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翻]寒蝉鸣泣之时 言祝し编
说在前面的一些话.
这一章作为一个补完羽入的故事的东西,并不是龙骑士07自己写的,而是类似官方同人一样的东西.但是不管它是同人还是什么,也算是对寒蝉系列的一个补完.因为这一章只在NDS版的寒蝉游戏和PS2版的特典里才有,所以也没人想到要汉化.因此我才决定把它翻译了,最重要的是我的哈牛深深的爱,当然也满足大家对哈牛的爱.这个是很重要的,龙骑士自己不是也说过么,有爱才能看到!
另外作为一个渣翻,可能会有读起来不舒服的地方,但是关键的部分都还是可以保证准确度的....大概吧.文本材料是NDS上的寒蝉游戏.所以可能和特典的有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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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寒蝉鸣泣之时 言祝し编》
著者:叶希一
翻译:时之砂
文本来源:NDS游戏<ひぐらしのなく頃に絆 第四巻・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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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监视者桀妲/为了谁而生存
3楼......与陆的相遇/平稳的日常
4楼......生存的意义/爱与被爱
5楼......幸福与禁忌/诞生的生命,消逝的生命
6楼......悲剧的命运/再会
7楼......温柔的意义/蠢蠢欲动的影子
8楼......憎恨与绝望的最后/为了谁而死去
9楼......Ending
下载的TXT已经放出,这里是传送.
[自翻]寒蝉鸣泣之时 言祝し编 (TXT)
http://www.lightnovel.fun/thread-412891-1-1.html
这是封存在羽入的记忆深处的故事,那是很久以前当雏见泽还被称作鬼之渊的时代的世界.
--那是非常古老的童话
因为小小的不对劲而诞生的不可思议的故事
为了某个人而拼命生存,拼命祈祷的家族的牵绊的故事
[监视者桀妲]
......那确实是非常凄惨的景象
森林在燃烧,大地化作焦土,灼热的烟雾夹杂着灰尘,大火灼烧着草木,房屋和田地,火光把黑夜照亮得如同白天一般.放眼望去,无数的尸体散落在林间,堆积着,散发出灼烧后沉淀下来的死的味道.
咯呜呜呜~呜呜呜唔
数个小山一般高大的身躯一边发出低吼,包围着燃烧的村庄,手臂有树干一般粗壮,生着利爪,嘴巴一直延伸到耳朵的位置,从那里露出尖锐的牙齿.它们拥有着许多的同党,凭着强大的力量被许多的村落所畏惧,也就是鬼的族群.肆意的袭击人类,践踏田地,捕杀并吃食人类和野兽,对于弱小的人类来说他们就是禁忌的存在.
...那些鬼大多数都被切断四肢,贯穿心脏,弄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他们的尸体被堆砌起来,就如同字面描述的一样的凄惨.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着可以被称之为噩梦的景象,那应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对自己的力量有着绝对自信的他们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被恐惧所束缚,就连逃走都做不到.
额额额额...咕咕
在那些鬼的后面,那是被人们称之为首领的家伙,体型比一般的鬼大上一圈,能够理解人类的语言,抑制杀戮的本能,并且领导同族,是实力远超一般同类的存在.
咯呜呜呜...!!
但是现在,从那个首领的低沉的吼声中听到的,是迷惑和巨大的恐惧.在燃烧的火炎中感觉到的气息,变得更加险恶了.
(不愧是纯血中最强的监视者,这种程度,怎么能被打倒!)
即使如此,那些鬼还是警盯着火焰那边,低吼着摆好姿势,全身的肌肉都收紧起来,蓄势待发.但是身体还是不断颤抖,一刻不敢松懈......
终于,火焰之中的人影现身了.
迈着从容的步伐,热风吹拂着外套和紫色的长发...以及发际间生出的2支锐利的角,如同鬼一般散发出诅咒的气息.
踏过被大火灼烧过的地面,"她"走上前去,来到鬼的面前.
一眼看上去,她有着和人类的女性一般的身长,体型纤细.但是在那柔美的手中握着的,是像柳叶一般细长的剑.上面沾满了鲜血,不断地向下滴落.
就在这时候,最后残留的屋柱也倒塌了,火势一下子被扬起来,借着火光映出的她那冷漠的表情,令鬼们战栗不已.
呃呃呃~~啊呃呃呃
无法相信....不应该是这样的....
眼中没有丝毫的动摇,呼吸毫不凌乱,全身上下没有一个伤处,仅仅是沾上了尘土和拼杀中溅出的鲜血.深红色的瞳孔注视着鬼们,映出冷冷的目光.
(事先准备的必杀的陷阱也完全没用么!)
现在的情况就如同事先设计的一样,在作为根据地的村长的屋子这里把"她"引出来,以压倒性的数量围攻,然后引爆之前设置好的炸药---但是半数来不及逃跑的同伴也被卷入其中,炸得灰都不剩了.但是“她”也应该因此死去,至少应该落个致命伤并因此败下阵来....的..但是...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绝招?"
被火光照亮的脸颊上,没有任何表情.
鲜血一般的眼瞳闪耀着翡翠色的光芒,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直视着鬼们.
(这个怪物!)
"作为琉恩十八羽爵中的一个,继承了桀妲的家名的我,是不会被你们这种程度的家伙所击败的."
啊嗷嗷嗷...!!!
"不过说起来,连部下的生命也作为诱饵来牺牲,实在是太疯狂了."
啊嗷嗷嗷啊!!!
无法承受巨大的恐惧,混乱的鬼开始呼号着向桀妲冲去.
那速度快得眼睛都跟不上,挥动巨大的爪牙一口气攻了过来.
得手了!
"一起上么....好!"
仗着人多势众,鬼们以不给对方还手的气势猛攻了上来.
由此产生的迷惑,扰乱了它们的判断力.
"不过!"
呃呃呃呃!!!啊啊!!
"没有看出力量的差距么,一群莽夫!"
桀妲手中剑的动作,也没有注意到.
眼前刀光闪过,就连首领也没看清桀妲是如何操出手中的剑并斩杀对手的.
只能听到刀剑斩过的声音,和绝死的妖魔们的惨叫.
这惨叫声此起彼伏,妖魔们相继被一个个斩杀!
咯额额额!!!!
能清楚看到的只有不断接近的那个身影,缠绕着鲜血飞溅的轨迹,附带着渐渐浓厚的血的味道.
啊嗷嗷啊!!
如同幻影一般闪动,"她"的眼睛紧盯着首领.
这噩梦般的现实让首领气息紧闭,动弹不得....终于,那股不一样的气息到达首领面前时----
(什么!)
突然,桀妲停下来了.轻吐一口气,把剑上的血甩掉,然后指向了首领.环顾一圈,周围的鬼已经全被杀死---然后,这里剩下的只有为首的鬼一只了.
(果然....和传闻的一样...不过!!)
就在桀妲调整气息准备攻击的瞬间,首领一下跳了过来缩短距离.打算一下解决没有防备的她.
但是--
"太慢了!"
桀妲早已跳开,这一掌把地面打了个稀巴烂.然后--
"祈祷吧!"
(什么?)
听到从背后发出的这声细语,首领一阵恶寒,一下子跳开了,下一个瞬间,一道白光闪过,刚才站的地方附近的大树倒下了.
"不愧是纯血,能躲过我这一刀的人很久没遇到了,不过只是第一刀..呢!"
(咕呃呃呃呃!!)
说时迟那时快,首领的胸前已经挨上一刀,从右肩延伸到左下腹,血如泉涌.
....躲开的,只是第一刀而已...在首领失去平衡的时候,已经被抓住机会重创了.
动脉被切断,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
(看不清她的刀法?同样是纯血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虽然立场相对,但是作为同样和桀妲继承了琉恩的血脉的存在,彼此间却有着如此巨大的差距.本来以为即使是最强的家伙,疲劳了的话也会负伤,也就是说要是先削减她的体力的话,之后应该可以群起攻之将其击倒.自己的天真,现在终于了解到了.
噶啊啊啊!!!!
首领焦躁地挥动手臂攻了过来.
.....没能打中..倾尽全身力量的这一击....能把周围的村子欺负一圈的这刚劲的爪牙....竟然都摸不到对方一丝毫毛.
(为什么....为什么打不中!!)
无论怎么攻击,桀妲都好似幻想一般的躲开了.然而这边却是不断的被击碎关节,刺穿筋肉,切断神经.....渐渐地失去抵抗的力量!
"太慢了!这里!打哪儿呢!"
这力量的差距已经不是一个次元的了.
脚筋被挑断的首领,跪在了地上,手臂也举不起来了...但是桀妲依然没有罢休.
"怎么,已经结束了么?"
"只有这种程度么?当真是继承了琉恩的血,拥有纯血的名号,杀灭了无数生命的东西的话.应该不只是这种程度.快让我看看你的全力吧,为此才没有把你的爪牙斩断呢."
(这家伙....还没完么!)
"琉恩的法律,罪孽与惩罚是等值的,所以,这是你的义务,你到现在为止杀死的人类,毁灭的同类,给予他们的痛苦的份量,现在要同等地施与于你,来,让我享受杀戮你的快乐吧,这正是最适合你的报应."
"站起来,舞动吧,遵从本能战斗吧,憎恨并战斗,然后死在我手里!"
(撤退了!,我一个人那打得过!别搞错了!)
已经顾不上掩饰自己的恐惧,首领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打算逃跑.
但是...
(额啊啊啊!!)
"你没有逃走的资格."
一瞬间拉近距离,用剑贯穿了肺部.首领吐出一口鲜血.
"桀妲的字典里没有失败这个词,决定谁应该被杀死,谁应该被审判,这就是作为监视者的我们所背负的责任.毫无负罪感地蹂躏这里的弱者,劝诱老实过日子的同伴,为恶意所驱使的你,这深重的罪孽,无法被饶恕.你就这样一面回忆过去自己的罪过一面忏悔吧!"
说完,桀妲拔出剑.绕过奄奄一息的首领,小声咏唱起咒文,随着咏唱,手臂上覆盖的防护服消失,露出白皙的皮肤.接着用外套粗鲁地擦了擦剑身.在左手指上割出一个小口,把涌出的血液沾在剑上.然后像拉弓一般架起刀身.
"琉恩十八羽爵之一,桀妲之名的继承者,根据琉恩.库罗索斯第35条的规定向你发问.我们琉恩的子民拥有荣耀的过去,美丽的现在,还有满足的未来.然而,能够饶恕同族的,只有我们一族而已,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想要的,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啊呜呜呜~~~!!
"救救我...么"
"饶恕我...么"
低声诉说着请求的同时,桀妲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没有愤怒也没有快乐,只是作为监视者和处刑者的矜持.
"对于过去向你哭求的人们,你是怎么做的?"
那自然是从来没有听过也没有在意过.
"你的未来,注定只能归于虚无!在这里粉碎吧!"
噶啊啊啊!!!!
"骸=琉恩=耶阿索姆鲁=桀妲.这就是赋予你死的人的名字.玷污了同族之名的痴人,连灵魂也消散吧.哈!!!"
嘎啊啊啊啊!!!
"这样一来应该不会在活过来了"
崩坏的房屋中能看到伏在地上的男人的颜面,桀妲叹了口气.和其它尸体比起来受伤要严重得多.恐怕是完全不懂得战斗技巧吧.拼死保护想要保护的东西的结果.
[耶阿索姆鲁=桀妲.准备逃出了.很快屋子里残留的炸药就要被引爆了.]
"知道了,避难的人们呢?"
[没有问题,希村=桀妲已经把追兵全部消灭,混血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
"是么..."
对脑内直接接收到的声音信号回复后,桀妲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向里面的屋子走去.之前的战斗中,在这里感觉到了什么东西的气息.
(我的感觉没有错的话,附近应该还有生还者)
而且那个拼死抵抗的男人...这个可能性相当大.所以桀妲决定再调查一下.
"嗯?"
突然,视线停止在床边落下的某个东西上,桀妲蹲下来把它捡起来.那是一个小人偶.
在离这里不远的床板中有一个稍微翘起来了.翻开一看里面是个暗格.向里面窥视一下,有一个倒下的女子.
"啊.."
在女子的手做出抱着婴孩的姿势,恐怕是孩子的母亲吧,已经没气了,孩子也是勉强还活着.
"嗯.."
想着快点把婴儿救出来,但是又犹豫了.这个地区的人们生活得并不快乐,虽然说不上是贫穷,但是要让一家人填饱肚子也已经是很幸苦了.(现在看来这不就是贫困咩)在这场骚乱之后,要回复原有的水准也需要数年的时间.不难想像这样失去了父母,完全没有维生手段的婴孩会有怎么样的结局.
(那么,就这样让他在母亲的身边...)
就这么想着...桀妲拔出剑来,对准婴孩的喉头.....
[桀妲?]
"琉恩=沃库.这附近,有幸存者避难的地方么?"
[想做什么?]
"突然改变想法而已.至少,
桀妲抱起婴孩,用手指擦拭他被血和泥土弄脏的脸.
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从远方来的鬼翻过山岭跑到这里来.搜刮食物,袭击家畜,威胁村民.敢反抗的人就杀死吃掉.所以村民们一直都把自己关在家里,过着躲避饿鬼的悲惨日子.但是鬼还是以狩猎村民为乐,袭击住户,继续残杀.
终于有一天,在山穷水尽,做好死去的觉悟的日子里,从村子旁的沼泽里,出现了一个神.神和鬼一样长有角,一开始人们以为是鬼出现了,非常害怕.
但是神没有袭击人们,她挥舞着神剑,不断地消灭鬼,终于把它们的王打倒了.之后神找到在山洞里避难的人们,把婴儿交给他们,并说道:
"这个孩子,是寄宿着我们一族灵魂的人,因此请你们好生赡养.这样我就会永远保护你们,让这个村子繁荣昌盛."
那个婴孩,是一个男孩.
村民们从心底里感谢拯救了村子的神,把男孩当作守护神的转世一般养育着.
他们把神出现的池子称之为鬼渊,从这时候开始,这个村子就被叫做鬼渊村.
鬼渊村的传说-御社神
[为了谁而生存]
从山谷中河流分出来的一条水道延伸到森林的深处,形成一个小池子.这里原本是从山里涌出来的一条水道,因为搞灌溉水利而改变流向,在这个湿地里积起池水形成的.虽然是一潭死水但是却很清澈.....但是和清澈的池水形成对比,池底却是异常黑暗什么也看不到,没有鱼和虫子,有点恐怖.所以村民们从不从这里取水,甚至不会接近这里.那里面是御社神大人居住的地方,证据就是虽然水很清澈但是动物们都不会喝这里的水.无论是谁都不可以接近,不然全村人都会被诅咒.降下惩罚.御社神居住的池子,也就是鬼渊.
这种迷信的故事被大家当成真事流传,从老者到孩童,都必须遵守这个戒律.因此,这里没有人接近,树木茂盛,即使是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也林间也是黑暗阴凉,弥漫着禁忌的气氛.
(他们关于过去的鬼的记忆,到现在都依然清晰吧...)
想着这样的事情,我踏入池中.身体陷入沼泽至总,渐渐沉入黑暗的水底.
"骸=琉恩=耶阿索姆鲁=桀妲,接受了监察纯血的同族的任务来到这里的桀妲之名的继承者.请求与琉恩=沃库的通信"
[认证完毕.确认是桀妲,情报接触,同调开始.]
回应咏唱的话语一结束,水面便发出虹色的光辉,白色的光辉包围了视界,随后眼前是一片蓝色的空间,自己好似在宇宙中漂浮一样.
[好久不见了,桀妲.]
远方发出耀眼的光芒,声音在脑中直接响应.
...琉恩=沃库.她是拥有自我意识的自律情报集合体,准确的说并不是生物,而是许多演算子结合起来的复合回路的一种.琉恩的种族开发出的在异次元之间移动的装置[管理门].她管理着管理门中的一个,如今被我改良之后,也担任着管理鬼渊村一代和中心同化的同族的动向.虽然没有外形,但是在与她的沟通中,感觉拥有大量的知识和记录的她似乎有着类似人格和感情之类的东西....说话的声音如同天真的小女孩一般,不过早在我出生前她就在这鬼渊工作了,精神年龄应该远在我之上,是常年陪伴在我身旁的朋友一般的存在.
[还真是漫长的旅程呢,听说你被派到大陆去了.]
"嗯...本来只是去见长老和朋友的,但是后来出了不少麻烦事...距上一次碰面,过了多长时间?"
[以这个世界的时间单位的话,20年又16天]
"嗯...是么,之前去的地方都没有季节交替,对时间的感觉完全错乱了也说不定."
接着,我拔出佩剑,上面沾满了血迹,刃口卷了起来,已经有相当的破损.
"修复工作就拜托你了,之前用得太过度了."
[明白]
一瞬间,一团聚集的光粒从光源处飞过来.包裹住剑身.
"能够修复到以前的状态么?"
[没有问题,到完全修复还需要10个单位.]
"10个单位,差不多就是把棉纱再打一遍的时间呢."
[不是差不多,就是这么长时间.刀身上的血迹和脂肪已经和金属部分结合,一般的锻造方法的话.连你的爪刃的锋利程度都达不到吧.而且这护手附近损坏得和严重...差不多快断掉了...你一定是在刀钝掉的情况下还继续战斗吧.]
"很清楚嘛.."
[已经是第3次了]
桀妲鼓起脸颊,像小孩子一般表现出不满.虽然知道是在关心自己,但是这种被一针见血戳穿的感觉一点也不好玩.
"因为战斗很激烈嘛..没办法啦..."
虽然想保养刀刃,但是人类的砥石实在没法用.
[粘上混血的血,用水和布之类的东西也弄不干净...不是么.我记得以前应该也跟你说过这样的事,对应这种情况的正确处理方法,已经有教给你了.]
那个时候似乎在发呆的样子....其实觉得麻烦所以就没听才是真正的理由.不过桀妲并没有在多辩解.和沃库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拙劣的辩白的话,肯定一下就被看穿了.
"下次会注意的....总之拜托了"
[明白了]
剑身被分解成粒子状,被吸入光源之中.
[虽然有些不太耐用,暂时先给你准备一把临时的武器.这个村子的范围内我都可以监视并传达消息,有什么事情的话便会传达与你.剑鞘是传达消息的媒介,请随身携带.]
"知道了,真麻烦.."
[麻烦?武器的管理是我的任务,是为了完成对你的支援的义务.否定这个工作即是对我的存在意义的否定,所以....]
"啊啊..知道了..我没有这个意思了..所以说.."
好好解释了自己的意思以后,沃库也终于是理解了.像这样的对话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也让她学到了不少说闲话的本领.似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最近对我的报告多了不少的指手划脚的地方.
[思考回路和言语中枢更新.说起来,大陆的任务怎么样?]
"比最糟糕的时候的好一点吧.和其他的桀妲一起行动的,确认了混血的所在地,在危险区域尽量搞了防御设施,能起到作用的话,应该能阻止混血们突然的暴走."
....这个预计多少有着我们单方面的期待在里面.要是没有起到作用的话,付出的大量心血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相当激烈的战斗呢.]
"嗯..在许多地区不断的转战,的确是相当惨烈的战斗.总之大部分的混血都被处分了,我能平安归来,也算是运气不错."
[有你这般实力也?]
"混血的族群行动异常的快,把他们打乱分散开来在特定的区域各个消灭,总算是解决了.在特定区域作先锋的同伴基本都全灭了...如果是自己做先锋去的话.....无法想象."
[然后...这次的混血有鬼化的么?]
"全部都变化了.并且时常骚扰周围的村子."
-----沃库所说的鬼化,是指的暴走的混血肉体异常增强,变得如同怪物啊猛兽什么的一样的现象.变成这样的混血会失去理性,被破坏和杀戮的本性所驱使,破坏面前的任何东西.能和它们对抗的生物在这个世界里根本不存在,即使受到一点伤害,很快也会愈合.在大陆的决战之前到达的村子的情况特别的严重.
男女老少都被撕碎,吞食,剩下的尸骨散落得到处都是那幅景象通过同调映像也传达给了沃库.在空间里产生的虚拟映像里可以看到我自己的身影.
[真是残酷呢...]
沃库的话语中透出一丝感伤...不...这是我的感伤么?本来沃库是不会拥有我所设定的感情以上的思考回路的.
"大陆的同伴们也相继从各地聚集起来一起战斗...不过..他们中也有半数都战死.因为大意而被杀死的,尽是些丢脸的事啊..."
[不..确实这次的混血的凶暴程度不同以往...但是他们的攻击中可以看到一定的规律,所以...我认为没有失去理性的可能很高]
分析了我们的战斗映像后,沃库静静地说道.
"长期和异种交配造成的么...和我们纯血的差距在不断增大呢....原本还算是我们的同族,想救助他们的,以后要这么做大概很难了."
..本来我们监视者(桀妲)的使命,是监视同族的动向,协调与原住民的共通生存.对于那些容易暴走的混血,则根据情况采取治疗或其它的决断.对混血的处刑只是为了防止灾害的扩大和出于自我防卫的非常手段....但是近几十年来尽是讨伐变成怪物的混血的工作,与其说是监视者,不如说是处刑者了.另外鬼化造成的人类的受害减少了,但是实力和规模却是不断增大.原本拥有压倒性战斗力的纯血,如今也是常有负伤和战死的情况.
"这样下去,这个世界的人类也许会被混血全部消灭也说不定..但是各地的纯血数量却是在不断减少.只靠我们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探索新的居住地的最后,却是把这里也毁灭么...这样已经不是移民了,倒不如我们琉恩说是侵略者"
我的父母,琉恩的族群生存的世界,在很久以前就灭亡了.原因是战争啊,自然灾害呀疾病什么的...总之在地球长大的我是完全不知道了.总之,为了逃避灾难,琉恩人抛弃了故土,来到这个异次元的世界避难.来到这里的手段就是-----相位转移.
生物的肉体和精神,都是一定量的粒子和电信号的集合体,由个体的情报所组成.也就是说把肉体转换成一定量的电荷和粒子,再转移到异次元世界,在到达那个世界前利用个体情报将电荷粒子再构成,就可以实现超次元移动.这就是我的祖先们的研究成果,超越这个世界的技术的相位转移.科学家们为了拯救琉恩人,开发了相位转移装置-管理门.之后琉恩人便开始了移民计划.人们不断地被送往异次元.
但是琉恩的世界的崩坏比预期的要快,移民计划已经是迫在眉睫.一心只求生存的琉恩人失去了冷静,形势渐渐地混乱起来.过量的人不顾死活的转移.在那个生与死的关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但是这之后的问题却是非常严重.
相位转移其实是有缺点的.在将物体传送到异次元时,超过一定质量的物体会受到阻断.记忆和人格这样的情报虽然可以大量传送,但是肉体这一类的东西无法一次通过管理门.于是个体情报和肉体物质会分开.但是在知道这个危险性的情况下,大半的琉恩人在转移后已经毫无办法了.于是在通过管理门的途中失去了肉体的情况很多.
[一般的生物的话,大概就会这么消失掉.但是琉恩人在这方面似乎有某种天赋]
天赋么...虽然这个天赋是招致了许多的灾难了....
幸运的是琉恩人是高位分子结合而成的拥有高情报储蓄能力的生物.也就是说,就算失去肉体,只有人格和精神也能继续存在一段时间.也就是以游离体的状态转移到新的世界.
但是总是保持这种状态也是不行的,不断的进行分子的结合与分离的游离体具有很强的电场,对周围的有机物的干涉能力极高.一直保持这个样子会不断的强制吸取这个世界的情报,最后连自我都会崩溃.在这个时候出现吸收了其它生物的遗传因子,并更换原本的情报的恶性影响的情况也是有可能的.
于是他们为了保持精神情报的安定,在这个世界里寻找附身的媒介的生物.而这里拥有最高的知识和情报储存能力的物种...就是人类.
琉恩人先是附身在没有形成人格的胎儿身上.在脑和神经系统成长中让媒介与自己同调,最终同化成自身稳定的人格.相对的,琉恩人会失去过去大半的记忆.不过既然能保持原本的人格和生命,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这条道路.
进一步同化的一些人,继承了一部分作为琉恩民时所具有的高智力和创造力.比如说克服对火的恐惧,将其合理运用.发明文字,数字等.他们创造出超越时代的技术与知识,推动了社会的进步.
因此人类发展出与其它地球上的生物不同等级的文化水平,文明飞速发展.
开始的时候,照这样的规则,同化顺利的进行....但是后来却发生了问题.
有一年同化活动非常频繁,然后发生了严重的传染病.这种病原体似乎是突然发生了变异,到底是不是琉恩人从那个世界转移过来带来的余波造成的...也说不准...总之人类的出生率和婴孩的生存率下降了很多.那些死去的婴孩中寄宿的游离体还没有完全同化就死去了..
于是那些准备进行凭依的同伴都犹豫了.
就这么保持游离状态只会不断被消耗掉,最终人格崩坏而消失.但是凭依在脆弱的婴孩身上的话,又很危险.于是一部分人开始凭依到青少年的人类身上.
但是这个行动对于琉恩人和被凭依的人来说,都是一个最糟糕的情况.
原本在人格基本没有形成的婴孩阶段凭依,不断地同化的话,便能融合琉恩人的异种情报.但是在已经形成一定人格的青少年身上凭依,便会和原本的人格竞争,发生排斥.一个肉体中二个人格在争夺肉体.最后即使是胜出的人格,也是伤痕累累,最后这个人的思维与性格都会有一定的崩坏,做出异常的举动.
桀妲们称呼这些同伴们为混血.
症状严重的个体,由于同化时遗传因子的混乱,也有肉体急剧成长的情况,这些具有强壮的身躯的个体攻击意识极强,经常危害到同伴们.而且,正常同化的同伴也有因为受到混血的精神干涉的影响,转化成混血的情况.大陆那边一般会把这些家伙称作吸血鬼啊食尸鬼什么的.
也就是说被那些混血接触而变化的人类,都是体内拥有琉恩的因子的同伴.
而且,混血的症状到了晚期,肉体会突然变异,我们称这种现象叫鬼化.鬼化的外观会变得很吓人,这些暴走的混血变成类似猛兽的样子,袭击人类,也就是所谓的鬼了.混血们在各地造成混乱,形成了各种都市传说.
吃人的鬼,夺取灵魂的恶魔,使用神秘力量的精灵.世界各地的各种宗教和魔法的故事,和混血的活动应该也有某种关系.作为原住民的人类无力抵抗混血的袭击,只能不断的逃跑.即使是那些和人类同化的琉恩人,也无法用知识和技术完全弥补力量的差距.
但是,在他们面前出现了救世主.拥有可以和混血对抗的力量,能保护这个世界和平的存在,这些人是那些最初幸运地在保有1肉体的情况下转移的琉恩人.
"让那些怪物在这个世界出现的,是我们琉恩人所种下的恶果,我们有义务去清除他们"
这些琉恩人没有失去原本的肉体,也继承了原本琉恩人的高精神力和身体能力.相对于变成怪物的混血,他们称自己为纯血.这些纯血着手解决各地出现的混血的骚乱,他们中间的领导者,是被称为羽爵(骸)的十六家,在这十六家里中具有极高战斗力的桀妲一族,担当着监视混血们的监视者工作.
由于纯血的活跃,各地的混血相继被讨伐,和平又重新降临.这意味着我们纯血也算是对这个世界的存续做出了一些贡献.
等待着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我们的,却是杯具的宿命.
[说起来.桀妲,你这次去大陆和其它的桀妲汇合了吧.是以前的那个希村=桀妲?]
"在这次的战役里挂掉了..不只是她,这次一共有4个人战死了.如今继承桀妲之名的人,包括我在内也没有几个了."
[听说大陆那边有桀妲的孩子出生了..]
"都染上传染病死了.羽爵的孩子本来就难以成活....."
我叹了一口气,纯血悲剧的宿命,那就是极低的出生率.确实琉恩人寿命极长,说是不死也不为过.纯血们在任务间也有努力生养后代,但是成功的例子却是基本没有.我就是那极少数的例外之一.而且也是到现在为止最后的例外...
希村被混血们伏击时,没能赶上...原本还想报答她20年前的恩情...
[是么..]
心中的苦痛再次涌上来.
我和希村是在这个岛国的都城南方的区域共事的朋友.她也是在这地球长大的极少数的琉恩人之一,她的死给了长老们巨大的打击.因为她的死,如今我是唯一还没有做过妈妈的年轻琉恩女子了.
[希村也是我非常信赖的桀妲的一员呢..]
"比我还无口,不太亲切呢,本来在大陆的任务结束后,要去拜访她在的国家的.结果现在是躺着抬回去了."
[桀妲...]
"啊...抱歉...稍微有点感伤....只是有点累而已,说吧."
心中强烈的孤独感,借着精神链接传达到沃库那里.
(只要还活着,就有死去的一天,这是哪里的宗教家的台词吧..)
有时候我在想,最年轻的琉恩的我死去了,会变成什么东西呢..因为自己作为最后一个人而感到的悲伤,最后不被任何人所知道,就这么寂寞的永眠么.充满希望的未来,也完全看不到.只有对死亡的痛苦,一想到这些就感到无比寂寞.
[桀妲?]
"琉恩=沃库.我究竟什么时候会死呢?你能看到么?我最后会迎来怎么样的结局?至少我希望死去的时候有人能在我身旁..."
沃库没有回答.是没有想到该怎么回答...还是...
那种东西我是无法明白了.
"说起来.20年前那个在这里出没的纯血.是从哪里来的?"
[其实我也正想问你这个...怎么样?]
"我把他解决以后,由你去调查的吧...结果你也不知道么.."
[很抱歉,虽然各个管理门之间都共享情报,但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找到更多消息.]
"是么..."
大概20年前---在这鬼渊村突然出现了强大的鬼.干涉这一带拥有因子的混血,使他们鬼化,一起袭击村民.之后虽然被我全部镇压,但是并没有完全解决掉....
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这些鬼的头领,是暴走的纯血.
"到现在为止的鬼化都是受混血的干涉.但是那一次却是和我们一样的纯血.."
[不清楚,纯血袭击人类的事情,到现在为止也没发生过.]
本来纯血暴走并鬼化就是一件非常稀奇的事情,既然能在保有肉体的情况下转移到这里,精神也算是非常安定的类型.而且长老们也作过确认,那个纯血很可能是羽爵中的一个,恐怕由于其纯血的强大精神干涉影响,使得本来不会轻易变化的稳定个体也变得不安定,才导致了那样大量的鬼化同时发生.如果还有像那样的纯血存在的话,到现在为止的安定因素也被统统打破,预先做的防护手段也都失去了效果....而且纯血的力量比混血强上许多,凭一己之力毁灭一个小国也不是难事.事实上要是我再晚一点到的话,这里的同伴和原住民搞不好就全灭了.
(纯血的鬼化尚不完全真是太幸运了..)
如果说成为了完全体的话,虽然是作为现在琉恩一族里最强的我,身为女性来说大概也是赢不了的.当时是打了对方个措手不及,而且还有希村的帮忙,在优势极大的情况下才大获全胜.
[现在仍在追查其来路中.....从骚乱的程度来推测,可能是管理某一个附近的管理门的纯血...但是现在管理门有半数以上都朽坏了,机能停止,因此要了解到全部的情况很困难..]
"没关系,总之有什么弄清楚了的话,就告诉我,另外不要忘记通知周围还在工作的管理门注意情况."
[是,那么,桀妲今后的预定呢?]
"嗯...我暂时会在这个村子停留,监视混血们的行动.虽然那个纯血已经被打倒,但是可能还有残留的影响.为了慎重起见,我会在在水源地附近散步标识,观察反应."
[也是呢.....]
感觉沃库的话语里有些踌躇..平时她是不会作出这样暧昧的回答的.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不...对于游离体的对策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稍微休息一下么?]
"休息?"
因为太过于惊讶,想也没想就说了出来.
"你,还真是说了些奇怪的话,作为支援我们讨伐混血的你,居然会叫我休息,这是吹的什么风呢."
[虽然知道很无礼,桀妲,你已经很疲惫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所以我才推荐你暂时放下任务放松一下.]
"疲惫什么的..我.."
[证据就是...]
沃库在我面前展开一个数值表,上面标明了我的身体状况.
在之前的战斗映像中,也确实能看出我的动作的凌乱和变得迟钝的反应.这么细小的地方都指出来了,就连我也吃了一惊.
[最近你太勉强自己了,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支援同伴,保护人类,超过了你的能力限界.我是由琉恩制造出来的,由琉恩的理念所构筑,我明白你的行为的正确性和对任务的热情.但是,过度干涉人类自身的命运,超过了我们的使命范围.]
"..."
[琉恩的故土在这里也被称为是神,被作为支配命运,左右生命的象徽而崇拜.根据记载在琉恩的故乡崩坏时接受命运死去的人也很多.]
"那不就是一些寻死的人么."
[因为他们相信神的绝对意志,相信命运是无法改变的.然后现在你正在挑战那个神,但是你也觉察到那是不可能的了吧.你的执着很美丽,但是没有必要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吧?你是桀妲,但是也是琉恩的一员,是来到这里的移民的孩子.所以...]
"还真是不客气呢,终于成长到和我们差不多的地步了么,沃库?"
[桀妲..]
"....不好意思..说得过分了点.."
终于察觉到自己的口气不对头,我有些吃惊,也不知道沃库理解了我谢罪的意思没有,但是作为长时间交流的同伴,并不想把她当成机器对待.
"你也说这样的话啊..呼呼..."
[诶?]
"没什么,总之休息的事情再讨论吧,不过疲惫的事情,也许就和你说的一样.今天就洗个澡好了.这样该可以了吧?
我耸了耸肩,做出玩笑一般的表情说到.
[明白了,还是老地方吧?]
"嗯嗯...那里不容易被看到."
[以防万一,那附近最近有野兽出没,一定要注意.]
"呼呼,我会被野兽抓到么?"(没错,确实是被抓到了..各种意义上的)
[也是呢,失礼了.]
"那么再见了."
我转过身去.光芒再次包裹过来.
[桀妲..不是这样吧..你继续做桀妲的理由,倒不如说是...]
[与陆的相遇]
从鬼渊里出来,向森林的深处走去,就能看到露出地面的巨大的岩石,旁边有一个泉水和溪流灌注成的池塘
(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
稍微高一点的地方生长着树木.还能看到野兽出没的痕迹.但是水池的深处被岩石遮挡着,而且借着瀑布的水声,就算有谁经过也不
会注意.自然在这里就可以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放松一下了.把衣服脱掉挂在附近的树枝上,然后将身体从虚体转换回实体.我们纯血平时都是以虚体来隐藏身形不被人类发现.从可视状态的实体转换到不可视的虚体,是纯血在相位转移时学到的特殊能力的一种.不仅仅只是隐形.虚体状态下不会接触到物体,也不会为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所束缚.本来并不是经常用的招数,但是为了不吓到村民,所以便时常以这个样子行动.
(虚体可感觉不到水流与风的味道,从这方面来说到算是不方便了)
一边想着这些事,我一丝不挂地沉到水里.
"呼...果然这个是最棒的呢~~"
虽然河流湖泊什么的到处都有,不过我还是最喜欢这里了.阳光透过树梢照在水面上.渐渐变得温暖起来,鸟儿的低鸣从远方传来,听起来很是热闹.有时可以在水里的岩缝间看到鱼儿游过.而且这瀑布的水量刚刚好,用它来直接冲洗头发正好合适.
靠在岩壁上,把头发撩起来,咀嚼着之沃库所说的话.
[你在挑战那个神,而且你也应该察觉到那是做不到的.不是么?]
"知道的啊....这种东西"
我一面自言自语着,长吸了一口气.其实任务结束准备回来时,长老们也说了同样的话.
"停止混血的调查工作?认真的么?长老!"
"就是这样,今后我们除了特定的区域以外,不再干涉混血们的动向,他们的问题就交给他们自己吧."
"这太不负责了!现在的人类想要与鬼化的混血对抗是不可能的,要再次把这个世界推向灭亡么!"
"只由我们来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已经快不行了,你也应该注意到了."
"..."
环顾其他在场的纯血,基本上大家都负伤了.我的右手也有伤,肩上的伤也还没痊愈.
"耶阿索姆鲁.继承了两亲的血脉,号称最强的琉恩也不为过吧.但是和你不同,我们都已经老了,以强大力量为荣的十八羽爵也不断减少,力量衰弱了下来."
"但是!"
"而且我们也累了,前几年我的女儿病死了,和你一样身为桀妲的女孩..希村也在这次战斗中死去了.如今除了你以外能继承使命的人也没有,也许对于纯血来说毁灭只是时间问题了.当初把拯救原住民作为使命的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一种傲慢."(我就问一句...你们有男人么....)
"怎么能这样!"
我激动地向长老们追问,那种消极的看法实在是无法接受.
"混血的灾难是我们种下的毒果,保证这个世界的和平和安宁不就是我们羽爵的义务么?如今却要否定它,我做不到!"
"耶阿索姆鲁,那是我们的无知与无力招致的罪业,即使被蔑视我们也会背负着那份罪,悲惨的走向毁灭.但是你不一样,你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琉恩,这里就是你的故乡,你没有陪同我们一起灭亡的义务.今后就算是拼尽性命,大概也是不能把混血完全消灭的....不.应该是不可能吧.要说为什么的话,到现在为止的混血都是因为在同化时产生拒绝反应造成的.但是这次不同,凭依的对象自身没有拒绝凭依,而是接受了那种冲动."
"也就是说人类原本的意识接受了琉恩的意识?"
"一定要说的话,是破坏的欲望,从凭依的对象本身拥有的劣等感中生出的排他意识.也就是说,和琉恩的存在无关,是他们自身的的恶念引发的行为,这并不是我们的责任."
"不对!"
愿望并不是追求力量,因为力量而诞生的愿望只是杀意.把这种力量封印不就是来到这个世界的我们最低限度的义务么?
"耶阿索姆鲁,总有一天你应该会明白的,不,搞不好其实你已经感觉到了.我们是来到这里的最接近神的存在,但是,终究不是神,只不过是和人类同样被命运所束缚的生命而已."
"这..没有这种事!"
"耶阿索姆鲁!你要去哪里...话还没有..!"
不顾长老们的阻拦,我逃出了集落,再听下去的话,要变得怪怪的了.
"哈...哈...哈.."
我到底..是什么人呢...作为琉恩的义务的承担者却不被承认,也不被允许背负琉恩的罪业.不是神,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没有要成为任何人的理由的我,又是什么呢....在宽广的大地上,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无数的星星闪耀着,强调着他们的存在...然而我...就连自己存在的意义,也被同伴的琉恩们否定了.怎么办,我一个人也要继续作为桀妲存在下去么?
即使如此...我...
我用水冲刷了脸颊,眼中的泪水也跟着冷却.水面上映出的自己的脸,正皱着眉头.
"没有这对角的话..."
如果没有这对角的话,看起来和普通的人类也没什么区别,也能向长老们所说的那样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吧.只要隐藏自身的力量就好.虽然语言不通,但是借助着沃库的帮助也能很快适应.不过这对角呢?作为鬼和恶魔的象徽,怎么解释大概都没用吧,对于琉恩
来说,虽然是很自然的东西,但是在这里.这种差异会带来巨大的隔阂...
"嗯...?"
这时.
上面的山崖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混杂着摩擦树叶的声音和踏过地面的足音.
(野兽么?不对,这是人的脚步声.)
竖起耳朵,仔细辨别声音的主人,同时拿上放在岸边的剑.从岩壁的后面探视森林的深处,因为有死角所以看不见对方的样子,只能听出对方渐渐远去.
(采集药草么..)
这片山林里生长着许多可以食用和药用的植物.只是,因为离村子较远,而且还有野兽出没,虽然说和鬼渊不同,但是来这里的危险也很大.
(嘛..总之等一会应该就会离开了吧..)
于是再一次沉入水中.老实说今天很累了,所以没有心情去关心对方的情况.
但是----
[嗯?]
感觉到另一股气息,和之前的气息差别很大,这种强烈的杀意....毫无疑问是野兽.而且这种杀意...正向着某个地方移动..
男人:"诶..!"
果然是人类么...男人,而且应该还很年轻.看来已经被野兽盯上了.之后
的情况不难想象.
"..."
[最近你太勉强自己了.也就是说很固执.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保护同伴和人类,超越了自己的能力限界.]
"多管闲事的人...么"
沃库的话在脑子里回响.对手不是混血的话,就没有帮助的义务,不管也可以吧...
咯噢噢噢噢!!!
