啊,真的沉下去了。
“咕噜咕噜咕噜……救命啊……”
“天儿你怎么了!天儿!”
久美子虽然很疑惑在浴室里要怎么溺水,还是把她救了起来,不过也只是伸手拉她一把而已。
天儿气喘吁吁,怨恨地看着久美子。
“都、都是你突然讲这种话,随便诬赖我才会害我溺水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连笑声都笑得很不自然。像这么不会隐瞒自己心情的人真的很罕见。是因为她是天使?还是只因为单纯呢?
“可是天儿你真的不喜欢神山吗?”
“唔……嗯,那还用说。我才没有喜欢他呢。”
“那如果我说……”
久美子欲言又止,天儿脸色瞬间一变,仿佛在说:“不要说下去啊,就这样一直暧昧下去吧。”
“我说……”
“大家好!我是女神妈咪神山维纳斯!大家有没有活力充沛呀!妈咪超活力充沛的喔!”
时间停止了。因为致命性的耍宝妈咪降临,浴室变成真空状态。只有芽芽还是很冷静地继续洗头。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恢复正常的天儿叫道:“为什么妈咪会在这里!”
“哎呀!因为人家想跟大家赤裸裸地交流嘛!是妈妈动了一点手脚让大家聚集在这里的喔!不过好像被美佐发现了,所以她待在房间睡觉!”
妈咪直挺挺站在浴室里。虽然很希望她能用浴巾遮一下身体,她却一副不怕别人看的样子,还是那种双手插腰、两脚分开的站姿。
“请问,你不会觉得难为情吗……”
久美子不敢直视妈咪的身体,含蓄地问道。
“骗人美你这是什么话,这可是神山家的例行公事。一家人就是要这样裸裎相对嘛。洗背的时候就会感觉到我们是同一条心!”
“我们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了!”
天儿反驳妈咪自信满满的发言。如果天儿说的是对的,那妈咪的个性还真是随便到不行。
“天儿!妈咪是想让大家知道裸体的重要!”
妈咪边说边走近浴缸,她根本没有遮蔽身体的意思。视线较低的两个人把妈咪的那里跟那里都看得一清二楚,尽收眼底。
“快遮起来啦!遮起来!”
“喔呵呵。我知道,你是因为看到熟女的魅力所在,所以自信心受到打击对不对!?”
“才不是!我没有!”
天儿拼命向妈咪抗议,妈咪却丝毫没有反省之意。
“呼~洗好了。”
芽芽洗完头发之后,毫不犹豫地走进已经挤了两个人的浴缸里。
“芽芽!这样很挤耶!三人一起泡澡太挤了啦!”
“说、说的也是,那我出去好了。”
无视于天儿与久美子说的话,芽芽把肩膀以下都泡进水里。见此情景,妈咪露出一脸羡慕的表情。
“好好喔!妈咪也要洗!我也要泡到肩膀~!”
然后便跳进三人的中间。
“噗嗵!”
“呜哇~~~!挤死了~!”
天儿大叫。
“好难受~!”
久美子快哭了。
“一、二、三、四……”
芽芽冷静地从一数到一百。
“喔呵呵呵呵!这就是赤裸裸的交流!骗人美!有没有碰到妈咪的胸部啊!是不是被这种巨大的感觉打败了!?那就再加十个入浴剂!噗噜噗噜!咳咳咳!呛到了!倒十个……会呛到!喔呵呵呵呵呵呵咳咳!”
妈咪莫名地赢得胜利。
四人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浴室。此时躺在床上的美佐听着从浴室传来的尖叫声。
“……笨蛋。”
和平常一样穿着内衣裤的她,打了个大呵欠。
1.5坪的房间门被打开了,满脸通红的久美子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佐间太郎急忙扶起她。
“怎么了!?你脸好红?”
“我不要紧,只是有点晕……”
她踩着不稳的脚步想起身,但身体似乎不堪负荷,又晕眩了起来。
“浴室里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只是感受到家人的牵绊……还有团结……”
久美子说梦话似地重复着这句话。她想要爬进洞里,可是头一直撞到板子,进不到自己的房间。
“要不要先在我的床上躺一下?”