男人:"哇哇哇哦哦哦!!!"
听到叫声以后,我走出水池,然后一口气跳到岩石上...向山上冲去.果然是人类的年轻男子,和巨大的熊熊.
咯哦哦哦!!!
熊发现了我的身影,停止了动作向我转过来.来得真是及时,还差一点那大熊就要拍掉青年的脑袋了.
青年:"厄...你是!!"
"退下!"
我跳过大熊,挡在瘫坐在地上的青年前面,与大熊对峙起来.那大熊把我当作猎物,直冲了上来.
"哈..!"
咯噢噢哦哦!!!
能击倒树干的一击直直打在喉头上.大熊痛苦的怒吼起来.手爪挥舞.
"嘿..!!"
额噢噢噢!!!
看来是被打晕了,熊左右摇晃着,被地上的沙粒和小石子滑倒,大熊顺势把我一同扑倒了.
"切..!"
啊啊噢噢噢!!眼看大熊就要咬到脖子了.
我踏到地面.弯下膝盖.然后就这样借着力道用双手向大熊还击.击中的感觉传达到手上.关节坏掉,悲鸣声响起.
然后---
就在大熊举起爪子准备攻击时,我抓住空隙冲入大熊怀中,固定住它的肩膀.接着移动重心,带着大熊一起投入山崖下...
"去死吧,你这野兽!!"
扑通!!
水面上激起一个大大的水柱,我们掉到了水里.
青年:"啊啊....啊"
只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青年在那里呆呆的看着...然后回过神来时,发现池子里只有大熊的尸体.青年从山崖上慢慢滑下来,走近一看,之前那个保护他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难道说.."
沉到水底去了.?于是青年立刻步入池中,打算寻找救他一命的恩人.就在这时---
"呼...不过是只野兽,不要小看了琉恩"
拨开大熊的尸体,我浮出水面,走到岸上.手上伸出长长的利爪.从浏海的隙间可以看到赤色的眼瞳
青年:"没事吧!!"
"那是我的台词.你没事吧"
走近的青年.脸红着不断点头.好久没有说这里的原住民的语言了,不过看这反应似乎有理解我的意思.于是我收起爪子,转身看着水里的大熊.
"中意的水池这样看来也是暂时用不了了.得把那熊的尸体清理掉啊"
青年:"..."
"对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可别告诉别人,捡回一条命就该谢天谢地了,快
走吧."
青年:"是!..是!!"
......回头再看看青年的反应.似乎有些违和,如果是被打倒了熊的自己所惊吓,或是因为这无法理解的事态而无法思考倒是理解.但是这个青年似乎哪边都不是....
倒不如说是脸红通通的,好似害羞了一样.
(啊...对..)
我似乎明白了...好好想想看,现在我没有穿衣服....也就是说...喂...等等...什么也没穿就跑出去了...也就是说现在我是...
裸??!!!!
"啊啊啊啊!!!!!!!!!"
我哭着急忙跳到水里..青年也顿时理解了,赶紧背了过去.这真是太师太了!!
"你..你小子!!"
"那个...我没看到啦!一点也没有,其实我眼睛不好,你的裸体一点也没看到!!"
"你知道是裸的啊啊啊!!"
被看到了!!!被看光光了啊!!!而且还是全裸!!至少自从能握剑开始,也从来没被同伴看到过...连同性都没看过啊!!?结果却被这个世界的男人..!!!
"...坦率的招了吧!!你...到底看到那里为止?"
"没!!一点也没看到...只是一瞬间看到了全身而已..."
结果反而让我是更加羞耻了!!!说起来..这个青年..是故意这么说的么!!
"啊哇哇哇哇!....啊啊...那个!!"
"哼..."
头脑中似乎有什么断掉了....脑子快速地冷静下来...没错..这个男人,是故意的....背对着我回想着之前看到的风景,暗自窃喜呢....啊啊啊..能杀掉他么?...处刑决定啊,这样失礼的家伙!
"你竟然..."
我当然有羞耻之心的啦.
至少对于这个世界的人们看到身体,只会感到屈辱而已...
"你...有什么遗言么..."
"那个...那个!!总之!!"
"总之?"
"谢谢款待"
"-----死吧!!!!!"
"咯啊啊啊!!!"
抓住他的领子,然后一口气丢进水里.....随着巨大的水柱升起,青年消失在了水池中.
"喂..快振作一点啦..真是的.."
"厄..."
把青年从池子里捞起来放在岸边,我拍打着他的脸颊.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只有不断传出的呻吟声.
"唉..真是软弱的生物..就是说人类,这种程度就晕过去了.."
[不...那是因为桀妲做得太过火了..]
通过剑鞘上的水晶,沃库与我在脑内沟通着.
[忘记了么?和这里的人类比起来,你的力量要强过他们数千倍啊,要是打到要害大概都救不回来了.]
所以说我有注意的了...只是轻轻摸一下而已啦..
[那个时候总觉得你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了啊..]
在那之后我穿回了衣服,但是一想到之前被看光光了,我就害羞死了.
"沃库,能把这家伙的记忆消除掉么?"
[不行,这样的要求太粗暴了,我有否决它的权利.而且这个是不仅没有加害与你的意思,倒不如说是被害者,即使如此..也?]
"总之就是不行是吧"
作为不能违背我的沃库,用这种委婉的说法倒也是可以理解.而且我也没有要强迫她的意思...只是...
(不管怎么样我也算是有道德的人吧..)
在来这里之前,琉恩人都会发誓绝对不会随便杀生.仗着自身强大的力量为非作歹是绝对禁止的.那等于是踏上了和我们所讨伐的混血同样的道路了.虽然被看到裸体伤害了我的尊严,但是我也绝对不会因此而做出那种愚蠢的事情而丢掉矜持.....
"没办法...把这家伙带到那边去治疗,没关系吧?"
[不需要,只是轻微的脑震荡.一会就会醒过来的.]
"是么....啊...痛"
脚上有点疼痛,我弯下腰检视,脚趾甲被折断的树枝刺伤,流了点血.是在和熊搏斗时赤脚踩到地上的断枝了吧.说起来全身都有点刺痛,大概是擦伤吧.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这样的因为自然物造成的擦伤倒是很久没有过了,有点新鲜的感觉.
[怎么了,桀妲?]
"只是负了点小伤而已."
[知道了,立刻准备药物]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问题.用随身携带的药品足矣."
于是我走向池边,打算洗净伤口.说起来受了这点小伤虽然没有问题,但是不能转换到虚体了.从实体转换到虚体的变化.其奥妙在于减慢构成身体的粒子的结合.在负伤的状态下伤处的构成被打乱,会无法顺利变换为实体.这样的话也没办法以虚体进入鬼渊了.
[怎么样,要给你引导没有路人经过的地方么?]
"不...现在又不是战斗时,在夜晚来临前就暂时在这里好了."
这个季节到天黑已经没有多久了,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天空,我这么想到.
"呜呜...呜"
从背后传来清楚的呜咽声...我回过头来...只见青年扶着额头直起了身子.
"啊勒?这里是..."
"醒过来了啊,感觉如何?"
"诶?"
注意到我的声音,青年转过头来看着我.为了隐藏之前被看到裸体的羞耻,我抬着头作出高傲的姿态看着他.
"你...你是.."
"别问太多...如果你想多活会的话."
"啊.---"
青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的脸.眼睛瞪得大大的,显得很吃惊.
那个反应,恐怕是这个角吧.作为琉恩人的特征的两只角.我们倒也不以此为荣,只是作为天生就有的东西来看待,不过对于原住民的人类来说,这就是禁忌的象征.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鬼,恶魔,怪物.
虽然这样的视线让人感觉不好,但是也已经习惯了.这个青年也应该把我看作是鬼了吧.
总之就按照这种认知,我用郑重的口气对他解释到:
"我是御社神.也就是作为神的存在,不用多说,不过我想就说你对别人说,大概他们也不会相信."
"啧.."
青年吞了口口水.
能够屠杀大熊的这强大的力量,再加上御社神的传说.效果想必是不错.
"如果向村民说出这件事,你的家族就会降下灾难.就这样回去吧,就当做没发生这件事一样.明白么?"
每当遇到这样的事,我们都会留下这样的说法.虽然被看到真身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利,但是至少留下传言将真相隐藏.只是这样以来也会在村人之间散布不安.我正好就利用村民的这种恐惧来堵住他的嘴巴.
........
青年的表情...依然有些不对头.似乎是毫无反应的样子,至少没有感觉到恐惧.倒不如说是害羞与迷惑交织,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摆的感觉.
"总之,发誓吧....把在这里看到的事情全部忘记,永远封存在心中.这样
便不会取你性命."
"是...我发誓..."
看他的眼神并没有撒谎,看来似乎可以信任.
"那么没有事的话,就快走吧."
"是...我古手陆.向天地神明发誓,看到那么美丽的人,绝对不会胡乱跟别人说.倒不如说,太浪费了所以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所以说就这样永远不忘记,留在我的记忆中吧."
"是这个理由么!!"
我倒!
不再装作那幅严肃的样子,我抓住青年的领口.
"人类!!..忘了那件事...现在...知道了么?"
“啊...那个大概不行了...因为看到的是事实嘛...”
"不行也得行!!忘记吧!!不然要诅咒你死全家哦!!"
"死全家是有点困扰呢...啊..对不起..果然还是办不到..一闭上眼睛就想到那幅光景,挥之不去啊"
"别开玩笑了!!那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了哦!啊!!"
[不行啊..桀妲!]
沃库少见的十分慌乱的劝阻我.回过神来才发现我已经伸出爪子了...
(我在干什么呢!)
自己的身体竟然不由自主地动了.虽然被看到裸体是很害羞,但是像这样因为人类动情还从来没有过.
不...还有在此之上的..更加奇怪的感觉..
我惊讶的直盯着青年的脸.困惑与害羞交织着的脸上冒出汗水,但是恐惧却是完全看不到.不是因为力量的差距,也不是因为从容,而是更加深邃的温和的表情.
"你...不怕么...看到了吧..这对角"
"啊...是呢.."
"...."
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呆住了...这家伙..没注意到这对角么...
"那么...再问一次..你看到这对角,不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
"这...因为..那个..."
这超出想象之外的反应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可能.境内感染反过来问我理由,这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你也看到了吧..我可是能把那个大熊杀死哦?要杀掉你就和杀掉一只老鼠一样简单哦?"
"啊..是呢!"
"是呢.....不对吧!"
"啊..不好意思,之前的看到的景色太过美丽.那种事情完全忘记了.啊哈哈哈..."
"别笑啊!不是叫你快忘记么!!.."
"啊..所以说不行啦.."
"不忘记的话...就干掉你哦"
"知道了..人生最后能看到那么美丽的东西的话,我这辈子值了!但是要是可以的话...再让我好好看一次..."
"谁会让你看啊!!"
心中的疑惑逐渐增大.而且,从刚才开始,脸就滚烫滚烫的.心脏噗噗动,话也接不上来了.
(怎么搞的啊!这家伙!)
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到现在为止我所见过的人都只是恐惧,害怕,一味地祈求保命.当然,从这个青年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威胁,解决他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为什么他竟完全不害怕我呢?
"你...是什么人.."
"啊..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古手陆,掌管这个村子的祭祀的宫司的儿子."
"古手...神社?..啊."
过去的记忆被唤起...似乎有点理解了..
确实...20年前村民们避难的地方,有个小神社,那里的宫司把打倒鬼的我称为御社神,也就是说现在应该把我作为这个村子的神明供奉着.也就是说他对我来说,相当于仆人一样.因此对于我有某种程度上的理解吧.但是还是很奇怪,这个青年在面对熊时还非常恐惧.也就是说他还是知道害怕的.但是面对可以杀死大熊的我却是这种程度的轻松,这种勇气到底是...
"太恍惚了的话,真的杀了你哦!对我来说这可是很轻松的"
"嗯..明白..但是为什么呢..这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安心,完全无法对你产生恐惧."
"不想听你的想法啦!再说.."
"而且,作为我的救命恩人,应该不会加害与我.这么想..很奇怪么?"
不明白...不是在说谎的表情,青年是发自内心的感想.倒不如说,对于初次相见的我如此信任,该不会只是个笨蛋?
"那个..."
"嗯?"
"该怎么称呼你呢?"
"喂喂..."
这家伙真是让人头痛.上次有人问我事情已经是几十年..不,几百年前的事了吧...然而被人问名字还是头一遭.而且啊,这只是像对一般人一样问个名字?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啊...
"那个...难道说..."
"什么啊."
"没有名字么?那么..."
"有!...别开玩笑了!我的名字是骸=琉恩=耶阿索姆鲁=桀妲,这片地区的负责人."
"..."
..总觉得有点害羞,被人郑重的询问性命,就算是同伴也没有这么做过.不管怎么说我自出生以来就是被自己的亲人一般的同伴养大的,也就是说没有询问我名字的必要.最多也就是在对混血处刑时仪式性的说一下.
"..."
"怎么了.."
"啊...不...不好意思..听得不太清楚...能再说一遍么?"
"哈?"
想着也许我没说得太清楚,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
"听懂了么?"
"诶..?...啊...海...牛...也..啊.也撒..和撒..这是吆喝声么..."
"你那可恶的耳朵是装饰么!!"
一边怒吼着,突然想起来.以前确实有听人说过,这里的人类有难以辨别的音调.也就是说用他们的语言要转换起来很困难,所以无法辨别正确的发音...
(于是为什么我要告诉他名字啊!)
真是做了些傻事啊....我抱着头这么想到...
而且...很奇妙...本来是打算说完一通警告的话就离开的..现在我却...心中这种无法形容的渴望是什么...
虽然摆着一副臭脸,但是我之后又跟青年重复了好几次名字.
但是果然还是无法准确的传达给他,当我正准备放弃时...
"对了...那么我给你取个容易叫的名字吧?"
"哈?你说什么?"
"嘿嘿,虽然有点自夸,由我来取名字的人都很长寿,广受村民好评哦?之前也给兵卫家的小牛取了名字"
"别把我和家畜相提并论啊!"
果然是在耍我么!说到底给神仙取名字什么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到底是吃了豹子胆还是单纯的白痴,完全搞不懂,我这边倒是为了应付他都精疲力尽了.
"..哈...够了..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关系,随你了.顺便说一下我的名字是这里的鸟的翅膀和羽毛的意思."
"是么?嗯...."
"喂...不用这么烦恼,说起来作为这里的守护神的我本来就不是你随便叫的..."
"啊...想到好名字了!!"
"听别人说话啊!!"
没有听到我的声音,陆捡起地上的树枝,在地上划出字符.
虽然被无视很不高兴,但是总之还是看看吧.
"羽"..."入"?
"这是什么.."
"嗯..最开始听你的名字的发音,然后再加入名字意思的羽,把羽放入其中..这样就变成羽入了!所以从今以后就叫你羽入,可以吧?"
"哈..牛?"
恐怕是理解了骸=琉恩这一部分吧.羽入,太过于新鲜的名字了...
桀妲是,作为监视者的家族之名.耶阿索姆鲁也是,表示居住的地方的名字.也就是说.作为一个人所得到的名字,这是第一次.
"哈..?"
我在想什么呢!?这样的感觉...
"怎么样?要是中意的话,我也会很高兴呢~"
"才没有什么中意不中意呢!说到底你从今以后就该忘记我..回到村子!!"
"啊!!"
突然发现我脚上的伤口,陆惊叫出来.
"你这不是受伤了么!没事么!"
"嗯?..啊啊.."
向下一看,脚趾间又开始渗出血液.本来是打算洗净伤口涂上药膏的.结果还忘记这回事了.
"不是什么问题,涂上药膏的话,很快就.."
"啊..等一等.."
陆从放在地上像框子一般的东西里拿出药草和毛巾.在附近的岩石上磨碎药草,涂在我的脚上..然后用毛巾包扎好.
"总之..先做点紧急处理.这种药草止血效果很好,我想应该可以撑一段时间."
"你还真是个不听人说话的家伙呢..."
看到包裹在脚上的毛巾,想想今天到底是第几次叹气了呢?
"说起来这个药草,就是在那片岩石后面采集的吧."
"啊..是的...知道得真清楚呢,止血消毒效果很好,之前从商人那里有买来.但是忘记了,结果跑到这里来冒着生命危险采集,要是因为采药草摔死了那就真的是哈哈哈了."
夕阳映照着陆的脸庞,那笑容非常耀眼.
"对了,忘了跟你说.谢谢你救了我.蒙你救助捡回一条命了"
"嗯...嗯"
我低下头,右脚上是陆给包扎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忘记了疼痛,药的效果已经无关紧要.
"于是...羽入?"
"..."
"羽入?"
"诶?...啊啊"
被叫了两次以后,才想起来自己被取了个名字,说起来我对这家伙来说是神仙吧,就这样称呼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是方便的话,为了作进一步的治疗,去我家的神社怎么样?离这里距离不远,请一定---"
"不用你多关照."
"为什么?"
"看到我这模样,村民们不是会害怕么."
"啊..没关系,其实我知道不用经过村子就能到达神社的小路,所以跟着我来的话就没问题了"
"....."
无视他离开也可以....不.如果是以往的话想都不用想我就拒绝了.
但是...真是不可思议...并不仅仅只是好奇,我心中萌生了再和他多交流一下的想法.于是我点了点头.
"明白了,包在我身上.于是..."
"还有什么事么?"
"就是...能帮登上这个山坡的话..其实我非常不擅长攀岩啊..."
[平稳的日常]
本来...我没打算呆几天的..但是结果...
(一个月以后)
阳光从窗格的间隙射入屋中暖洋洋的.就这么躺在榻榻米上,脸颊贴在上面,舒服得要睡着一样.
"嗯..不行..."
正午的时候睡觉什么的,太懒惰了.于是我睁开眼睛,伸展四肢--
"陆,中饭还没好么?"
"好~~稍等一下呢~"
"...明白了"
听到从厨房过来的陆的回话,我又在榻榻米上滚来滚去.从厨房飘来淡淡的香味,是什么野菜呢?..还是肉呢..
"呼..."
看着天花板.全新的天花板,白色的纹理非常漂亮.因为陆很爱干净,所以屋子里常见的蜘蛛网和灰尘什么的一点也看不到. 外面有知了知了的蝉鸣.在这屋子里度过的时间总是非常新鲜,令我著迷.
"于是我是在干什么呢.."
那一天,在陆的邀请下造访这个古手家为止都还好. 但是.
"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吃顿饭么?"
"已经很晚了.不睡一觉么?"
"等伤治好了再走也不晚啊?"
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结果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月.
"照顾神仙是在这个神社里工作的我的义务."
于是就这么勤勤恳恳的照顾我的生活起居.那个男人是不是把我当成座敷童子之类的东西在家里供起来了?当然,右脚的伤早就痊愈了.只要消毒止血之后就没什么问题了. 结果身上的药膏,一次也没用... 药草的疗效自然是比不上琉恩囘人先进技术制造出的药物的...不过...
"把脚伸出来吧,羽入."
"没关系啦!这种程度我自己可以的!"
"不行啦,不好好把药草均匀的涂上可不行"
"吵死了!我到现在为止都是这么熬过来的,别多嘴啦!"
"不对哦羽入,绷带的包扎方法是这样的..."
"你真的是一点都不听别人说话的啊..."
"啊哈哈哈.."
"别笑了!"
------ 真是的.. 只不过是因为脚上的伤,就把我当亲人一般照顾,想到他那温和的表情,
不禁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呢...我并不觉得不快.倒不如说,一边唠叨一边被陆照顾让我感觉很好.结果伤口痊愈后我还有点失望的感觉...
"我这是怎么了..."
之前沃库也说过叫我休息一下囘身心,这也是我留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不明白..
和陆说话的时候,就会变得任性,而且心脏砰砰跳个不停,脸也像火烧一般. 现在我经常和陆见面,交谈.但是一想到什么时候就结束的话,就感到非常地郁闷.
"以前从来也没有过..这样的事情"
老实说对于这样和别人一起生活的事情很不擅长.和我所在的集落里的同族在一起感觉不太好,所以总是和他们保持距离.在这个岛国上,和已经在任务中死去的希村也没有过多的交往. 但是为什么对于陆.我却会有这种痛苦的心情呢?
"羽入"
"..?"
来自拉门那边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抬起头来,陆已经过来了.
"我要进来了哦?"
"啊啊..."
陆推开拉门进来,两手抬着煮好的东西.将锅架在火上.然后又拿来了碗和筷子.
"让你久等了,羽入.快吃吧"
"啊..."
"今天从猎户那里拿到了猪肉,做了筑前煮哦.喜欢么?羽入?"
"说是筑前煮,我也不懂啦...是什么东西?"
陆笑着给我说明.只是我对于料理方面的东西完全不懂了.
"总之先吃吃看吧?有没有不喜欢的东西?"
"没有特别不喜欢的....啊..辣味的野菜之类的还是算了吧.感觉不太好."
"明白了."
这么说着的陆,用勺子把筑前煮盛到我的碗里.之后拿了两人份的米饭,坐到我的对面.
闻起来就很香,用陆教的话来说就是美味.
"让你久等了."
"嗯....我开动了.."
陆伸出手放在我拿筷子的右手上.想干什么呢...
"怎么了,陆"
"羽入,你的说话的语气相当不像女孩呢.这样不太礼貌呢~"
"唔..."
"改过来~~"
额额..这个时候..记得应该是把筷子放下来,合掌...
"我开动了...这样可以么"
"可以么?"
"可..可以么?"(日语的敬语啊...不明白也没关系了)
"嗯..做得很好哦."
"呼.."
是在夸奖我么...还是说只是在逗我玩..
数日前.
陆突然说我的说话口气不像女性.
想想看,教给我这里的本土语言的长老们都是男性,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用男人的口气说话了.于是我问陆那是什么东西....结果还真是带来了大麻烦...
"怎么样..要试试么?"
"不要啦...就这么说到现在....无所谓了.."
"没关系了...很简单的修正而已.要是改用女性口吻说话一定会更迷人的"
虽然想改口,但是对于从不听人说话的他来说已经太迟了...之后就一直被陆和沃库强迫改正说话的口气.
"再说了....有必要么?作为这个村子的神的我为什么必须做到这个地步啊..?"
"不不,对女性来说还是细腻的口气比较适合了.刚毅的口气对你来说也不错,不过果然还是女性的口气比较惹人喜爱."
"平时的日常生活怎么说没差吧...."
我并没有改正这个的义务,再说了,改变口气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义.
但是...陆把我当作一个女孩看待.
把生有角,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的我..........
害羞的事情是绝对说不出来的,但是感觉很不错.
以前我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为女性这个事实.准确的说除了力量的差距以外,和男人也没什么差别...我是这么想的...
但是自从和陆相遇以后,我渐渐地找回了作为女性的自我意识.我希望由他来实现不是把我看作鬼,看作神,也不是其它东西,只是作为一个人来看待的愿望....我....似乎很高兴啊...
"啊呜啊呜(咀嚼的声音)"
"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
真实的感想.以前我吃的东西都是一些营养素,从来没有作过任何加工.最多也就是容易吞咽,高温灭菌的程度.所以麻烦的料理给人带来的满足感什么的完全不懂.
"啊...羽入,筷子用得已经很不错了呢"
"是么....不对...是么"
"嗯~已经能利索地挟东西了呢."
"这种程度,反复练习很快就可以了.."
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一面隐藏自己的表情一面把猪肉送进嘴里.嚼碎的猪肉渗出的肉汁香甜可口,在嘴里回荡,让人大满足.
本来对我来说吃饭只是摄取营养的过程.在这同时排出废物,而且和伤口一样,这会成为使得从虚体变成实体的过程受到妨碍.同混血的战斗中,虚实体间的切换很大程度上左右着战局.所以战斗中我们基本是把摄食行为最小化.差不多是靠水果填饱肚子的程度.不过现在....
这是怎么了....
这温暖的氛围,给人的感觉很好...有谁在身旁陪伴,吃着他做的料理,这样的事情是如此美好.让人简单是幸福得要飘起来了.
"怎么了?羽入?"
"没什么...再来一碗..陆."
吃完午饭,收拾完的陆给我带来了茶水.
"来,羽入."
"嗯嗯.."
一口喝下茶水,沁润的香味让人感到安逸.吃完饭以后还喝茶实在是很奢侈的嗜好.但是陆为了治好我的伤势,在上个月的时候硬是从行商人那里买来了茶叶.明明现在都已经痊愈了的....
"今天天气也很好呢,风吹着很舒服."
"嗯"
我和陆坐在走廊上.望着庭院里的菜园.作为神社的宫司的陆,会得到村民的粮食以及金钱上的支持,基本上不需要自己种田.虽然还很年轻,但是却已经有相当的人望了,这令我也有些佩服.而且他也尽量不接受村民的供给,自己种菜钓鱼维持生计.
我偷偷观察陆的表情这家伙平时的言行轻佻,作为一个20岁左右的人来说有点幼稚,脸上也还残留着天真的模样.眼睛里闪耀着清澈的光芒,不会给人压迫感.
"那么...我去打扫院子了."
"啊.."
"嗯?什么?"
"没..没什么.."
刚才一直盯着陆看,他突然站起来把我下了一跳,我赶紧避开视线.
扫除么...
"那个..陆....要不要我帮忙啊?"
"诶?"
陆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这反而让我有点害羞了..
"所以啦...我是说..让我帮你做点事情啦.."
"啊...不过.."
陆似乎很困扰的样子...难道他认为我帮不上忙?
"只是扫地而已吧?这种程度我也可以的."
"啊..不是这个原因...之前不是也说过么...你是这个村子的守护神.."
"如果这个理由的话,那你还做得完全不够呢."
"诶.....哈哈,这回算是羽入赢了吧."
有什么好笑呢....那个发言难道只是在恶作剧么...
"不过,再怎么说你也是客人,让你帮着干活可不行."
"不过我已经在这里受你照顾了一个月了.所以啊,至少让我报答一下你了."
"你这么说我是很高兴啦,不过现在外面太阳正大着呢...还是别这样比较好.."
"啊"
从陆的这暧昧的态度里,我终于注意到了什么...
是我的这对角...
他应该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到所以才这么说的吧.
"果然我在这里让你很困扰么."
"不...绝对没有这种事!父亲前往市街工作了,我暂时是一个人住在这里.能和你一起在这里生活非常开心,只是..."
"只是..?"
"你看不起我也没关系,自然第一次遇到你,就觉得你不是坏人.但是被不知道内情的村民看到的话....也怕是他们会说些闲话...我不要那样"
这个村子的住民,该说是排他么?对没见过的人都很警惕。恐怕是因为过去有着被鬼袭击的经历吧.鬼渊村的人大部分都有这种猜疑心强,警戒心高的特点.所以陆的想法是正确的,倒不如说我对他竟然能考虑到这个地步感到很意外.
不过.
"话虽这么说,村子里的人,早就知道我的事情了哦?"
"诶!!为什么?"
"啊...果然.."
其实我只是胡说的,这家伙,还真是听不出谎话的家伙.这神社平时基本就没人来.而且感觉敏锐的人的话,有谁来这里都会注意到的.会来拜访作为祭司的他的人,通常都是来送人情的.
"被人看到很不妙的话,转换成虚体不就可以了."
"诶?这种事情可以做到么?"
"..现在倒是不行了..因为刚吃饱..."
而且变成虚体也没办法吃陆做的料理了.虽然是很丢脸,但是那种感觉实在不想失去.
"啊..对了!!稍等一下!我想到了好东西"
陆跑进屋里,拉出大衣箱,从里面拿出一块叠好的白布.
"这个..?"
"以前在这里寄宿的修行的少年留下的东西.考虑到他以后可能回来取,就洗干净好生保管了. 羽入?把头伸过来一下."
说完陆展开白布,用它包在我的头上.衣箱里有个镜子,于是用它来确认自己的样子.看来是很好地把角遮住了..不错.
"总之..虽然有点不方便.在这里的时候,用头巾把角挡住怎么样?我会跟村民说你是头上有伤痕的原因"
"不过...对你来说没事吧? "
"嗯..当然."
陆说着笑起来. "不过这样的话..衣服也穿神社里里比较好呢.现在这件太显眼了"
"是么....."(以后再也不注明口气变化了..总之大家记住哈牛在学习女性的说话口气就对了)
听陆这么说,我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这是战斗专用的骸=琉恩的装甲服,看起来和一般的布料没什么区别,但是却能缓冲攻击,而且灵活性也很高.不知不觉早已经习惯这身衣服,现在看起来和村民一比较实在很显眼.
"就是这样,羽入,要穿穿神社的衣服么?"
"知道了.要在这里长期住下去的话,这也是必须的呢....不过"
陆的母亲很久以前就去世了.他长期以来应该一直和父亲两个人一起生活.两个大男人住的地方,怎么会有女人的衣服呢...
"呼呼呼呼...这种事情无须担心哦..羽入."
"哈?"
"其实我啊!早就预想到会有这种时候,所以已经做好准备了!撒!看吧!"
陆兴致勃勃地拉开另一边的壁橱门.那边-----
"哈..!哈..?"
壁橱里有数不清的衣服.而且这红白相间的配色...巫女服?
"怎么样?羽入?只要是中意的设计,我全部都收集来了!自然洗涤和除虫也是必须的!而且我还根据自己的喜好进行了改造,来,选一件你喜欢的吧!"
"撒!..."
"...."
"啊...羽入...因为太感动所以说不出话了么?没关系的!不用客气!我最喜欢巫女服了,而且作为服侍神的侍者,给予羽入这最高等级的待遇是理所当然的啦"
"不...不是这样啦.."
看来是费了很大劲收集的.男人的住所有母亲的遗物或是备用品到不奇怪.但是这里...这壁橱里的巫女服有10件,不...可能有20件以上了.而且这布料都跟新的一样.
(喂喂!!..等等!)
巫女服是在神社工作的女性的工作服一样的东西,但是这个古手神社,可没有能称之为是巫女的人......至少我是没见过....
"那个...沃库?"
[怎么了...桀妲?]
"....告诉我...这个村子有巫女这种东西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请稍等,现在检索中.....桀妲....能说么...?]
"快说!"
[大概是距今186年前.顺带说一下,古手家当家的妻子不是神职人员,所以是不穿巫女服的] "..."
[这个村子在神社做短工的女性很多,不过因为不是相关人员所以也都不会穿巫女服.要做法事的话,得从这个国家的总社里调派巫女来担任]
"也就是说...."
[是因为个人爱好...才收集的吧...这么推测应该没问题.]
恐怕沃库也多少和我抱有同样的想法.所以...这家伙难道?
"本来嘛,巫女服就是为了侍奉神的清纯少女所设计的,如同艺术一般的衣服!有资格穿上它的.即使是在同期出生的女孩中也只有极少数!不,有的时候没有能配得上巫女服的女孩的情况也是有的!"
"等等..."
"非常遗憾的是..这个村子适合穿巫女服的女孩是一个也没有."
"嘛...公由村长的女儿志乃的话...勉强可以?啊..也许还是不行?不过要是被本人听到的话肯定会被打个半死或是死透的程度了...没有能穿上巫女服的女孩的话,这样下去我们肯定会歉收然后无法度过严冬吧..."
"我们?只是你而已吧!"
"但是!在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位救世主!那简直就是只有在神话中才存在的美丽的女神!那就是你,羽入!"
"听我说啊---!诶?"
说完,陆握住我的双手,用认真的表情看着我,那种不可思议的魄力让我有点困扰.
"总之...要我怎么做?"
"--穿上巫女服,在这里面随便挑!撒!"
"..."
只是穿现在这件衣服就这么热了...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用,总之先挑一件来换上吧......红白的巫女服和我的装甲服看起来很相似,所以穿起来应该没什么违和感.于是我从中挑出一件拿起来......
....
等等...
"怎么了?羽入?"
"陆,我想知道...这个...是巫女服么?"
"是的哦"
"什么是啊!为什么胸口开得这么大啊!这样不是能看到胸部了么!"
"是啊!那就是它的特点!请---"
"笨蛋!!!"
"---咯哦!!"
忍不住一拳打到陆胸口,陆立刻飞了起来,撞开拉门掉到了院子里.
"...这个也...这个也!!这个!!"
我把巫女服一件件拿起来仔细察看,气得直跺脚.
这一件的裤裙特别短,还有从脖子到背后全都大开的,还有根据身体结构有的地方布料特别薄的.我记得巫女服不是这样的东西啊,倒不如根本不是巫女服啊这些!!
"怎么样..?羽入?有中意的衣服么?"
从走廊外走过来的,是流着鼻血的陆.那是毫无恶念的天真笑脸.但是这种时候...这种时候啊!!
"说起来,陆..这些衣服,似乎都很合身啊..你这家伙...难道!!"
"是的...自从你来到这里那天开始,我就拜托城里和村里的同好们弄来了这些!"
"厄...说起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体型的?"
"哈~哈~哈!!其实这是我的特技!就是是穿着衣服,也可以目测出女孩的体型!顺便一说羽入的三围是---"
"陆,我以前在大陆学到过和你非常相称的称呼呢..."
"诶?"
"你这个变态!!"
"呜啊啊啊!!!--"
稍微用力了一点,结果之后陆躺在床上起不来了.晚饭还是..筑前煮.
---某月某日
今天村子里有点事,回家有点晚.羽入一定也肚子饿了吧...于是我加快了步伐.一进家门,就觉得有点奇怪.
"欢迎回来.."
羽入似乎做了料理等我回来.
"见你还不回来,我就做了点吃的,不要太期待有多好吃哦.."
从浮现出害羞的表情的她那里,我接过料理.还以为是在做梦呢,这份手上传来的热度让我理解到这是现实.啊啊..我这辈子,值了.
"怎么样?"
"嗯...啊..很美味呢."
"诶?真的,不是在骗我吧?"
没有自信的她追问着,这个样子实在很可爱,不过说出来她可要生气了. 确实煮得有点过了,没有去掉野菜的涩味,而且混进了不是野菜的东西,看到花的球根时还吓了一跳.不过,也许在羽入看来我就是个怪人吧.但是现在这种高兴感觉却是真实的.因为我的回答笑起来的羽入,真的很可爱.虽然很想抱住她,但是肯定会立刻被丢出去吧.一边闲聊一边偷偷看她的脸,啊...我真是太幸福了.
---某月某日
今天,羽入帮我打扫了院子. 刚开始与其说是打扫不如说是在破坏,给我添了不少麻烦.不过最近她似乎掌握到了要领,就算不去注意也没关系了.有时候她会用我不知道的语言哼着小调,表情慵懒,看起来似乎很快乐的样子.羽入变得经常笑了...不过生气的时候也更多了.但是表情比以前温和很多,说话的口气也渐渐变得细腻,像女孩一样.之前看到她在树阴下睡觉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结果发现了我的气息,突然起来的她,脸红红的害羞死了,真是可爱又美丽的女孩啊.
但是为了掩饰害羞揍我还是....
---某月某日
实行预定的计划的时机到了.
先一点点地吸引她的兴趣,在她的房间里放上了巫女服(下摆在膝盖以上的程度).
..
之后在我的屋子里发现已经被撕得粉碎的那件巫女服,旁边有像用血写成的信.似乎是用她的国家的语言写的...不太能读懂.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这次问一下好了.
---某月某日
第二天羽入的样子没什么变化.吃完饭以后一面帮忙干活,一面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结果没能够问到那封信的意思. 果然是羽入搞的鬼么.....一想到这里..我打开收藏巫女服的壁橱确认了一下.....
本来放在这里的衣服全都不见了.正在想都到哪里去了的时候...院子里飘来一股烧焦的臭味.从走廊上探出头一看,原来羽入在处理聚集在一起的落叶.
"那个...羽入.."
"怎么了?"
她可爱地歪着头,微笑着对我说. 在树叶堆的间隙里..可以看到红白的像是布的东西...难道...
"那个..羽入?"
"怎么了?"
微笑的羽入,不过那眼神却不是这样.
---某月某日
果然这种事情还是要好好请求才能传达到啊....
于是我拿出床下面的柜子里收纳的和以前的那些不一样的巫女服(半透明的布料制成的),郑重地交给了羽入. 震惊的羽入半天合不拢嘴.
"都处理掉这么多了...还有么!"
被这么夸奖的话..总觉得很害羞啊..
---某月某日
把藏在别藏里的巫女服(没有袖子的)交给了羽入.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倒插在菜地里了.(这样没法呼吸了吧...)
总算是把头拔出来了,望着天上的星星,记得白天有和羽入说话来着....但是具体的却记不起来了..
---某月某日
把藏在神殿的神像里的巫女服(说明略)交给了羽入.结果全身都享受到了必杀关节技.那天躺在床上起不来了,这日记也是第二天写的.啊痛痛痛痛...
---某月某日
把巫女服...(以下略)
---某月某日
巫女服...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啊!!"
"呃啊啊啊?!"
"你很烦耶!!这都多少次了!!我是绝对不会穿那样的衣服的,要说几遍你才懂!"
"啊~~~劝诱这么多次的话,说不定哪一天你一迷糊就覚得穿上也不错了..也说不定...之类的?"
"你刚才说迷糊了吧...说了吧...要怎么说你才能知道你给我的那些衣服都已经是超越常识的玩意啊!!那与其说是要我穿上,不如说是在招人讨厌了啊!"
"绝对没有这种事!,我会想要让你讨厌我,那肯定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你不是就在这么干么!这种事情!"
"不是这样哦,羽入.一开始面对文化差异大家都会产生困惑不安的错觉,但是一旦克服那种感觉,立刻就会觉得很棒了哦!我保证!"
"保证个头啊!"
把陆一拳打得瘫倒在地上,这正是打水归来的路上,虽然水全撒了,不过就这样让他昏个半天会比较好.
"啊啊...你究竟对这种变态的行为有多么执着啊!说是让我看呆了也不为过!"
"说了哦?"
"吵死了!说起来你对我的态度和对一般村民的是完全相反吧!真是难以相信竟然是同一个人做出来的!"
"啊...放心~绝对是真正的我哦,尽量对所有的人温柔真诚,任何时候都不忘记以礼待人.这就是我,古手陆!"
"也就是说我是少数的例外呢,真是感动得要哭出来了."
"呀.....你这么高兴的话.."
"这是讽刺啊!"
已经不想再陪这个家伙胡闹了,我侧开脸,向村子的方向望去.
从这个古手神社境内的高台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村子的全景.
我叹了一口气.
都已经如此表现出反感了,陆还是不断地劝诱我穿巫女服.这种执念,该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实在太可疑了.虽然不想随便评价他的个人爱好,但是那种不听人说话的性格真希望他改改.
不过...我并不讨厌这样,倒不是说和他这样打闹感到很快乐.
这其中的理由,向沃库有询问过,她只是淡淡的对我说到
[那不就是儿戏么?]
"儿戏?那是什么?"
[互相逗趣打闹,说是在玩比较准确吧.]
听到这里,儿时的记忆浮现出来,想想看我小时候,从来也没有和谁有玩耍过....
因为一些闲事认真,生气,欢笑的事情...从来没有过.一方面有着作为桀妲所肩负的使命,另一方面和我同辈的琉恩也是基本没有.唯一有的只是闲暇时和长辈们切磋剑技,从中得到某种成就感而已,也就是说我存在的意义仅仅是"义务".连享受快乐的闲暇也没有..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和把我作为一个人看待,能够一起嬉笑打闹的陆在一起,我打心底里感到非常快乐.
[而且,虽然是我的猜想,不仅仅只是这样...你一定..对那个叫做陆的人..]
"开什么玩笑.."
我摇摇头.打消了这种想法.这怎么可能嘛.我...对于陆..
"景色不错吧?这可是这个神社引起为豪的地方呢."
"是呢...."
我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头发,回应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旁边的陆.明明之前还在胡闹...这个叫古手陆的青年无论是做让人困扰的事,还是有趣的事,我都觉得很好....并且毫不怀疑.所以不管怎么讨厌,心里都会变的难为情.这实在让人惊奇.也许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虽然他有时候完全不听别人说话,但是那种行为中并没有恶意.只是纯粹而天真的亲密的表示.所以我才会这样和他逗趣的吧.还真是奇怪呢...我不禁笑了出来.
"呼呼..."
"嗯?怎么了,羽入?"
"不..没什么..."
我看着山下的景色,以前似乎是从来没有这样眺望过这片村子呢.田里耕作的人们,道路上行走的人们.已经接近中午了,从屋子里冒出炊烟.这种景象让我确实感觉到了时间的流逝.
"在这里已经逗留了相当长的时间了呢."
"是么..对我来说,和你相遇就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一样."
"对你们人类来说,3个月没这么长么?"
"不,只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很开心,所以时间也好像飞逝一般流过."
这种感想....其实我也是一样的.每天和陆在一起生活,如今就连一个人吃饭也觉得相当不自然了.想到过去只知道同混血战斗的我,就觉得现在这种生活如梦幻一般.我也曾想过离开这里的事情.监视混血的行动,等待沃库的报告才是我本来的任务.这个村子只不过是暂时休息的地方.如果没有陆和我在一起,那一定是非常的无聊与劳累的吧.结果我一直踌躇不定到现在.不忍心放过现在这种安稳的日子.结果监视混血的意识渐渐薄弱,沉浸在这舒适的生活里..
但是神又为什么给我降下这样的惩罚呢? 昨晚从沃库那里收到了通知,在感到自身的使命的同时,心里也萌生出了称作忧郁的东西.
"现在是夏天所以是一片绿油油的,等到秋天田地就会染上金黄色.漫山遍野都是红叶,从这里环顾一圈的话,真是非常漂亮的景色呢."
"是么"
"嗯~和以前的赏樱花有点不同,有些娴静的感觉呢,这次再把大家聚起来开宴会好了."
之前一直呆在屋子里的我,曾透过障子看到院子里的村民们在这里赏花.他们一直玩到深夜,结果我都睡不着觉.在村民都回去以后陆拿着馒头招我出来,两个人看着满山的樱花,一边吃夜宵,一边聊天直到到天亮.
"对了,这次羽入也和大家一起玩吧?"
"诶?"
"没关系,我已经和大家有说明过,这是个把你介绍给大家的好机会."
"..."
村民之间也有流传着我在这里的说法.在这里逗留了3个月,不知道反而不自然吧.陆跟村民解释说我是在山上受伤的行僧人.凭借着陆的人望,村民们也有所理解,但是长期不在外面露面,果然还是会被说闲话.因此陆最近经常跟我说要把我介绍给村民们.
"无所谓了...我...而且你也会困扰的."
"我从来都没有困扰过啊,我只会告诉村民们你是一位温柔美丽的女性的.仅此而已,而且村子里的大伙都是好人,肯定能理解的.特别是志乃,我和年纪差不多,而且非常温柔,一定能和你成为朋友的."
名叫志乃的女孩,是之前吃饭是听说的.她是这个村子的村长的独生女儿.有时候会看到她拜访这个神社,和陆说笑.
说起来..为什么呢...看到陆和她说话,就觉得心里很难过.
之后和陆说话的口气也不知不觉变得冷淡了.
难道这就是叫做嫉妒的感情?
"怎么样?羽入?"
陆站在我面前.他总是这样关心我,真的...很高兴..但是我..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约定...还是做不到.昨天晚上,沃库发来了联络事项."
在这鬼渊村的附近地区,探测到了混血的反应.
[很抱歉,桀妲.]
沃库的口气中透出一丝歉意.
"有什么需要道歉的么?这是你的工作,而我到这里来,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
[话虽这么说..但是...]
"不必多说,休息了三个月,已经非常足够了.没有问题."
[...桀妲]
"也是...就算不说你也明白的了.."
我和她同调时,感情也会传达到她那里,因为这个才想我道歉的吧.
[离开这里真的好么?]
"又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面了."
[确实,不过这次的任务危险性很大,必须做好生死的觉悟呢.从这个混血的反应来看,对你一个人来说太勉强了.]
"是呢.."
从调查到的情报来看,这次的骚囘乱规模是我所遇到的最大的一次了.已经有一个大城镇被鬼群毁灭.那里的领主聚集了军队对鬼群进行讨囘伐,不过活着回来的没几个,基本是被全灭了.
(那些鬼,当真是打算建立一个自己的国家么?)
而且,这种似乎在向纯血们示囘威的行动...难道说又是以那里的纯血为首引起的事件么?
[桀妲,也许你对我接下来的提案会抱有不满,但是,恕我冒昧,这回的事情危险性很大.所以我建议你先观察一下形势再说.]
"还真是冒昧的发言呢,要我放弃任务么?"
[非常抱歉,但是履行无法完成的任务而丧命更加地无谋,我是这么想的.这回的任务说是义务未免太残酷了,就算不去做也不会有人责备你的.混血的鬼化确实对这个世界的人类造成了威胁,但是我认为也差不多该是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对付的时候了.事实上由于那些凭依在人类身上继承了琉恩的知识的同族的努力,人类已经学会了制造火囘药的办法,钢铁的精炼手段也不断进步,利用知识与强大的敌人对抗,最终对这个世界的发展做出贡献,不是这样么?]
"武力的发展孕育着文明...么.但是,在这之中会有许多不必要的牺牲.不要和长老们说同样的话啊,说到底这种想法会导致琉恩的毁灭,不就是你告诉我的么."
[但是,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已经是到了极限.而且你不是也觉察到了么?]
我顿时语塞.
沃库用从来没有过的强硬口气紧逼着我.
[再怎么说,最近的混血不仅比以前更加凶暴,而且智商也更高.一对一能和你对抗的人恐怕是不存在的.但是面对有组织的队伍,要全身而退也是不可能的吧.最糟糕的情况,要是和大陆那时候一样的话---]
"也许吧...不过.."
我一面收起修复的佩剑,一面编织着话语..
"讨囘伐威胁到这里的人类和同伴生活的混血,这就是我的任务,我和桀妲,都是为此存在的."
[桀妲...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么?这真的做得到么?你在说谎...我知道的,你只是想和古手陆一起------]
"别说了!!!!!!--"
我像是全身的血液涌上来一般怒吼道.这慌乱的感情让我不知所措.
[桀妲...]
"对不起...在做什么呢..我.."
[不,我才是,虽然知道会让你生气,却还是想说出来.为了你的安危和感情.]
"...."
没错,沃库就好像是另一个我一般的存在,只是在指出我一直在迷惑和误解的感情.
"就像你说的那样,那是无法避免的问题...我知道..这次的任务结束后我会认真考虑的."
[....]
"没什么...我会回来的,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打囘倒呢."
[明白了,那么这回请把我的人格因子转移到你的佩剑的电子结晶上....请允许.]
"跟着我是什么意思,真是夸张呢."
这意料之外的请求让我有些吃惊.和她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但是沃库是认真的,这也证明了这次任务的危险程度.
[这回的事件不确定要素太多,为了以防万一.而且....]
"什么?"
[我不希望如今的你死去.]
"要走了么?" "明天我就要出发了,这是我的使命."
"看来今后会有些寂寞呢..."
陆许久才憋出一句话来...看起来相当失落的样子.
".."
真奇怪,虽然我也觉得寂寞,但是看到他这幅样子却有些暗喜.这正是我在他心中的份量的证明.
"不会再回来了么?"
"啊哈哈..任务完成就会回来.不管怎么样这边都是我的管理区域嘛."
而且20年前的那个纯血的身份还未完全查明.
如果他再以其它样子出现的话,又会重现当年的情况吧.为此已经在这附近散布了探测用的菌核....
不过,现在我希望尽量别发生那样的事...是我懈怠了么,还是说..
"不要太勉强自己啊,尽量别受伤呢."
"...那个大概是不可能的了."
单个的混血虽然战斗力不如我,但是数量多的话却是另外一回事了.要是再占有地利,设计了陷阱的话,我们这边便是相当不利.虽然像大陆那样的激战并不常见,但是还是不能大意.
我瞭望着山下的村子,整理着思绪.
陆是感觉到了我的严肃了么...但是我也想不到什么话来安慰他.我也真是奇怪,我的任务和陆应该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花心思,跟他好生说明呢?
果然就像沃库说的那样么.对我来说...陆是特别的人.所以我在会这么在意他...
"说起来...羽入."
沉闷的气氛被打破,陆尽量打起精神对我说道.于是我只好尽量装作自然的样子面对他.
"以前就想问你了,羽入说过是从和我们这里不同的世界,也就是不同次元的地方来的吧?" "是的,我们是穿越了5次元的障碍来到这个世界的."
以前陆就问过我是从那里来的,那时觉得要认真解释起来很困难,虽然也可以说是从宇宙里迁徙过来的...但是终究还是有点犹豫了.要说为什么的话,准确的说我也是这个星球出生的人.虽然能力和知识都有着巨大差异,而且外貌上的巨大差别都不能称之为是人类.
"不太懂呢...5次元...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嗯....假设这个小石头是世界."
我踢起一块小石子,抓在手上,然后丢出去.小石块在地上转啊转的,向左边的树脚下滚过去停了下来.
"那个小石头,从我手里移动到那里,就是4次元.从在我手里的过去,到停止在地上的现在,以及一会儿我捡起它的未来.虽然刚才它向左滚了过去,但是因为许多因素的不同向右滚,或者向前滚的情况也是有的.虽然可能性很低,但是在院子里一直滚,滚到神社那边的情况也有.这就是可能性,也就是5次元.立体的定义是3次元,加上时间就是4次元,根据物体的状态,加上可能性就是5次元.被这样的要素分割开来的,就是叫做平行世界的东西."
"也就是说,羽入是另一种可能性的人类?"
"正如你说的那样,我们和这个世界的人类在进化的过程上出现分歧,在你们向左拐的地方向右拐的情况下进化来的人类."
比如说,人类从猴子进化来,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了尾巴,然后失去体囘毛,变成两足行走.但是猴子也在它们进化的过程中失去了角.而我们的祖先则没有失去那个东西,而且肉体和精神的强韧程度都进化到比这里的人类更加高的层次.文明的发展和繁荣也比他们更加迅速...并迎来衰退.
"好复杂....本来以为你们这样拥有比我们更加发达的文明,更加高的能力,更加繁荣,应该能够幸福的生活的.现实还真是残酷呢."
"是呢,也拥有高能力的我们,缺少什么控制这种能力的东西,所以过度的使用才引起了暴走吧"
这么一想,到底什么才是优越性和富强呢...也许这就是进化和发展的真正规律.
"那么...羽入"
"怎么了."
"你在这个世界...幸福么.."
这个问题...我无法立刻回答....自小开始我就背负着琉恩的使命,在各地转战.要说充实倒是确实如此....要问幸福的话...那绝对称不上吧.但是,和陆一起生活的这段时间,应该可以被称之为是幸福.
那么如今的我,幸福么?
"啊.."
这时,从大殿的方向有个人朝这边走过来.一眼看去是年过半百的男性.穿着和陆相近的服装.
"父亲."
"挤挤胃?"
也就是说,这位就是陆的父亲么.听说是被领主请去担当教师的工作了.
"好久不见了.陆,没什么事吧."
"当然,父亲才是,长期在异地工作,有劳您了."
"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一会我就得回市街了....嗯?"
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陆的父亲转过来看着我....的容貌..我不禁问道.
"你是.."
"难道你是..不...大人您是---"
陆的父亲仔细端详了我的脸,突然吓了一跳.陆看看我又看看自己的父亲,疑惑的问道:
"啊勒?难道羽入,认识我的父亲?父亲也?"
"嗯...就在不久之前呢.."
"嗯..羽入?"
我抱着胳膊还给他一个苦笑.
看见这光景的陆爸爸,惊得说不出话来.
"嗯嗯,她的名字太难念了,所以我给她取的.是吧~羽入?"
"我最后似乎没有给出认可吧..."
"陆,你以为这是哪位大人啊!"
"啊啊,没关系.别责备他.不对...请别责备他"
一不注意就变成以前的口气了,赶紧改过来.但是陆爸爸似乎是又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对了,陆,我肚子也饿了,我做扫除,做饭就拜托你了."
"嗯,明白了."
说完陆就跑进了屋里.陆爸爸像是看见恐怖的东西一样目送他远去.确定看不到陆的身影后,我坐在旁边的石头上,转向陆的父亲.
"好久不见了,过去托付的人.没想到你是古手的宫司."
"因为20囘年前的灾厄,担任祭司的人都死去了,受这里的村民委托我来此就任."
"原来如此.你也老了呢."
"啊哈哈.是老了呢,被您救下的这条命和嘱托的事情,都当成宝贝一般爱护到现在呢."
"嗯...看来看重你的我,也算是眼光不错了."
陆的父亲看起来似乎还有些紧张,20年前,在逃跑的途中,他为了救助半路倒下的老婆婆,快要被杀死时,我救下了他.看中他那份真诚的品性我才将当时的婴孩托付给他.
"我本来是被领主派到这里来进行农耕指导的,所以陆成人后我便把神社的工作托付给他,回归本职了.当年在来这里时正好碰上鬼怪作乱,亲人和孩子都没能逃出来,真是灾难啊."
"哈哈哈...."
曾经完全毁坏的大殿如今已经完全修复了,想必是花费了不少人力.听说和以前比起来是变大了,不过总觉得看起来变小了.祥和的面容和温柔的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样.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消除村民的不安,让村民们在遭遇那样的惨剧后还留在这里的吧. "那个...御社神大人?"
"啊..说我啊...怎么了.."
"冒昧的问一句,陆和您是什么关系?"
"只是在这里寄住,他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照顾我而已."
从自己嘴里说出寄住这样的话...感觉心中隐隐作痛.说到底我对陆来说到底算是什么呢...客人?同居者?还是..家人?
(怎么会..)
不是亲人,甚至不是同族,说是家人什么的太冒昧了.
那么...到底是哪个呢...
"说起来.."
20年前我还向这个人托付了另外重要的事.
"顺便问一下,知道的话就告诉我."
"是?" "那个时候托付给你的婴孩,之后怎么样了?"
那时从将要倒塌的屋子里救出一个婴孩.之后将孩子托付给了这个男人.
"....."
"怎么?"
看他的反应..难道说已经...
"啊..不...有时会染上点风寒什么的,总之是很健康."
"是么,可以的话想见他一面啊."
经过20年的时光,应该已经长大成人了吧.
"那个..御社神大人.."
"别用那个称呼叫我..我叫.."
"难道您还不知道么?"
"厄?!"
这才发现了自己的愚钝....难道说...
"正是如此.您托付给我的婴孩正是我的儿子陆."
[生存的意义]
"哈啊啊啊!!!----"
经过数回合的打斗,终于打倒了挡住去路的混血中的一个,突破了包围圈.趁着他们犹豫的时候跳进崩坏的房屋的空隙中,从他们的视野里逃脱后,整理了一下呼吸.
"哈啊啊..哈啊啊..."
擦了擦头上的汗,从太阳穴那里传来了剧痛,似乎头上受了轻伤.
"变得迟钝了呢,被伤到也没发现.呜...!"
从腰上的药囊里取出伤药,对左腿上的刀伤做了简单的处理.装甲服已经沾满血污和泥土,肩上还有灼热的痛感残留.原本能抵抗攻击的外套已经被伤得支离破碎,机能大幅下降.这真是超乎想象的惨状.毫无疑问,他们的目标不是人类,而是身为纯血的我.....为了消灭桀妲做了周全的准备.
首先他们没有把村里的人杀光.把惨死的尸体放在引人注目的地方,制造恐慌.失去理智的村民们争相逃跑,我只能为了保护他们不断奔走.
(被摆了一道!)
暗地里观察混血的动向,我咬咬牙.这规模和20年前是差不多了.但是..不一样...这种力量,残忍,而且这规律极强的行动,明显是具有相当程度的智力.
"沃库...还有多少?"
[还有20...不...30体!正从东北,西南,东南三个方向包围过来!]
"咕...."
果然一个人太勉强了...现在更是后悔不已.鬼渊的时候有希村帮助疏散村民,我便全力对付混血.如今两人份的工作落到一个人身上只能说是无谋了.
[差不多该撤退了...这样下去真的很危险!]
"别说傻话...村民还没渡过通往邻村的吊桥.我要是撤退了,他们一定会被混血们袭击的!"
[但是!]
"也变换不了虚体了...真疼啊.."
现在要变成虚体,潜入他们的后方杀进去也是不可能了,虽然危险性很大,如今也只有打游击了.
"沃库,战力最弱的3个集团,在哪里?"
[东南方向...难道]
"就是那个难道了!周围的情况勘察交给你了.形势有变化就告诉我...要去了!"
[明白了,祝你好运.]
"还有啊沃库."
[是?]
"今后不要再叫我桀妲了,我的名字是羽入!除此之外的都不听!哦哦哦哦!!!"
--------
自从陆懂事开始,我就一直这么告诉他.救了你的命的,是叫做御社神的女神.
御社神长着尖角,看起来就和鬼一样.
但是,其实她是温柔而高贵.真正如同神明一般充满慈爱的女性.
现在想起来,那孩子从很久以前就一直祈祷着和您相遇.那种思念与其说是敬仰,不如说是接近恋慕一般的感情.常常描绘着自己心中理想的女性形象.我再怎么说也是那孩子的义父.所以明白...那个孩子...一定是对您...
[!!--羽入!剑的韧度已经是极限了!]
"沃库...完全解放爪刃,一口气收拾掉它们!"
[太危险了!完全解放的话,你的精神也会崩坏的---]
"只是限时解放...之后再封印....如果之后我还活着的话!!"
我到现在为止与混血战斗,都是为了证明自身的存在.这是作为琉恩...和桀妲的宿命.所以战斗对我来说,是确认自己作为琉恩的一员的东西.不是因为怜悯这里的生活的人类,对于在这里生活的同伴们的慈爱,也基本没有.和残虐的混血们...其实没有差别..从不为守护自己以外的东西而战斗.
"咕....!!别小看我...!"
所以...为此而战斗的话,就算战死也无所谓.为了证明自己而死去,一定会感到满足...我一直这么相信.....
但是如今...不同了....
想活下去...至少....
到达古手神社时,天已经黑了.
"咕.."
拖着伤痛的身体...我走上石阶....
(这石阶这么长么...)
从喉咙里涌上血的臭味.振奋着快要消散的意识,我一步步地向上爬.
[桀妲...不..羽入..虽然不是致命伤...却也很严重了...先回到鬼渊也.]
"啊...知道...只是稍微...想看看他的睡脸.."
拒绝了沃库的关心...我继续向上走着....我知道..这只不过是自我满足而已....就算是毫无意义的行为也...就算天亮再来也没关系,治好伤再来的话也不会害他担心.
知道的啊....
但是...
我只想早些...
和陆相见..
这份思念,让我不断前行.
..!!
不小心被石子划伤.我把手伸下去确认伤势.汗水从头上滴落,沾湿了石板.
映着月光,才发现原来是血.看来伤口又裂开了.
[羽入..]
"呼...我真是笨蛋啊.."
这次的任务根本不能称之为是儿戏,简直是死斗.全身上下都负了伤,血也止不住.到现在还能保持意识真是不可思议.回来的路上不知道从马上摔下来多少次.
"基本上这个岛国上的大部分混血都被消灭了吧...这一次..."
[恐怕是这样了....不..肯定是这样了!]
"呼呼.....怎么可能...付合我的谎话,你也变得很有人情味了呢."
我坐上石阶上,打算休息一下.
说是睡会儿可能更合适.大大的月亮当空照着.永无止尽的战斗,沾满鲜血的宿命.我拼命地从那宿命中挣脱时.月亮却没什么变化.想想看,也许拼命守护这个世界的人们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真漂亮啊...沃库"
[是]
"虽然是反射恒星的光线形成的,为什么看起来让人这么安心---"
----那答案早就在心中
望着月亮,就想到了陆.
不像太阳和星星那样自己发出光亮,而是照映出别人的光辉,如同镜子一般的存在.
但是对我来说..那个...
"..?"
突然,从上面传来人的脚步声.
...这种感觉...难道...?
"羽入!?"
"啊..."
这声音...果然...
心中百感交集,我回过头去.脸色大变的陆直冲下来.
"陆...怎么在这里.."
"啊.不...刚才好像听到羽入的声音....你没事吧....啊!!好严重的伤!!"
"啊啊.没关系...这种程度的话...交给沃库就可以了.比起这个..."
"诶?--啊"
说完身体向前倒去,脸埋入赶紧蹲下来的陆怀里.
........好温暖
真怀念啊....他的味道...之前的伤痛也渐渐地舒缓了.
"羽入!?"
"没关系了...真的...所以...暂时就这样..."
"...好.."
陆似乎还在担心我的伤势,不过还是如我说的那样,抱住了我.
心中非常舒缓.回到他的怀中,我又能活下去了...连之前的那些只带来空虚感的使命,也似乎有了价值..
"好久不见了...差不多有2周了吧.."
"真是很长时间呢...对我们人类来说.."
"呼呼...3个月很短...2周却很长么,你尽会胡说八道."
"说错了...是对我来说..."
"啊...那样我能明白.."
因为我也是一样的.看不到陆的时候就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我还真是软弱呢...
"啊哈哈哈哈....啊,羽入,说话的口气...又变成以前那样了."
"啊啊...忘记了...不对,是忘记啦,这样可以么?"
"嗯,最棒了,真的太好了.."
"啊..."
陆更加的抱紧了我,抚摸着我的额头,总觉得有点痒呢.真害羞..
但是...好温暖..果然我...是喜欢陆的呢...我细细地在心中咀嚼着这份心情.
"又要你多多关照了."
"嗯....请便...无论多少天,多少年...只要你喜欢的话."
无论他是怎么看我的,即使这份思念是不被允许的.
我也想和陆在一起.即使无法将这份心意传达给他,至少也让我能和他相伴到最后.
[爱与被爱]
两年后的春天.
"陆!!!!你在哪里!!"
一面在走廊上大步移动,我晃着一头还湿着的头发吼叫着.
走廊边上的野猫被吓跑了,不过我没有察觉到.现在是全身蒸腾着热气,满头大汗的状态,但是之所以这样不只是因为刚洗完澡...
"陆..!!"
招呼也不打了就这么推开门进图房间.
----不在.
"你这家伙!!"
之后是寝室...这里也没有...
"你这人啊!!"
厨房...这里也没有.
"出来!!魂淡!!"
心情变得更加焦躁,我干脆大声吼了起来.平时明明是基本就没有离开过我视线之外的,偏偏这个时候那个男人!!
"陆!..啊.."
跑到门口一看,鞋少了一双,门大开着.跟着跑出来的我,最后终于在神社的院子里发现了正在扫地的陆.
"在那里啊,陆!"
"是?"
随着我愤怒的喊声,陆停下手边的活.向这边看过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我的心情.表情还是和往常一样安稳.
"怎么了?"
"厄..."
看到那天真的笑脸,我一时语塞.最近总是这样,那家伙摆着一张笑脸,我在这边一个人生气.
不对不对,这是那家伙的诡计!
"你还敢问怎么了!!又是这样呢!!你这家伙!"
"我怎么了?今天的药有好好喝了哦?"
"啊啊真是的!不是药,是我的衣服啊!!浴室的篮子里我换洗的衣服啊!"
"哦哦,穿上去感觉怎么样啊?那可是我昨天花一整天才缝好的呢."
"那种事情怎样都好!"
不..其实是怎么样都不好就是了.而且...花一整天缝制?谁?不过这不是现在要讨论的问题.
"所以说!你准备的衣服到底是什么...我想好好听听!"
"所以说是巫女服了...巫~女~服..记住它的意思了么?总之巫女就是---"
"诶-!!.巫女的说明我已经听够了.!!又想花半天时间做萌巫女的奇怪解说么!"
一面愤怒地踏着地板,一边阻止了他那没有意义的演说.
但是...陆一面摇动手指做出否定的动作,一面向我走来.
"不对哦,羽入?之前跟你说的是序章的前言<巫女是什么>.本篇是在那之后的第一章<成为一位巫女>和第二章的<关于巫女的魅力>和第三章的----"
"那种东西我永远都想知道了!!!所以说那个不是我想知道的东西要我说几次才明白!!"
"才第二遍而已."
真是的!!当真是你跟他说这个他跟你说那个.这家伙是扰乱话题的妖怪么?!
"你在生气什么呢?"
"这个能不生气么!!让我穿这样的衣服!!"
这时我正穿着暂时代用的羽织.然后穿在里面的巫女服,被他看到了.
"哦..哦哦哦哦!!!!!!!好可爱!!"(这里哈牛穿的衣服就是现在我们看到的那一套了...)
"这就是你的感想么!!"
一边拉起快要掉下去的袖子.挥舞的拳头颤动着.
被摆了一道啊...一不小心就掉进这家伙设的陷阱里了.
"嗯!!很适合你哦!!看来我的判断果然没错."
"..所以..那种奇怪的称赞不需要啦..!我应该说过我不穿巫女服的...而且...这是什么啊!!"
被赞扬了,一瞬间满足的感觉涌上来,好不容易才用理性克制住.而且,还被眼前这个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微笑着的大笨蛋给逼上来了.说到底只是一般的羽织和裤裙的话.倒也无所谓.虽然一开始有点害羞,不过对于看起来很清爽的巫女服,也不能说是讨厌.问题是.....那个有点..不,是非常挑逗,简直是暴走一般的个人兴趣."拜托谁来阻止他吧!?"这样感觉的东西.
装饰袖子的红色丝带还算好了.裤裙里面通风太好也算了!但是最无法饶恕的,是袖子和肩口竟然是分开的!这样不是能看到肩膀了么!琉恩的女孩对于露出肌肤这件事是很害羞的都告诉他这么多次了!
"之前的是胸口大开!,还有超短的裤裙!这回的魔改造!不要玩弄我的衣服要说几遍啊!"
"这可不是在玩哦?为了知道羽入喜欢怎样的巫女服,我可是每天都在摸索---"
"你那些倒不如说是多余的东西!"
把手里的包袱巾卷成球扣在地上.我愤怒地吼叫起来.
和陆在一起生活到现在.到今年夏天就整整2年了.年纪轻轻就成为这里的神主的他,是村里人公认的好青年.虽然被作为御社神的转世尊敬,但是他对待村民却是很温和,被拜托的工作也是努力完成.在我看来这也是加分的.被村民们所信赖也是自然的.
(我绝对不承认...不能承认啊!!)
那个说是奇怪也不为过的暴走的巫女装的要求,实在是足以打消一切好评的嗜好啊!
所以我总是愤怒地拒绝他,有时候行使武力来让他了解到自己行为的错误.但是似乎也都没用.这一头悔过了,那一边又开始肆意改造巫女服,制定计划.....结果今天..这样的屈辱!!
"不过...话虽这么说你也穿上了这身衣服...难道说很中意!"
"别装了!你不是把我所有换洗的衣服都放进洗衣桶里了么!"
而且连我入浴前换下的衣服都给拿去洗了!也就是说要我别无选择只能穿这个么!
"喂!有在听么陆!"
"不~辛苦了十年!终于让羽入穿上了巫女服!实在太开心了!要干点什么庆祝一下呢?呜呜呜"
"诶!..别哭啊!不是让穿,而是被逼穿上的吧!再说我和你认识才2年,哪来的辛苦十年啊!"
"一日如千年的思念,也不行么~!"
看着这样感动得流出泪水的陆.一拳头打过去---竟然躲开了.最近这家伙不只是会耍嘴皮子,连感觉都变得敏锐了.啊!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了吧!总是巫女服,巫女服的!虽然作为外地人的我来说很奇怪,你有作为侍奉神的神主的自觉么?!"
"当然.我可是把自己当作守护这个古手神社的家族的人,抱着敬意度过每一天哦.镇压过去袭击这个村子的鬼的愤怒,安抚无辜丧命的人们的灵魂是我的责任.说起来最近鬼的活动基本停止了,生活渐渐变得安宁.所以作为侍奉神的使者也要为了支撑起人们的信心而静心修炼."
"那个和这个巫女服的改造有什么关系?--啊!"
察觉之前令人讨厌的发展的缘由,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没有觉察到陆已经眼睛里闪闪发光,抓住我的肩膀靠过来.
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陆的固有结界[巫女天国.爱之道]启动了!?
"听好了!巫女是侍奉神的无垢的纯洁少女!作为那个的象徽,红与白的完美结合.简直是将崇高的神的意志概括后的具现产物!"
"陆?!"
"但是...即使这样它仍然是缺少画龙点睛之笔的不完美的东西!穿着它的那如同生神般的人的美丽才是最重要的!将那个缺陷弥补的要素中最重要的也就是!少女生来具有的美丽的东西!只有这样才能让大家直接的理解到其美妙所在!那个部位也就是!胸部!大腿!手臂!脖子!不遗余力地展现这些东西才是巫女服真正的使命所在!"
"你....你这是把色狼和神调换了么?"
"不!大错特错!那种把强气的女性当成傲娇的愚蠢的思考方法,可是没办法引起人类文明的革命的!再说了!对巫女抱有那样邪恶的感情的不能称之为是男人!不...已经不能称之为是人类了!是禽兽!"
"在我看来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个禽兽."
我这小声的嘟囔自然是被无视了.话说回来,奇怪的单词一个个冒出来,就连我这种程度的语言能力也理解不了.于是我问到:
"...一句话,你想说什么?"
"巫女服!万岁!"
"就是这个么!"
"啊哦吼?"
降下体势,倾尽浑身力气使出一记上勾拳.陆的悲鸣中夹杂着几丝愉悦,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嗯....这么近的距离躲不开啊..修行还不够呢...啊啊..好痛."
"什么修行啊."
我斜眼盯着躺在走廊一侧的陆.为他敷上湿毛巾和垫上枕头.虽然说打是打了,不过还是得照顾他.
"你....明明知道惹我发火的吧?被揍就是你的兴趣?难道说是抖M?"
"真过分啊~~~不过...羽入果然很适合红色呢...这身衣服...非常可爱哦~"
"虽然做得不怎么样,但是礼貌性的感谢还是能给你呢."
"啊哈哈哈....一不注意,做着做着就乱来了.而且,一想到羽入会有怎么样的反应.就故意这么弄了."
"果然是个变态.....才不要和你交往呢."
我哼的把脸侧了过去.被说可爱什么的...脸就红了...羞死人了.
(真是的..)
这两年来和陆的关系还是和以前一样.因为一些琐事而打闹.嘛...最近虽然双方都做得有点过火,但是我和他都只是像约定好一样互相恶作剧.总的来说只不过是儿戏而已.对我来说倒是又气又乐的,虽然讨厌,但是同时也很开心.自打懂事以来,我基本都是一个人在生活,小时候没有和亲人在一起的记忆.长大以后便开始接受任务,从来不和别人说有关任务以外的事情.对目标进行监视,必要的时候处决,就这么不断反复,也没有和别人接触的机会.
但是该怎么说呢,在山上受伤时遇到了陆之后,才知道和谁一起聊天是多么快乐的事情.
(而且..)
陆对外人都是一幅好好先生的样子,只有在我面前才搞这些像小孩子一样的行为.也许只是我自己感觉良好,那似乎意味着他对我抱持着和外人不一样的好意.......好高兴.
春风吹动,花瓣飞舞.附近的樱花都盛开着.
"嗯----"
低下头一看,花瓣悄悄地飘落在裙摆边缘.拿起来凑到唇边,可以感觉的甘甜的香味.
"现在已经完全是春天了呢."
"....嗯嗯"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向上看去就好像樱花做背景,群星闪耀一般的幻境.我最喜欢这个风景了,自从立春以来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但是还是会被迷住.之前骚乱的心情也被一扫而空.
"就算没有我,也不要忘记春天的到来---呢"
"那句诗说的是梅花吧..."
"啊...是呢.."
听到陆在那里喃喃自语.不过让我这个异乡人来修正,他似乎有些害羞的笑了笑---非常耀眼呢.
"只是...虽然和道真先生的诗不一样,就算我有一天不在了,这里的樱花也会依然开放呢..."
"是呢..和靠不住的主人比起来,它们倒是非常努力的开放呢."
"啊哈...真过份"
"哈哈."
梅花早都凋谢了,大地覆盖上绿色.仔细看的话,樱树枝头也冒出了小小的新叶.为了准备迎接将要来临的夏天,它们似乎都忘记了现在还是春天.
去年也是这样.
季节交替.年复一年.它们并没有觉得感伤或是满足.只是悄悄地,平稳地度过时光.像这样的日子,我现在毫无疑问是非常幸福.
只是------
"羽入--"
"诶?"
"很快就是第三年的夏天了呢,自从你来到这个村子.要是今天也像去年一样,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就好了."
"是啊..."
移开视线,我把手中的花瓣啪地弹出去.花瓣缓缓地飘落到地上.和前年不一样,去年没有发生什么事件.要是今天也这样就好了.
(只是希望这样而已...)
上次突然间就必须出动了.现在虽然还是安稳平和,但是曾经遇到过那种情况,老实说我没有再次全身而退的自信.
"你有说过的使命是消灭给这个世界带来灾厄的混血呢."
"嗯..那个怎么了?"
"那样的工作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自然是到这个世界上的混血全部被消灭的时候了.
......我在说什么呢...那种事情根本是无法达成了,之前已经亲身体会到这一点了不是么?如果是作为桀妲的话,永远地执行使命才是正确的.直到有一天死去...
即使如此我也不想这么说.不只是对那个庞大的任务再一次感觉到空虚.要是让温柔的陆知道的话,他一定会因为同情我而难过的吧.让自己喜欢的人也为自己担心,我无法容忍.
"羽入?"
"是啊...不知道要多少年....不过总有一天...我想到那个时候你应该也已经不在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本来在向在全部结束以后向你道贺的."
"啊哈...."
陆没有再多问.看到我的表情,他已经发现我没有说出真话吧.....我心中默默地对他表示感谢.
"陆还在的时候么..."
那是无法避免的事实.我的寿命比陆长得多.就这么生活下去的话,那一天也将要到来的吧...
在那以后我又该怎么办呢....伤痛欲绝,失去活下去的动力,为了填补这份空虚,战斗到死么.那一天不会很远,我有必要对此做出觉悟.
"说起来以前你说过同化的事情,难道我的身体里也有你的同伴的灵魂么?"
"我想没有那个可能,我们琉恩人有感觉彼此气息的能力,在一起这么久不知道都不可能.从你那里从来就没有这样的感觉."
(而且..)
假装是给陆治病,我拜托沃库制作了抑制分子活性化的药物给陆服用.不过万一混血的因子进入了他的灵魂深处,我也有可能觉察不到.不管做什么都我都不想和陆对峙.所以在他身上是给予特别关照了.
"没问题哦,陆,你现在的灵魂就是你自己的.没有掺入任何其它的成分."
"是么..."
陆安心地歇了口气.确实,要是知道自己身体里还住着一个人的话,感觉大概不会很好.而且因为和陆一起生活,我也对凭依到年轻人身上是多么罪孽深重的行为这件事有了相当的感触.
"对于你,对于这个世界的人们,我第一次感到非常的抱歉.为了夺取他人的肉体和精神来到这里...大概这个角的事,被作为鬼忌讳的事,搞不好都是报应吧."
"羽入...."
虽然在这里出生的我应该是没有这个义务去承担,祖先的错误由后代来偿还想想看是一件奇怪的事情.而且作为纯血而非混血,我也没必要接受这个宿命.
"但是我觉得这一点人类也是一样的.因为生有角所以难以一起生活的情况,也有我们的问题,所以我认为羽入没有必要责备自己."
"是呢....保持着肉体来到这个世界的纯血,和原住民们有着文化和意识的局的大差距.结果被当成怪物避讳和伤害的情况也是很多."
以前从沃库那里了解过纯血们的历史.不想说谁对谁错,只是从利害关系上来看,原住民抱有的负面情绪也是自然的.无论是对于移民还是原住民,哪怕是文明程度相近都很难共存.没有斗争便能友好相处的情况简直是奇迹.人类和我们的外表仅仅是有着两支角不同,就已经很致命了.恐怕刚刚过来的时候是吃了不少苦头吧.如果不是有陆在我身边的话,现在这样安稳的日子真是不敢想像.
(不过..)
另一方面,我会定期调查这个村子的人有没有受到我的精神干涉的影响.因为我们纯血无意识间有可能对周围具有混血因子的人类产生干涉.22年前的纯血引起了相当数量的觉醒也没能及时察觉,所以我这样的纯血对这个世界来说也算是个不受欢迎的客人.
.......
我就这样在陆的身边可以么?
"而且...为害村子的鬼,和守护村子的你都继承了同样的血,与其说是可怕,不如说是悲剧一般的命运."
"原本我们就是好战的种族.狩猎原住民,有时甚至是同族,所以被称之为鬼的情况也有.听说这个村子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被混血追杀至灭绝的种族也有,所以我们无法坐视不管.那是作为离开故土流浪到这里的我们最后的理性.所以...."
所以我有时候出去寻找同伴,有时候出去狩猎..虽然很矛盾,我的工作就是[狩猎同伴].
"互相仇恨,互相残杀的琉恩,对这个世界的人们来说只会带来不幸吧.所以我不仅仅是为了实行作为羽爵的义务,也是为了和这里的人们共同安稳生活,我才承担起讨伐混血的使命.而且我------啊"
陆一直静静的看着我,听着我说话.
"抱歉...说了些无聊的话."
"不...只是太深奥了所以没有全部理解的自信,对我们来说那种事情没什么实感啊."
陆老实说出自己感想.想到之前我滔滔不绝的发言...感到有点害羞.
"但是-----羽入拼命守护同伴,守护我们的那种感情.我确实理解了.所以...一点也不无聊哦"
他的笑容赶走了我心中的不安.要是这家伙没有萌巫女的怪癖的话--不...就算有.这份感情也是不变的吧.我喜欢着他的,这份感情.虽然我不知道他对我是怎么看的就是了.
"谢谢你,陆.你真是个好人."
"没什么,我只是...."
陆有些害羞的样子,一直都是巧舌如簧的他现在却因为说出真心话而语塞了.他的这一面,大概只有我才知道吧.
"啊....我听说你在追踪22年前那个纯血,不过具体要怎么找呢?"
"刚来这里时我散布了标识用的菌核,对于你们没有影响,但是植入纯血和可能鬼化的混血体内的话,一旦他们有狩猎的本能,就会发出信号.根据信号找到对象进行治疗,或者处决."
我自己有服用沃库制作的免疫药,能保持正常,不过,当情绪激动时效果会减弱了.而且,要是没找到那个纯血的话就最好了...这里已经没有纯血的存在.拥有混血因子的人也都做了预防措施.暂时应该可以安心.
(不过,到现在为止最好的情况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我衷心希望这次会是个例外.
"那么...羽入,没有找到那个鬼的话,这个村子也会一直保持和平,你的任务也结束了.那个时候你准备怎么办呢?"
"怎么办..."
奇怪,今天的陆一改以往不听人说话的秉性,开始询问我的意思.
"那之后...当然.."
我目光左右摇摆,最后抬起头回答到.
本来这种事情早就决定好了,我的任务就是监视并预防混血的暴走,所以就算这里没有鬼的活动,以后可能哪里出现了鬼的踪迹我就去了.这里作为管理门的所在地所以我闲暇时都会在这里待机.在那之中,陆会娶妻生子,老去,最后去世吧.和他们快乐生活的日子,也只有几十年时光而已.不...也许结束的时候已经不远了.过几年陆大概就和会另一个人建立新的家庭.那时候能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大概不会有多少了.然后我.......
我...?
"怎么了?"
"啊...不..."
说不出话来...一想到陆与谁在一起的未来...心中巨大的恐怖包围了我.
(不要...)
暂时有任务离开可以接受.
陆有一天离我而去,虽然非常悲伤,但是我也打算做好觉悟.但是...
陆会爱上其他人,有着我以外的重要的人.作为一种生物来说这很正常,但是为什么心中如此苦闷.像被绞住了一般.对于陆的去世都还可以冷静的接受.但那时为什么....他被谁抢走这样的事情...会让我这么痛苦呢?痛苦到想哭泣呢?那个理由...我非常清楚,自己把多么愚蠢和浅薄的心愿寄予在陆身上的事也....
"羽入?"
"我...我..."
我结束任务回到这里时,在陆的身边,有着不知道的女性,陆对待她如同对待我一般-------
我真是个笨蛋!!我在想什么呢..!!我还想从陆身上得到什么?在此之上...什么也...对我来说..!!
"---羽入"
"诶?"
就在这时.
陆用从来没有过的紧张,认真的声音,慢慢说到.
"一直...今后...可以也一直在我身边么?"
"嗯..那是当然"
"我...喜欢你."
"-----!?"
"说想和你在一起,不只是同居的关系,而是更加深刻,紧密,心心相通的关系,这样."
"啊..."
一种轻飘飘的感觉.手中传来温暖的触感,那是陆握住了我的手.
"陆..?"
"该怎么说呢..其实...我在心里暗暗许愿,等羽入穿上巫女服以后,就向你告白的."
"什.!!"