“好……麻烦你了……”
肌肤白皙的她,脸颊一泛红就会呈现粉红色,可爱极了。而且因为意识朦胧,一双微润的眸子,看了令人心神荡漾。加上汗水浸湿了她的睡衣,又更强调了她身体的曲线。
总归一句话,真是太情色了。
“我刚才好像忘记带内衣裤进去。”
不知道是否因为意识不清的缘故,久美子说了一句多余的话。
洗发精跟女生的香气混在一起,刺激着佐间太郎的鼻子。
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荷尔蒙吗?
“你先好好睡一觉……哇!”
失去平衡的她,倚着佐间太郎,顺势往床上倒了下去。由于事出突然,佐间太郎想保护她,于是下意识地伸手紧抱住她。在柔软的肌肤底下可以感受到纤细的骨感。两人的身体就这么交叠在一起,倒卧在床上。
佐间太郎意识到久美子的脸非常接近。
“抱歉……神山嗯……”
为什么尾音要加个“嗯”呢,这样听起来不是更令人受不了吗?她没穿内衣裤吧?这不就是所谓的素肌吗?
“天儿她……”
“天儿!?”
听到出乎意料的名字,佐间太郎回过神来。好险,差点就要飚到十六海里了。
“她说不喜欢你。”
天儿不喜欢我……
从第三者口中听到这件事,会有一种格外真实的感觉。
原来天儿并不喜欢我……
“所以我说……”
“说什么?”
久美子趴在佐间太郎身上,在他耳边呢喃:“所以我……”
“我怎么样!?”
“跟神山……”
“跟我!?”
“呃……”
她吐了。
各位读者朋友们,不要以为恋爱小说的女主角不会呕吐喔,久美子就会。
“呕……呕……”
而且还睡着了,是边睡边吐喔。不过没关系啦,只吐一点点而已,真的只有一点点。
“呜……搞成这样子,我要怎么睡啊,还好明天是星期日。”
佐间太郎耳边有久美子温柔的呼吸声,还有一种恶心的东西陪着他一起迎接早晨。看来,神的儿子还真是不好当呢。

久美子做梦了,梦见她被温暖的光芒所环绕。这很像某一天夜里发生的事,那是一道和她为喜欢的人祈祷的那个夜晚一样令人心神宁静的光。
一睁开双眼,发现她已经躺在自己的被窝里了。
逃出了像战场一样的浴室,之后的事她全然不记得了。会睡在这里,表示她应该是靠自己的力量回到房间的。
“说不定又给神山添麻烦了……”
一想到此,她从棉被里钻了出来,却发现自己没穿内衣裤。
“不会吧!?怎么会这样!?”
其实是她自己忘记把衣服带到浴室了,只是这样而已。可是对于失去昨晚记忆的她而言,那是个大谜团。
“问问神山好了……”
久美子从洞里探出头来,向已经醒来的他问道:“呃……神山……”
“啊,久美子……”
佐间太郎穿着长袖衬衫跟牛仔裤,好像要出门的样子。
“我不记得昨天做了什么事。请问我……有做……什么吗?”
久美子按住没有穿内衣的胸部。
“做……什么……”
他回想昨天的事。做了什么?他想起耳边那一坨恶心的物体。
“哈哈,没做什么啊。”
这种事当然不能跟她说——就是后来帮她盖上棉被,自己用湿纸巾清耳朵这件事!
可是久美子很快就发现佐间太郎的异样。
怎么办?说不定我真的做了什么奇怪的举动……
久美子确定自己不但没穿胸罩,连内裤也没穿。为什么会没穿内衣裤呢?
“神山,我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事对不对?你老实说没关系,我不会受伤的,谁叫我都不记得了。”
听到这种事会受伤吧,难道要告诉她“你在睡觉时吐了”。身为一个男人,神山佐间太郎发誓自己死也不能说。
“对不起,久美子,我说不出口。说不定久美子会自己想起来,你就别问我了……好吗?”
他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久美子一听,更加确定自己一定有发生什么事。不过事情都发生了,再怎么担心也于事无补。她也不想去追究这些细节。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那么她也不需要再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了。
“神山,你要去哪里?”
“啊?喔,我要去探望进一。”
“探病?他怎么了?”
“被巡逻车撞到。”
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车祸的肇事者就是妈咪。
“我可以跟你去吗?我想跟你一起去。”
“啊?可以啊……不过……”
他有点难为情地对久美子说:“你顺便带呕吐袋去吧。”
“……什么?”
对她而言,真相似乎更加扑朔迷离了。我们是要去远足吗……?