第一次知道这个村子还有送自制的衣服作为求爱的表示的习俗.而且陆还按照风俗,给我做了符合这个神社形象的衣服.
".."
等等...也就是说...陆..对我?我这是在做梦么!?
"因为害羞所以之前捉弄了你,非常对不起,但是我是真的一直在希望,今后也能和你一直在一起...这样"
".."
我大脑一片空白.这个..也就是,爱的告白?想和我成为夫妻?
我喜欢陆,而且他也喜欢我.
....好高兴.害羞,但是更加高兴.简直是高兴的要升天了--
但是...
一道强风唤回了我的理性.心中的快乐全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涌上来的愤怒.那是非常黑暗的绝望.
"陆..."
"嘛....就像以前一样快乐地度过每一天,这样至少能稍微感到一点幸福吧?------羽入?"
"..!"
我甩开陆的手.无法忍受心中的冲动,我转身跑进庭院深处.
"羽入?怎么了,羽入?"
不顾陆慌张的喊声,我没有停下脚步.但是陆还是追上来,抓住我的手.
"羽入!"
"别碰我!"
想也没想就回头打去.陆松开我的手,捂住肚子.皱着眉头看着我.
"到底,怎么了?戏弄你的事情我道歉,所以---"
"不是...不是那种事情,没想到你竟然是能说出这样残酷的话的人!你的玩笑和恶作剧都没什么,但是啊!!但是现在这个...是最糟糕最魂淡的了!糊弄我也该有个轻重!!"
"为什么!?我是喜欢你的啊!所以----!"
"啊...我也一定是喜欢你的...所以!!所以无法忍受这样的玩笑!就算是你平时是这么轻浮的家伙,以为听到这个也不会伤害到我,你是这么的不懂事么!"
"什..!怎么会!我可没有开玩笑!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绝对没有一丝的虚假!"
".."
.....看着陆这认真的眼神,确实会产生难道真是这样的期待.
但是...但是!!!
"这种事..我不信..怎么能相信啊!!"
"为什么,羽入!!---诶?"
陆突然惊讶得屏住气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眼中的泪水大滴大滴地滚出来.
"呜....呜..."
我怎么了....这个难道是...泪水?伤心悲痛的时候,这里的人们哭泣很不可思议么?
"...为什么...为什么.."
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体验,让我混乱了.
我也会像他们一样...流泪的么?而且....为什么...我要流泪呢?为什么心里是这么的痛苦和悲伤呢?
眼前是陆的身姿.伤心的理由还能是什么呢?我喜欢陆,而且,正因为如此,才知道,实现这个愿望,是多么禁忌的事情.所以我到现在为止一直努力的拒绝着这份幸福!
"羽入.我....是真心的...在你相信之前,我都会一直等待的.从心底里对你------"
"闭嘴..你这个笨蛋!"
"笨蛋也没关系.但是至少这次我没有说谎."
"骗人的...因为..我啊--!"
我摘下头巾,两只角露了出来.
"陆...这样也可以么!这样你也可以说喜欢我么!"
这是我们与这里的人们唯一的区别.而且是巨大的,无法无视的隔阂.因为有这对角,无论抱着多么温和的态度,我们也是被称之为怪物.所以我们也不再挣扎.现在终于习惯了...然而这个男人---!
"长有角的我们,在这里被称之为鬼!不,即使是在别的地方也没有人会对我们抱有好意!无论怎么对你们和善,也是一直被拒绝和恐惧的!像你这样的人简直是例外中的例外,我当然知道了!"
"我明白."
"既然明白,又为什么说出这么残酷的事!"
我和陆,绝对不会在一起,不,是绝对不能在一起.鬼与人,把鬼换成琉恩,结果也是一样的.虽然基因没有什么差别,但是这种结合却是禁忌的.我爱着陆,一直梦想着有一天能和陆作为一生的伴侣一起生活!正因为喜欢他,我才害怕,害怕一直以来的关系破坏,给陆加上沉重的负担.但是....但是我!!
"羽入..."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无法逃避呢?为什么一直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呢?
"我喜欢你.真心的."
"骗人!!怎么能相信呢!"
我摇着头,否定他的说法.
但是陆还是不断重复着同样的话语.
"太奇怪了吧,不对劲吧?这样长着角的女孩,肯定会觉得恶心吧!如果我是你的话!!"
"---很漂亮."(我也觉得很漂亮!!!魂淡!!!!)
"..?"
"很适合你,很可爱哦,现在我是打心底里这么想的."
......终于....我抬起头来.满脸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喜欢你,羽入."
"陆.."
他那可爱又高贵的身姿,今后也永远不会忘记.
...陆...我可以么?选择我真的可以么?我看着他.陆笑着点了点头.
..已经不需要说什么了.让我知道你的感情吧.羽入..
"..."
好高兴...
但是,迷茫和不安也在心中缭绕.不过,比起止步不前的后悔,还是前进后的不幸更能吸引我.我握住了陆伸出来的手.
"这样的..."
"诶..?"
用袖子擦掉泪水,我强作出平静的表情,呜咽地说道:
"别搞错了...这么奇怪的衣服...要是给我件一般的话...就不会变成这样的...真是的....不讲道理的家伙,至少也该有点常识啊!"
为之前自己的失态而感到后悔.但是那个...真的很高兴.
"今后我会改好的..于是....回复呢?"
"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很后悔的!..为什么爱上我这样的人.."
眼睛里的剩下泪水顺着脸颊滑下....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却很温暖.之后我扑在陆的怀里大哭了一场.
[幸福与禁忌]
蝉鸣声从庭院的一头传过来.今天太阳很大,很适合晒衣服.从山那边能看到积雨云,搞不好会有阵雨,得注意点.
"呼....哟都..."
我迅速地把两人分的衣服挂在晾衣杆上.擦了擦汗.接下来打算做点扫除,刚准备去取扫帚,突然看到鸟居深处的石阶那边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移动过来.
女性:"家务事很熟练了呢,羽入,感觉不错哦."
"啊...志乃."
看着向我这边挥手走过来的女性,我笑了起来.她叫公由志乃,是担任这个村子村长职务的公由家的独生女,现在和我关系很好.
志乃:"嗯~~~这个神社的井水就算是在这夏天也是冰凉冰凉的真好喝~"
"呼呼....谁知道呢....不过你喝这么快头可是会痛的哦?"
"没关系的啦~我可没这么柔弱....啊...好痛.."
"刚说完....你看...忽忽呼..."
看着她的动作不禁笑了起来.看上去是一位娴静温和的女性,但是在榻榻米上不住叩头的样子却有种奇妙的可爱的感觉.
自从由陆把志乃介绍给我认识,已经有3个月了.那一天我和陆在樱花树下与他作下夫妻的约定,不过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大问题.我作为他的妻子,却不是很擅长家务.不...老实说其实是基本就没有经验的新手.
"那个...陆?我在家务上的才能怎么样啊?"
"厄....嘛...老实说是好还是不好呢..."
"到底怎么样啊!"
"嘛.....扫除倒是不错了....洗衣服总会把衣服弄破,做裁缝会把手伤到太危险了,料理的话...."
"......"
确实以前我曾试做过点东西,喂给附近的野狗吃,立刻晕过去了.明明用的材料和陆是一样的...为什么我做出来就变成了剧毒呢?
"不过...为什么陆吃了就没事呢..."
"那当然是因为我深爱着你啊."
"虽然很高兴,不过也就是说,没有爱的话就是根本没法吃的东西吧?"
"厄..."
总之已经很明白了...
(看来得好好努力一下啊...)
我到现在为止不断磨练的只有战斗的技术.那就是我唯一值得自满的东西了.但是现在作为他的妻子,有必要舍弃过去的自己,学习新的东西才可以.可以的话,不希望自己总是受他照顾.我现在非常幸福,所以为了给予我这份幸福的他,必须做出最大限度的努力.
(这种事情大概强化战斗知识的沃库也是帮不上忙的...)
所以必须从谁那里学来这些东西.
"初次相见,我是公由志乃."
"啊...厄....你好."
那天陆拉着我来见的,就是志乃了.以前有好几次见她和陆在庭院里说话.只是面对面还是第一次,所以有点踌躇.
"呼呼.....陆真是的....到底在那里找到这么可爱的女孩的.摆出一副对女孩没兴趣的脸,看不出你还真有两下子啊."
"呀...哈哈哈哈.."
"年纪也差不多了,却对女孩子没什么兴趣,大家都很担心呢,已经有心上人的话,就早点说啊真是的~~"
"抱歉,所以现在才介绍给你们的."
"还真是到了现在呢....呼呼,知道了,我会对村里的老人们好好说明的.说起来婚礼的事情呢~~那么?"
"那个....所以...我有点.."
"啊...抱歉...一不注意我就..事情我已经从陆那里听说了,从海那边的国家过来,生活上有许多不便吧,所以能帮到你们的话请别客气.今后也请多多关照了呢,羽入."
"是.....这边才是请多多关照..."
"呼呼....别这么僵硬啦,看起来你和我年纪差不多呢,从今以后我们就好好相处吧?"
"啊....嗯嗯."
志乃满脸笑容地拉住我的手.听说她是在陆的恳求下,来到这里教我做家事的.说成是异世界啊,神什么的有点问题,于是就解释成从国外来的样子.关于年龄的问题虽然有点内疚啦,毕竟我比这个村子最年长的人还要活得久.
"志乃是女性所以对于我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应该能帮到你."
"嗯嗯.陆总是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听人说话呢..."
"啊...确实"
"啊哈哈..果然~~作为陆的妻子,对我来说就是像妹妹一般的存在,请不要客气."
志乃爽朗的笑了,看来似乎是相当粗线条的人的样子.作为陆的青梅竹马,像姐姐一样照顾着他的样子.如此了解陆的性格这倒是令我有些嫉妒.
(知道我所不知道的陆的人么...)
只是...她已经成家了,而且孩子也有2个了.所以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感觉到有一定程度的隔阂.这让我倒是比较安心了.
"请多多指教了,志乃小姐."
"嗯嗯,多多指教,叫我志乃就可以了."
就这样,我开始接受志乃的指导.一开始真是相当悲惨,常常把志乃吓到.不过拜她周到的指导,现在总算是有点样子了.
"洗衣服也做得很像样了呢,虽然开始完全是一团糟,不过现在已经是很棒的新娘了哦"
"嗯,多亏了志乃的精心指导."
"啊哈哈,一开始真是吓了一跳,陆找我去指导他的新娘做家务时,我还在想到底是多么懒的人什么的...没想到竟然是外国人."
"啊...抱歉..对这个国家的文化还不太习惯."
"呼呼...没必要道歉哦,不知道是肯定的,到这样陌生的地方来生活的辛苦我能理解,有问题的话随时都可以找我哦?"
"不过...总归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的啦,因为我们是朋友嘛."
"嗯...你是我重要的好友."
我确实是这么向的.有志乃在真不知道帮了我多少忙.其实这么短时间就能和她这么要好,是有原因的.就在不久之前,她发现了我头上有角的事情----
学习家务已经有一个月了.不小心绊倒的志乃,就快要摔在地上时,我拉住了她.这时她不小心拉掉了我的头巾.
"啊..."
"..."
志乃的眼睛直瞪着我.
完了...
好不容易和陆以外的人成为朋友,因为我的不注意就....
我把脸侧开来...
但是..志乃似乎并没有很在意,伸出手摸摸我的角,笑了起来.
"好可爱啊,这个."
"诶?"
"谢谢你,羽入,我有点冒失了..."
这么说着的志乃,捡起毛巾给我重新戴好.之后她也没再问过角的事情.态度也没有改变....
"外国人嘛..眼睛的颜色不一样,外型不一样也不奇怪吧?"
后来知道这事的陆向志乃询问时,志乃只是完全不在意的这么说着.看来她似乎是理解了其中缘由.而且也没有向村民透露这件事情,依然像往常一样来我这里.
好高兴....
于是从那以后,我一直把志乃当成重要的朋友看待.
"谢谢你,志乃."
"?怎么了...突然.奇怪的羽入...呼呼"
"嗯....也许是有点怪呢."
这么说虽然有点见外,但是我依然想传达这份感谢.把作为异类的我作为一个女性看待,非常温柔的这个女性.
"啊..对了,还没给你呢....有点好东西哦."
志乃把后面的箱子放到桌子上.她带来的箱子是分成3段的.看来里面的东西相当有份量呢.
"这是送给羽入的份."
"我的份?"
嗯,今天做法事弄得多了点,羽入喜欢的这个."
志乃打开箱子的第二层.里面排满了牡丹饼.
"呜哇哇哇!!"
一共27个,分成3段.从这数量推断,应该是志乃为了给我带一点特意做的吧.甜甜的味道,附在上面的红豆像宝石一样闪闪发亮.
"难得的几回,一起吃吧~要是陆在的话,作为晚饭前的点心也不错....羽入?"
被志乃的声音唤回来的我,一不注意就走神了...
"怎么了,志乃?"
"没什么...因为羽入好像在发呆的样子..."
"啊...没什么..我..啊啊...陆的话,去城里了!所以好不容易,我就开动了!"
"....总之先把口水擦干净吧?"
"啊啊..!!"
我急忙用袖子擦了擦.是因为吃多了陆做的饭菜的原因么,最近对于食物的抵抗力变弱了.特别是甜的点心这类的特别受不了.说起来以前在大陆吃过的那个烤的点心很美味嗯.浓厚的甜味,吃起来软软的.那时候只是觉得还不错,现在的话,可能已经无法保持冷静了.牡丹饼也不错,不过要是在这里也能吃到那个的话......啊...不行...我已经变得这么软弱了啊.
"说起来...陆到城里去是?"
"谁知道呢....似乎是去了裁缝店..啊.."
这时,从外面..石阶那边传来跑动的声音.毫无疑问那是我最爱的人------
脚步声逐渐靠近,朝着房间这边过来.
"看起来是有什么好事呢--"
"是呢..."
"不是有想快点让你看到的东西么?比如,送给羽入礼物,看看你会有什么反应之类的...."
"诶?"
礼物?陆给我的?老实说我没有想过要什么东西,毕竟和他相处也不过才两年...难道说因为这个才向弄点纪念品什么的?庆祝迎来相遇3年的礼物...想象一下就心跳加快.陆给我买了什么呢?
"啊啦...羽入?脸很红哦?"
"啊...没有这种事!"
"忽忽呼....害羞了~~~"
面对志乃的逗趣,我只能保持沉默.总之等看过礼物后就品尝牡丹饼吧.他一定也会觉得很好吃的....
"啊..对了...还得再拿一份茶水来-----"
我刚站起来....障子就被拉开.陆表情兴奋地站在那里.
一瞬间...脖子后面一阵恶寒...很不好的预感.刚才的期待变成了不安.陆这副表情一定是开启了平时封印着的东西.他也顾不得休息一下,眼里发光地说道:
"羽入,看!令人满意的巫女服,做好了哦!"
我小小的期待果然被打破了.
"是?"
"所以说是巫女服啊,说是最高杰作也不为过,好了,快穿穿看吧!"
"....."
"....."
我和志乃都一动不动.只有陆在那里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才让人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陆....再说一次好么.什么东西...做好了?"
"是,说多少次都可以,完美的巫女服做好了!这才是真正让羽入中意的最好的东西哦!"
然后陆从包袱里取出了衣服,那是可以称之为性感和魔性的魔改造.之前袖子和肩膀分开的设计就已经让我受够了...背后大开着,这回又追加了超常识的东西了!
"这回的巫女服按照我最好的设计做出来的!以现在羽入穿的巫女服为原型,现在不仅是袖子,身体的部分也分开了!"
"哈..哈!!??"
裤裙比一般的都短,而且上衣怎么看都只到胸下面.这个怎么看都已经不是巫女服了吧!
"以前的我太天真了.想着要体现巫女的美丽而追求女性的美,现在终于发现那过去没有跨过的界限了!但是!那是阻碍巫女服进化的陋习!事物的变化推动着世界的进步,巫女服也是如此吧.也就是说,想要创造出最好的巫女服,抛弃老套路反复琢磨的思考是必要的!"
真头痛...
顺便说一下,陆基本不怎么去城里,被村人当成御社神的转世的他,东西都可以从村民那里得到.所以除非是需要一些比较难以弄到的东西才会进城.但是......所以特别去买的东西,就是这个么!!!
"事实上这个巫女服的设计对于到现在为止的所有女装都是一种挑战!那就是!!!肚子!上衣只到胸部以下,而裤裙则不像一般的情况扎到胸前,而是和男人一样到腰际!这样本来平时绝对看不到的腹部就露出来了!而且因为上衣只到胸部,所以裤裙的两边的空档里什么也没有!啊...啊啊!!!啊.那简直是桃源乡!!厄?"
"喂...你这家伙.."
说起来之前也说过这家伙去裁缝店了..会期待他的我真是个笨蛋....也就是说礼物不是什么我想要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巫女服啊畜生!!!!
"这回不是我亲手制作的,而是我的同好兄弟倾尽全力做出来的,虽然认识还没多久,但是手艺是一级棒的裁缝哦!好了!!这个的话你一定会接受的------"
"怎么可能接受啊!!"
"吼嘎辣噗哈啊啊啊!?"
一口气跳过去,全力的一击.陆经过2秒的滞空时间,掉进了灌木丛里.
"真是的...你到底在想什么啊..陆!"
"啊哈哈...我也不太理解呢."
过了一会,把陆打飞以后,我和志乃移动到走廊上,吃着牡丹饼.至于陆的话,已经晕过去了,正躺在旁边.
"不过,这个家里是妻子打丈夫还真是奇怪呢."
"说什么呢!把他抬过来已经很不错了!"
"完全生气了呢.."
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够意思了,本来是想像平时一样放在那里不管的.因为志乃说不能这么丢着不管,所以就把陆从灌木丛里抬出来了.
"陆也真是的,到底对巫女服有多执着啊!"
"确实,陆对巫女服的偏爱很异常呢,不过他从来没要我穿过是怎么回事呢?"
"啊啊,说起来他有说过,让志乃穿的话会把对巫女服的幻想打碎的,说是不够清纯,突显出了活力什么的..."
"撤回前言,把这家伙丢到河里去吧?"
志乃头上冒出青筋,小时候像姐姐一样照顾陆的记忆似乎都浮了上来.看起来我似乎触到她的逆鳞...虽然并不是有意的了.
"总之陆太异常了啦,跟他说了多少次不喜欢,他也不听!说什么仓库里封印着诅咒的巫女服,碰到了就会被因为没有穿上憧憬的巫女服就死去的少女的幽灵附身什么的!"
"保持清洁倒是真的吧..."
"真是的!要说有幽灵什么的话,基本构造就和游离体一样吧!用琉恩的技术强制将粒子结合什么的."
"..?由里..琉恩?"
滔滔不绝地说着,听话的对象早就晕过去了所以没办法.旁边的志乃则是笑呵呵的附和着.
"怎么了?志乃?"
"羽入?礼物,这么想要么?"
"厄...无所谓..."
嘴巴上还没否定,脸上已经写着我的想法了.志乃笑着摸摸我的头.
"不管怎么说,羽入喜欢着陆呢,所以没有买回来想要的东西,很生气是吧?我明白的哦,那种心情."
"啊...那是什么啊突然就这么说!怎么看都不是在说这个吧!"
"呼呼....羽入真是的...好可爱~~~.真想带回家啊."
"..!"
还真不像志乃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看出我的本性了.总之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我把手伸向牡丹饼.
(真是的....)
啊暮啊暮...我啃着牡丹饼.
"....?"
感觉有点不对劲.
...
"....恶..--!"
"怎么了羽入?!"
捂住嘴巴跑到庭院里,在草丛的阴处吐了出来,突然涌上来的不快感.无法忍受的冲动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厄....."
"羽入!..没事把,羽入?"
志乃摸摸我的背.但是恶心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终于..虽然吐不出东西了,但是肚子下面还是有着不好的感觉,等到刺激性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后,在终于能坐下来了.
"....到底..."
对于这突然的恶心的感觉...心中很是迷惑.不知道理由,难道说是什么病么.但是作为琉恩纯血的我来说,免疫能力比这个世界的人类高很多,无法想象会感染上这里的细菌.难道说是超越琉恩的免疫力的变异种...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这里的村民应该早就都....那么..到底?
"...羽入..."
"...?"
这时,志乃抱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微笑着用认真的口气说到.
"你..不是怀上了小宝宝么?"
"所以说,小宝宝啊!刚才那个,肯定是孕吐哦?因为羽入吃着最喜欢的牡丹饼还会呕吐,不可能是其它理由啊!"
"宝宝?"
"是啊!陆的孩子!"
志乃拉着我的手上下摇动.怎么会...我..怀孕了?!
琉恩的纯血的出生率非常低.而且陆身为人类,即使从遗传学上可能,跨种族的入孕机率,已经是天文数字了.至少我是这么想的....然而....我的身体里,有了陆的孩子?!
"真的么?"
"真的哦!!啊哈哈,真了不起啊,这样羽入也当妈妈了!"
虽然是预想之外的事情,但是...放心了..一定要说的话,就算没有孩子也无所谓,我是这么想的.倒不是不想要,我也是女人,和喜欢的人生下孩子,这样的事情也想过.只是一开始就放弃了,本来不同种族的我和陆之间的话,那种可能性几乎就没有.事实上和沃库也说过这事,答案自然也是一样,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悲伤的.
(没错,我只要有陆就够了,在这之上的幸福,并不想奢望.)
然而...
摸摸肚子,虽然还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这里有我和陆的孩子.
明明应该都放弃了的.
因为放弃了么.
"羽入..."
"呜...咕.."
欣喜的泪水...止不住.
"太好了呢!羽入!"
"呜....嗯...嗯..!"
志乃不停地点头.
"啊哈哈哈,终于羽入也要当妈妈了呢,会生出怎么样的孩子呢?以后肯定会很开心了?"
"是呢...到底是和我还是和陆相像的孩子呢-----?!"
....和我们相似?
我和陆的孩子,同时继承人类和琉恩的血脉的孩子.也就是说和我一样长有角.....鬼的孩子!?
".....!!"
"羽入?怎么了?"
我突然站起来,呆呆的看着志乃,又转向陆...
说不出来..
陆一定也在期待着.....但是,要是生下来的话,一定会很辛苦吧,因为这外貌的原因.因为生有这个世界的人没有的东西.我,陆,以及这个孩子.要怎么办才好呢...这沉重的问题让我感到眩晕.到底...要怎么样才好呢!?
傍晚.
下起了雷阵雨.雨声绵延不绝.拼命保持冷静送走了志乃的我,把陆搬回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把自己锁在祭具殿里了.在家里的话肯定会和陆碰面的.至少现在先整理下思绪,所以逃到了这里.
"我...."
在黑暗的屋里的角落里坐下,头脑里反复回荡着志乃的话语.
-----妊娠
小宝宝哦,羽入.
宝宝
陆,和生有角的我的孩子.要是这个孩子也和我一样有角的话-----
"...."
抬头就看到大殿深处的御社神像.那是陆的父亲在城里拜托领主的御用工匠制作的.那个惨剧后,照着我的样子做成的,但是没有角.充满慈爱,好像母亲一般安详的表情.看着这个就知道这里的人对于长有角的鬼的形象的对象是多么的忌讳.
"我....要怎么办呢..!"
要是生下来的话,一定会很快乐吧.我与陆所制造出的唯一的生命.
----想要生下来
但是不能生.
如果和我一样有角的话......别开玩笑了,只是想像一下就觉得很可怕.
像我一样隐藏着角养大?不行,又没做过坏事,却要躲着生活,对这个孩子来说太不公平了.
而且,不仅仅是村民们的态度的问题.纯血的我和人类生下的孩子,不就是被称为混血的生物么?不清楚...但是不是没有可能.琉恩人不完全的凭依下产生的生物叫做混血,那么,琉恩的纯血与人类生下的孩子又是什么呢?如字面意思一般称作混血?还是说是亚种么....还是说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而且要是和混血一样可能鬼化的话....那时候我该怎么办呢.
杀死么?消灭混血是我的使命,那么,如果孩子鬼化了,我要杀死那个孩子么?用这双手!!想到自己的手上染上鲜血的样子,恐惧包围了我.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雨滴敲打着屋顶.偶尔降下的雷电将屋里闪得发白.
好害怕.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下得了手么?
不得不下手么?
想到那种可能性,身体就不断发抖!
这时.
你在害怕什么.
"..!!"
为什么这么害怕?
作为桀妲的你.作为琉恩的最强战士的你,为什么如此害怕?
"什么...!?"
那是...幻听.
那是在哪里听过的,低沉的充满憎恶的声音.一直在诅咒我憎恨我,从心底里嘲笑我的苦恼和苦痛.在头脑中响彻的声音.
你到现在为止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不是一直都从不疑惑么,相信自己,相信自身的宿命.
所以为什么迷惑,为了什么迷惑?
"烦死了.."
但是捂住耳朵也...闭上眼睛也..那个声音直接在我脑子细语着.甘甜的诱惑,愤恨的嘲笑.过去你一直在残杀作为你的同伴的我们,大量地.
明明是同伴.
明明是朋友.
你把我们杀死了.
用这双手杀死了,杀死了我们.
所以用这双手杀死那个孩子就可以了.
杀死他!解决掉他!!!!
"闭嘴!"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有什么不一样?
和你过去杀死的同伴们.
只不过是自己的孩子而已,仅此而已.所以...杀死他吧.
只是孩子而已,再生就可以了.
"叫你闭嘴!!"
杀了他!杀他!把他杀了!可罗瑟!!!
"呜呜!....咕!"
绝叫的同时,胃里翻腾的感觉涌上来.我要怎么做...
我站起来.打开祭具殿的门.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
我撩开树枝,顺着野兽踩出的道路前行.
"哈....哈..."
没有变成虚体.脑子里混乱着也注意不到周围的东西.打湿的身上满是划伤.在我到达的地方-------
"能听到么,沃库.来这里的原因,你也该明白."
没错,是鬼渊的池子.
拔出佩剑,跟上面的电子结晶说道.
[羽入..]
"快准备吧,开始同调."
[....]
"怎么了.."
[这样真的好么?]
沃库的声音比平时更沉重.没错,我...想打掉这孩子.从一开始就没有的话,也就不需要烦恼了.这是最佳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
像平时一样进行咏唱,也没能进入沃库的内部.怎么了....难道是有什么异常么,我这么向沃库询问道.
"怎么了,快让我进去,沃库."
[我不能答应你,羽入.]
"..?"
刚才,沃库说了什么?做不到?从来都没有违背我的命令的她?!
"什么意思?有什么问题么?沃库?"
[那是我的台词,羽入,你这回的决断,我无法赞同.打掉孩子的意思,你应该很明白.到底为什么必须这样做呢?]
"说...说什么!混血在这个世界引起的灾难,你不是也很清楚么!我和人类的孩子,也许会像混血一样,给同伴和人类带来新的灾难.所以在这里解决调,有什么奇怪的!"
[不.羽入......你在说谎,所以,我拒绝这个命令.]
第一次听到沃库那样坚定的拒绝.我应该没有给她判断我在说谎的能力啊?!而且也不是在同调的状态下,能如此把握我的想法,实在难以置信.
"说谎?说什么傻话!沃库!难道你的思考回路已经不正常了么?"
[我很正常,倒不如说失常的是你.羽入,你在逃避,不是作为母亲,而是放弃对他人命运背负的责任.对于无数次从修罗场中归还的你来说,这实在是失态.所以我这次对你的判断给予否定,拒绝你的要求.]
"说什么!这机器!你的任务不就是支援我和服从于我,以下犯上是什么意思!"
[我是为了保证你的生命安全和幸福而被制造的.所以,对于会让你变得不幸的行为,绝对无法认可,希望你做出最好的抉择.]
"你...!!"
[羽入,冷静一下,你把自己逼到这样的境地,也无所谓么?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珍爱的人而活着,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么?]
"这种事情!这种事!!"
我的心在动摇着...
知道的啊....我怎么会希望自己不幸呢,我心中的幸福,正如同她所说的那样.
即使如此.....
"但是....我就要容忍别人的不幸么?丢弃琉恩的矜持,自己扩大这灾厄么?我做不到!!"
[为什么要擅自决定自身的不幸呢?为什么要认定一定会带来灾难呢?结局现在根本无法预测.你的预想,只是你擅自描绘的幻想,只是多种可能性中的某一个而已.没有必要被那个可能性所束缚,也没有什么东西保证未来绝对会成为那样,所以你错了.而且,是谁决定了你的那个选择违背了琉恩的信念?那正是你擅自给自己套上的枷锁,琉恩的信念只有一个,"和原住民共存,创造新的繁荣."现在的你,不是反其道而行之么?]
"别说了...别说了!!!这个孩子...也许会和我一样有角啊,难道要他也和我一样经受同样的痛苦么?像我一样痛苦和烦恼,对自身的存在苦恼,你要让我的孩子承受这样残酷的事情么!"
[羽入..]
我一直在承受着,只是因为有角,而被排斥的辛酸!有角的话那就不是人类,而被称为!是绝对不想与之交往的存在!"
所以,我在一直作为桀妲活着,其实,我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一直在强调着自身作为桀妲的使命.无法作为人活着,所以作为琉恩追求着能活着的地方.所以才拿起剑,作为守护人类的超然的存在,保证心灵的平衡.因为纯血的不断减少,过不了多久桀妲这个名字便会失去意义.那才是真正的理由.既不是人,也不是琉恩的暧昧的存在.那就是我.
为什么我不能作为人类生存?
为什么我不能作为琉恩而拼命活着?
抱着这样的疑问我一直活到现在.如果不是遇到了陆,大概那样的生活还会继续下去.
那样的感觉,让自己的孩子也品尝什么的....!!!!
"既不能成为人类,也不能成为琉恩,我一直都...很孤独啊!!被作为鬼的存在,真的很辛苦啊,而且还要把陆,还有孩子也卷进来么?要让我成为这么糟糕的人么!"
[羽入..]
人类就是这么草率的生物.知道有鬼在的话,鬼旁边的人也被当成鬼.本来和我在一起的陆就已经处于很危险的立场了,被当成御社神的转世,要还出现和有角的生物-鬼结婚的传闻的话....大人的我还有像志乃那时的事故,小孩子的话,肯定马上传得全村都知道了.那个时候,孩子,还有陆,会怎么样呢?现在这样的安稳的生活也会走到尽头......
"知道不能作为人类生存的辛苦的我,怎么能让孩子再受罪!我做不到啊!!"
[你的孩子会像你一样活着....么?]
"什么?"
[我与你同调这么多次,所以我明白,你如今怀有心爱之人的孩子的幸福.但是,你在勉强自己.比起现在的幸福,更加在意只是可能会有的不幸,害怕遭受到那种不幸]
"勉强什么的....才没有!!"
[那就是在勉强自己,确实你也许过得非常辛苦的日子,但是,你的孩子,也许会会遇到像陆那样的人也说不定,而且,你的孩子和你比起来还有一点重要的不同.那就是那个孩子有你和陆,也就是他的父母在他身边.]
"....."
就如同她所说的一样,我和陆会陪伴在这个孩子身边.养育她.我自从懂事开始,两亲就去世了.能成为我依靠的对象的人,一个也没有.这个孩子和我比起来,要幸福的多.而且像志乃那样温柔的人,一定会帮助到我们的.
但是.....即使我也仍不能释然.就像沃库说的那样,也许孩子会坚强的长大,和我一样拥有朋友和伴侣.但是,如果不是这样呢?因为生为异形而憎恨,那时一定会将仇恨投向作为母亲的我吧.我实在没有面对他的自信.我就是这么胆小,怯懦,被恐惧所挫败.
所以我无视沃库的劝说,再次开始咏唱.
"羽入!"
[快打开!]
沃库没有反映.
[打开啊..沃库...求你了....求你了!!]
不想伤害谁,而且....害怕伤害自己.....我要怎么办呢...怎么办..
这时-----
"羽入--!!"
"啊...."
那是我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声音,转过头去,果然是陆.(你白天不是才吃了一拳头么.....难道被打多了所以....)
"陆...."
陆急忙淌入池中.看到他过来,我准备站起来,但是没站稳摇晃了一下.陆来到我身旁,一脸悲痛地说到:
"不要这样!在做什么呢!你!"
"放开我!!陆!我...!"
"为什么要跳到水里啊!!
"诶?!"
听到意料之外的发言,我抬起头来望着陆.我跳水...自杀?陆的这会错意的发言让我哑然.但是相对的,脑袋也冷静了下来.确实,一个人在沼泽里这个样子,会这么想也是可以理解.
"..不对么?"
"当然了!我怎么会不告诉你就这么去死呢!"
"那么,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那是..."
陆的这番问话,让我难以回答.
说不出来.没办法说出来.要杀死陆的孩子什么的.
"...羽入"
看着低头不语的我,陆说道.
"我从志乃那里知道了,刚听到时,真的很开心,想要从你那里听到这个消息,一直在等你回来一起庆祝的...结果总不见你人影,实在是很担心,于是..."
"...!!"
"话又说回来...为什么你要来这里呢?"
"那是.."
"生下我的孩子,就这么让你讨厌么..?"
"怎么会!--"
我慌忙出声反驳.
....不要做出那样悲伤的表情.从志乃那里听说这件事,我是高兴得不能再高兴了.本来以为怀不上的陆的孩子.高兴是肯定的,没有讨厌的理由.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没跟我说呢?"
"....这个孩子,继承了我的血啊!"
那是对自己这种存在的憎恨.
但是陆似乎并没有感到惊讶.
"看来陆也有觉察到么?我和你的孩子,也可能会有和我一样的角啊!"
要是还被村民知道了的话....那种事情,绝对无法允许.
"所以...我才决定不要这个孩子了.这个鬼渊是我和沃库同调的地方.在这里面的话,就可以把这孩子..."
这么说完,我不敢看陆的脸.即使不用多说也明白了吧.一直都照顾着我,包容我,执着于自己的爱好,而且........任何时候都爱着我的这个人.
也正因为我也深爱着他,所以绝对不会退让.为了孩子,也是为了陆.
"这个孩子生下来也无法获得幸福,而且也会连累到你.所以我."
"羽入...那么你是要把我的存在也否定么?"
"诶?"
"因为你救了我,所以我才会在这里.父亲把那个告诉了我."
"..!"
22年前,在那个地狱一般的鬼渊村,在将要倒塌的民房里..我在想的事情.
之后等待着他的也一定是比死亡更加沉重的痛苦吧.那倒不如在这里----
然后..对那个婴孩....我...
"...."
那个答案,就是给了我幸福的这个人.
"羽入-----"
陆握住我的手.
"把孩子生下来吧,求你了."
"诶..?"
陆的眼神里透出的是强韧与鉴定.
"但是....我...不想给你带来多余的负担..."
"成为我的妻子,是骗人的么?"
"...怎么会!"
"那么,相信我吧,对你的爱,为了你的幸福我已经做好了觉悟."
心中一度执拗的决心崩塌了,好似坚冰化开来一般.
....好狡猾,这么说的话,我不是就会接受那份温柔了么.
"我知道自己的身世是在10岁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也说过,自己不是古手家的人.但是,父亲笑着说道:‘你就是古手陆,就是没有血脉相连,也是我的儿子.’这样."
"那个时候,父亲拯救了因为不是他的亲生孩子而痛苦的我,所以这次,我想要拯救你."
说着,陆抱紧了被雨水淋湿的我.
"羽入,你是温柔的人,所以才决定为了不伤害别人而打掉孩子的吧.不这么做也没关系.已经没有只伤害你一个人的必要.我无论怎么样,都会守护你,和我们的孩子.那个孩子,活下来是最好的啊."
22年前,本来打算杀死,结果却救下来的这个人,他这么说了.这个孩子,我们的孩子,是应该活下来的人.
好高兴.无法抑制的喜悦.不想伤害任何人,不想让孩子受苦,不想让陆困扰,害怕伤害自己.想要承担一切把孩子打掉的决心也.本来,无论怎么说,也是想要把孩子生下来的.
"我会守护你们.无论有怎么样的苦难,也想在你们身边.所以,为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吧?"
"呜呜哇....呜啊啊啊啊!!"
在陆的怀里,我哭了.角的事情,自己是琉恩的事情,都忘记了...只剩下有了喜欢的人的孩子的幸福和这胸口中的温暖.
[诞生的生命,消逝的生命]
志乃把小碟子凑到嘴边,我全身僵硬着盯着她.
"怎么样?"
"......"
厨房里的气氛甚是紧张,被沉静的气氛包围着.成败都在于志乃的答案.我就好像待审的罪犯一样等着她回应.时间一分一秒度过,我的不安开始渐渐变成恐惧.....
"羽入...."
终于.....志乃郑重地说道.
"嗯嗯!!!还不错呢!"
"诶!?"
一瞬间还没能理解到情况,不过很快我的疑惑就转变成了欢乐,心里大喊胜利.这真的是第一次从志乃那里拿到及格分了!
"真的么?"
"嗯,这样就没有问题了.已经不是之前那些可以吃的程度,而是可以自信满满地称之为美味的料理的程度了哦!"
这么说着,一面做出OK手势的志乃.(这个时代的日本有OK这种手势么...)
这不是作为符合志乃的嗜好达到的分数,而是她作为一个主妇感到满意的程度.
"终于,终于我也达到这个境界了!这是我不惧失败的勇气和努力的结晶,还有最重要的对陆的爱之力!"
"嘛....确实搞不好就是那样呢.不过希望偶尔也能记起总是试吃,偶尔还会遇到剧毒一般的黑暗料理的地狱的我呢~~"
"嗯!说到底我是女人!也就是说我的家务比男人的陆做得好是自然的!啊啊..想到料理水平还不如老公就觉得很丢脸.一直以来都梦想着有一天能重新找回尊严....但是,今天那屈辱的日子终于远去了!于是欢迎啊!我荣光的未来!"
"等等...羽入.?喂---快回来"
"呼呼....只是玩笑而已啦.对志乃的感谢,今生难报."
"...你,渐渐变得像陆了呢."
从发现已经妊娠的那天后,已经过了相当一段时间.很快就要到夏天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慢慢长大,现在已经有相当程度了,结果现在连走路都觉得很辛苦.
"说起来,陆呢?"
"啊...在神社的院子里割草呢.因为太吵了所以就把他赶出去了."
总之,现在身子变得很沉了,哪怕只是想出去走走,他都会摆出一副要死的样子跟过来.
"注意一点,羽入!有什么事的话我来做就好!"
"不行!请你在家里好好待着!要是磕到哪里怎么办!"
如此的过度保护,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啊...不过,他这样我并不讨厌,倒不如说感到非常幸福.
"......."
摸摸肚子,能感觉到,在这里面,有我和陆的孩子.最近里面也有踢动的感觉.确实感觉到这新生命的鼓动,离出生的时候已经不太远了,在樱花凋谢前大概就会到了.
"啊啊.....好香啊.."
"啊..陆.....有劳了."
陆推开厨房后面的门进来.刚打算去叫他的.
"太好了,陆,看来今天可以吃一顿好的了."
"诶?是么?哎呀~~太好了,不过,只要是羽入做的料理的话,无论什么我都能吃的呢?"
"不相信我么,你."
看着吧,绝对把你吓一跳,我暗暗嘟囔着把陆打发出去,开始挑选食材.
这天的午饭是到现在为止最幸福的时光了,以前总是吃不了多少的陆今天以惊人的气势把我做的菜扫了个精光.
"这个..好美味,太美妙了!哎呀真是!!"
"是...是么?"
"是的!!啊啊我是个多么幸福的家伙啊!!我认为羽入做的菜的话怎样都是最好的,但是这种程度的美味啊!!天地啊!还有全世界的神仙和佛祖!我现在从心底里感谢你们!谢谢!"
"诶!!吵死了!吃饭时安静点,你是小孩么?!"
"..."
看到这个反应,我有些心痛,因为到现在为止陆一直在勉强吃我做的那些糟糕的料理.然后现在陆这幅欢喜的模样让我打心底里感到幸福.
"啊啊...我真是个幸运儿,就算这么死去也无所谓了...啊..果然还是算了.至少在这个村子毁灭前还想活着!"
"别说些没来由的事!!"
"真是的...太乱来了,陆"
"果然午饭还是大家一起随心最好了."
"啊哈哈哈.."
对了,今后也要给陆做很多好吃的呢.当然,马上要出生的孩子也是.快乐安稳地生活,构筑温暖的家庭,一直就这么下去,为了陆和我们的孩子....
染上夕阳的颜色的樱花,在风中飘零.气温也渐渐地回升,享受季节变化的快乐,是当然的.和陆相遇前不知道的事情,现在是非常地喜欢.
"谢谢你们,陆,志乃,没有你们的话,一定不会有现在的我在这里.我真心地感谢你们."
"啊哈哈...现在说这个,是怎么了?"
"我真是一个...幸福的人,过去从来就没想到要和谁在一起这样的事."
"羽入.."
陆握住了我的左手,志乃握住了我的右手.
"我才应该感谢你,有你做我的妻子,每天都过着幸福得不能再幸福的日子了.谢谢你,羽入."
"呼呼....太见外了,这种话就别说了,帮助最喜欢的朋友,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陆...志乃.."
虽然说着不一样的话,但是传达给我的感情是相同的,对于让我和这样的人相遇的命运,我也悄悄的表示了感谢.
"不过,很快就不是3个人了,是4个了哦?啊,加上我的老公和孩子,就是7个人了."
"看来今后会变得很热闹呢.对了,对了,这回把大家都请过来,2个家族一起来赏花吧."
"啊,这个好!!!亮...啊.我家的老公因为比较沉默所以一开始会觉得难以相处,其实很喜欢喝酒哦.一弥和正次也是两个淘气鬼."
"呼呼..."
过不了几天,我和陆的孩子也要加入这个圈子了.一想到这里,我真想快点与他相遇,和大家一起快乐的过日子----
"呜---!"
这时.一阵刺痛在腹中游走.
"....嗯,怎么了羽入?"
"..痛."
"诶?骗人的吧!难道是阵痛?"
"..不清楚.."
疼痛再一次传来,我弯下了腰,捂住肚子.身体里似乎被刀刃抵住一般.
"咕...啊啊"
"羽入?没事么?!"
没能回应陆焦急的声音,我只能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强忍这剧烈的疼痛.
"不好,好像真的要生了,陆!去房间里拿被子,煮点热水去!"
"啊..可是..从羽入身边离开的话.."
"别慌慌张张的,冷静点开始干活了!"
"是,是!!被子和热水是吧.现在就去准备!"
吩咐完陆之后,志乃转过来对我说.
"羽入,听得到么?"
"嗯..嗯.."
我只能尽力点点头.
"现在陆去准备被子了,好了就要过去了哦."
"不行...这种程度的疼痛,还从来没有过....唔!"
"没关系的,疼痛很快减轻的,不要输哦!"
"呜...志乃!"
"加油啊!不是要当妈妈了么!"
妈妈.
是的,我不努力不行.我和陆的孩子现在正在拼命努力,为了到外面的世界,和我们相遇.所以这种程度的疼痛..
"孩子成长得怎么样了?"
[嗯,很顺利,非常健康地成长着.]
"那就好,不过,沃库"
"没什么."
[不明白你这问题的意思呢,羽入.]
咽下刚想说的话,开始咀嚼她的问话中的深意.是像往常一样请求说明,还是........
"其实之前我没想到你会赞同我生下孩子.我本以为对于支援我对抗混血的你来说,这不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羽入,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搞错了?"
[我是琉恩=沃库.在对抗混血之前,是连接琉恩过去的故乡的存在,把分散开的琉恩人连接在一起才是我的使命.所以我才会获得这个名字,也就是<同伴间的连接(琉恩=沃库)>.所以对于新生的连接着琉恩的血脉的孩子,我从心底里为其祝福.]
"...是么.."
[另外,不反对你生孩子的理由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那是什么."
[我很高兴,羽入.看到你这样感情丰富地,幸福地度过每一天的样子.]
"呜...啊苦..!"
身体里传到阵阵的剧痛,好像要把身体撕裂一般.已经过了半天了.太阳早就下山了,很快就要迎来第二天了.
"羽入,加油啊..羽入."
握着我的右手叫着我的陆,我回握过去表示回复.没想到出产前的痛苦这么巨大.本来我还以为我能比较耐得住的.经历了这么多战斗,所以抑制疼痛的诀窍也应该相当了解了的.但是....
"呜啊....呜啊啊啊"
感觉全身都要裂开了,这种痛楚和战场上的时候根本不能比,和数次经历的外伤比起来,还是第一次的自内部的疼痛更加凶暴.感觉快要晕过去一般,但是剧痛又把我的意识唤了回来.
"加油!羽入!还有一点哦!"
担任助产妇的志乃在鼓励着我.陆在我身旁,给予我勇气,两个人就这么陪同我度过了半天时间.
"陆..陆!!握住我的手!!"
"我在这里!羽入!"
"更加强烈地!"
"嗯!"
陆用双手紧紧握住我的手,睁开一丝眼缝,可以看到陆正望着我的脸,那是非常担心的表情,能看出他善良的一面.
"咕...啊啊啊啊啊!!"
一口气聚集所有的力量...指甲陷入肉中,想比这痛感更强力的疼痛消除.眼前一片空白,除了疼痛就没有别的了.然后....
一直等待的时刻来临了.
清楚地听到了志乃的声音.下腹部只剩下空虚感.到现在为止都在那里的东西没有了.之前的剧痛也只剩下一点点.婴孩的哭泣声,在家中回响着.
太好了,我当妈妈了.
"很努力啊,羽入!"
"嗯嗯..总算是.."
陆还紧紧握着我的手.
"羽入!陆!是很棒的女孩子哦!"
"女孩...么."
"嗯!来...抱抱看!"
"高兴的志乃把婴儿的身体清洗干净后,用毛巾包裹好.
(这是我和陆的孩子...)
心中的快乐要爆发出一般.想要早一点抱抱宝宝,不顾劳累的身体,我伸出手去.但是------
我突然停了一下.想要早点看到我们的孩子.但是,脑中闪过的一丝可能性,变成了可怕的预想.
"羽入?"
"陆..."
"怎么了?身体还动不了么?"
"害怕..."
"羽入..?"
"怕..告诉我,那个孩子,有角么?"
陆说过会守护我们,他想必是早就做好觉悟了.但是,那并没有消除我的踌躇.我之所以想要打掉这个孩子,是害怕陆和孩子都被村名拒绝.所以害怕,如果孩子有角的话,我和孩子都无法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
"不是说过么,就算有角,我也会守护你们."
"但是我不想伤害陆!不要那样!"
"谢谢,能被你这样的担心,我果然是最幸福的人."
"别糊弄我了!宝宝到底怎么样!快让我知道!"
在我焦急的话语中,陆慢慢的张开了口----
"角......没有."
"诶?!"
"宝宝没有角哦,羽入."
没有角.
意味着不会再像我这样辛苦生活.意味着......不会伤害到陆和孩子.
"来,羽入."
志乃递过来的手,那时毛巾里包裹的小宝宝.抱着疑惑和不安,我接过了宝宝.呜哇,呜哇,表现出生命的哭声.不断哭泣的宝宝.看着她的脸,头脑里便一片空白.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最坏的可能性已经消失了.
"呜呜....呜哇哇哇!"
我哭了,不输给孩子的哭声.不会伤害到陆,也不会伤害这个孩子,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辛苦了....还有,谢谢你,羽入."
陆温柔地抱住大哭的我.给予既不是人类也不是琉恩的我存在的地方,今后又会有他以外的人在我身边了.
"已经好了么?"
"嗯嗯..没事了.."
我缓缓地离开他的怀抱.
"说起来,该给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呢?"
“名字..是么?啊.....是呢...那到底要什么名字才好呢---”
陆开始考虑起来,这时----
"啊----"
突然外面射进一丝光亮.我们3人都转过头望去.
天亮了.太阳从山边冒出头来,黑暗褪去,世界又恢复了色彩.
"羽入,陆,看-----"
顺着志乃的方向------
沙沙.....樱花如吹雪般摇动,盛开的樱花,好似要祝福新生命一般开放了.昨天还是半开的花苞,今天也完全展开了.一片花瓣飘动着飞过来,在周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宝宝的头上.
脑子里闪过与她的对话.
陆,志乃,除了他们两人以外还有一个关心着我的"人".
决定了,这个孩子的名字就是-------
".....樱花"
"诶?"
"樱的花朵的樱花,怎么样?"
听到我的发言,陆向庭院的方向望去,看着盛开的樱花,笑着说道.
"好名字."
"嗯."
陆满足地点了点头.在这樱花盛开的景色中出生,没有比这个更适合的名字了.而且....
"事实上樱花这个名字还有另一个意思."
"诶?什么意义呢?快告诉我~~"
志乃惊喜的凑过来,把这当成自己的喜事一样高兴的她,禁不住笑出声来.
"在我的国家的语言里,有沃卡(和樱花的读音一样)这样的单词."
"哇...虽然国家不同却有着发音一样的语句呢.那么,是什么意思呢?"
"沃卡的意思是......联系在一起的人."
想起作为我的同伴的她的名字.
琉恩=沃库.沃库在琉恩语言中是联系的意思.它的变形就是沃卡.
"联系在一起的人么...真棒."
"好啊...太好了那个!得到一个好名字呢,樱花妹妹!"
兴奋的志乃用手指戳戳樱花的脸颊.
樱花.
把我和陆联系在一起的人.
把我和志乃联系在一起的人.
以及.....将人类和琉恩联系在一起的人,我祈求着.
我把樱花的脸和自己的脸贴在一起...将梦想托付给她.
"沃库,看得到么,这孩子,樱花.."
[嗯,和你很像哦,眼神很清澈]
几天后.
总算是能走动了,我把樱花带到鬼渊池.理由只有一个,让沃库看看这孩子.虽然通过电子结晶也可以把她传送过来,而且当时就这么做了.但是对于这位老朋友,不做到这种程度的礼节可不行.
"抱歉,让异物进来了."
[不是什么异物哦,羽入,至少这孩子身体里也有琉恩的血液,同调没有什么问题.而且...]
沃库踌躇着向我告知了另一件事.
[恐怕这是最后一次了吧,在我还能正常运转时能招进你以外的琉恩,真的太好了.]
"诶..?!"
[我的寿命差不多已经要到了,长期以来在你身边支援,但是看来离别的时候也将要到来了.]
"怎么这样..."
惊呆了.但是我也有做好觉悟,本来各地的管理门都在相继停止运作,沃库也不例外.
"看来会变得寂寞了.结果作为主人也没有为你做过什么.倒不如说是一直被你帮助.抱歉."
[没有那种事哦,而且,最后,耶阿索姆鲁=桀妲,让我这么称呼你吧.]
"诶?"
这个声音....感觉听过...难道沃库你...!?
[没错,我....继承了你的母亲,前代耶阿索姆鲁=桀妲的一部分人格.所以守护你,有时教导你,肩负着引导你的使命.]
.说起来,听长老们说过,纯血中,有时候会有死去以后仍以游离体的状态存在的人.虽然最后还是会消失,但是寄生到其它生物或是类似生物的东西上,这样通过那个媒介便可以和外界沟通.也就是说,母亲死去的时候,寄宿在了管理门的类生命体上?然后将一部分人格移植到了沃库上,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表明身份地守护着孤独的我?
"怎么会...那么...为什么?"
[没有告诉你真相让你吃惊了,但是,这是你的母亲的意思.如果让你知道我真正的身份的话,你一定会依赖于我,不管其它的东西的吧.]
".."
确实如此.认为彼此间没有血缘关系的话,便不会相互依存.才不会盲目的听从对方的指示,保持自己的想法与信念.
"....对不起..妈妈...我...一直."
[没有关系,耶阿索姆鲁.你一直都有好好地努力到现在了.我们为你感到骄傲,所以,今后也一定要为了自己的幸福活下去.]
"是...是!"
我流出泪水,不住地点头.这时,腰间的佩剑被光芒包裹,飞向光源中.
[这把剑长期以来也作为我的分身支援着你,不过对现在的你来说已经是不惜要的东西了.所以我就回收了呢.]
"嗯...."
腰间空荡荡的感觉有些不适应.这是我抛弃琉恩的使命,作为这个世界的人类生存必要的仪式.是得到比战斗更加重要的东西的证明.
[这个管理门在我停止运作后,也还会保存一部分功能,这把剑,在你需要时便会回应你的吧.但是可以的话我希望再也没有用到它的那一天]
"妈妈.."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挂念的东西了,耶阿索姆鲁,不...羽入,一定要幸福]
"..!等...等等..妈妈!"
感觉到那声音远去的我...慌忙呼喊.至少..最后将我的感谢传达给她..
"您的名字,其实陆考虑过了给您取个名字,最后不听一听么?"
[嗯...]
"柳樱....这是我的朋友,而且,是妈妈的名字.是个好名字吧?"
[嗯...很棒哦,谢谢你,羽入,请一直都要幸福健康--]
从鬼渊里出来是,太阳已经下山了.从远处传来虫鸣声.
"...妈妈..!"
抱着怀里的樱花,我抽泣着...樱花看着我,脸上浮现出安逸的表情.
到遇到陆之前都以为自己是一个人的我,其实一直都被母亲所守护着.
人是无法独自活下去的.对于琉恩也是一样.所以...我想把这份思念传达给樱花.
你不是一个人.因为你的存在而高兴,快乐,视你为无可代替的存在的人们,一直陪伴在你身边.没有疑惑也没有迷茫,至少这里,已经有两个因你而感到幸福的人.
抚摸着樱花柔软的头发.我望着天空.
我现在很幸福,比任何人都更幸福.
然后这样的幸福的日子,突然就迎来了终结.
[悲剧的命运]
前往山谷中的小路中,有一条没人走的近路.因为通往采石场,所以常有人要去那里.但是他们却有意绕开这里,急急忙忙地避开.从通往这条路的路口就可以看出,已经杂草丛生.
[禁止通行]
这样的牌子挂着,字迹已经被风雨冲刷得模糊了.但是即使如此,就算是好奇心旺盛的小孩也对这里十分避讳.
[鬼渊]
对于在深处被草丛和树林遮挡的池子,人们是如此称呼的.这沼池里有异世界的入口,流传着有时会有鬼出来袭击村民的故事.
(匪夷所思的传说..)
跨过拦在路口的绳子.慢慢向前走去.确实这里有盗贼和野兽出没,在沼池发现了破碎的尸体.不过,散步的流言加上这里的迷信,说得好似真的一般.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能够了解到事情真相,不过因为这里封闭的思想观念,从未有人敢这么做.
(不过对我来说,倒是个好机会...么)
悄悄地向前移动,村落也渐渐地看不见了.在这里离开小道,从荒废的田地走过去,绕过荒废的屋子,就是之前的沼池了.
很久没有拜访这里了呢...沃库...柳樱的技能停止后,不再循环清洁的池水已经变得相当浑浊了.风吹过肮脏的池水,激起钝重的波纹.
(地狱的入口,掉进去就再也上不来了.)
我蹲下来,向池中探望.在水面上映出看惯了的自己的脸,以及...两只角.就算把头发弄乱也隐藏不了.这是我作为我的证明.那是换起我作为从异世界来到这里的居民的记忆之锁.如果没有这个的话...要是能闭上眼睛,塞上耳朵,把它作为不存在的东西忘记就好了...之后我便能过上平稳的日子了.不过要说没有犹豫是不可能的,因为那种幸福确实已经到来了.
(即使如此...)
我选择了这个手段,绝不退让,在这里让它结束.想着这些,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放在水面上.瞬间,水面被分开,被染成深褐色的剑从那黑暗的底部浮上来.
[这个管理门在我停止运作后,也还会保存一部分功能,这把剑,在你需要时便会回应你的吧.但是可以的话我希望再也没有用到它的那一天]
"柳樱,不...妈妈,果然还是需要你的帮助啊."
确认了刃口的锋利.我把剑收回鞘里.
望着天空,已经是快到天黑的时候,向西边望去,能看到一颗闪亮的星星.
"傍晚的明星.....确实是这样的名字呢."
看着那个星星,感觉到心中悸动的感伤.我松开了握紧的拳头.蹲下去时从袖子里掉出来的红宝石的饰物,闪闪发亮着.
"羽入很适合红色呢."
这么说着.脑中浮现出他那温和的表情.
数日前--
"去村子外面!?"
陆惊讶的表情也在意料之中,看他这样子我不禁笑起来.把睡着的宝宝安顿好后.只有我和陆两个人在屋子里.炉子上火烧得正旺.
"为什么?好好说明一下理由,理由!"
"啊啊....理由..呢?那个你不是最清楚的么?"
"诶?"
"在村子里出现的,鬼."
"嗯,有听说到."
四天前.在鬼沼旁发现了四肢都被切断的石匠的尸体.从喝得大醉从采石场回来,走了禁止通行的小路,被卷入作祟之中,流传着这样的传言.
"没有想要隐瞒你的意思,只是想再确认一下这样..."
"那就是隐瞒咯?"
"..抱歉."
看着难为情的陆,我也不再为难他.
"抱歉,说得有点过了,陆.我明白陆的心情.不让我做危险的事情,这样么?"
"说是我自私也无所谓,但是你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和鬼对峙有个万一的话....我!!"
"没事,不过说是这么说,倒也保证不了.去讨伐鬼反而被杀死的情况也有..."
"羽入----"
"只是,不去的话,鬼确实会为害到人们吧.虽然觉醒后应该不会变成苦战,但是要是完全融合的话,大概要伤到对方都很困难了."
不管怎么说,我都只是女人,体力上也不如同族的男性.
"那个....但是.!..那和去村子外面有什么关系呢?"
"村子里,似乎有传闻呢,说住在古手神社里的陌生女子是鬼的化身什么的."
"....."
陆看着我,没能说出什么,还真是个不会说谎的人呢
(不过我就是喜欢他这一点)
我有些喜形于色.看到我这开玩笑一般的样子,他神色认真地扣着桌子.
"这可不是说笑的事情!羽入!而且,那种毫无根据的话,说是失礼也不为过!"
"知道,不过从昨天的事情来看,大家在怀疑也是事实."
"..?....听到了么?"
"嗯...该说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呢.."
昨天晚上.为了给陆捎忘带的东西,我前往村里的集会所,在门口就听到陆罕见的愤怒的吼声.于是我知道了,我的头巾下,隐藏着鬼的角的传闻.
当然,陆以外的村民都没有见过我头巾下真正的样子.所以陆的那个头上有严重的伤口的说法才一直都很有说服力.不,倒不如说是因为他那个不同以往的强硬态度,所以老人们才没有说什么.
"请不要这样!这没有根据的臆断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一直都以为我的妻子是做过杀人那样事情的罪犯么?"
"..并,并不是这样的,只是因为一部分人中流传着这样的说法,所以.."
"在怎么说也应该明辨是非吧.至少我是不会和像鬼那样的残忍的人做朋友的.虽然你们怎么说是你们的自由,但是这样对她的事情妄加评判,等于是在侮辱我和陆哦?"
".."
幸运的是,作为村长代理的志乃也为我辩护,所以大家才没有再追究下去.
但是,并不只是为了澄清谣言.要是再有鬼出没的话,肯定会变成要我们出示证据的情况,那时要是不让他们看到这角的话,陆和志乃再怎么辩护的话也无法消除疑惑了吧.
"所以说...羽入没有出去的必要,我这次肯定能说服他们.村民们平时也都和你接触过,一定能明白的.所以...羽入,相信我吧.志乃也一定会帮忙的."
我并没有怀疑过陆和志乃.即使如此...
"谢谢,但是...陆....那个孩子,樱花,要怎么办呢?"
"诶?"
"孩子是天真的,而且也很残酷哦?"
就像陆说的那样,大人们也许会接受这种说法.
可是孩子们呢?没有责任的随心之词都会全盘接受,思维和见识都不成熟,受到责难的不是我和陆,而是毫无抵抗力的樱花啊.我不知道去讨伐鬼会有怎么样的结局.这将成为樱花健康成长的妨害.而且将会不可避免地直面大人们没能解决的问题吧.
"但是....对樱花来说..母亲是必须的啊."
"是的...我明白,但是不要搞错了,陆.我正是为此而去的."
"羽入?"
"不到村子外便无法寻找鬼的踪影.所以说把鬼从这里赶走以后我就会回来."
"那是...什么时候呢.."
....是啊....我尽量乐观地估计了结果,说道:
"全部结束以后就回来,可能寻找要花点工夫,不过我想不会太久.一定----"
我用让他安心的认真表情微笑着.但是陆依然沉默不语.
(总觉得和以前正好相反了...)
以前总是我被他说服....这么说的话,陆会生气的吧..不过不用说我也很理解他的心情.过了一段时间,陆终于缓缓地开口了.
"羽入..约好了....一定要..回来"
陆凑到我跟前,握住我的手.
"你,不...现在的你有家了,只有这个,请你绝对不要忘记."
"陆..."
"之前就有注意到.....有时你会露出非常柔弱的表情望着远方,好像是看破一切的乐观,不.....想开了一般的淡漠目光."
"是么?...这种事....嗯..搞不好是这样呢,在我遇到你之前,我有想过自己会怎样死去这样.."
经过漫长的时光,去过许多地方,搜查混血,无数次的战斗中,我一直在思考自己的死.
"陆,你们人类随着时间流逝,肉体衰老,精神逐渐成熟,最后死亡是很自然的.但是我们不一样,肉体不会衰老,但是精神却会不断退化."
---作为高分子生命体的我们,肉体的新陈代谢非常健全,不会老化.
但是相对的,精神和思考能力却会因为高效率工作的副作用而变得单纯,也就是退行,说是幼儿化也许比较准确吧.而且,伴随着这个过程,维持生命的肉体构成会不断简化,或者说是省略掉不必要的部分.最后分子间结合变得越来越脆弱,最后崩坏.这种状态被成为游离体,说成是幽灵大概会比较好理解.也就是无法从虚体变成实体的状态.变成人们看不到,感觉不到的东西.最后就这么保持着原始的意识在什么地方永远飘荡下去.
不过,以前柳樱说过,在有特别的作为媒介的生命体的情况下,与其形成感应,可以共享能力和记忆.只是那种事情谁也没确认过,也不可能明白了.
"别说了..."
"诶..?"
"那种事情不想听...确实我有一天也会死去.但是.你依然活着,会变成什么东西都不清楚的羽入的死...我不想去想."
"不...不是这样的,陆."
我静静地继续说道.
"死是与生同时到来的东西,它们只是一枚硬币的两面而已.我只不过看到了硬币的这一面,却不知道另一面是什么样的."
和陆一起生存的事情就是幸福,现在再一次去认识死的话,便能感觉到生的宝贵.所以想守护,不想失去.这是我所认识到的想要感激的东西.所以才要传达给他.
"羽入..."
"所以...我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你是我的归属之地."
我把脖子上挂着的首饰取下来,戴在陆脖子上.上面悬吊着的红色水晶闪闪发光.
"这是?"
"如果有什么事的话,用这个便能将你的声音传达给我.那时我便会立刻赶回来,万一需要的时候就使用它吧."
话虽这么说,发生万一的可能无疑是我这边比较高.搞不好这会是我留给他的遗物也说不定.
不....别考虑这种事了...这是我作为桀妲最后的任务了....所以..我一定会回来,和陆,和樱花....
"陆...!"
"怎么了?"
无法抑制心中的感情,我扑在陆的怀里.陆虽然有一瞬间的迷惑,但是终于还是抱住了我.
"羽入...."
"并不想对你这么冷淡...我....!"
"嗯....明白的...我...所以...我会等你的,永远."
我们就这么一直相拥到天明.
地上堆满了支离破碎的尸体,浓厚的血腥味弥漫着.淌下的血水和污泥混合在一起,像河流一般.月光映出的这片惨状,大概连地狱都不能与之相比.
咯哦哦哦哦!!
树干般粗大的脚踩了下来,从尸体腹部爆出的内脏如鲜红花朵般绽放开.发出流淌的水声的,是已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头领脖子里淌出的鲜血.裂开的眼眶里跳出来的是染着血色的眼球.
"噫...噫..!"
惊叫着瘫坐在地上的两个男人,手中握着折断的剑与那个对峙着.已经没有逃跑的意思,也没有抵抗的能力,只是恐惧着眼前的死的气息,乞求着慈悲而已.
"蠢货!"
装作恶鬼袭击村民的盗贼们.恐怕是在村子周围隐匿着等待时机抢夺财物吧.
但是,在这里等待着他们的是真正的鬼.说是报应也未免太过残酷,能做的只有无尽的悔恨.这里的人类并没有让时间倒流的能力,除了抱怨那裁定了生死的神以外,什么也做不到.
"救..救我!"
男人慌乱地爬开,总算是和怪物拉开了点距离,环视四周,只有同伴的尸体和废弃的房屋.
嘎啊啊!!
鬼咧着嘴巴,露出牙齿,咆哮着挥舞拳头向左边的男人打去.伴随着钝重的声音,男人的身体从脖子处裂开一个大洞.鲜血喷洒在右边的男人身上.男人狂乱地哭号起来.下一个瞬间,那张扭曲的脸便保持这样掉到地上.
........
从怪物的口中传来不详的呼吸声.周边静悄悄地,在这黑暗的世界里蠢动的.只有这一只鬼而已.
能听到...人类恐惧的哭叫,呼救声,求饶声,祈祷的声音.这里的原居民都害怕盗贼所以都逃跑了,已经感觉不到其它猎物的气息.不过,顺着这条路再向前一点有着依然安宁的村子,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比噩梦更加可怕的结局.
蠢货.就算隐藏身形遮蔽气息,我们也能感觉到你们的存在.让因为恐惧而退缩的胆小鬼们活到明天,既不是宽容,也不是恶趣味.没错,只是猎手和猎物的区别.这只是我们作为强者所拥有的特权,选择猎物的特权.这片大地上的人类不过是只能一面哭求着怜悯一面等待着灾难降临的可怜虫而已.残杀这些家伙已经称不上是狩猎,只不过是杀戮而已,作为愉悦我的东西来说还是不错的.
然后,我在等着,等着可以互相残杀,称得上是狩猎的猎物的到来.能够唤起我的本能,因为快乐而震颤的对手的出现.那是我在漫长时光里一直在追求的东西.然后,这次终于能.....切断那忌讳的锁链,引导我的命运的指标,终于要得到了!
能感觉到.果然这些垃圾还是能做到诱饵的效果的!
.....
"果然....是追求着杀戮的家伙么"
从背后传来冰冷而清澈的声音.回头的一瞬间,她脱掉外套,拔出太刀,摆出架势.亚麻色的发丝随风飘动,从被风吹走的头巾里,两只角在月亮的映照下显现出来.黑暗中放出鲜红光芒的眼睛里,涌动着超越人类的锐利.
[来了么...同伴..不..]
现在的我们应该算是宿敌了.狩猎混血,继承了琉恩的精神与肉体的纯血.而且,还是我最大的仇人的家伙!
盗贼们点的火把让周围的温度上升起来,热气拂过脸颊,发丝飞舞.鬼化的同族发出的气息,会被附近的同族感觉到.身为纯血的人不可能感觉不到,所以我有相当的自信确定是拿作祟当幌子干坏事的罪犯.而且.....我也有投放过探测器,感应混血的杀意的设备.这次的盗贼们,正是吸引鬼的最好的诱饵.而且-----
他们最渴求的,就是与我们纯血的战斗,觉醒了混血的本能的瞬间,便对纯血抱有敌意,既不是防卫本能也不是同族的厌恶,只是单纯的追求杀戮而已.追求着能够拼上性命的战斗的对手.也就是说,我们之间并非是猎手和猎物的关系,而是彼此之间追求生存意义的存在,彼此之间对这战斗都有种欢喜的冲动,即是说,我心中狩猎的本能也在蠢蠢欲动.
(我也在,追求着杀戮么..)
没错,他和我一样都继承了猎手的血脉,谁也无法阻止这场争斗,要停止下来也是不可能的.
噢噢噢噢......
看到那副丑陋的身形,我作为人的宽容都消失了,杀戮的欲望急速的膨胀.
"整整3年,在探测器失效这当口潜伏着的,你是第一个呢."
在月光下映出那膨胀的肌肉和锐利的爪牙.像火一样的眼睛,嘴里冒着粗气.只是-------没有角.那时鬼化的混血的特点.
"真讽刺呢."
拥有怪物一般的角所以被称为鬼,不能像人类一样生活的我,然后这家伙看着我的这角,显示出杀意.不过,这样的闹剧也该结束了.为了等待着我的人,和他在一起的将来,我要在这里,将一切终结!
"看着我!混血!"
黑暗之中,我盯着比我高上一倍的鬼,在它似乎害怕一般颤动的瞬间,我一口气冲过去.
噶啊啊啊!!
鬼挥动手臂向我击过来,但是已经晚了.我突然停下步子.摆出架势,接着一步踏入对方怀中,使出浑身力气挥出一刀...
"哈啊啊啊!!!!!"
鬼的爪子撕破了我右手的袖子,擦过身体挥空过去.这一剑直接砍中他的腹部.踩着鬼的手臂我再次跳起来.
"诶啊啊!!"
鲜血飞溅,咆哮的鬼踉跄了几步.我趁着这个机会跳开,整理了呼吸.鬼的胸口已经中了重重的一刀.但是----鬼突然咆哮起来,伤处开始生出新肉,愈合起来.
"再生能力也...已经是末期了么?"
看来这样要恢复原样的可能也是没有了,只有将其完全消灭一个办法.
"我的同伴哦.丢弃故乡,折断作为琉恩象征的角,在这片大地上长大的琉恩的末裔哦,若你们不犯下如此罪孽,也不会受到如此惩罚.然而却破坏长老们的戒律,不顾事理,玷污我们的骄傲,践踏同伴们的愿望,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然后...摆出引弓的动作,用刀刃划破手指,将鲜血涂在刀刃上.接着用左手伏在刃面上.
----摆出双地的架势
为了弥补和混血在体力和腕力上的差距,练就的不死也是重伤的突刺的必杀技.这柳樱,平时是单刃的太刀,咏唱咒文的话便会伸出两边的支刀,从内部撕裂肉体.这样之前涂在刀刃上的纯血的血液便会被送入对方心脏,破坏掉肉体.我曾经用这招葬送了无数的同族.
"最后再问你,你要选择的是,未来,现在,还是,不吉的过去?"
啊嗷嗷啊!!
鬼咆哮着突进过来.
"那么就去死吧!你已经没有明天了!"
我降下重心,然后,瞄准他的心脏.在这同时,鬼也举起了手臂,准备劈过来.巨大的杀意,好像把时间都静止了.但是我只是集中注意,准备给予最后的一击------
"哈啊啊啊!!!!-------啊!?"
这时.
一瞬间,我歪开了轨道,划破空气.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打空过的,最强绝招.与之而来的,是我毫无防备的姿势.
啊嗷嗷嗷啊!!
"厄啊!!?!"
受到这一击,我飞了出去.这出乎预料的情况让我都来不及受身,直接倒在地上.
"咳啊..咯哈...!"
我捂住腹部站起来.虽然仅仅只是被手臂撞飞所以没有出血,但是这重重的一击还是让我难以忍受.但是...
这疼痛已经无所谓了..
"啊...啊啊!!?"
抬起头,我抱着也许只是一瞬间看错的期望,再次向鬼的胸前看去.
"怎么会...!"
云层移开,月光映出的是----
"怎...怎么会!!"
习惯了黑夜的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那是,和陆分别时给他的首饰!
"为什么!!!"
稍微想想看,已经感觉到鬼的传闻的真身是流浪的盗贼团.我为了消除怀疑来寻找证据.
但是,失败了的话,反而要被杀死的话?
为了活下去,为了战斗,这里的人类鬼化的本能发动了的话?
"啊....啊!"
骗人的...这样的..噩梦..确实,自从和陆相遇,我就在怀疑这个可能性.能够如此心意相通,是不是因为有同伴的因子造成的.所以才多次让他喝药,调查他的血液.结果一直都是阴性.....确实,这一带的出生的人可能拥有潜在的混血因子.但是也没有到能够突然变异,暴走的程度.而且,明明一直在他身边,却完全没注意到.这样的东西,从来也没有感觉到过..所以便安心的把他排除在目标外的...为什么!
咯啊啊啊!!!
"哈?!"
趁着我正在迷惑时,鬼冲了上来.
"咕!!?"
反射性地拿起太刀防御住了,但是鬼没有退后,接着横扫过来一脚.
"啊咕---!"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弹了起来.总算是拼命站起来后,还是摇摇晃晃的.
鬼捡起了刚才脱手的太刀,然后指着我.
"咕.."
(来了!..)
两手握刀,以上段的姿势向我劈过来.我看好时机举起双手,将刀刃夹住.
咯哦哦哦!!
"咕!!!"
鬼开始加强力道压下来.手掌被磨破,鲜血顺着刀刃流到刀柄处,沾到了鬼的双手.
嘎啊啊哦哦哦!!
如同被烧灼一般,白烟从鬼的双手上冒出来.看来这疼痛是超乎他的想象了,鬼松开了握刀的手,趁着这个机会,我收回双手,将嘴里的牙喷向鬼的眼睛-------(...牙齿都能当飞行道具么...看不出哈牛还有这手.....)
噶哦哦哦!!
在被这出其不意的攻击伤到眼睛的期间里,我转动太刀,拿住刀柄,接着顺势向对方胸口斩过去。
咯啊啊啊啊!!
怒吼着的鬼捂住伤口退后了,粘上纯血的血液的这一击让伤口直冒白烟,烧焦腐坏的肉片掉了下来.
我慌忙整理呼吸,全身已经被汗水湿透,差不多快要到极限了.到现在为止心中的困惑已经转变为了憎恨.
"知道了....你这家伙..!!"
身为混血却夺走了太刀,这规律的攻击...察觉到拥有奇怪知性的这个鬼的真身后.....
"你...是那个时候的纯血?"
没错..这个感觉...没错!纯血在失去了肉体后,有极低的概率以游离体的状态继续存在,之后凭依到和混血一样的其他人的身体上便可以继续生存下去.也就是说这家伙,身为纯血却抛弃了纯血,拥有比混血更强的力量,真正意义上的鬼?
[没错...我是和你一样的原纯血,20年前被你消灭的家伙.]
鬼浮现出嘲笑的面容.
"为什么?为什么要凭依到陆身上?为什么要把没有利害关系,没有仇恨的陆卷进来!?"
还有,为什么身为纯血却要像混血一样鬼化,袭击原住民呢?放弃保护同伴,阻止暴走的任务,反其道而行之的理由!!到底!!
[厌烦了.]
"什么?"
[没有尽头的任务,和杀也杀不尽的混血.享受拼死相搏的兴奋,沉醉于血肉的味道中倒还好.但是,混血的智力和力量都比我们差,完全不能尽兴.所以,我想要和我旗鼓相当的对手.和同为纯血的家伙分个高下,享受从未感觉到的兴奋和愉悦.原本在完全发挥出力量前,你就出现了.不过,在完全体的情况,很明显应该是我的胜利.为了证明这个,一雪前耻,我寻求着凭依的对象.然后,3年前,终于治疗好伤势,以游离体的状态下可以移动时,我发现了这个村子.要给予你更巨大的痛苦,愤怒,绝望,以消解我之前的仇恨的最合适的对象...那就是.那时你救出的,并且深爱的,这个男人!]
"什么...!?"
全身的震颤无法停止,想起来了,清清楚楚地想起来了!这家伙就是,激起混血们的暴走,毁掉这个村子的家伙!!!
那时确实有打算把他终结掉的.但是,这家伙失去肉体后也以游离体的状态继续活着,抱持着对我的仇恨,然后最后...因为满足自身的扭曲的乐趣这样无聊的理由,把陆卷进来!?
[就算是你,对于深爱的人的身体挥动刀刃,也会踌躇吧!]
"什...什么!!"
[怎么了,狩猎同伴的女人?要用那刀把我打倒么?把我杀死的话,这家伙也会!]
"-----你."
把温柔的,给了我幸福的,我最重要最爱的人...!?
"你这家伙!--!!"
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不管怎么样都要把这家伙杀了.一次,两次,大幅挥动的刀刃砍空了好几次,但是我依然疯狂地追求着他的血肉,挥舞着太刀.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竟敢...竟然把我的陆!!!"
[哈哈哈哈..憎恨吧!更加仇恨吧!这样我就安心了!这正是昭示着我的胜利的祝词啊!!哈哈哈哈!!]
"呜哇哇哇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只有你...只有你!!"
失去理智的我,不断地向面前的鬼攻击着.但是身体却是变得疲劳,动作也变得迟钝了.
"---啊?"
鬼瞄准我头部的一击.虽然用太刀防住了,但是依然被打飞,撞在树上.
"呜...咕.!"
虽然勉强直起身子,但是没能站起来.抬起头来,就看到那藐视的笑容.
"..."
动不了了,站不起来.
无法反抗命运,真是脆弱的东西啊.....
(啊....是么..)
这个..也许就是我的死吧...一直在思考着的,什么时候就会来到的.现在终于来到了我的面前.于是在这里死去的话...我的肉体消灭以后是会变成游离体呢....还是就这么消灭掉呢.再怎么说,已经,无法逃走了,而且失去了最重要的人的我,也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
...真的么..?
这就是我所想要的结局?
而且更重要的...那个人,那个人,也希望和我一起死去么?
[死吧.纯血的女人,命运之轮掌握在我的手里,并且将重新开始转动!]
鬼这么说到....举起了一只手.顺着向上望去.在视野里,红色的宝石闪亮着,反射出月光.
乒!!
[啊?噶!!?!噶!]
"------"
就在即将承受这一击前....我横上太刀,挡住了这一击.
[什...什么?!]
"不对!!!"
我抑制着全身的苦痛,挡住了鬼的手臂.
[你,不...现在的你有家了,只有这个,请你绝对不要忘记.]
[那种事情不想听...确实我有一天也会死去.但是.你依然活着,会变成什么东西都不清楚的羽入的死...我不想去想.]
那个时候陆说过的话,在我脑子里回想起来.
很高兴,所以....知道了要做什么.什么命运,什么自己的死!别开玩笑了!!相信这世界上我唯一相信的东西,仅此而已!
"陆...陆绝对不希望这样的!比起我的死,更希望我活着!那就是我爱着的古手陆的心!"
[你这家伙...!!]
"怎么能死!!打破和陆的约定,向你屈服什么的!!!"
[...什..!说什么蠢话!!这快死的家伙!]
"开玩笑,快死的家伙,是你!"
[什么?--咕啊啊啊!!]
鲜血飞溅,鬼捂住眼睛苦闷地吼着.我左手的手指上伸出锐利的爪子.嘴角边也生出犬牙.
"同族的爪子,可不是只有你才有!魂淡!!"
[你这家伙!!难道,连你也鬼化了!!]
望着狼狈不堪的鬼。我露出残酷的笑容.因为愤怒和杀意而无意识中发动的鬼的力量---爪刃.完全解放后会得到比鬼化的同族还要强大的力量,但是长时间保持的话理性便会丧失,正是把双刃剑.
丧失视力的眼睛看不到这个,该说是幸运吧,不..倒不如说是不幸.看到我这幅样子,便会立刻了解自身的弱小,涌上恐惧的吧.
"不会吃掉你的.但是...绝对不会饶恕你!!抱着自身的无知与卑劣哭叫着死去吧,蠢材!!"
然后,我收起爪刃,再次摆出双地的架势.察觉到我的气息,鬼拼命地胡乱挥舞着爪子.
"...."
但是...我没有出招...只是在这沉默与黑暗中,一动不动地站着.
(对不起..陆)
我没能救得了你.
已经不能与你在一起了.
想到这个,泪水便止不住.
但是,请你理解,至少只有你----
对我来说现在能做的事情...而且那也应该是你的期望吧.所以请你相信.
我要杀死你.也许只是我的独断.也许我会因为自己的愚蠢后悔一生,再也笑不出来,那也无所谓.我今后将会......成为鬼.作为背负着所有的罪孽,恐惧和憎恶的祸神,一直活到这条命终结之时---!
[咕...!看来只能丢弃这个身体,再找别的凭依把你-----什!?]
这时.
鬼站起来,面对着我.
那家伙像是坏掉的玩具一样,手臂扭曲着,抓住胸口的首饰.....在那里------
"------!难道!!"
[为什么....无法从这个身体里脱出!..放开我...你这家伙!!]
(没关系哦,羽入)
脑中传来,最爱的人的声音.温柔的,平静的,只要听到就会觉得温暖的那个人的声音!!!本来以为,再也不会听到了的.本来意味被纯血支配了身体时灵魂就粉碎了.
但是...但是!!陆!为了我,把我的心从绝望的深渊里拉了回来,在这最后!!
"陆!陆!!!"
(无论别人怎么说.你都是..我最重要的羽入.只有这个,绝对不要忘记,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忘记!)