因为换衣服需要花一点时间,久美子让佐间太郎先去医院,毕竟让他等不太好。再说如果两人一起从家里出发,被天儿或是其他人看到可能被说闲话。
该穿什么好呢?烦恼许久后,她决定穿上黑色针织衫,配上格子裙,贴身的针织衫可以衬托出身体的线条。昨晚好像有发生什么事,所以穿这样应该是可以的,虽然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可能比较幸福)。
换好衣服以后,她步出玄关,看见芽芽正蹲在神山家的小庭院里挖洞。
“芽芽,你在做什么?”
出于好奇,她叫了芽芽一声,芽芽竟吓得回头看久美子。
“播种……”
“种子?”
答话的少女表情有点胆怯。久美子越发好奇,于是跟着一同蹲了下来,让自己和少女的视线在同一个高度。
“为什么那么害怕?你藏了什么东西?”
“呜……”
芽芽眼神游移不定,好像被抓包一样。久美子于是像轻轻打开宝箱一样温柔地对她说:“芽芽别怕,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跟我说好不好?你是不是藏了什么?我都告诉你洗发帽的秘密了,你也要把秘密告诉我才对嘛……”
虽然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芽芽脸上却冒出了汗水。见她这模样,久美子更加确信自己的直觉。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不安呢?小学生的秘密应该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才对。
“会被警察抓走吗?”
“被抓走!?芽芽你做了什么?”
芽芽意外的回答让久美子吓了一跳。她做了什么坏事吗?不然为什么会被抓走?久美子开始心跳加速。
“我捡到了……”
芽芽拿出一张纸来,那是绘图本的一页。久美子认真地观察着上面的画。
“这是什么?”
纸上画的是黑色的圆球。芽芽的绘图能力没有这么幼稚,所以这张图应该有什么特别的含意才对。
“种子。”
芽芽低头说道。听她这么一说,久美子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芽芽在路上捡到种子,想把它栽培长大。可是平常妈咪或学校都会教育小孩“捡到东西要交给警察”,她可能是在意这件事吧。
“原来如此,应该是种子没错。你说捡到了,就是指种子吗?”
“嗯。”
她把手放在快哭出来的芽芽的头上,轻轻敲了几下。
“别担心,捡到种子不会被当成小偷的。就算被当成小偷,神也会网开一面的。”
“老爹吗?”
“咦?”
久美子一时会意不过来。随后冷静一想,芽芽的父亲就是神,说得倒也没错。
“对呀,老爹一定会原谅你的。从这张图来看……有点像球根那一类的。”
她又仔细看了一次用蜡笔画的图。椭圆形从不同角度看会像不同的东西,所以也无法断定是什么。端详了好一会儿后,久美子做出一个结论,她认为这可能是某种植物的种子。
“芽芽,这是牵牛花喔。”
“牵牛花?”
芽芽当然不会不知道牵牛花的种子,只是对那超乎常理的巨大尺寸感到疑惑。但不知详情的久美子,从图上的形状断定它就是种子。
“没错,这是牵牛花的种子,所以你不用挖得太深。”
芽芽挖了一个足以放进保龄球的洞。当然,她是以那个巨大球体为基准所挖出来的。
“可是……种子很大……”
“种子再怎么大,挖这么大的洞也太离谱了,你可以挖浅一点。姐姐来帮你挖。”
“姐姐……”
“啊,当我没说。”
久美子害臊地起身。她纯粹只是对小孩子自称“姐姐”而已,但芽芽似乎想成是“家里新来的姐姐”了。而且话是久美子自己说出口的,她觉得自己太厚脸皮,羞红着脸想赶紧离开院子。
“总之,挖浅一点也没关系。”
久美子说完便快步离去。
“姐姐……”
芽芽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很顺耳,又重复了一遍。
“啊,种子……”
她想起种子,决定将刚才挖好的洞给填起来。照久美子所说的,只要挖浅一点、小一点的洞就足够了。于是她用小小的手指在地面上挖了一个数公分深的小洞,把放在庭院角落那有如保龄球般的球体放上去,再从仓库里拿出大象造形的浇花器,在球体上浇水。
当然,球体有99%的部分露出地面,会不会发芽还是个谜。但话说回来谁又能确定世上是否真有如此巨大的牵牛花种子呢。
“我有……新姐姐了……”
完全状况外的芽芽照着久美子所说的洞穴大小,把种子放在小洞里,继续帮它浇水。因为是牵牛花,所以也没忘记将凋落的枯树枝插在种子旁,等藤蔓长出来以后就可以攀附在树枝上了。
“姐姐……”
她喃喃念着,洗手漱口后便回自己的房里去了。
冬天干冷的风摇曳着久美子的裙子,她正在前往医院的路上。
他已经先出门了,如果用跑的应该追得上他。于是久美子加快脚步,走过神山家前面的道路,在第一个十字路口转弯时却撞到了人。
“对不起!”