"啊...."
本以为早已流干的泪水,再一次涌出来.灰暗的世界也好像重新染上颜色.
不是这个时候的话....像平时一样在古手神社里面的话,像平时一样看着陆的笑脸,听着这言语的话!我一定会害羞地扑到他怀里的吧.
"那样的世界...是有的啊,就在不久之前的时候..真的有过啊!!!"
那叫声,只是空虚.
那回忆,只有悲哀.
"呜呜..呜哇哇!呜哇!!"
胸口像是被掏空一样的疼痛.这份痛苦,这份空虚.我绝对,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忘记的----!
"陆...最喜欢你了..!真的..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更爱你!!"
然后,重整呼吸,对准鬼的心脏.
(再见了,陆.....!)
我在心中低声说道.将精神全部集中在一起,用尽全部的力量...冲了出去..
[不要...!]
"呜呜啊啊啊!!!!!!!!!!"
......羽入.
樱花,就拜托给你了.
"柳樱,二式...三叉,解放!!!"
[再会]
春天.
像是要吹拂打扫干净的石阶一样,散落的樱花花瓣装点在上面,感觉到一丝温暖.
"......"
抬起头就能看到盛开的樱花.垂下的树枝像朝霞一样美丽,甘甜的香味给人清爽的感觉.享受着怀念的景色和吹拂的微风,我在神社里散步.
突然,看到了院子深处的神殿.虽然已经很古老了,恐怕在村民的维护下保存到现在的吧.偷偷朝里面张望了一下.
----已经过了10年.
天明,村民们拿着武器组织起来去鬼渊探查.在那里留下的,只有数具盗贼的尸体,好像是在前进中倒下的古手陆的遗体,还有破碎的巫女服.
"什..?!"
"这...难道..?!"
看到这幅惨象,他们想起前几天怀疑古手神社的神主妻子是不是鬼的事情...然后...惊呆了...
为了自己的猜疑,追逼古手夫妻.那两个人为了澄清谣言,与盗贼团战斗,最终死去
"陆...羽入...?!为什么,,,,呜呜..啊啊啊!!!!!!"
接到通知赶到的志乃,抱住陆的尸体嚎啕大哭.
之后,村民们开始寻找陆的妻子的行踪.但是血迹和足印到河流下的悬崖上就消失了.恐怕她和盗贼一起掉下去了吧...村民们做出这样的结论.知道这件事情的志乃陷入了更深的绝望,从未有过的大哭了一场.
"对不起...对不起陆,羽入!!!我要是为了你们再过跟村民解释一下的话.....!!"
"我们...对那两个人做了什么啊.."
"太抱歉了...因为我们的错.."
看到这个情况,理解到是因为自己无端的猜测导致了两人的丧命,村民们都很内疚.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为了弥补自己的罪过,抚养了古手家留下的独生女樱花.之后,受到由志乃带头的公由家,和村里头领的圆崎家的照顾.
而我,只能在一旁注视着.
和鬼的战斗结束后,我元气大伤,虽然还不至于到游离体的程度,但是要保持人类可以看到的实体也很困难,所以之后自然也就失去行踪了.精神上的话,大概也不是没有问题,恐怕还没有完全恢复,太勉强自己的话搞不好肉体还会暴走.所以我一面祈祷着樱花的幸福,前往大陆的管理门进行了治疗.同时也和混血,或者是冒充混血的恶人战斗.只要还有像这些强盗一样的家伙的话,陆那样的悲剧还会不断发生吧.于是我在许多地方来回奔走,用剩下的时间尽量地消灭灾厄的火种.
(我其实也在偿还自己的罪孽么...)
想着这样的事,不禁笑了出来,以前曾经和陆在这里一起看这樱花呢,我扶着过去常常看到的樱花树.
"樱花在开放呢,陆.即使你不在了.今年也..."
过去的记忆又浮上心头.
喂,陆...
如果真的有天堂存在的话.
樱花们,肯定也会为了传达给你很健康哦,这样.每年都开放下去呢.
我也会,抱着对你的思念和记忆,继续活下去.
"...陆..只有一会...让我哭泣吧?"
不可思议.
不久之前,只要回忆起陆,我就止不住泪水.现在也,一想起那最幸福的记忆时,就被悲伤所包裹,止不住哭泣.那是因为我变得坚强了么.还是说,只是变得迟钝了.就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但是对陆的思念,至今也不曾褪色,在我心中保存.与他度过的时光就好像昨天的事情一样,时光的流逝也没有感觉到.
"陆..."
干脆,没有和陆相遇的话...就好了么.没有爱上他,和他结为夫妻,就不会这么痛苦了么.
这样的后悔,从来都没有想过.
能和陆相遇,真的太好了.告诉我作为我的生存的意义的人,毫无疑问就是他.
轻轻地,桃色的花瓣飘落到我肩头.这香味和那时也完全一样.
.......
"......咪?"
"嗯...?"
背后传来脚步声.我慢慢地回过头来.同时又苦笑起来.我在做什么呢,现在明明已经没有任何人能看到我了...的时候..
"您是哪位啊."
"诶?"
站在那里的小女孩眼镜骨碌碌地睁开眼镜,之后浮现出天真的笑容.
这面容,这眼神,都还记得.不可能忘记的.
"能看到.....我?"
"是的.在父亲的树下,有什么事么?"
"..."
看着那爽朗的笑容,思绪一下子涌上来.我慌忙整理一下心情,笑着面对
她.
"初次见面,呢.我是你们称之为御社神的,这个神社的守护神.你是?"
"樱花,古手樱花哦,你啪~"
我静止的时间,似乎又恢复转动了.
[温柔的意义]
十年后--------
不久之前还在响动的鸟声虫鸣声,这会儿都消失了.院子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穿着巫女服饰的少女,古手樱花调整好呼吸,拿着木刀摆好架势.然后,碎步调整着和眼前的大树的距离.
"呼..."
左肩在前,侧身对着目标.左手架住木剑前端,右腕拉到肋下,做出拉弓的姿势.
我吞了吞口水看着她.樱花好像忘记了我的存在一般直盯着前面的大树,然后-----
"..!哈!!!!!!!!"
调整好气息,一口气冲了出去.顺势将木剑刺出.击中大树-----
响起清脆的刺声,周围的小鸟都被这打击声惊吓,飞散开来.樱花继续保持着刺出木剑的姿势-----然后,终于松了口气,收起木剑.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笑着转过来望着我.
"怎么样啊?羽入?和你以前给我演示的刺突差不多接近了吧."
"嘛....动作确实有点样子了."
我笑着耸耸肩,拼命隐藏心里的惊讶.
这次樱花使用的是构架双地的架势后的刺突.为了对付混血而设计的必杀技.只是到现在..我都无法相信这是事实.要学会这个技巧,即使是我也需要相当一段时间,在实战中使用时也曾经历多次的失败,最后才渐渐的把握到要领.刺突的技巧其实比斩击要难,如果刺得太浅的话,无法发挥出力道,要是刺得太深,又会给手腕带来巨大的负担.另外保持刺击的轨道也是很重要的,姑且不说真剑,如果使用木刀的话,要把握住那个感觉很困难.所以我觉得对于她来说还太早了,只是给演示过,也没有要求她进行练习.虽然现在还算不上是练成,但是看起来已经很有样子了.
"....."
刺击的力道穿透了大树,在树身上挖出一个小孔.反对侧也因为冲击力把树皮撕出一个缺口.实在是做得很棒,老实说这种水准就算是经验丰富的武者中也是相当罕见吧.
"进步了呢,樱花,你这是在以成为侍奉领主的剑术师傅为目标么."
"那今后也能好好把刺突的要领教给我么?"
"嘛...好的,只是,剑术这东西基础是最重要的.不要只知道耍些花招,之前教给你的东西也要好好练习哦.可以吧?"
"是.知道了,师父.呼呼."
樱花笑了起来,声音像银铃般动听.
从那以后,已经过了10年.
刚再会时还是孩子的樱花,现在也长大了."眯"啊"你趴"之类的口癖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不再说了,本来矮小的个头,现在也长到和我差不多高了.说起
来行为举止也变得相当有女人味,这一定也是作为当了妈妈的女性才释放出的魅力吧.
(我的孩子,也已经是母亲了啊)
不觉有些感伤.10年的时光,对我来说不是很长的时间.但是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已经足以引起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
当年和樱花第一次见面时,那可爱的样子.现在想起来也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那样的她,如今也21岁了.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我又一次确实地感觉到这一点.
...那一天.
在神社里再次和樱花相会,本来我是打算早点离开的.能够在这充满回忆的地方和樱花相见,已经非常满足了.虽然樱花能看见我的事情超乎我的预想,不过我并没有因此而踌躇.没错,来这里之前就决定了的....
但是.
"神仙大人啊,要是可以的话要不要来我家坐坐啊?"
"诶..?"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所以要是有个人陪我说话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一个人...住?"
樱花应该是由公由家在抚养啊?听到这话我有些惊讶.
"你.....志乃...不对...你妈妈呢?"
"眯.....爸爸妈妈都去世了.所以这个神社只有我一个人."
"......."
据樱花自己所说,之前她确实是由公由家在抚养.不过,在10岁生日的前一周,她对养育自己长大的公由夫妇提出了到古手神社一个人生活的要求.
"..为什么?不寂寞么?"
"是有点寂寞,不过,这里是爸爸和妈妈所珍视的地方,所以我决定要好好守护它."
"去古手的屋子里一个人住?你是认真的么,樱花?"
"嗯.拜志乃阿姨和大家的照顾,我已经能很好的照顾自己了.所以我要作为古手家的主人守护那个神社."
"守护什么的....樱花,你才10岁哦?而且让公由家来处理祭祀的事情也...."
"很抱歉的说,但是已经决定了."
"....."
看着年纪轻轻却有着坚定眼神的樱花,志乃终于还是没说什么,但是突然,好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不安地问道:
"难道樱花,在这个家里觉得很受委屈么?因为我们,不是你真正的亲人?"
"没有这种事的说.志乃阿姨和亮叔叔都很温柔,一弥哥哥和正次哥哥也很疼爱我.对我来说大家都是很重要的家族哦"
"那...为什么?"
"屋子要是没有人在居住的话,很快就变得朽坏了.现在古手家已经是破破烂烂的样子."
几天前...
在神社打扫院子的樱花,来到很久没来过的屋子前,向里面探视了一下,居室,厨房,大门,到处都堆满尘埃,蜘蛛网满布.已经完全是废屋了.感觉不到生活的气息,过去有人存在的痕迹都好似消失了一般,凄凉又悲伤.
"眯.."
樱花还在这里生活的时候还完全不懂事,基本没留下什么记忆.但是,这里确实是父母和自己曾经生活过,有着很多回忆的地方.仅仅是几年丢弃不管,就变成了这幅模样.回到公由家以后,那幅景象也仍然映在樱花眼里挥之不去.
"樱花..."
"爸爸妈妈的事情,我都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是,看到那个屋子里的暖炉,就好像看着他们对着我笑着.所以我不想把这份回忆放在一边不管.
"..."
缓缓地..志乃擦了擦泪水.果然,这个孩子是那两个人的孩子,温柔重情的地方,和陆和羽入都很像.
"家事自己一个人承担是很累的哦?其中的辛苦恐怕在你的预想之上,做好觉悟了么?"
"其实我的心中相当不安....可是...能做到的,我想尽力而为.拜托了."
".....明白了,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我便不再阻止你,需要的话可以让正次去帮你,为了自己能做得得心应手而尽力而为."
"谢谢你的说,志乃阿姨."
"还有,觉得辛苦的时候,寂寞的时候,都可以回来哦.你是古手家的主人,但是,也是我们公由家的一员,是我可爱的女儿."
"好的."
"......"
这份心情,这孩子,没有忘记我们的事情.在这个年纪,就想要守护我们的回忆.....多么温柔而又坚强的孩子.
可以的话,我想在这里就表明自己的身份,拥抱她幼小的身体.
但是....但是我...已经..
"神仙大人?"
"诶?!"
"发生什么事了么?"
樱花偷看着我的脸.圆圆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动,像小动物一样可爱的侧着脸.看着她这幅样子,欢喜与悲痛同时涌上心头.看到我这奇怪的反应,樱花歪着头,把脸凑了上来.
"...?!"
"怎么了,神仙大人?好像被吓到的猫咪一样,喵~喵~你啪~~"
"....没什么,这种事情."
怎么会.
其实我也许是在害怕.
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抛弃樱花的原因.樱花交给志乃照顾,我独自离开了村子,这个事实是无法改变的.这种罪恶感和自责到现在依然在心底里折磨着我.如今的我没有资格站在她的面前,所以快点离开才好.
但是,动不了脚.想再看看她可爱的脸,告别的话语什么的,实在说不出来.
"那么就这样吧,我家在这边."
"啊..."
"进去再慢慢说话吧,你啪~"
于是樱花握住我的手,小小的,白净的手.虽然应该没什么力气的,但是能感觉到她隐含的不想放开的意思.10年间一直忘却的那个人的感觉,已经渗透在这只小手里.
于是我也缓缓握紧她的手回应她的期待.
"....?"
"啊..."
"....你啪~~"
似乎是因为得到了回答的缘故,樱花高兴的直跳脚.啊啊,和我想象中一样,是个可爱的女孩.
"说起来...神仙大人?"
"诶?啊....嗯?"
总之先回应了她.
"神仙大人...的名字就是神仙大人?"
"厄...不..."
"那么,御社神大人是名字么?"
"大家是这么叫的,不过那个..."
"眯...那么神仙大人的名字到底叫什么呢?"
"...!"
说出羽入这个名字的话,恐怕不行,这孩子应该也知道这是她母亲的名字.但是她的母亲10年前就死了,在这里要是说出来的话,大概不抖明她出生的秘密都不行了.而且不管怎么说那天都我放弃了作为母亲的责任,没有被这么称呼的资格....所以我现在的名字...
"骸=琉恩=耶阿索姆鲁=桀妲,这就是我的名字."
告别这个村子后,我又开始做着讨伐混血的工作,曾经一度抛弃的这个名字,现在想必是很适合我.
"眯?害,琉...?"
"骸=琉恩=耶阿索姆鲁=桀妲."
"好难念的名字啊,没有更简单的名字么?"
我握住樱花的手,凑到她耳边数次重复给她听.不过很快她就皱起眉头,露出困惑的表情.
"...."
这情景似乎在哪里见过.那个时候,山林深处的水池边发生的事情.和为我取了新的名字的人的那个瞬间.深深的怀念,无法割舍的感情.为什么呢,为什么我那个时候没有对他更温柔点,更坦率一点....
"...眯!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诶?"
樱花思考了一会,然后笑着抬起头.
"哈牛."
"...!"
"叫你羽入,可以么?和神仙大人的名字很像呢,而且是我最重要的人的名字."
"我,我是..羽入?"
"是的,请多多指教,羽入."
樱花微笑着说着这个名字.我被这笑容深深的吸引,也没能说出拒绝的话语沉默着.
与樱花分开的10年间,我一直在不断狩猎着混血.
那是对残酷命运的憎恨.无法抹消的憎恨.无论再怎么战斗,也无法治愈心中的悲伤与寂寞.回到这个地方时,已经是心身都疲惫不堪.正因为如此,樱花的这些话才让我感到如此慰藉.即使是会后悔,我也会接受她的好意的吧.樱花不知道我是她的母亲,而今后,也没有知道的必要----
"呼...."
坐在庭院里的石头上望着天空,我沉浸在回忆中.从那以后我就住在祭具殿里.对我来说只要有个睡觉的地方就够了,所以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而且....
古手神社,特别是里面的屋子,我不太想进去.在那个家里度过的幸福的回忆太多了.如今在那里实在没法静下心来过日子.说起来樱花也没有对我住在这里抱有什么疑问,所以我就在这里一直住到现在了.不过,这并不能成为我在这里安稳生活的理由,一旦有混血出现的消息,我便外出去工作.自从打倒那个纯血之后,混血的活动渐渐减少,不过还是会有间断的小的骚乱产生,因为我的行动而得以正常生活的人也确实存在.我就这么持续着狩猎的任务,要是打算出动的话,都会先和樱花说一声,回来时也会直接去看她,这件事是从来不会忘记的.在这之间和她聊聊天,练习剑术,商量事情.
樱花在这段时间里也长大成人,和喜欢的人结婚,建立的新的家庭.
近几年基本没有什么出动的机会,每天都和樱花练习剑术,在村子里平稳地生活着.
(不过,樱花的丈夫是志乃的儿子..)
该说是因缘么...这么说起来在樱花快出生的时候,志乃有说过这样的话.
"等樱花长大了,一定要和我家的儿子结婚!这样这个孩子就会变成我的女儿了不是么?"(名字不是生了才取的么.....BUG发现!!!!!)
"诶....嘛.."
"那么,决定了!其实我一直想要个女孩的呢!从今以后一定回很开心了~"
"快乐什么的..还得等等吧?"
"真是的,该说是性急呢还是别的什么呢..."
"嗯..?有意见么..!?"
两人:".....没有..."
"...呼呼.."
那个我觉得只是在玩笑.
不过,志乃却有守护了约定,让次子正次入赘和樱花结婚了,继承了古手的姓.为了不让古手家的血脉断绝.我想这是她为了守护我和陆的遗志做出的表率吧.
"谢谢你,志乃."
受志乃的照顾,樱花也拥有了自己的家人,还生下了女儿风花.遗憾的是她的丈夫看不到现在的我,不过能和樱花说话我已经很高兴了,现在的我毫无疑问是非常幸福的.
"怎么了?羽入?"
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樱花已经坐在我旁边,看着我的脸.
"在想什么事么?突然就沉默下来..."
"啊啊..有点呢.."
把话糊弄过去,我把视线移开.已经过了10年,但是我现在还是不敢正视她.
"那个...羽入."
"什么?"
".....我真的很感谢你."
"怎么,突然说这话."
"剑术啊,剑术.当时可是死缠着要你教我呢.羽入本来也没什么兴趣教我的吧."
"..嗯...不怎么擅长教导别人了."
和樱花相遇后,我有时候会运动一下身体,在神社深处的林子里练剑.被正好去林子砍柴的樱花看到以后,她表示出浓厚的兴趣,于是郑重地请求我教授她剑术.
"不行么...?"
"...到没有不行的理由."
"求你了,为了对付进入神社的小偷什么的,我也想学习剑术呢."
老实说,没什么干劲.不过就如樱花所说的,有小偷来光顾倒也不是不可能.
(我在这里住着的话,肯定会把他们砍了)
不过,我时常也会外出讨伐混血,所以就答应了樱花的请求.本来只是打算让她至少有能自卫的程度.....
"真是怀念呢......不过没想到樱花竟然这么厉害,老实说我很意外."
"是呢....剑术什么的,和我这样的神职人员不太相符呢,会这么想是当然的."
"结果...本来只是想打发一下时间的,当时觉得你应该不会坚持很久....不过"
"呼呼.....这一点你到是看错了呢,我的字典里可没有差不多这样的词,而且,以可以当老师的对手的程度为目标,可是我的信条."
"是呢....还真是被你这份执着吓到了."
我笑着耸了耸肩.这种坚强的意志是志乃的教育,也是继承了陆的血脉的结果吧.
(不过...)
我完全没想到樱花竟然连双地都做到这种程度.教授她剑术已经有10年了,对于寿命短暂的人类来说确实是相当长的时间,能到这种水准到也不算奇怪.但是双地基本是对付混血使用的技巧,为了对鬼化的敌人一击必杀而反复修炼成的最强奥义,即使是女性来使用也有足够的威力.不过相对的,对身体的负担也很大,弄不好也许会伤到筋肉和关节.我之所以可以掌握这个技巧,是因为自小开始磨练的缘故,但是琉恩人基因上的特性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所以才觉得樱花应该是不可能掌握的....不过)
虽然樱花的双地还不熟练,但是动作和姿势已经很不错了.只是照着我的动作模仿就达到这种程度的话....这个已经不能称之为厉害,倒不如说是威胁.
(这也是...血脉么)
樱花确实继承了琉恩的纯血所具有的一般的人类所没有的强韧而柔软的身体.真是讽刺...能看到现在已经是不可视状态的我,还有极高的剑术天赋.和樱花在一起度过这么长时间,自然能感觉到她身上流淌的我的血脉.当然,本人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周围的人也未能察觉.可以的话就这么永远隐藏下去就好了.....
"说起来,樱花.."
"什么?"
"到现在都还没听你说过,到底为什么你要学习剑术呢?"
"诶..理由?"
"嗯,以前你说是为了驱逐小偷,不过我觉得那不是你真正的意思.所以我一直在想这件事."
但是实在想不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樱花在志乃的照顾下生活的那十年,是我完全不了解的空白,在那期间受到什么影响而对剑术产生兴趣也是有可能的.从樱花的言行和举止来看,她也不是那种好斗的性格,只是一个有点喜欢恶作剧,既成熟又天真的温柔的女孩.....这些地方倒是和陆很像,不过无法解释她为何喜欢剑术.
(而且..)
这种程度的剑术,不仅仅是继承了琉恩的血脉,也和平时的辛苦练习有关系吧.大概我不在她身边时也有一直在努力.于是这么努力的理由究竟是?
"是呢....其实.."
"其实?"
这么说的的樱花,认真的看着我.
"剑术高超的巫女,不觉得很美妙么?"
....我晕.
"哈,哈啊啊啊?"
不顾我这副反应,樱花站起来,眼睛里闪闪发光.
"因为啊...想想看?红与白的衣服是清纯的证明,也就是少女的代号哦?只有极少数的女孩能拥有这样纯洁的精神与身体,担负起侍奉神的的使命哦!所以许多的男生都敬畏着,憧憬着巫女,是吧?!"
"额..那个.."
"然后,这样的巫女挥舞着银色的宝剑,把来袭的恶鬼都打倒了!红白的衣服与黑色的长发舞动,那勇气与清纯共存的身姿简直就是女神!是将人类引导至极乐净土的美丽存在,你不这么认为么?"
"厄..那个...我不是很清楚啦...该说是还是不是呢.."
"到现在还能想起,在清爽的早晨,宁静的树林里羽入让我看到的那挥舞宝剑的华丽的身姿!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这就是我所追求的巫女应该有的姿态!侍奉神的少女的最终形态!!"
"不是我让你看的吧,明明是你擅自跑来的.."
无视着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我,樱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已经完全是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的妄想暴走的状态了.
...陆.
为什么你那白痴一般的兴趣都遗传给女儿了啊!..总之等到哪天升上天国以后,先揍他一拳吧.我在心里暗暗发誓.....的
"呼呼....哈哈哈.~"
"诶?"
"什么的....当然是说笑的啦."
"...玩笑?"
"呼呼....抱歉.志乃以前就告诉我我父亲有这样奇怪的地方,怎么样,气氛不错吧?"
"....恶趣味."
还真是恶趣味的发言.让我都有点埋怨陆和志乃了.
......应该不是我的遗传...吧.大概.
不过敢开被当成神的我的玩笑,这孩子也是相当大胆呢.陆也是,明明知道会被揍还捉弄我,现在想起来那是为了让我适应日常的生活才那么做的吧.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见到我这个样子,樱花也没有反省的意思,反而笑嘻嘻的看着我.
"还真拿你没办法."
"抱歉,不过觉得很帅是真的哦,那个时候你的剑术,真的很美妙,看得我都合不拢嘴.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孩子气."
说到这里,樱花收起笑容,望着远方.
....到底她在看着什么呢.想着打算寻问她的真意的,这时樱花却回过头来,对我说道.
"想变强的真正理由...其实."
"诶...?"
"守护自己,守护某个人,让自己变得坚强,给予自己自信什么的....而且...对于父亲和母亲拼上性命守护的这个村子,想做点什么....为此我需要自信和力量."
"自信和...力量?"
"嗯......志乃经常跟我说父母亲的事情,说他们是崇高的,值得尊敬的人,为了守护村子里的人们与鬼战斗.而且....我是真的很尊敬他们两个人."
"是么......"
隐藏复杂的心情,我把她的话应付过去.樱花所听说的事情里有虚假,真实被隐藏了起来.我会去和鬼战斗,并不是为了守护村子,只是为了守护陆和樱花,让我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而且陆也...
(但是...)
知道这个事实的话,樱花一定会憎恨把父母逼上绝路的村民的吧.而且也许会对自己的出生产生疑问,为自己的存在而烦恼.恐怕是考虑到这一点志乃和村民们才没有和她说出真相.
"所以我也想像父母一样守护这个村子,万一发生事件时,拥有能对付那种情况的力量.那就是作为他们的孩子,继承了古手家的我的使命吧."
"樱花...那是.."
"嗯..很奇怪吧?其实村民并不想要我这么做.守护这个神社,侍奉御社神大人才是我的工作,要是知道我有练习剑术,志乃肯定会生气吧."
"樱花记得父母亲的事情么?"
"不...其实一点也记不起来.但是.."
樱花意识到村民把她当成恩人的女儿关爱,在尊敬着两亲的同时,也抱有劣等感.两个人对这个村子来说是崇拜着的对象,而女儿也,这个家族也被全村人所尊敬着.所以樱花才要守护着这个神社,从小时候就担起神职工作.
但是.....
这样真的好么?村民们对樱花寄予厚望,樱花也对此没有疑问.
对于村民们的好意,该做点什么呢?
为了不给父母丢脸,要做什么呢?
然后她所找到的,便是和父母一样,消灭恶鬼,拯救村民这样的事.
(樱花...)
为了守护村子,为了像两亲一样守护村子而努力.在这里面,包含着樱花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感情.那是对自己存在的不安,樱花学习剑术想得到的是与我们之间的牵绊.是作为被村民当做神一般尊敬的双亲的女儿的证明.自己不怎么做的话,就没有作为女儿的资格,这样.这个样子,就好像过去因为自身作为琉恩的存在意义而苦恼,不断履行着身为桀妲的使命的我.
(...对了..)
我明白了.
樱花离开公由家,自己一个人到神社生活的原因,也是想要守护自己父母的记忆.这温柔中另一层的意义,让我心如刀割.
樱花一定很寂寞吧..
"樱花.."
"嗯..?"
继承两亲的遗志,并为此而努力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但是你就是你,不要被那种理想束缚住比较好哦?"
"诶...?"
樱花脸上露出怪讶的表情.听到这样的话应该还是第一次吧.她的眼里满是疑惑.但是我还是必须告诉她,所谓的父母的理想对于樱花来说实在是个沉重的负担.
"被理想所困....我么?"
"嗯...樱花,你是认真又温柔的人,.但是,如果说问你要不要变成和父母一样的人,我的回答一定是不要.无论你再怎么努力也是做不到的."
"那是...我没有才能么?"
"不....是个性的问题."
"你现在走的这条路,和你的父母并不一样.说到底生活的环境,价值观都有差别是很自然的.无论是谁也不能成为你的父母,也没有谁能成为你,这就是个性.所以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古手樱花,只有你才是古手樱花.尊敬两亲,以他们为榜样是正确的,但是没有必要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你既不是古手家的继承人,也不是伟大的两个人的女儿,只要作为古手樱花活下去,以自己的生活方式活下去就可以了.我想这才是你的父母亲所希望的."
"古手樱花的...生活方式?"
"是的...你自己大概也没怎么觉察到,所以我才想要提醒你.即使你拥有那样的父母的光环,如果自己能力不足,没有成为村民们所期待的人,也是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赢得大家的尊敬的.但是,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现在的你对于村民们来说已经是非常出色的继承人了.这不是非常好么?"
"...那种事?"
樱花脸上泛着红晕,看来似乎还没有谁像这样褒扬过她.
"我只是....不想给父母抹黑,回应大家的期待而已,只是这样已经是拼尽全力了.自己做的很棒了什么的,从来没想过.因为没有更温柔啊,没能见机行事而后悔的时候也很多,有时候也会觉得辜负了大家的好意."
"那就是你的温柔啊,一般人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觉得后悔什么的呢?经常反省自己,向着目标前进是很正确的.而且不管别人怎么期待,你就是你,所以今后也以自己为荣就足够了."
"羽入..."
似乎在咀嚼着我的话里的意思,樱花摆弄着手指.
"那我就像这样...也可以么?"
"你的温柔有一天一定也会帮助到大家的.而且,为了那个时候,思考你自己的生活方式,保持着自信,我相信那就是你的父母的愿望."
"谢谢你,羽入.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虽然我身边有很多温柔的人,但是像这样和我说话的人,到现在还没有过."
"樱花.."
"我总是无意识地就为了回应大家的期待在勉强自己,被这种心情所驱使,失去了注意到这一点的机会.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简直....就好像妈妈一样呢."
"....!!"
"谢谢你..羽入.一直在我身边."
"不...没什么!"
妈妈.
多么高兴,又是多么悲伤的话语.
心中的感情倾泻出来,泪水好像要冒出来了....不行...如今的我没有这个资格.
但是.....
"那个....羽入..?"
"怎么了...樱花?"
樱花把她的手放在我的手上.
"今后,也能一直在我身边么?"
"当然."
我紧紧握住樱花的手.为了不放开这份幸福,和重要的东西联系在一起.但是另一方面,我也感觉到了自身意志的脆弱.
(在做什么呢..我..)
装作自己已经死去了,把女儿丢下离开的...是谁呢.
为了女儿的健康成长,承担下扫除鬼的谣言的工作的,是谁呢.
简直是好像要跟樱花坦白一切一样.好不容易装作毫无关系地与她接触,却又想自己打破它.我还真是...从来都是半途而废呢,明明一直害怕着这种不幸被扩大的.
(但是....)
无论是以怎么的姿态,只要呆在心爱的女儿的身边-----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黑压压的乌云漂浮在空中,看起来是要下雨的样子.
我变化为虚体,这样便不会被雨淋湿了.下雨时空间感会变迟钝,这种时候一般是不会出门的.
(说起来,樱花发现变天了么...)
想着这事,我从林子里出来,沿着小路向深处走去.在回到祭具殿前,得先去古手家看看.早上樱花有晾上衣服,以防万一我得告诉她快下雨了,樱花意外的对天气变化很迟钝.小时候就常有晾好衣服外出,结果遇上雨天,之前的工夫白费了搞得闷闷不乐的时候.虽然我也经常提醒她,不过似乎完全没有改好的样子.....为什么呢?
(嘛....无所谓了)
对天气的迟钝应该是不会发展成大问题.倒不如说这呆呆的地方有些可爱.
突然想起昨天和樱花说的事.现在正好丈夫正次从城里的学校里回来.正次和他妈妈志乃很像,是诚实又珍视家人的人.而且他和樱花像兄妹一般一起长大,所以关系很好.最近因为樱花的祖父,也就是陆的父亲希望他学些农业技术,所以一般不在村子里,樱花和女儿的风花便留在神社.许久没有的家族团聚,可能现在三个人正聚在一起中,没有注意的下雨的事情也是可能的.
想着这些,我加快了步伐.
"...!"
从远方传来说话声.
(谁?)
感到有些惊讶,我从远处向古手家的屋子张望,不过看来说话的人不是在这里.
"那么是在庭院里了.."
声音是从前往庭院的小路那边传来的,看来双方都是女性的样子.
我保持着虚体的状态走过去.从气息和声音判断,都是我认识的人.走近一看,鸟居前果然有两个人站在那里.其中一个穿着熟悉的红白巫女服,另一个人.....
"果然是....志乃么.."
公由志乃....以前曾在一起度过,我和陆的无法代替的朋友,现在也是樱花的义母.经过二十年时光,虽然大致的面貌没什么改变,不过她的脸上也爬上了些许皱纹.据樱花所说,作为村长的丈夫病卧在床,所以志乃接手了所有的工作.岁月的打磨让她的脸上多了几分平稳,少了几分活泼.
(不过.....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志乃来看樱花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虽然不是每天都来,但是也是经常带点吃的什么的过来,我也有好几次碰见.只是现在志乃已经看不见我了,因此感到悲伤的我不知不觉就避开她了.
(即使如此...)
交谈的两个人,表情不太平静.到底在说什么呢?
"结果呢...樱花,昨天那个人..结果还是死了."
志乃沉重的声音,让我感到一丝不详.
(死了?)
"又是这样么...这个月已经是第几个了?"
"已经超过20人了...我也有去问过城下的医师,都说没见过这样的病."
樱花好像无法相信一般的说不出话来.看她们那个样子,似乎情况更糟糕了.
"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法么?使用有类似症状的病对应的药什么的.."
"不行,按照药师的吩咐都试过了,没见有奏效.而且药物都是一些昂贵的东西,不确认效果就全买来花多少钱都不够."
"那其他感染者的情况呢?"
"很遗憾,现在的情况只能说是让人绝望."
(疫病?)
看来两个人似乎在谈论村子里蔓延的疾病,而且还是原因不明的传染病,致死率相当的高.
"这样下去搞不好这个村子真的会毁灭."
"毁....灭?"
"这个传染病一旦感染了死亡率很高,而且治疗方法也没有搞清楚,然后现在感染者的数量急剧增长中.这样下去也许会变成最糟糕的情况,田地和水源地都被死者的尸体覆盖,庄稼的耕作也....."
"最糟糕的情况....大家都会死么?"
"当然我们也在努力着,但是作为这个村子的领导者,不得不赌一把...但是.."
志乃不再说话.意思很明显.恐怕她之前已经在做好散尽家财的觉悟下行动了,但是那也不行的情况,只能选择离开这个村子了.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最糟糕的选择,即使只是让健康的人搬走,这么巨大的人数绝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到了其它村子的话,必定也会发生骚动吧.
[带病的家伙们,别过来.]
[这里没有赡养难民的粮食.]
这样带来疾病以外的牺牲的情况也必须考虑到,搞不好会因为争夺食物死很多人.这个村子现在就面临着这种程度的危机.
"要是有其它好的办法就好了,但是现在..."
"....."
"你也要注意啊,樱花,虽然现在还健康,但是你本来身子就不是很硬朗."
"已经是以前的事了,不用劳您操心."
"而且,正次是男人到还好,我主要是担心风花啊,这幅中药,是拼命才弄到的,2个人都喝一下吧,虽然可能只能起到点安慰的作用."
"抱歉...义母..但是."
"我们的话没事的,总会有办法的,关心孩子是当然的,那么...下次我再来了."
于是志乃把药袋交给樱花,回去了.樱花沉默着目送她远去.
"哈....我该怎么办呢?"
樱花的低语中沉浸着悲伤.
"樱花------"
回复到实体,我走过去叫她.
"羽入..你在啊."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个人倒下了的那里."
"是么..."
樱花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去.从她的背影中能看到痛苦和焦虑.
"看来是发生很严重的事了呢."
"我也是才知道的.本来听说只是换季引起的感冒而已,义母为了不让我担心,所以没跟我说出实情...."
不用说也知道,终于向樱花表明实情的志乃,恐怕是已经做好觉悟了吧.离开这个村子寻找新的居住地的决心.
(但是樱花一定会反对这个做法吧.)
樱花对这个村子抱有多大的感情,志乃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她到这个时候才跟樱花说明.理解到这一点的樱花,也没有对志乃的放弃村子的考虑做出反驳.
"离开这个村子...不得不放弃爸爸和妈妈守护的这个村子..."
"樱花."
"....羽入要怎么办呢?"
"嗯..."
我对这个村子也有很多的回忆.陆,志乃,柳樱,还有樱花.和他们度过的时光,是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这里变成废村,对于执行任务来说到没什么影响.柳樱的机能还有一部分在运作,其它地方也有一样的管理门存在.万一樱花他们不得不离开这里,到新的地方去生活的话,我也会帮助他们的.
"我现在不是这个村子的守护神,而是你的守护神,所以今后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谢谢你."
似乎是因为我的话而感到有些宽慰.她真正想要的明显是别的东西,不过那种事情的不可能她也应该了解到了.
"从你哪里真的是得到各种关照了.8年前也...啊...对了!羽入!"
"嗯?"
樱花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得,转过来对着我,眼里明显是寄宿着期待的色彩.不过从她说出来的那个"8年前",我也发现她想说什么了.
"求你了...你的力量,能再一次借给我么?"
"什么.."
"药,希望你能制作药."
"为了村民们?"
"嗯!小时候为了救助被致死的疾病缠上的我,你不是做了药么?"
"....."
---已经是8年前的事了,有一天樱花因为染病躺在床上.那是很严重的疾病,通常会全身发起疹子,高烧不退,最后由于呼吸困难而病情恶化死去.不给予治疗的话,发病后的几周内病人会在生死间徘徊,最后体力耗尽而死.当樱花发病时,村民们都害怕感染,所以将她隔绝起来谁也不敢靠近.只有志乃前来照顾樱花,不过樱花以不想传染别人为由郑重地拒绝了.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利用柳樱残留的技能为她制作了药物.
"那个病就算幸运地活过来,病人的身上也会残留下难看的疤痕,但是我喝了那个药以后,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来.我也因为这神的力量而惊讶了呢"
对此感到惊讶的不只有樱花,当她再次健康的出现在村民面前时,大家都跟看到幽灵似的惊呆了.听说樱花回复健康的志乃一开始也很惊讶,不过很快她便理解到情况,高兴得哭了出来.这件事被村民们当作御社神的奇迹中的一个流传着,对神社的信仰更加的坚定了.
"像那时一样用你的力量能制作能治疗现在这个传染病的药物么?怎么样呢?羽入?"
"......可以."
"那全村人份的药,也能做到么?"
"没有问题."
去鬼渊使用柳樱的残留的技能解析疾病,制作药物的话...便可以对付现在这个情况了吧.这个世界的疾病非常的单纯又脆弱.这样从周围的草药里提取有效成分调和的话,应该就可以简单治愈了.全员份的药物还是有相当份量,不过目前为止也还来得及.
但是.
"太好了!那.....拜托你了,羽入,为了拯救这个村子制作-----"
"不行."
"诶?"
"很抱歉,我不能这么做."
樱花的表情惊呆了,恐怕她也没想到会被拒绝吧.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她的请求一直都是接受的.虽然有时候是相当困难的事情,但是我也都没有犹豫.
(但是...)
我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要问为什么的话,我并不是真正的神.在这个世界被当成神的我们,也有被称为禁忌的东西.
"怎么...这样!"
"....."
"为什么?为什么呢,羽入!?"
"那是我们的规定..."
那是来到这里的琉恩人在移民时便定下的规定.那就是,和原住民共存,但是禁止过多的干涉.琉恩人来到这里终究只是来居住的,而不是侵略.因此在混血引发的骚乱之外使用琉恩的技术,是对这里的文明和发展规律的轻视.所以即使是可以对被疾病所为害的人类救助,也绝对不会出手.
"樱花,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
"你的病,本来只要多花点时间也可以治愈的,只是,我不想让你经历那种痛苦,所以才帮助了你."
当然,事实并非如此,当时的樱花,确实是面临着死亡的状态.但是我扩大解释了规定,给樱花使用了琉恩的药物.因为樱花也算是拥有一半琉恩血脉的同族,所以拥有得到治疗的资格.虽然是个很牵强的说法,但是我为了救樱花一命,只能这么做了.当然,这个事实是没有告诉樱花,因此这次的事情将不适用那个例外的条例.
"消灭这个疾病,让本来应该死去的生命逃脱了宿命,那是对于来到这个世界的我们来说不可以容忍的行为."
"那么,因为得病而死去是命运么?这个村子真的不得不毁灭么?"
"到说不上是这样.只是....."
"只是...什么?把大家的性命抛弃不管,到底是有什么理由呢?"
确实,拯救他人的性命,是没有什么理由的.那是对于拥有理性的生物抱持的良心,是和他人一起生活的最低限度的约定.在困境中时也许有谁能帮自己一把,期待着别人对自己给予帮助的话,反过来自己也应该去帮助别人.只有抱持着这样的道德思想,人们才能和彼此之间有差异的人共同生活.
"羽入!做必须做的事情,尽可能地帮助别人,有什么奇怪的么!?而且规定不是为了让人类幸福才存在的么?那么你的规定不是反而招致了不幸么?!"
"樱花.."
"羽入..你能治好这疾病的吧,能做出药的吧?那为什么不给我们做呢?你的力量能救回许多的生命,让这个村子不至于被毁灭啊?那..为什么?!"
事实就如同樱花所说的那样.不过,过去我也曾经向长老们和柳樱这么说过.只不过是混血带来的灾难变成了疾病带来的灾难,结果不都是一样的么,按这种说法的话,确实是没什么问题.但是.....
"樱花,你对于救助别人这件事情,还不太懂呢.确实,就和你说的一样.我制作的药能治愈这疾病,但是....田地呢?志乃也说过病死的人和动物的尸体使得这里的水土都严重污染了,今年恐怕是要大歉收了,面对粮食不足的问题,你要怎么办呢?"
"..那个."
没能说出来.恐怕那时候又会请求我帮忙解决粮食的问题吧.
"当然,那时候我也会尽力回应你的请求,一年份的食物的话,还是能弄到的.但是再之后,周边的同样遭受疾病和饥荒的村子在听说这里有食物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
在那之后,他们肯定会在这里寻求帮助.但是,这个村子肯定是没有多余的粮食去支持灾民的.因为食物而争斗,最后死去很多人情况也是可能的,到那时死去的人一定会比因为疾病而死去的人更多吧.
"请你理解,樱花,这种恩惠只会带来不必要的争斗,使大家变得不幸.如果是真的打算拯救村子的话,不考虑到这一步是不行的.并不是把疾病消灭这么简单就会结束的."
"....是呢...就像羽入说的那样,这种程度我还是能理解的."
樱花抬起头来.那时从没见过的悲伤面孔,隐藏在其中的,是无力感和对残酷现实的憎恨.
"因为过去你让我看到了奇迹...所以我才想要拜托你....自己放弃了的事情,也想着你是不是能做些什么的期待着...."
"樱花..."
"不能,期待于你么..?不能依赖你么?什么也做不到的绝望,和可以做到却没有去做的后悔,哪个更痛苦呢?"
"那是..."
"要是这样的话...倒不如不知道的好.不知道你那超常的力量的存在的话,就能心安理得的放弃了的,因为没办法所以可以接受了的..!"
樱花的话好像刀子一般刺进我的心里.那是在认为遇到我是个错误?没有遇到我的话,便不会期待奇迹的出现?听到这仿佛是在否定着与我的相遇的话语,我感到无比的悲伤.
应该死去的东西,没有死去,
应该毁灭的东西,没有毁灭.
这是破坏自然规律,藐视原住民的文明的行为.滥用超常的力量的话,对于那些接受这恩惠的人来说,想必是会误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在没有理解和验证的情况下就这么使用能轻易改变未来的技术和知识,必然会变成问题的根源,在过去因为这种事情引发的争斗也不是没有过.因此干涉原住民自身的问题是严加禁止的.事实上我也是一直这么做着.
但是小小的触犯的时候也有过.而且一味地接受樱花的请求,让她感受到希望落空的悔恨,却也是我的原因.
"对不起...樱花."
樱花没说什么...只是这么转过去背对我.
---别道歉...我希望你借给我力量.
那微微震颤地身体,好像这么对我说着.但是...我...对我来说..
这时--
"妈妈..!!"
突然,从林子里窜出一个小女孩,看到了樱花便朝这边跑过来.那是樱花的女孩的风花.她眼中浮动着大滴的泪水,表情非常害怕.
"风花?怎么了...?"
"不好了!爸爸...爸爸他!"
"诶!"
"亲爱的..怎么了..!--"
看着风花这样子的樱花,回到屋子里,昨天才回家的正次表情苦闷,发出痛苦的声音..!
"咕...."
"亲爱的.!"
"爸爸!!"
"别过来...不要进来!!"
看到慌张的樱花和风花,正次拼命挤出一点声音叫到.
"樱花..!拜托了..带着风花离开这个屋子!"
"....怎么会..!"
听到要自己离开的樱花露出悲伤的神情.但是当她见到正次的表情时,止住了呼吸.
眼珠不停乱跳,异常的流汗,发黄的脸颊!
"难道..!!怎么会这样!"
"快出去啊!!去联络妈妈去,你们去园崎家!!"
"怎么..!这怎么行.."
"好了快去吧!怎么能让你和风花也染病!!"
"..正次哥哥.."
"爸爸..!"
抱住想要前往爸爸身边的风花,平时的冷静也都消失了,樱花站在那里哭泣.
难道...难道她的丈夫也感染了么!!
(这样下去...这样下去正次哥哥..!!)
脑中浮现出可怕的想象.正次小时候就非常疼爱樱花,是个温柔的哥哥.在樱花回到古手家的时候就经常来帮忙做家事.后来与樱花结婚,成为丈夫后也是一直担心着她的事,打理着神社的事情.这样对自己来说无法替代的人,会死去?不在了?
樱花急忙吩咐好风花在院子里不要动,然后向庭院这边跑过来.唯一能够改变这种状况的人....
"羽入!!"
"-樱花?"
顾不上凌乱的头发,樱花一步不停地跑到坐在庭石上的我这边.想到刚才的事情的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低下了头.
"求你了..拜托你了!!羽入!救救我的丈夫!救救正次哥哥吧!!"
"..?"
从刚才风花的那个样子,和樱花所说的内容来看,我便了解了情况.
"正次...你的丈夫也感染了是么."
"对不起..对不起,羽入!我以为大家配了药的话,就能解决这个村子的疾病了!所以被你教导时...并不是对你,只是对没有考虑到那种事情的自己的浅薄和愚蠢而后悔!!就好像你所说的那样....对与拯救村民的考虑,自身的觉悟,都远远不够..!"
"樱花.."
虽然被别人指出了自己的想法的浅薄,却也没有反驳我...听到这样不断责备着自己的樱花的声音...心中好痛.果然她是个温柔的孩子.迷惑的倒不如说是我这边.
"但是...但是那个人不是的..!正次哥哥为了能让这个村子收成更好些,努力的学习着!比我更加的努力,是为了村子里的大家的幸福在努力的人!所以..不想让他死!绝对,不能让他死!如果改变这个命运要用生命作为代价的话,请让我替他死吧!所以,请你救救他!求你了,拜托你了!!"
泣不成声的樱花低着头哀求着.我大概能理解樱花有多么重视正次了.
"求你了!拜托你..救救正次哥哥!!羽入!!"
"风花要怎么办呢?"
"..?"
"那个孩子,难道不需要母亲么?"
"父亲也是,必要的啊!而且比我这样目光短浅的妈妈来说..正次哥哥的话..一定!"
确实陆也...说过类似这样的话.
啊...说起来.在怀着樱花时,那个人说过,否定与相爱的人所创造的生命,就是在否定与他的相遇.
和那时候一样.樱花也不想否定我与她相遇的事情.而且我,也不想否定与她再次相会的事情.
那么...对我来说必要的是觉悟,为了我的这个决定不诞生新的悲剧.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将责任全部背负的觉悟.正是这个觉悟束缚住了我.
"..樱花"
我从袖子里拿出药囊.然后蹲下来,把药囊递到她眼前.
"..诶?"
"解热和镇静的药.对这里的人们应该也有效果,拿去给他喝下吧,在药做出来前就死掉就没有意义了.到明天之前做出来应该赶得上,先用这个暂时缓解一下病情."
"那么..!!"
我点了点头.让她知道我毫无悔意地做出了这个选择.
"但是,不要忘记我告诉过你的事,樱花.很久没有配药了,也许量会有点偏差。那个时候剩下的药的处理,就拜托你了."
"是..!"
我离开了神社,前往鬼渊.
第二天.
将配好的药交给了樱花.让正次服下以后,状况有所回复.第二天便回复了意识.
"啊...我..?"
"爸爸!!"
"太好了!真的...真的...!"
看到这个样子的樱花母女,都喜极而泣,之后药物便由樱花分发给了村民们.当然,不能把是我制作的事实告诉他们,于是.....
"这是御社神大人在我枕边出现,告诉我调制药剂的办法的.所以大家请把这个喝了."
虽然是十分牵强的解释,但是已经是毫无办法的病人们已经.....之后便逐渐回复健康.
创造这样奇迹,人们都对樱花赞不绝口.
[不愧是古手的巫女大人]
[拯救我们的活神仙]
拯救了村子的樱花,被大家作为御社神大人的转世一般敬仰.那个药也被称为鬼之药.被同样的疾病所折磨的周围的村子为了求得药物,送来了食物和生活用品.这对于正好庄稼歉收的鬼渊村人来说,是最好的恩惠了.
村子,被拯救了,然后就如同字面上所说的一样.樱花成为了村子的救世主.被村民们所感谢的樱花,露出打心底里幸福的表情.不是因为受到了村民们的赞赏,而是因为守护了有着两亲的记忆的村子,那是作为拯救了村子的双亲的女儿的最好的证明.
"谢谢你,羽入."
在祭具殿里,樱花握住我的手深深地低下了头.
"教给我这么多东西,一次次实现了我无理的请求,真的...非常感谢你."
"樱花.."
"为了谁,变得温柔的意义,我好像终于明白了的样子.所以今后我也会更多地为村民们着想,为了能帮助到大家而努力,可以的话不要太依靠你的力量,而是用我自身的力量呢."
"是么.我会比任何人都更加地支持你的."
"谢谢你,从今以后,也要在我身边呢.因为你对我来说是无法替代的人."
"嗯.当然."
但是...为什么呢.看着幸福的樱花,我也应该能感觉到幸福的...但是无法抑制的不安却涌了上来.那是小小的违和感.不,是不快吧.
(为什么呢...)
在害怕着什么?
为了让樱花更加的幸福,完成守护村子的理想.
这种不快感,到底是什么呢?如今这幸福的现实,应该不会让我抱有不好的预感的.....
[蠢蠢欲动的影子]
从早上开始天上的云就厚厚的,好像傍晚一样黑暗.我躲在樱花偷偷搬进祭具殿里隐藏的屋子里的被子里.因为正是梅雨季节,所以空气十分潮湿.虽然雨是停了,不过天气却没有好转的迹象,恐怕很快又会下起雨来吧.
(真是讨厌的天气..)
总之先睁开眼睛.不过很快又把头缩回被子里.在这种天气下就在屋里睡一天应该也没事吧.于是我准备睡个回笼觉.
--这时.
"羽入!拜托快起来,不好了!"
"哈..?"
樱花少见地慌慌张张的朝祭具殿跑来.听到她的喊声,我从被子里跳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药...仓库中放着的秘药,不见了!"
"诶...?!"
"这么早来叫你很抱歉,总之快来吧.!"
"知道了.."
我拖着还有点困的脑袋,在樱花的催促下离开了祭具殿,来到林子里的小仓库前.
"....."
屋子里打扫得相当干净,不过远处的萝卜束似乎有被动过的样子.不过就如樱花所说的一样,刻有古手家家纹的唐柜比前几天打扫时少了一个.
"看来是真的呢,"
"嗯...打开锁进来看的时候,装有药的唐柜不见了...确认了别的地方,还是怎么找也找不到!!"
脸上满是阴霾的樱花捏着袖口.
(这也是没办法的..)
性格朴实的樱花是绝对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的吧,慌张也是理所自然的.不过,敢对如今被全村人所尊敬的她做这种事的人应该几乎没有.
"樱花,昨天给你的秘药,确实是放在这里的吧?"
"嗯,那个是打算拿给北方的村落的.装进唐柜里放在那边."
樱花说着,指着旁边的桌子,当然现在那里什么也没有,不过确实有放过东西的痕迹.这种唐柜有相当的重量,就算是大人一个人也搬不动,所以犯人肯定是复数.
"怎么办...北方的部落还有很多人遭受病痛之苦,要是没及时送到的话."
"那个的话不用担心,我会在天黑前补上的.只是装好药的箱子不见了确实很奇怪."
我进一步地确认仓库里的情况.地面上残留着凌乱的脚印,这个仓库是古手,公由,园崎三家共有的仓库.樱花他们进来的时候会脱掉草鞋,所以绝对不会把泥水带进来.但是现在这里地上的泥快和草屑....恐怕是在雨后的地面上走过.
(下雨是在深夜的时候,那么应该是在那之后...)
从这脚印来看,进来的有2个...不,3个人左右吧,而且明显是成年的男性.
"樱花,最后一次进入这仓库,是什么时候?"
"晚饭前.从你哪里拿到秘药以后,立刻就送到这里面了.."
"也就是说..在那之后的的深夜里,冒着雨来到这里的.从这泥土的干燥情况来看,应该是在天亮前一段时间."
"那..是那个时候偷走的么?"
"会这么想很自然.不过,要是拥有可以一个人轻易搬动这箱子的力量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没有付合我随意的玩笑,樱花又仔细查看了一下屋子里,然后说道.
"其它东西都没碰的样子,看来是迅速地找到唐柜,然后搬走了的样子.也就是说..."
"一开始就是打算偷走药,这样."
"嗯."
....自从把秘药给樱花那时起,又过去了几个月.
本来樱花作为守护了村子的宫司夫妻的女儿,被当成活佛一般重视.如今又铲除了疫病带来的灾害,对于鬼渊村来说已经是无法替代的崇高存在了.
[不愧是古手家的继承人]
[继承了御社神的力量的人]
于是古手家成为了村内御三家里拥有最高信赖度的家族.在这之后樱花也不断将我制作的鬼之药交给受疾病折磨的人们,不分贵贱,也不收取报酬.
容易得到又疗效显著的鬼之药将村子里的人们一个个地治好了,樱花的名字和秘药的传闻也开始散布开来.听说到这个消息的外地的人们也来到樱花这里,药的需求量开始飞涨.
[请一定要给我鬼之药]
[能救救我们村子的人么]
樱花对他们全都接纳,并许下了承诺.
只是.要一次做出能供给这么多人用的药是做不到的,因此配给的工作还得按部就班地来,请求鬼之药的声音开始减少.但是另一方面,对于配给的迟缓产生的怨言却是渐渐增长,于是那想必和这次的盗窃时间有关吧.效果显著又是免费的药物,谁都来抢着要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要用到盗窃的手段来得到未免太愚蠢了.为了生的执着而把理性轻易丢弃的人类已经不是用肤浅可以形容的了.
(说起来....)
那些贼人究竟是如何进入这仓库的呢?
"樱花,之前你说过有打开锁进来看是吧...也就是说,之前是关好的么?"
"嗯...所以?"
"没明白么?盗贼把锁打开,拿出药箱后,又重新锁好了门."
"..难道!"
理解了我的意思的樱花呆住了.我想这大概是她很不想接受的事实吧.
"锁没有被破坏,而且也没有什么做过手脚的痕迹.如果仓库门是开着的时候,你应该会察觉到有盗贼进来才对."
"但是..现在药不见了,而你来的时候门是有锁好的,也就是说....."
"犯人有钥匙是么?"
"樱花不可能是犯人,所以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有这里的钥匙呢?"
".........."
这个仓库是由御三家共通管理的,拥有钥匙的另外两个人自然是公由家的头领公由志乃和园崎家的头领园崎魔央.
"羽入,也就是说她们两和这回的盗窃事件有关咯?"
"无法下结论,不过可能性不是没有,不是么?"
无法反驳的樱花闭着嘴移开目光,怀疑和自己亲近的人果然还是让人难以接受吧.不过我要是遇到这种事的话...老实说也很抵触.至少对于怀疑志乃这件事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不过考虑到志乃的性格的话,实在无法相信她会做这样的事.
(那么...最可疑的就是..)
我抬起头与樱花对上眼,看来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
樱花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对她来说也是很不想相信吧.怎么都是对此抱有疑问的感觉.但是现实似乎是要响应着这种气氛,疑惑不断膨胀,倒不如
说......
"知道了.."
"诶..?"
"把两个人叫出来,直接问他们,这样是最好的吧?"
"两个人都叫出来....么.."
樱花的决断反而让我觉得很困惑.确实我有说过两个人都有可能,但是老实说值得怀疑的人说是只有一个也可以吧.
"至少先叫出志乃来商量一下怎么样?之后再把魔央叫出来也不迟."
"但是,这对于这个村子来说也是个问题吧?虽然有可以代替的东西,但是有盗贼进入村子里也是事实,那么叫出御三家的头领来商量对策,并不是什么奇怪的行动吧"
"也是..."
确实,单个叫出来也不能算是三家共同商量了.而且两个人私谈被第三个人知道的话,想必是相当不快乐.只是.....那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实在叫人不敢恭维.
"羽入担心的事情我也知道.怀疑这种东西总是不断膨胀的吧?我不喜欢那样.那么互相单刀直入,好好谈谈就可以了.而且在情报很少的情况下就商量的话,不是只能得出独断的臆测么?"
"但是.."
"我已经决定了.到现在为止都一直被别人守护着,一直只关心自己的事情,但是今后我想更多地好好为别人着想.不是为了自己的荣誉,而是为了对方的幸福.趁着这个机会我也想把御三家的问题也解决了.所以羽入,相信我,暂时站在我这边好么?"
"樱花..."
"那么...早点行动比较好呢,我去叫她们两个,在这之间能拜托你看着仓库么?"
"嗯...好."
樱花说完,穿上草鞋,拿着雨伞离开了.
"樱花没事吧..."
自从拯救了村子以来,樱花变得越来越积极.那样真挚的努力很美丽,但是相对的也带来了不安.说到底御三家的问题绝对不是随便说说就能解决的,樱花自己应该也很清楚吧.
古手家中.
"原来如此,这确实是很严重的事情呢."
"很抱歉,义母.突然叫你出来."
公由家的代理头领志乃.我以虚体的状态在旁边看着他们.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雨水激烈敲打着地面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
"是我管理不周的结果.如果更用心一些的话...非常抱歉."
"你没有道歉的必要,垂涎宝物的贼人们是怎么也拦不住的,倒不如说你们没有受伤真是太好了."
"谢谢."
"而且,能把情况更详细的说一下么."
"是...其实..."
樱花向志乃简洁地说明了情况.
"明白了,也就是说是钥匙的问题是吧."
"嗯...是的"
"不过...旁边的那个小姑娘,不把她叫出来不是更好么?"
"哼..!"
叽----旁边投来厌烦的视线的女性,哼了一声,脸上满是厌烦的表情.因为比樱花和志乃先到古手家,所以她的衣服已经干了.
园崎魔央.
几年园崎家头领已经去世了,而孩子也还小,因此作为去世头领妻子的她是园崎家当下真正的主人.是比樱花大3岁的年轻女性.
"要是知道你会来的话,我才不会来这里呢."
"阿拉,那还真是对不起了.我作为这孩子的义母,这种时候不在还比较奇怪吧?倒不是说你这家伙到底是来这里打算干什么的呢."
"你这家伙..!"
志乃和魔央都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这个叫做魔央的女子,不仅仅只是御三家的一员.至少对于樱花来说,是和作为义母的志乃一样亲近,值得信赖的女性.志乃是妈妈的话,魔央就是姐姐一样的存在.本来她并不是园崎家的人,作为这附近的宿场城的头领的独生女,和园崎家的头领一见钟情并相爱,最后嫁到这里.只是.对于樱花来说很重要的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却很糟糕,结果现在屋子里被沉重的气氛笼罩着.魔央作为外人却进入了园崎本家,当初村里的老人们也很不是滋味.特别是志乃,当初结婚时发生了一些口角,之后便一直不和.
[公由家的老太婆]
[园崎家的寡妇]
两个人一见面就开始互相挖苦讽刺.最近村子里的集会志乃都会代替村长出面,所以她也都不来了.樱花到是没受到这种影响,无论身为义母的志乃怎么说,从小就对魔央抱有好意.而魔央也带着部下帮助樱花.所以每年的祭事才能正常运营.是和志乃一样重要的人.
(樱花还真是敢做啊..)
两个人的矛盾逐年升级,我也有考虑到相性很差的两个人联手的难度.如果自己是处在樱花这个立场的话,总觉得会放弃了吧.
(不过...)
我所认识的志乃对外地来的人基本是比较温和的,那么她为什么讨厌魔央到这个程度?而且对樱花我也抱有疑问,虽然知道她是个很温柔的人,但是为什么她能一直保持和两个人的良好关系呢?
(到底...志乃和樱花之间发生过什么?)
虽然以前也想过找樱花打听理由,不过现在这个不是重点.
"那么首先,先确认两个人钥匙的存放的地方."
"公由家是由我在保管的,不过圆崎家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
感觉到志乃话里带刺,魔央表现出露骨的不快感,与其说是想质问那个说话口气,到不如说都打算动手了.
"还真是绕圈子的说法呢.你是想说这回我们干了蠢事是吧."
"我可没这么说哦....嘛,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干蠢事的可能性到也无法否定呢."
"你说什么!"
"义母!我并不是怀疑你们两人才把你们叫来的,而是想对今后的事情做商量,拜托了."
"我知道的.那么,没有钥匙就进不了仓库,所以这次盗贼使用了钥匙的可能性很高,不好好说说可不行."
"..那是当然的."
(确实,志乃说得很对...)
比起怀疑谁,3个人拥有的钥匙都和盗窃事件有关,先了解钥匙的存放和使用的情况是没错的,也就是说,谁没有保管好钥匙.虽然不太想考虑这种情况,把钥匙给了盗贼.......只是没有保管好钥匙的话,最多不过是管理的责任问题.下次注意就可以了.然后后者的意义...才是最糟糕的.至少对于樱花来说,会变成要怀疑自己最信赖的两个人中的一个的情况.
(不过为什么樱花要把她们两人同时叫出来呢?)
互相讨厌的两个人.现在讨论这个话题的话,只会变成两个人互相怀疑的论调.也许还是单独会面会比较好呢,现在两边的关系倒是更加恶化了.
"园崎家的钥匙是由我在管理的,在只有我才知道的地方收藏着,有谁拿走的话立刻就会知道."
"公由家也是一样的.钥匙的位置亮和一弥都不知道,也没告诉过樱花.不过,你那边保管得好不好倒是不清楚呢."
"什么意思...?"
"你自己想.说起来在市井里出现了传言呢.说鬼渊村有无论怎样的病都能治愈的神秘药物,有那个的话,就能赚到够七代人吃喝玩乐的钱."
"诶...?"
"喂...你想说什么?就算有那样的传言,那又怎么样?"
"经常听到关于你的本家的事情呢.在宿场城里经营着大笔的买卖吧.水产,古董,还有...药."
"别开玩笑了!我们在贩卖樱花的药你有证据么?!"
魔央一拳锤在榻榻米上,以要动手的气势向志乃逼近.不过志乃也没有害怕的意思,用刁钻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也不认为是园崎家的人干的哦?只是,听说你的本家那边有很多仁侠呢.鱼龙混杂,犯过事的人什么的也有.有想要赚大钱而冒险的人也不奇怪吧."
"别在那里妄自猜测!我们的组织里的人,虽然品性和行为都多少受到些误解,但是大家都是顶天立地活着的正经人!至少偷盗东西换点小钱这种事情,我的父亲会允许么!!"
"嗯...你身为其中的一员这么想我到也可以理解,但是呢..."
"闭嘴你这混蛋老太婆!要是还想说坏话的话,废了你哦!!"
"别这样,魔央!义母也别用这种要打架的口气说话了.!!"
樱花插进两个人中间,握住了魔央举起来的拳头.看到樱花这少见的严肃的表情,魔央也稍微冷静了一点,坐了回去.然后志乃也做出有点反省的样子,避开了视线.
看到这里,我也明白了她对于两个人的矛盾有多么难过了.因为偶尔听她诉苦所以知道这事.
不过志乃也变了啊.
以前的她不是这种会惹人生气,说些带有恶意的话的性格.
"......."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谁也没有说话的意思,气氛十分沉重.
(这样下去也没办法商量啊..)
于是我靠近樱花,打算叫她改日再商谈,这时....
"...樱花."
"是?"
一直沉默的魔央.突然开口了.
"你也认为,我会对同伴干这种事么?"
"不."
"..?"
没有疑惑的回答.魔央抬起头看着樱花,志乃只是默默地看着这边,既没有动摇也没有疑惑.于是樱花继续说道.
"我相信魔央,当然也相信义母,所以在把两个人都叫来商量的,如果怀疑谁是犯人的话,便不会让你们同席了.但是两个人的钥匙要是被谁擅自使用的话,就会引发大麻烦,所以今后的管理也请注意.这次已经发生了盗窃事件,不好好商量一下可不行,怀疑一个人是很简单的,但是我想相信你们.所以魔央,义母,能帮助我么?"
说完,樱花交互看着两人,低下了头.
(真是了不起的孩子..)
确实她说了叫两个人来是为了坐下来商量,但是在本人面前都还能坚持这样的想法,这是多么强烈的意志.樱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啊.
"樱花.."
魔央露出下定决心的表情抬起头.
"不知道和盗窃事件有关系没有,其实关于鬼之药的事情,有更确切的情报.在父亲的宿场城里叫这名字的药也出现过好几次."
"诶..?是么?"
樱花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志乃似乎都不知道这事,惊讶的靠近过来.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上个月了,我听说这事也觉得奇怪,已经派我们组里的小弟去调查了."
"那..为什么不说呢?"
"不把握到事实的话,你们不是会怀疑我么?所以才一直保密着."
"只是,樱花相信着我,并拜托我的话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我是因为樱花才说的哦,因为是仁侠所以必须有诚意."
"魔央."
"看来是弄错了呢,我还是走吧."
"有什么关系,和樱花说的话,迟早也会让你知道的吧.一直没说出来不好意思啦."
魔央继续说明了情况.看来现在有打着鬼之药的招牌作为流行病的特效药在市面上流通的样子.不只是宿场城,在领主所在的城下街市里也有.
"基本都是一些假货,所以我也没太在意.不过上周小弟们发现有人在高价出售真货."
"那个..难道!"
"毫无疑问,免费发放给村民们的药被谁拿去市面上贩卖了.虽然没有确定的证据,但是也许和这次的盗窃事件有关系."
"确实是有可能.."
不管效果怎么样,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的有钱人太多了.现状是鬼之药难以满足大量的需求.把免费得到的秘药卖掉利润便全归自己.尝到甜头的家伙们恐怕是不管冒多大风险都会试图从中获利的吧.
"我把药物无偿分给大家是错的么...因为这样他们才开始做这样的事情."
"樱花,不是这样的哦.只顾自己享乐的家伙们,就算没有你的药,也会做一样的坏事的.虽然是从志乃那里现学现卖的,但这不是你的错."
听到魔央这么说,樱花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魔央确实是如同她姐姐一般的存在,虽然性格和说话的口气容易被误会,其实是个重情又会照顾人的女性.
"对了..樱花,预定送给北方的村子的药,准备什么时候做呢?"
"啊..那个的话在今晚之前吧."
按照我所说的那样,樱花这么回复到.
"是么...那么稍微做点手脚吧."
"做点手脚?"
"魔央,暂时休战吧.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抓到,能借助你的力量么?"
------那天夜里
根据志乃的提议把刚做好的药放在仓库里,然后三个人通宵监视,同时派人在村子里散布消息.
[招募人手,明天早上搬运分给北方的村子的药物]
早上要出发的话,自然会想到会有药放在仓库里,这就是引诱贼人上钩的陷阱.
"不过,我们三个人么?不用义母亲自来,交给我家的主人,公由家的年轻人们来办不是比较好么?"
"我们圆崎家的小弟们彻夜监守也可以哦?大家都很能打,和某家里的家伙不一样是很讲信义的."
"不知道谁家更危险呢."
"什么!这家伙."
"像这样互相怀疑着吧?所以咯."
一起监视的目的还有一个,便是打消彼此之间的怀疑.
"不过...还真是好冷呢."
"是啊.."
穿着防寒的棉服,樱花和魔央缩着身子.因为白天刚下过雨,所以晚上特别冷.樱花拿来取暖的热水也已经冷掉了.
"要把火点起来么?"
"不行,这样不是让人知道有人在监视了么."
"那么,钥匙有带好了么?"
在志乃的催促下,魔央从怀里取出钥匙,放在榻榻米上,志乃也从袖子里取出钥匙并排放在一起.
"这样就能消除对我的怀疑了么?"
"真是抱歉呢,我只是担心园崎家的钥匙被盗而已."
"....是么.."
"古手家的钥匙刚才三个人已经确认过了,没有交给村里的任何人呢."
"不过...这回贼人们要怎么来呢?而且会不会想到是在设下陷阱,放弃偷盗也说不定."
"是呢,如果你是犯人的话那肯定来不了了,不管怎么说因为你现在在这里嘛."
"你这家伙!"
"嘛,如果有这点脑子的人,应该都会察觉到危险.不过这回的犯人似乎相当贪婪脑子不好使的呢."
虽然很奇怪贼人是怎么轻易打开仓库的锁的,但是偷走药箱的手段未免太拙劣.
"如果是我的话,至少会用个假货来替换,这样便不会被觉察到偷盗的事情,可以安全的赚大钱不是么?"
但是这次的盗贼显然太草率.把这么巨大的唐柜搬出,必然会留下脚印.而且还在雨天把沉重的货物运走,实在太愚蠢了.很明显是初次行窃的人干的,散出的诱饵就上钩的可能性相当大.
"虽然还有别的理由,不过我还没有确定,所以保密.但是,肯定会来的.偷窃的感觉,可是相当诱人的东西呢.嘛...不过也可能会落空,那个时候再说吧,没问题么?"
"你这家伙....脑子相当好使啊."
"夸我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哦.而且,我还是有点怀疑你哦"
我向樱花递了个眼神,然后走出门外.
"太好了...真的.."
过去的好友没有变,想到这个我松了口气.果然志乃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贤惠.
(志乃并不是真的讨厌魔央吧)
当我和陆结婚的时候,给我们最大的帮助的就是志乃了.训斥诽谤中伤我们的村民,为了接受外人的我做出了最大的努力.所以以前的志乃是这村子里最开明,对外人友好亲近的人了.
(但是最后...)
出现了鬼的传言,原本就排外的村人们对我的厌恶和猜疑又增强了.即使如此,志乃也是为了守护我们的家族而努力着.相对地我也感觉到这里村人有多么冷漠.为了澄清自己,我们和鬼战斗,最后丧生..
志乃一定是因为自己半途而废的温柔间接杀死了两人而后悔到现在,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自己接受了外人,最后落得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是非常深重的伤痛吧.
"不是因为家族,也不是因为她的性格,外人在这个村子里生活是很辛苦的.没有必要为了什么而在这样贫穷的地方居住啊."
商量好对策后,魔央先回去了,之后志乃才说出一直以来的心声.
"我也想要接受她的.但是这个村子的人性情相当顽固,对外人无法敞开心扉.要是时代改变了的话总有一天会改善吧,不过现在大概是没办法的"
"义母.."
"魔央也是气量深重的好孩子.珍视着死去的丈夫和幼小的孩子,尽力守护着园崎家.没有足够的觉悟怎么能做的到呢.我心里很清楚..但是,如果我和村子里的人对着干的话,会变得怎么样?"
恐怕村民们不仅会责难志乃庇护魔央的事情,还会中伤同样拥有外人血脉的樱花吧.站在在村民一边,拒绝魔央是必要的.如果是温柔的樱花的话,即使是违逆义母的意思也会和魔央成为同伴.看出这一点的志乃因此才表示出这样的态度.
"恐怕今后这个担子也要交给你了,对不起."
"不...义母...那个我也明白..而且魔央姐姐有一天也一定会明白的."
看到这情景,这两人也毫无疑问是母女啊.虽然没有血缘的联系,却也互相理解和支持的真正意义上的亲子.
"哈..."
看着被云层遮住的月亮.心中无限感慨.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在呆在这个村子里的呢.作为樱花的母亲,有志乃,作为樱花的朋友,有魔央.而且她也有家族,也有孩子.
...也许差不多是该走了.
救济灾民,消解了志乃和魔央之间的对立,拥有自身的想法活着.我再呆在她身边的话,只会一味地姑息她......
这时.
从远方传来拉门的响声,我回过头去.那里是古手家的寝室,樱花的丈夫正次和女儿风花睡在里面.
悄悄观望四周,从门缝里窜出来的是应该已经睡着的风花.从走廊出来,穿上台阶下的草鞋,悄悄地跑到林子去了.
(难道..)
我跟在后面.风花前往的是之前的共有仓库.站在仓库门前,踮起脚伸手拿住锁,在她手中拿着仓库的钥匙!笨拙地打开锁后,风花进入仓库.
(不过为什么风花要来这里呢...)
抱有疑问是当然的,风花知道这里放有鬼之药也不奇怪,但是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根本不懂得药的价值所在.而且为什么,在这种深夜里偷偷来仓库呢?
"...."
我慢慢接近入口,窥视里面的情况.
昏暗的仓库中,她并没有去碰唐柜,而是和放在里面的萝卜捆搏斗着.
"嘿咻...嘿咻.."
当然她察觉不到我的存在.风花拔出一根萝卜,然后抱着跑出去了,药是一点没动.离开仓库后,左右张望确认没人以后,便朝远离古手神社的方向跑去.
(到底..要去哪里...)
我跟在风花后面.当然一开始我就知道她不是犯人,不过现在得知道她行动的理由.在山腰上的一个小小的洞口前风花终于停了下来,然后蹲下钻了进去.
.....有谁在里面么.但是完全感觉不到像是人的气息.不...人以外的气息的话是有的.
"咪...多吃点哦...汪汪."
洞穴里有一只母犬和数只幼犬.
"什么嘛..."
"咪..为什么不吃呢,不太清楚你们喜欢什么呢."
风花摆出困扰的脸.把萝卜递到它们面前.不过狗狗们都完全不开口,只是抬着头看着她.
看来风花是为了喂养野狗母子才偷偷去仓库的.不了解到这个情况的话,一定会因为擅自把食物拿走的风花而生气吧.
"怎么办呢..."
告诉樱花的话,肯定会狠狠地斥责风花吧.但是擅自打开仓库的事情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因为这么一来没有钥匙的人也可能作案.
......等等...那么到底进入仓库偷东西的人.
"别动..!"
从远方传来饱含杀气的吼声.听到那声音的风花表情突然变得僵硬.转过头来.
(那个声音...魔央么..)
我立刻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来到仓库前,那里有三个女人和三个男人在对峙着.女人这边自然是樱花,志乃和魔央...男人那边都是些不认识的家伙.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没见过的家伙呢."
"嘿嘿..!!"
男人们嗤笑着望着魔央,他们的脚下放着刚才还在仓库里的唐柜.
"贼人们,快把药还来.不这么做的话,可不会放过你们!"
志乃和魔央的声音在林子里回响.
不过,男人们并没有被吓到,反而余裕地继续逼近.之前一直没说话的樱花,表情平稳地说到.
"有原因的话我们会听的,但是,能把药还给我们么?需要那些的人可是会困扰的呢."
"哈..别开玩笑了!有这个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
樱花脸上浮现出厌恶的表情.如果是为了病痛而需要药物的话,大概还有打算分给对方一点的.不过对于这些明显是为了钱财来偷盗的男人来说.即使是樱花这么宽容的人也不会饶恕他们吧.
"喂,干掉她们!!"
"噢噢!"
3个男人把手伸向腰间,拔出锐利的匕首.
"看到这个就快滚吧.不这样的话,那漂亮的皮肤上可要留下伤痕了哦."
男人们发出下流的笑声,向前逼近.
(没办法...要帮一把么?)
但是在这里出手的话,肯定会向志乃和魔央暴露我的身份.不过..现在她们看不到我的身姿,被当成御社神显灵到也可以糊弄过去.
"快,快退后!"
"才不会呢.你们才是,不想受伤就照我们所说的做!"
"什么,这女人!受伤了我可不管哦!!"
男人们激动地挥舞匕首,向樱花扑去.
不好------来不及了!
"呼..!!"
魔央敏捷地闪到樱花面前,一拳打在男子脸上.
"咕哇!!"
另一边志乃伸出手,抓住了男人伸出的手臂,之后又流畅地绊倒男人的脚,然后把他制服了.
然后最后一个人...
"哈哈!!"
樱花踢起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带来的木刀握在手里,然后将男人手中的匕首打飞了.
"什...?!"
"只说一次,老实投降.不然下一次就是你的脖子."
黑暗中能准确刺中自己的手,想必是理解到对方有相当程度的功夫,男人坐倒在地上.
"有一手呢..樱花..鬼渊村的巫女也会剑术的么?"
"魔央也很厉害啊."
"啊哈哈哈!这样去演武生也可以了吧."
把倒下的男人绑好后,魔央笑了起来.志乃拍拍被弄脏的衣服,也说着"没事吧."向这边看过来.
"我还好,义母也没事吧?"
"嘛..这也是作为这个村子的头领所必须的,淑女的嗜好哦"
淑女的嗜好是柔道什么的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不只是樱花,鬼渊村的御三家的女性都这么强悍啊.简直是让男人们颜面扫地.魔央从樱花手里借来绳子把人绑好.之后吹了个口哨.林子里冒出来数个人影.
"没有你们出场的地方了,兵吾,没能好好闹一场真遗憾呢."
[真是的..魔央小姐总是让我们捏一把汗,我们这边到是看着很着急啊.]
这么说着,被称作兵吾的男人松了一口气.他们是为了以防万一,在庭院里分派的魔央组里的小弟们.当然里面也有公由家的人,想必是为了消除彼此之间的疑虑吧.
"之后就交给你们了,先关在园崎家的仓库里好了.这样可以吧,志乃?"
"嗯..拜托了."
[明白.]
兵吾他们把三个男人拖起来,从林子里出去了.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后,樱花松了口气,坐了下来.
"妈妈?"
"诶...?"
听到这边有声响,过来看看的风花,手里拿着钥匙.
"风花...难道..是你?!"
"那..那个.."
在母亲的追问下,风花把小狗的事情都说了出来.默默地听着的志乃和魔央,最后都耸耸肩笑了.
"结果把钥匙拿出来的是风花么."
"什么嘛....要是知道这个的话,就能判断犯人是外行人了的,本来以为是开锁高手,做了不少准备的呢."
"对...对不起..."
"风花...真是的!拜你所赐,大家都受麻烦了呢."
"嘛嘛...樱花,总之是平安解决了,原谅她吧."
"魔央."
樱花又看着志乃,志乃也表示真没办法呢耸了耸肩.
"那个...妈妈!"
"真是的..."
樱花缓缓抱住了害怕被责备的风花,小声地对她说着"不可以哦.."这样,摸着她的头笑了.
因为这次的事情,园崎家和公由家的关系也稍微变好了一点吧.
第二天早上.
许多村民聚集在神社里,昨夜盗窃药物的窃贼被捆着押在这.
[那就是偷走药的家伙么?]
[那种家伙怎样都好吧.偷走鬼渊村贵重的宝物什么的..]
村民的叫骂声不绝于耳.因为不是什么大村子,所以有人来偷东西立刻就传遍了整个村庄.
"明明不用搞得这么声势浩大的.是魔央在村里散布的消息么?"
"嗯...似乎是这样."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志乃和魔央的敌对气息已经减弱很多,只当是那里的小姑娘的恶作剧一般有点头痛的样子.
"但是义母,为什么要这么押出来给大家看呢?我觉得快点送交官府会比较好."
"嗯...只是有些想要确认的事,不过倒也没想要做得这么夸张的."
樱花似乎对被大家围观的那些罪人有些怜悯,不过为了之后的事情着想,这也多少有些必要.
"总之,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园崎家的代理头领园崎魔央."
这么说着,来到三人面前的魔央先行了个礼,不过礼节性的东西也只有言语上的了.
"好了,把你们知道的全说出来吧,三位?"
"......"
如魔央预想的一样,三个人都是沉默不语.
"什么也不说么,那就没办法了.兵吾,把那个拿来."
[是]
听到这话,兵吾向旁边的几个小弟点头示意.于是,他们将奇怪的黑色铁器拿出来.
......完全看不出是干什么用的.樱花和志乃看来也和我抱有同样的想法.
"然后,让我说明一下这是什么吧....兵吾,还有吾妻,准备一下."
[是]
两人拿出了和人脸相似的木面具,做成嘴巴张开非常痛苦的样子.
"就如同你们看到的一样,这是仿造人脸做出的面具.作为余兴节目,你们慢慢欣赏便可以了."
之后魔央转过去,将黑色的铁器装在面具上.
"这本来是治疗牙齿用的东西,为了拔出蛀牙时因为疼痛闭嘴的人设计的.嘛....只要理解到是强行把嘴掰开的道具就可以了,那么."
魔央给铁器上上发条,发出金属摩擦的讨厌声音.
"转动这个开口机上的把手的话,里面的齿轮就会转动,在嘴巴里强行开洞,这是专门给嘴巴太硬拗不开的人准备的,比如说..像你们这样的呢"
周围的村民看到这玩意都吞了吞口水,盗贼们也都是满脸不安.
"那是..."
看来樱花和志乃也注意到了.这时候,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把手停住了.面具里发出木头裂开的声音.
"哦呀?看来已经不能再进去了...那稍微用点力的话-----"
卡啦!!
木制的面具碎成了两半.