久美子反射性地低头道歉,对方却“哈哈”笑了。
“是我啦。”
“原来是神山……”
眼前站着鼻子发红的佐间太郎。看他冷得缩起身子,应该在这里等了有好一会儿了。
“啊,真是对不起!刚才我不是叫你先去吗?”
“你是有说,不过我想机会难得,不妨两个人一起去……”
听到他的话,久美子忍不住笑了。
“啊,你笑了……”
佐间太郎一边吸鼻子一边说道。这种说法好像在说她不常笑似的。不过,以前的她的确不是个爱笑的女孩。
“最近久美子好像变了。”
“咦?有吗?”
“嗯,变得开朗多了。你来我家之前,很少看见你笑呢。”
“是这样子吗……我很少笑吗?好像是耶。嗯,应该是吧。”
两人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往进一住院的医院走去。他们穿过住宅区,走过商店街,越过车站。
“还有,我还发现你傻大姐的一面。”
“哪有啊!?才没有这回事呢……”
“因为你有时候会自己越想越High吧?拉也拉不回来……”
果真如此吗?久美子把手放在胸口,回想平常的自己。嗯,好像也不无道理。她的确常在睡前幻想,说不定就是这时候被他听到自己的笑声。毕竟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层胶合板。
顺道一提,久美子的睡前幻想是“如果神山跟我交往”,或是“如果我是神山的新婚太太”这类充满少女情怀的梦想。换作是男生,恐怕会是“如果久美子穿裸体围裙”之类的情色幻想了。
幸好久美子是个纯洁的少女——嗯,先不管是真纯洁还是假纯洁。
“你讨厌这样的我吗?”
“怎么会呢……只是觉得很有趣。”
“是、是喔……”
有趣……第一次有人这么说自己。要说是肯定还是否定,应该算是肯定吧。如果能让他觉得自己很有趣,说不定会进展得很顺利。
心中抱着淡淡的期待,久美子决定让自己再大胆一点:“可、可能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吧……我胡说的啦!随口说说的!我是胡说星球来的外星人!眼睛会发射胡言乱语电波!胡说星人吃哈蜜瓜会连皮都一起吃下去?我啃啃啃!胡说胡说!!”
“……是喔……”
失败,早知道就不说了。她的反省并未随着世田谷区拥挤的人群消失,仍旧不断地围绕在她的头脑周围。
“啊,哈蜜瓜连皮一起吃,这一点跟我妈一样!”
“……是、是吗?”
“对、对啊……”
佐间太郎试图打圆场,可惜并没有成功。
来到病房,进一看见他们两人立刻大声嚷嚷:“正好!我快无聊死了。请进请进!欢迎光临!”
在大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看来今天没有其他病患。
“你还是一样生龙活虎的嘛,真搞不懂你住院干什么。”
“笨喔,我被车子撞到啊?当然要住院啦。这可不是小骨折,是叫做什么复杂性还是粉碎性这种的喔……这种的喔?”
他边说还边把脸凑近佐间太郎的脸,感觉有点恶心。
“知道了啦,你脸不用贴过来啦。”
“这种的喔?”
久美子也有样学样,边说边把脸靠近佐间太郎。
“久美子不要学他……”
明明就很高兴。
“我们学校的男生也有人住院,不过刚才好像办出院了。我明天也要出院了,呵啊。”
“我们学校?菊本高中?”
“听说是为了保护女生被刀子刺伤,听起来就觉得很痛~”
被巡逻车撞到应该也很痛才对,但进一却装出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或许是想象金属插进自己体内的情景吧。
“不过那个男学生好像怪怪的,一直很呆滞,搞不好是受到惊吓的后遗症。不管谁跟他讲话,他一句话都不吭,简直就像被恶魔吸走魂魄一样。”
听到这句话,佐间太郎跟久美子相视苦笑。
“出院的时候有个短发的女生来接他,好像是他的同班同学,长得很漂亮,害我忍不住去问了她电话号码!嘻嘻,既然是同校,我就大有机会了!”
“什么机会?”
这个声音让进一顿时脸色发白。往病房门口一看,是快把探病花束捏碎的小爱,而且表情就像鬼一样恐怖。
“进一,你人住院还不忘搭讪女生,真是好兴致呀?”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误会了!”
“我应该没有误会吧?虽然我跟进一没有正式交往,但这算是劈腿了吧?要归类的话,算是接近劈腿?疑似劈腿?有劈腿嫌疑!”
“我没有!我没有!他们两个可以作证!佐间太郎、久美子你们说,我什么都没做,对吧!?”
“有。”
“好像有。”
“哇~~~~~~~~~~!”
“我要跟进一绝交!虽然俗话说女人多如天上繁星,可是星星是抓不到的!”
说到这里,小爱把花束扔向进一。花束正好打中眼睛之类的脆弱部位,进一当场从床上滚到地上。
“神山、久美子,我先回去了!”
捶了墙壁一拳之后,小爱直接掉头回家。房间里剩下七孔流水(泪水、口水、鼻水、耳水)的进一,以及同情地看着他的佐间太郎和久美子。既然觉得可怜就应该帮他挡一下才对,但两人在情急之下还是脱口而出。
“这样对他比较好。”
“说的也是,谁叫他要花心。”
原来根本不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而是故意讲的。
“我好羡慕神山。”
“为什么?”
“有这么好的朋友……像我这样,都没有半个朋友。”
久美子走到窗边,正好踩过倒在地上的进一。
“别这么说,你在班上人缘很好不是吗?”
佐间太郎也跟着走到窗边安慰她。
当然也踩过倒在地上的进一。
“可是大家并没有把我当成真正的朋友,都只是点头之交,只是同学而已……我总是孤伶伶的。”
久美子一边落寞地说道,一边在病房里来回跺步。接下来不必说也知道,她又踩到了进一。
“为什么会这么想?你长得很漂亮,而且又……”
佐间穴郎自然也尾随着她,在室内来回走着。接下来不必说也知道,故不再赘述。
“我心目中认定的朋友……”
就是神山……尽管心里是这么想的,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焦虑地用鞋尖在地板上转来转去。
鞋子的下面当然还是进一。
“啊,这个地方居然有跳绳。你刚才要说什么?有话就说出来。”
佐间太郎拿起放在病房的跳绳,用二重跳的方式靠近她。当然他的脚底下还是那个人。
“咦?医院居然有高跷。我不能说,神山,我说不出口。”
世上真是无奇不有。久美子灵巧地踩上高跷,含糊其词地带过。当然细长的高跷底下还是那个人。
“有话你就直说嘛。啊,病房里怎么会有保龄球……”
“会死人啦!那个打中头会挂掉的!”
进一吓得跳起来。要是真让他们在室内打保龄球,自己的头被球砸到可就没命了。话说回来,你也早该起来了吧——还真像进一的个性。
“哎,你精神很好嘛。”
“什么精神很好!你干吗跳绳!还二重跳!会不会太激烈了啊,你故意的对不对!?”
“别生气嘛,是你自作自受……”
“连久美子都这么说!再说你怎么会踩高跷!”
“我也不知道耶?”
“什么叫你也不知道!”
一名少女正从远方看着三人的温馨对话。
距离医院有点距离的天桥上可以清楚看见病房里的情景。
“气死我了!进一又在对久美子动什么歪脑筋……”
小爱抿着嘴唇,爆发出对进一的不满。其实进一根本没有动什么歪念。
“既然如此……我就……”
她在天桥上做出一个决定。
“变坏给你看!”
于是世田谷区诞生了一名不良少女。即便对方根本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她还是决定了。这就是少女心……吧。
“啊~洗得好舒服……”
当晚佐间太郎洗好澡,像平常一样叫久美子。
“不好意思,我先洗了。现在换你。”
“好,我知道了。”
可是这次加上一句跟平常不一样的话。
“我跟你是朋友吧?”
“什么?”
他突如其来的话让久美子疑惑了。她想起中午自己在医院说过的话。
“我是你的朋友,所以不要再说自己是孤单一人了,好吗?”
就这样被断定为朋友,对她反而是一种伤害。但毕竟是自己先这么说的,早知道当初换一种说法就好了。久美子心里懊悔着。
“还有,天儿、芽芽、姐姐都把你当作朋友。不,应该说是家人。我们都把你当成家里的一分子,你并不孤独。”
佐间太郎以为自己这样可以安慰她,其实他不了解久美子真正的心意。不过,从他与天儿之间的关系来看,可以明白他对感情很迟钝,甚至是晚熟,这一点实在也拿他莫可奈何。
“谢谢你……”
久美子轻声答道。不管是从朋友或是从家人的立场开始都好,以后说不定会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只要她和佐间太郎仍然住在这个1.5坪的小房间里,一定会比别人更有机会的。
“那我去洗澡了。”
她莫名地害羞起来,只拿着浴巾就走出房间。
别说是内衣裤,连睡衣也没带出去……
到了浴室的更衣间,她怕昨天的事情重演,不敢脱下睡衣。而是先环顾浴室里面。
“没人……”
没问题,今天芽芽没有在里面洗头。久美子安心地脱下睡衣,转开莲蓬头的热水冲洗身体。
当她把冰冷的脚伸进浴缸时,感觉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咦?这是什么?”
轰隆隆——海底火山喷火了。久美子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可是浴室不可能出现火山,那么……
“骗人美~!昨天还没完呢!”
是妈咪。她为了攻其不备,故意把头潜入浴缸里。继妈咪之后,天儿跟芽芽也从浴缸里探出头来。不过这两个人比较像是被人抓着头,强拉进水里的。
“喔呵呵呵呵!来吧,骗人美!放马过来!来跟熟女身材的妈咪一决胜负吧!”
“请问是什么的胜负!?”
“啊?是什么的胜负呀,天儿?”
从口中吐出热水的天儿对着妈咪大叫:“我哪知道!你干吗要做这种事!真受不了你耶!”
“糟糕,我们的天儿发飙啦……”
“废话,突然被蒙住眼睛还沉到浴缸里,谁会不生气!”
一旁的芽芽也同样吐出嘴里的热水。
“芽芽。我们是要比什么高下啊?”
“呃?……下棋?”
“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裸体棋赛!香车!香车!香车!”
妈咪喊着没人听得懂的话,抓住久美子的脚,把她拖进浴缸里。
“喔呵呵呵呵!再增加三十个入浴剂!噗噜噗噜!咳咳咳!呛到了!加三十个会呛到!原本对健康有益的入浴剂,如果使用过量就会危害到人体!咳咳!喔呵咳喔呵咳!”
“既然知道就不要再闹了!救命啊!咳咳!”
虽然久美子尖叫连连,但还是觉得有家人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哪里快乐了。”
这句话是在自己房里滚来滚去的美佐说的。
过了一会儿,1.5坪小房间的门像昨天一样打开了。
佐间太郎一瞧,只围着一条浴巾的久美子站在门口,乍看之下眼神比昨天更迷离了。
“喂~~~!久美子,你没事吧!?怎么只围个浴巾就跑出来了!?”
“神山……我快……不行了。”
她比昨天更快速地奔向佐间太郎,凝视着他的眼睛。
“怎么回事!?你怎么了!?我们家的浴室有什么东西吗!?”
“神山……我……我……不要……当朋友……”
“你说什么?”
“我、我想跟神山……”
久美子的脸渐渐接近。佐间太郎紧张得倒抽一口气。
“我……我……”
打从出生以来,有跟女孩子靠得这么近过吗?怎、怎么办?怎么办?难道这就是、这就是……
“我……”
久美子缓缓闭上眼睛说道:“呕……”
接下来发生的事,请恕我无可奉告。
隔天早上,久美子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吓得脑筋一片空白。棉被旁边只放了一条浴巾,身上什么都没穿。
“啊~~~!我、我怎么会没穿衣服!?”
她拼命回想昨天发生的事,但是从进浴室之后就没有了记忆。
难道这种状态,是表示她跟佐间太郎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呃……神山……”
久美子用浴巾遮住胸部,不安地从胶合板的洞里探出脸来。
佐间太郎不在房里,只看见床上摆着一个东西。
她为了确认是什么东西而走近床边。
“给久美子的礼物。佐间太郎。”
信的旁边附了一个呕吐袋。
久美子愣了一下,收下这个礼物。
“神山是远足迷吗?”
当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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