"咿咿咿?!"
"这个面具碎掉了呢.要是人类的话,一定会很不得了吧,那么,那里的三位?把嘴巴撕开?还是割开?只听你们回答一次呢."
[说..!都说!所以求你了别这样!]
盗贼们害怕的一起叫出来.
(做得未免有些过分..)
而且为什么要在村民面前做这些呢?这么以来不是只会让魔央的立场变得更糟糕么.
难道.....这也是目的的一部分?
"义母,要阻止她么?"
"不...再看看情况吧."
志乃稍微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们拿到药以后,就打算拿去卖钱的!!在这里听说了搬运药物的事情然后..]
[我知道了药的传闻来这里的,这家伙说有拿到药的好办法,然后...!]
[我被他们引诱..]
"呼....原来如此.."
魔央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看来主谋是最先回答的那个男人.
(但是好奇怪...)
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便没有必要用这种程度的胁迫.魔央究竟想从他们那里打听出什么来呢.
"那么听好了.....你们,是被谁吩咐的?告诉我你们是被谁派来偷东西的!!"
"什么意思?"
樱花不解地问到.
"如果是想要卖钱的话,拿得也太多了.而且把有古手家家纹的唐柜带走也有问题."
"那么义母和魔央认为是背后有人指使么?"
"本来只是猜想而已.."
志乃一边说着,一边紧盯着为首的盗贼.
"快招,你不想死吧?"
[别,别这样,拜托了,要是说出来,我们会被杀的!]
"哦.....那么为了不被杀选择把嘴巴割开么,那就是你们的答案?"
[咿咿咿咿..!]
"别再这样了,魔央!"
樱花跑过去为为首的男人求情,不过志乃没有动作.看来她也了解到魔央这残酷的行为在计算中的.做出这样的表演村民都对她产生畏惧,另外也让他们不敢再打药的主意.温柔的樱花想必是没办法悟到这一层了.
"太过分了魔央,这个再怎么说都太残酷了不是么?!"
"过分!别开玩笑了樱花.这个男人可是盗窃秘药的恶徒.不能饶恕.是吧大家?"
村民们都踌躇着点头附和,恐怕是害怕引火烧身吧.魔央这时灵机一动,露出满意的笑容.
"总之,把他们交给官府惩治就可以了,我们在这里加害于他们,是违反村子规定的行为!"
"说的也是呢,有道理....喂,你."
抓住为首男人的头发,把他的脸提起来,魔央笑着说到.
"看在樱花的面子上就放你一马.你可要心怀感激哦.不过就算送到官府,你们也会被杀死吧."
{什?...不可能.!]
盗贼们露出惊慌的表情,但是魔央只是笑着淡淡地说道:
"你们啊,只不过是所谓的壁虎的尾巴而已,雇佣你们的人,要是知道你们在这里被抓了的话,会怎么想呢?一定会为了一表清白,把你们处理掉吧"
[怎么可能...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那种事情对方才不知道呢,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没有未来了.谁也不会保护你们的."
"那么....在这里都说出来吧,现在的话,我们的帮派还可以保护你...这是在樱花面前许下的约定,我一定会遵守的."
为首的男人苦恼地沉默着,他看了看自己的同伙哀求的表情,最终似乎是下定的决心一样小声说道.
[领..领主大人]
"什...?!"
听到这个,魔央惊讶得没能说出话,她招手示意志乃过来.
"怎么了...到底是谁.."
"似乎是领主大人."
"诶...?!"
[在领主大人的吩咐下,我们才来这里偷窃药物的.说成功了就给我们报酬.]
听到这样的志乃也露出苦恼的表情看着魔央.
"看来情况变得糟糕了呢,还以为是何方神圣,没想到竟然是领主.."
"事情有这么糟糕么?"
樱花看到两人不安的表情,出声问到.
"这一带的领主,为了赚钱强行索取供物是经常的,不听话就以武力逼迫.老实说很不妙."
魔央大概本以为是哪里的黑心商人或盗贼团伙,这下子也有些被吓到了.单纯只是追求利益的家伙的话,看到这种情况就会收手了吧.但是,如果是拥有权利的人的话,情况却正好相反.顶着大义的名分来索取,吃亏的只能是我们.
"说起来,最近也下来了呢,无法违抗的命令."
抓住了盗窃药物的贼人,但是现在的事态却远远超出樱花的预想之外.
(果然,不应该出手的么...)
但是后悔也已经晚了.秘药的名声已经传到国外,如今只能另想对策.
"现在再说什么也没用了,这几个家伙由我们在照看,志乃按预定配送药物吧."
"樱花,来帮忙吧,不用担心,我们会想办法的."
"嗯......"
我明白这是樱花的一片真意,而志乃她们,也明白.
但是....
村民里一部分年轻人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虽然有些在意,不过想到一会还得给樱花帮忙,我便不再注意.
.......
很快我便会因为这个决定而深深地后悔.
[憎恨与绝望的尽头]
魔央到达古手家时,已经深夜了.
"抱歉,因为忙着病人的事情,来迟了."
"没关系.丈夫和风花都已经睡了."
"刚才才去了公由本家,向志乃交待了,想让樱花也快点知道,所以便及时赶过来."
这么说着,魔央向帮忙照顾正次的志乃望去.
"不是什么好事呢."
"啊啊.被领主召去的叔父刚回来.简单的说,已经决定要在这个国家内贩卖秘药了."
这一带管理年贡的代官是园崎家的人.魔央的丈夫已经死去,在儿子长大成人以前,都由孩子的叔父代为处理.
"也就是说要把做好的药都交上去么?"
"不...更糟糕.领主派来了公文,要求我们交出秘药的配方,也就是记载药物的原料和调和方法的指南."
"怎么这样...?!"
樱花似乎还不太理解其中的意义,而志乃则是和魔央抱有同样的感想不断叹气.
"义母,是什么意思呢?拿出药和处方书有什么区别呢?"
"只要药的话,简单的说,现在只有樱花你能制作这种药.但是把处方书拿出去的话,你以外的人也可以做出这种药物,那意义便大大的不同了"
"诶..那有什么问题么?"
"什么的...樱花觉得这样可以么?你好不容易发现的处方,就要变成别人的东西了哦?"
"啊...是么.."
樱花似乎终于理解了两人正因为自己的事情苦恼的情况.看着从没有想过要收取报酬从中获利的她这个样子,志乃和魔央都无奈地耸了耸肩.
"真是的..那个药是你做的吧.稍微从中获取一些报酬又不会遭雷劈."
"说是努力...我是受御社神托付学会药的制作方法的.自己并没有做过什么啊.."
"嘛...这样无欲无求的秉性倒是樱花的优点,而且你按照神的旨意拯救人们,只是这样也应该受到赞赏了哦."
听到这褒扬之词,樱花的心情十分复杂.确实拯救大家的性命是她的愿望,但是真正制作药物的却是羽入.总是满足自己过分的要求的那个看不见身形的朋友.利用她那份温柔来为自己讨个名声,倒不如说是很羞耻.
"嘛....不过领主作为交换,将会免除今年的年贡,而且还会支援给贫困的村民粮食,秘药的制作和贩卖全部都由领主来处理,我们每年都会从秘药的交易中获得一定的分成.能增加村子的收益虽然不是一件坏事,但是一旦交出处方书,以后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是呢.在鬼渊村以外的地方也可以制作的话,也就没必要来这里拜托我们了."
"而且如此一来我们也不能自己卖秘药了,像樱花这样免费派送自然更不行.为了保证产量还需要樱花以外的帮助制药的人.将来会发生什么真是难以预测."
从两人说的内容来看,绝对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果然..不应该这么做么...)
借用羽入的力量,只是想救助被病痛折磨的人,更重要的是守护丈夫和女儿,守护这个家族.但是如今却连领主也插一脚,巨大的利益漩涡把整个村子都卷了经来.
"这份公文,有商量的余地么?"
"我想没有.依我的猜测,领主恐怕没有正确理解到情况.以为很容易就可以模仿,立刻投入实产.但是如果采集原料和制作的手法都需要一定知识的话.也许还可以商量一下条件....一切只能依樱花的处方书的内容而定了."
"也就是说交出处方书是必须的呢."
欲望这类的话题和温柔的樱花实在不适合,本来是想代替她来处理的.不过..
"樱花,你有说过你的处方是梦中御社神大人告诉你的,这是真的么?"
"厄.......嗯,是真的."
"魔央...?难道你认为樱花在说谎么?"
"怎么会!樱花这样的孩子会说谎的话,那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但是..那个处方书交给你以外的人之后,出现什么问题的话....比如说..御社神作祟之类的.."
"作祟...是么.."
并不是在说笑的样子,魔央是真的在担心御社神大人作祟的可能.而且志乃也不知道御社神大人,也就是羽入的真身的事情,感到害怕这一点也是和魔央一样的.于是两人认真的向樱花询问.
"怎么样呢,樱花?"
普通的考虑一下的话,羽入会加害于村民这种事情实在是不敢想象,所以可以确实的说出不,但是......要再寻求她的帮助的话,又会引起别的问题.
之前她所说的话又再一次回想起来.
"请你理解,樱花.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会带来不必要的争端和不幸.要真正拯救这个村子的人的话,不考虑到这一点是不行的.绝对不是把疾病消灭就能解决这么简单."
(不行...一定会被拒绝的..)
但是领主的命令是绝对的,违抗的话,不止是自己的家族,就连这个村子也...
"樱花...?"
"能给我一点时间么?"
传达给两个人明天再给予回复的意思后,樱花回到睡房察看丈夫和女儿的情况.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现在的樱花心中,有的只是困惑和后悔.
"....可以."
"诶...?!"
"教授制作方法的话,我不反对.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不过掌握到诀窍的话以你们的技术也可以调和出来."
"真的么?"
恐怕之前她以为我会反对吧.
"给你这个药时我便已经做好觉悟了.不过就算我不教授于他们,让懂得相关知识的人类来研究的话,总会摸索出来的,不过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太好了...谢谢你,羽入."
".....但是...这样真的可以么,樱花?使用这个药的话,恐怕这个国家蔓延的那种疾病都可以清除干净.但是这样没有关系么?"
"嗯...当然,能拯救这么多人不是很好么?"
"......果然,你不懂人的恶意.有药,便能活下去,没有,便会死.在这生死抉择的关头贩卖药物的话.你认为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病人们为了活下去必须去换取秘药,这样卖药的一方为了赚钱,便会抬高价格.甚至会有人为了敛财而犯罪-----事实上也已经出现这样的事了.治愈了疾病,但是在别的方面却完全是引起相反的结果.
"本来想要拯救人们,结果反而让人们痛苦的事情已经发生得太多了.在理解到这个危险性的情况下,你还能背起这个责任么?我是为了实现樱花想要拯救村民的愿望才把秘药给你,然后你的愿望实现,拯救了这个村子,这已经足够了.然而现在这个规模已经扩大了,超出了你的意愿,不是么?"
"....不是的.我现在想做的,不是用药拯救人们.和最开始的目前明显不一样,说到底对于不懂医药的我来说,思考着拯救生命这样的事情本身就是一种傲慢,我明白的.而这种行为种下了更大的不幸的种子也说不定,就如同你说的那样.这拯救了许多人的药被拥有邪恶意志的人盯上的事情,也从来没考虑到过."
"樱花.."
那种事情我当然知道.樱花只是纯粹抱着温柔的心想要拯救别人而已.然而这个世界上的许多恶人却视那种温柔为猎物觊觎着,伤害着她的心.
(志乃也真是的....)
对于将樱花引到这样的道路上却没有给予她相应的力量的亲友,我感觉到些许不快.当然,志乃在她的立场上也给樱花带来了许多帮助.但是已经不行了,完全不够.为了守护樱花和她的家族,必须做好毁灭一切的觉悟.
"樱花......"
虽然觉得一定会被拒绝,但是我还是必须说.
"离开这个村子吧.那是最好的."
"诶?"
"只要你还在这个村子里,对秘药的需求便不会断绝.反过来说,你消失了的话,这个村子便会回复原样."
说得不客气点,现在的樱花对这个村子已经是个祸害,是将贪求金钱的家伙引到这个村子的元凶,因此本来平稳生活的人们也受到了影响.要是樱花离开村子,志乃她们和领主应该会开始寻找樱花吧,不过怎么也找不到的话,最终便会放弃在秘药上打主意.等剩下的药物消耗完以后,这个村子便会回复平静.虽然是个很粗暴的办法,但是也只有这样了.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为了不伤害你珍视的人们,现在你不应该在这里.如果你自己就是导致不幸的罪魁祸首,那你也不会感到幸福吧.离开这里并不是要你抛弃村子,等骚乱平息以后再回来便是了,而且在这段时间里你不是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么?放心,我拼上这条性命也会守护你们一家人的安全.之后也一直在你身边,怎么样呢,樱花?"
这番说法对樱花似乎有着预想以上的效果,她并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闭着嘴沉浸在思考中.就在我准备催促她决定时.
"对不起....羽入."
"诶?"
"再让我考虑一下....好么?你说的没有错,但是我还没有下决心的勇气...所以让我再思考一下."
难道她竟然会赞同这个提议么,我很意外,但是只要这么做的话便能解决问题,因此我不打算把她逼得这么紧.(这里没逼一下,到把自己逼死了.)
"....明白了.那么我先去准备应付当前需要的分量的药.明天白天就搬到神社来."
"嗯....谢谢."
从鬼渊出来,我把沼泽边的行李拿起.
"......"
还挺重的,不过总算还是搬得动.拿着东西的情况下没办法切换到虚体,我顺着不会被人看到的小路向古手神社走去.
老实说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昨天在前往鬼之渊前,偶然遇到了志乃和魔央.两个人在远离众人的地方在交谈着什么.
(在说什么...)
虽然说关系缓和了,不过竟然像这样凑在一起让我感觉有点意外.
"那么,魔央,那边就拜托你了."
"嗯,叔父会试着说服领主关于药的事情再等等的."
"处方和贩卖的事情咱们也只能接受了.不过,只有那件事绝对不能同意."
"是呢..."
(那件事..?)
"不过,趁着敌国遭受疫病之苦的时候,把秘药当成交易道具什么的.樱花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晕过去吧."
"是啊....先不管救人的问题,拿来威胁对手听话,那孩子绝对是不允许的吧.这样简直是被当成战争的道具了..."
"......!"
从志乃和魔央的谈话看来.领主是打算把秘药作为战略道具使用.治理疫病对国家来说也是重要的问题.所以有效解决这个问题的手段自然会被拿来使用.
"以防万一,我打算和邻村会谈一下.那边的仓库里有备用的秘药的话.即使是最坏的情况下也能撑过去.至少这回说的事不想让樱花知道.我们想办法自己解决掉吧."
"啊..那么那边就拜托了.那么."
(果然,还是再去说服一下樱花吧)
虽然有点强求,但是我已经不再犹豫,把那孩子从这个村子带出去,对她来说也会更幸福吧.
我沿着山道前进着.心中的不安渐渐膨胀.我加快了步子.拿到药的话樱花一定也会高兴吧.因为昨天听到志乃和魔央的对话,我坚定了带樱花离开这里的想法.
但是.
在神社里我看到的是因为抓到猎物而兴奋的村民,和被围在中间.捆住双手吊在庭院里最高的树上,伤痕累累的樱花.
"什么.....?!"
惊呆的我把行李放下呆站着.到底怎么了?
[嘿嘿嘿.....]
脸上浮现着卑劣的笑容的村民向上望着樱花.
在那里面因为我的药而活下来的人很多.不,基本都是啊!
"啊...."
樱花被吊在树上.白色的巫女服染成红黑色.袖子被撕开来,能看到洁白的肌肤.黑色的秀发也被弄乱.像陶器一般洁白透亮的脸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那样的樱花被村民围在中间,我心如刀割.
他们的眼中发出的是野兽一般的杀意,以及令人厌恶的贪婪.这就是樱花从心底里想要帮助的村民的样子么!
[巫女大人,怎么样啊?有回答了么?]
"呜...."
[听得到么,喂.]
旁边的男人,拿着木棒朝樱花的脸上招呼过去
[不说么...还真是顽强呢]
[这样好么,打成这样不方便说话吧]
[没关系,丈夫虽然死了,女儿还在呢.抓住她的弱点的话,不会什么都不说的]
[活着....呢,如果是有气就算活着的话...]
"啊...你们...难道?!"
[啊啊,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只是在屋里弄了弄他就倒下了而已]
[嘛..女儿也没事的了..只是觉得太吵了所以一脚把她踢飞了呢~]
"怎么...啊啊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这些不是人的家伙!!
[喂..没事么?怎么说也是御社神大人的巫女...这副样子..]
[没关系的了...这家伙把魂都卖给鬼了的嘛!倒不如说我们是退治妖魔的正义战士啊,是吧?哈哈哈!!]
退治妖魔?....把妖魔?!是么,这些家伙,是最近才搬到这村子的一群人么!前段时间就觉得他们看樱花的眼神不对劲所以有点在意....这些家伙,不知道鬼的可怕!!所以才袭击被作为禁忌而崇敬的古手家,连樱花也!!
[不过...有的吧?宝贝.领主殿下也把军队开过来了,要是什么都没找到的话,我们就小命不保了呢]
[没关系的!收拾完巫女以后,好好确认一下就可以了!似乎御社神的泉水,鬼渊有什么秘密呢?]
[要是还有之前那个秘药就更好了!]
....
[不过,这个巫女也真是个好人啊.稍微揍揍她,药肯定就有了.卖给邻村的病人的话可是一笔大钱啊!]
刚才...这些家伙...什么?
[多出来的部分送一送也不错呢,打着神仙的牌子施予点恩惠什么的.]
[像白痴一样说大家好好说话什么的,还真是正直呢.不过本来别人怎么样,我们才不管呢!]
.........
[没错没错!那家伙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因为我们-----]
[和鬼是一边的嘛]
.....谁.
谁.......和你们是一边?
为了这些家伙...
这样蒙昧胆小卑劣不知廉耻傲慢野蛮糟糕的,丑陋肮脏的垃圾们我!!
我........和.......樱花!
樱花!!!!!!!
[喂...怎么了..?]
脚下响起什么掉下来的声音...这么想着向下看...
那是人的脑袋..
然后.
[咿咿!!!???]
喷洒出的鲜血浇注在周围的男人的身上.那个肩膀以上都没有了的东西.
那简直是....
[咿咿....咿啊啊!!!]
[鬼...鬼出现了啊啊啊!!]
咯呜呜呜!!!!
"你们这些家伙...!!"
[啊..啊啊!!]
[救..救命.!!]
"你们..把樱花..我的樱花哦哦哦!!"
咔嚓咔嚓咔嚓
"去死吧...你们没有活着的资格!!"
"没有你们活着的权利!死吧...人类!!"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注意到的时候,周围已经是一片火海.
灼热的烈风吹拂着焦黑的灰烬.
大地上------
鲜血聚集成河流.无数的尸体把地面盖满.
"......"
将粘在爪子上的血液抖落.
回头向现在还没有逃跑的三名与我对峙的勇敢的...不,愚蠢的士兵望去,我慢慢地向他们接近.
[咿.....咿咿..!!]
[别..别过来..!!!]
全身都在颤抖的男人们一步步向后退.大概是害怕一转身就被切碎吧.像这样正面和我对峙倒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情,对于熊之类的野兽,想必是很有效的.
不过我不是野兽,却也不像平时人们所说的神那样慈悲.
一瞬间拉近距离,我张开爪子毫不犹豫地刺过去.
一个从喉咙,另一边的是心脏.和两人有些距离的最后的男人.在回过头的瞬间便被从脖子后面穿刺.
爪子上沾满了血和脂质,有些不够锋利了.
这尖细的爪子比他们的任何武器都更坚硬,这柔弱的身体就算不费什么力气也可以轻易贯穿人体.
(还有...几个人..)
整理一下呼吸,我在回忆到底还剩多少猎物......不过想这个也毫无意义呢..
自从狩猎开始,指挥级的应该有五人吧,作为总指挥的大将也在几分钟前解决掉了.头领自然是已经逃跑了,派过来的士兵中也有许多已经退走,附近基本已经没有人了.猎物已经丧失战意的现在没有必要继续追逼.
无意间看到一个不错的高地,我走过去.
月光下的村子到处都在燃烧.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队列有序地过来,有着相当的人数.不过在数小时前便被消灭了一半以上.
-------真是悲惨.
我望着这片混乱的状态,心中只有深深的冷淡.这就是他们的好奇心所带来的结果.不合理的欲望,过度的得意忘形而招致的天罚.
没错,现在我便是他们的神.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救救我..!!]
[鬼..鬼出来了!!]
咯呜呜呜呜!!!!
燃烧着.
火焰好像要窜上天一般.
眼前是一片火海,还有拼命逃跑的人们.
悲鸣声和房屋燃烧的声音在周围回响.
这个世界的生物对火非常恐惧,这是文明和智力等级不足的证据.
再怎么说也是超过一个村子人数的阵容,有没有敢正面与我对峙的家伙之类的呢?不过看来只有保命这件事情是最重要的,所以没有那个余裕.
"-----"
房屋的阴影里躲藏着一对母女,恐怕是没来得及逃走吧,颤抖这身体看着我,那眼中映出的是恐惧...和厌恶.
不过无论多么憎恨对手,要是无法与对方对抗的话,那就是所谓的弱者.
没错,弱者就应该有自知之明.和自己不相称的欲望,为此伤害同伴也不会内疚的冷酷,慢慢品尝这愚蠢带来的苦果就好.在你们所说的地狱里----
咔嚓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解决掉来不及逃跑的家伙们以后,我在村庄里悠闲地向某个方向走去.
"呼呼..呜呼呼呼呼呼...啊哈哈哈哈哈!!"
听到了.
声音越来越近.
繁杂的噪音渐渐变成人声.那话语中只有悲痛,恐惧,哀求还有绝望.
这里是从鬼渊村通往邻村唯一的通路的桥梁.把这里切断的话,本来以为可以得救却又被逼到绝路的那种绝望,不知道他们到那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一想到这个,愉悦便涌上心头.
(结果,我是鬼么.....只能成为鬼)
明明已经是抛弃掉的感情.我的血在渴望着猎物而骚动.无论怎么解释,看到这爪和牙的话,谁也不会相信吧.
樱花的话...一定.....
这是我唯一的选择.没错,樱花的话,那个孩子的话,能明白的吧,应该能明白的....
"....."
叫喊声小了很多.现在能听到的是悲惨的啜泣,已经放弃了么..不,那是在哭求着神明的帮助.
好啊,我就听听吧.我作为御社神,是你们这些蒙昧胆小的下等生物崇拜的至高的神明.忏悔吧,祈祷吧,至少满足那些祈求着少些痛苦的死去的家伙的愿望.本来是打算让你们在恐惧中死去还比较让我快乐的呢.
"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那么...游戏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这时.
背后传来人的气息.
杀气...不,这是一股清澈的气息,我回过头去.
"-------什?"
"樱花...?"
在那里站着的毫无疑问是樱花.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以及她右手中握着的长剑.
"樱花....身上的伤没事吧.?"
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我.
"厄....!"
因为伤痛,樱花表情扭曲地折下身子,看到她那样子,我赶紧跑了过去.
"没事吧....嗯?!"
一瞬间,我还没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是在拒绝这个事实.樱花向我挥出了手中的剑.
剑锋掠过脸颊,流出了血,并不是什么重伤,但是头脑里却是被巨大的打击所迷惑.
"做..做什么?"
"你的...弱点.!"
喃喃自语的樱花,把自己的血涂在剑上,向我斩过来!
我立刻张开爪子打算挡住这一击,但是本来应该被轻易阻挡的爪子却被击碎.
"同族的血,会妨碍身体的硬化...是吧?"
"那个....樱花你?!"
"另一个保护你的身体的结界也....一样!!"
"呜哇哇哇!!!!"
没能防御攻击的我,捂住右肩向后退了几步.鲜血从里面冒出来,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
像这样在与混血以外的生物战斗时负伤,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与大熊搏斗时,脚被木枝划破.那个时候所救下的,是眼前这个人的父亲.
如今那个女孩,向我挥出了剑!?
"为...为什么...樱花?!"
"....."
樱花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将自己的血涂在剑上,寻找我的空隙.
"樱花...为什么向我!!太奇怪了吧?我最喜欢樱花了!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满足了你!想把你从危机里拯救出来,真心为你着想!为什么!!"
"人..."
樱花摆出架势,从她眼中传达给我的,只是要将我打倒的强烈意志.
"人是不能和鬼住在一起的."
"什....?"
"我以前梦见过....和你,和我的家族一起快乐生活的梦....我坚信女儿也一定会喜欢上你....因为我最喜欢你了..."
那眼中摇曳着泪光.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悲伤的看着我.说和我在一起时很快乐的不就是你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庇护那些人!你被他们骗了!那些罪该万死的家伙,没有活着的价值!而且还把你和你的家人..!!被杀的当然的,把我和樱花的好意当成玩笑,存在也没有好处的最低劣的生物,不,已经不能称之为生物了!!不是这样么,樱花!?"
"是的....但是..羽入-----我也是..那最低劣的..生物,是垃圾啊....妈妈."
"-------!!!"
知道...的?这孩子一开始就自己的出生...我?
"..不对!樱花是我----!"
"没有什么不是的!!造成这样的惨剧的,毫无疑问就是我....我对妈妈作出了无理的要求...依赖着妈妈!"
"怎么...会.."
想要否定...
和陆相遇,生下樱花,在这个世界得到的幸福的时光.
那样的时光导致了这样的惨剧,绝不承认,没有理由承认啊!!
"应该受到惩罚的是我,为了保护这个村子而付出生命,是古手家继承人的宿命.....!!"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樱花!"
不对.这样的命运和你不相符!你应该有更加幸福生活的资格的!
"所以-----来吧!!!!你这个怪物哦哦哦哦.!!!!!"
"唔...呜呜呜啊啊啊啊!!!"
[为了谁而死去]
"什么?桥崩塌了?"
[是..!!这下不能去那边的村子避难了!]
上气不接下气的兵吾跑来向魔央报告了情况,在引导村民避难的途中发生这样的意外.
"开玩笑的吧,从村子里逃出的路线只有这一条了啊?!"
[怎么办..魔央大人,这么下去大家-----]
"冷静点,你是我们组里以胆子大为荣的家伙吧!别说些无聊的话!!"
话虽这么说,魔央也是在拼命抑制心中的不安.鬼渊村受到鬼的危害而陷入危机已经是25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魔央还是孩子,而且也不是这个村子的人.在听村里的说这事时,还自信满满说着自己会去退治妖怪的...不过如今仅仅是引导慌乱的村人就已经很吃力了.
"这样下去只会断了生路,什么小路之类的都可以,去寻找有没有其它的逃生路线!!"
[明白了!]
这时从前方传来悲鸣声.
"怎么了!"
[不知道是谁跳下去了!!大家都失去理智了!!]
"..!吾妻,你去安抚一下前面的人,这样下去真的就完了!"
[是!!]
"大家!!停下!!在找到别的逃生路线前先等一下!!"
[什么!!]
[别开玩笑了!!被鬼追上来了怎么办!!]
[完蛋了..我们都要被杀了!]
"够了,冷静点!你们这也算是曾经在鬼的袭击中生存下来的鬼渊村的人么!"
[...!?]
"被鬼追上来,也不过是死得早一点还是晚一点的区别吧!安下心来相信自己的命运啊!!“
[呜呜..]
[魔央大人..]
(我也想逃啊...)
向下看着抓住自己的衣服的儿子.如果是为了救这孩子的话.用村民做诱饵把鬼引开,趁机寻找逃脱的地方,这样卑劣的想法也不是没考虑过.
但是就算活下来了,要怎么对这孩子说呢?用许多人的性命换来苟延残喘的生命?
(孩子是由父母教出来的,卑劣的人没有教授善意的资格!)
作为母亲的矜持是维持她理性的最后一根线.
"魔央?魔央在么?!"
这时,在最后面送出逃命的村民的志乃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怎么了志乃,有话一会再说!"
"不好了...!"
"知道的了,桥断了的事!作为村长的你这么慌张能做表率么?总之先把大家安抚好,寻找别的逃脱路线吧."
"樱花..樱花在这里么?"
听到志乃的追问,魔央一瞬间停止的思考,并不是桥的问题而是樱花的行踪.
"这边没看见啊.....樱花不是在志乃你那边么?"
"要是在的话就不会特地来问了啊!所以我才想是不是和魔央在一起..!"
"什么...?!"
那个孩子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先逃走的,所以自然也会认为她在帮助志乃疏散村民.但是....不在?!
"..!樱花!!风花!!正次!在的话就回一声!!"
"已经找过了啊!!这边不知道找了多少次了,但是没有啊!!哪里也没有!!"
"难道..!.再好好找一遍!!只是没注意的可能也-----"
这时.
[樱花大人的话...在古手神社里..!]
"...!"
两个男人害怕的说出了事实.这时志乃和魔央才知道一部分村民加害于樱花的事情.那么这个是.......御社神的作祟?抛弃了利益熏心忘记救命之恩的村民,化身为鬼再次袭击了这个村子?!那么樱花......作为代表村民侍奉御社神达人的樱花,是第一个承受这愤怒的?
"为什么...不早点说啊!!"
[我有阻止过啊!一定会带来御社神大人的作祟什么的!但是他们威胁着要杀了我们..!]
"怎么会..樱花!!"
"志乃...等等.!!"
志乃向村子里奔去,魔央赶紧叫手下把她拦住.
"让开...!樱花她们由我带过来!!"
"不行..志乃!现在那边已经是一片火海,你也会死的!"
"那..樱花呢?魔央,..你是说要丢弃那个孩子么!?"
"..!!"
听到这话的魔央心中也是暗暗叫苦.谁会丢弃那个孩子啊,把最重要的朋友弃之不顾什么的,怎么可能.
温柔地对待被村民孤立的我的那个孩子,鼓励了失去丈夫的我的那个孩子,前些天的盗窃事件中说过相信我的,那个孩子.
"呜...呜.!!"
作为自己的朋友和妹妹,比谁都更加信赖的那个孩子,我也想去救她啊!就算是赔上这条命,也想救出她和她的家族啊!!但是...现在..
"志乃...不,村长,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拜托了,请你理解!"
"什么..!魔央!"
"志乃!!"
魔央并不是出于自己的感情.
作为村里负责人的园崎家的头领而做出的决定.
"你和我都是这个村子的领头人,所以有守护村民的义务,所以请你理解!!"
"别开玩笑了!村长什么的御三家什么的我才不管!那个孩子,她的家族,都是我重要的家人啊!最先考虑守护家人有什么不对!!我约定过的,和我重要的朋友约定好的,从陆和羽入那里接过照顾那个孩子的使命!!为了那个孩子能拥有自己的幸福,在两人的墓前发誓了的啊!!"
那时志乃对两个人的补偿.给没能守护亲友到最后的自己定下的责任.魔央说的当然是明白的,但是放弃这责任,死后要怎么面对自己的亲友?担任村长的职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志乃没有让步的理由!
"我已经不会再对重要的人见死不救了,你们都让开!!"
魔央走上前来.
"抱歉.!!"
"厄?!"
向脖子后面一击,志乃晕过去了.
[魔央大人..]
"把志乃带走..这个人对这个村子是必要的存在."
如今这片地狱如果是御社神的作祟的话,那只有承受了.但是还不可以绝望.守护樱花拼命守护的这个村子,是我的使命.就算是被说成是冷血薄情也没关系.这是魔央对自己的亲友至少的报恩.
"咕呜呜呜!!"
樱花防住倾尽全身力气的爪击.但是因为这冲击的力量她也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墙上.
倒在地上.脚也使不上力气.一边喘着粗气,樱花抬起来向眼前的鬼看去.
(这就是鬼的力量?)
不是一个等级的...力量,速度,技巧都...
受伤也只有最初的那一次.之后连一根毫毛都碰不到.
咕呜呜呜呜!!
发出失去理性的叫声,鬼朝这边走过来.
"...妈妈...."
咕呜呜呜呜!!
在樱花细小的嘟囔声中,鬼一口气靠近向她袭来.
"..!呀啊啊啊!!!"
樱花躲过这一击,然后顺势横斩过来,但是鬼轻松地躲开,发出威吓的咆哮.
咕呜呜呜呜!!
"..!!"
感觉到向着这边过来的杀气,不假思索地朝旁边扑开来.在那瞬间,烈风一般的冲击带来灼热的痛感包裹了肩部.
"呜呜..!"
左肩如铅块般沉重,忍受着剧痛的樱花放下长剑捂住伤口.
"...."
咕呜呜呜呜!!
鬼仍然散发出凶恶的杀气,蠢动着.凶暴化以前砍出的伤口明明已经出了很多血,扭曲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痛苦.
(果然....打不过么...?!)
咕呜呜呜呜!!
"不会取的...现在..还不会取你的命...."
鬼口中初次漏出类似人类的话语.
"你已经不是朋友了...也再不是女儿,只是我的敌人,被我所狩猎的活祭品!!把我称作怪物,背叛了我的你已经是罪该万死....所以我把你要保护的人都撕碎,击溃,杀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让你在临死前时候享受比死更加痛苦的悲伤,就是我的愿望."
"....?!呜..呜哇哇哇!!"
那是无情的宣告.
樱花拾起剑,向鬼斩去.鬼轻轻一挥手便挡开这如同儿戏一般的攻击,将樱花打飞.
"嘎啊!?...呜..."
这样下去...
在死去之前我就只能这么倒下了么.
无法像两亲一样拯救村民,也不能阻止母亲的暴行么!
[魔央大人!找到了,斜坡上的小路似乎可以用!]
"好!让小弟们先拿着绳子上去!不管是谁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是!!]
[饶恕我吧御社神大人!!]
[救我!!不想死啊!!]
[....樱花...!]
能看到..村民们拼命求生的样子.努力抓住未来的..重要的人们的样子.
我怎么能....怎么能在这里!!不阻止的话!!站起来,古手樱花,把剑拾起来!抛弃迷惑和温柔,把鬼击败!!把感情,理性和本能都化作刀刃,把妈妈...不,这个鬼!!!因为我还有..必须守护的重要的人!!
"啊啊啊!!"
"...?"
听到这接近的吼声,鬼转过头来.
"不....你不能去!!"
"呼...."
鬼再次面向樱花,张开爪子----
"...!!!"
在这里被打倒的话,自己的家人,朋友,重要的人们也会...
对了,以前羽入有说过.剑术最重要的是,有伤害对手的觉悟.
"你认为刺突时最容易命中的地方是那里呢?"
"...胸口...或者喉咙什么的?"
"不...那些地方人们在受到攻击时都会本能地去保护.这时最先动的是手,攻击时最先动的自然也是手.也就是作为攻守一体的器官,手总会无意识地动作.也就是说,对于手本身受到的攻击的反应比身体的其它部位都要迟钝."
"但是....要击中在移动的东西很困难吧.."
"但是在那个动作中要改变轨道是很困难的,所以判断其落点很容易,所以刺突时...先---"
"哈啊啊啊!!!!"
"咕啊啊啊啊!!?!"
鬼举起的手掌被刺穿,血溅在樱花脸上.
"你...你这家伙..竟敢!!........什么?!"
因为疼痛和愤怒而爆发的鬼脸上浮现出诧异的表情.
眼前的樱花摆出了曾经是自己引以为豪的最强奥义的架势.那刀刃上的血液闪闪发光.
"哈...哈...!!"
"..为什么..?!樱花,你那红色的眼睛!!"
不可能的..
准备姿势的话,以前见过差不多的样子.但是实战的话!..为什么樱花会知道那个!!
而且....那个眼睛....染成红色的眼睛.!?那红色的眼睛应该是只有琉恩才拥有的最凶暴的印记----!!
"难道...樱花你也鬼化了!?"
"妈妈..不能再让妈妈像这样继续杀人了!!"
"啊...?!"
那坚强的目光.
樱花的面容和某个人的重合了...然后消失...那拥有强烈意志的眼神...好像,鬼曾经爱着的那个人的眼神一般....
果然....自己和他不应该相遇么?和他在一起,和他结合的事情,都是错误的么?生下了这个孩子,带来如今的这个地狱么!?后悔,自责和绝望在鬼的心中刻下道道伤痕.
...不对....不对不对,没有这种事!绝不承认!!所以!!
"别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鬼咆哮着向樱花突进过来,那是眼睛都捕捉不到的烈风.
但是樱花已经看清了鬼的动作.
"哈啊啊啊!!!"
"嗯..?!"
判断出樱花的动作,鬼改变了动作,她的目标是....胸口...不对..是手腕!!
(太天真了..!!)
看出樱花的意图的鬼,改变了举起的手腕的轨道,樱花刺空了这一刀.
"这样就结束了!!"
"哈啊啊啊!!!"
但是,樱花在踏出左脚的同时,像鞭子一样将剑弹出,因为变换轨道动作迟缓袭来的鬼没能躲开这一击,被打退了.就在鬼打算再次反击时----
"什....?!"
不知道什么时候,樱花已经在旁边再次摆出双地的架势.这个距离的话....
"再见了.......妈妈.."
"啊..?!"
"哈啊啊啊啊!!!!!"
"咕呜啊啊啊啊!!!!"
这一剑深深地刺入了鬼的胸口.
"咕呜厄..!!"
从口中喷出大量的鲜血.
.....
为什么...我没有作为人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呢.
为什么...我无法成为人呢.
抗拒命运就是我的罪孽么.
想实现这份思念的愿望,就是我的罪孽么.
....那么...至少....
从火场里逃出来的樱花向古手神社的方向走去.没有回到屋子里的勇气的她,走到附近的高台上,从那里可以看到村子的景象.
那就是地狱....在樱花眼中映出的,是确实的地狱.
"呜呜.....呜呜.."
是我的...错
因为我愚蠢的想法和行为,导致了这样的灾难.
樱花在原地跪坐了下来.她失去了一切,丈夫,孩子,还有母亲.
"虽然不是用我的命可以偿还的罪孽...但是..."
樱花把折断的剑靠在脖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的话,能够拯救这场悲剧么.悲剧从来都是由不知道将来的蠢货引起的.
(...对不起)
正次哥哥.
风花.
志乃.
魔央.
村民们.
抱有非分之想的人们.
爸爸.....还有妈妈.
"呜呜...."
为什么我会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呢.
给这个村子带来灾难,带来不必要的欲望和冲突,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么?
"至少...相对死去的人们..对大家表示歉意..我..!!"
握剑的手的力道加强了.
这时.
"-----你死了.....也没用吧?"
听到这声音,樱花回过头来.
"啊..啊...!!"
也难怪.她拼上性命终于打到的鬼,还活着这样的事情.我慢慢地走到她身边.
"抱歉...樱花.."
樱花抬起头来看着弯下身来的我.她的眼睛中红色的光芒已经消失.看到这样我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了.
"樱花...因为我的错,让你受苦了....但是..我比任何人都更爱你,重视你,希望你幸福.."
"..妈妈.."
听到这个..樱花眼中的泪水大滴大滴地掉下来.
回来了....
那个温柔的,总是关心着自己的重要的朋友...也是母亲.
但是,如今的我,已经没有拥抱她的资格了.....而且,也没有时间了.
"呜呜...."
"妈妈?!"
"..没关系..我..已经死...不...是不得不死..!!"
虽然好不容易恢复了理性,但是受伤的身体也在快速修复,感觉自我意识正在不断崩坏,这样下去我会完全变成鬼.能阻止这种情况的,只有樱花了......不,她能打倒我的机会,只有现在了!!
(不能在这个世界上作为一个威胁存在下去..作为琉恩,作为樱花的母亲的我.!!)
不将这份灵魂和记忆永远消灭是不行的.所以..!!
"妈妈...!"
"樱花.....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我将从祭具殿中取来的东西,交给樱花.
我的爱刀,柳樱.过去多次守护我的性命,消灭敌人的伙伴.然后现在,它是唯一能杀死我的东西.
"这个...?"
"狩猎琉恩..狩猎鬼的剑..柳樱.用这个把我杀死..."
只有发誓在人的土地上作为人类活着,我才能成为陆的妻子.因此,破坏了这个戒律的我,不得不被杀死.只有鬼从这片土地消失,才能重新带来平和和安宁.这是我向陆的父亲托付的,古手家的义务.想要杀死作为琉恩的我,必须要同族的血,所以只有古手家的人可以杀死我.(在TIPS里有羽入跟陆的父亲约定过如果自己鬼化便杀死自己的事)
"一般的剑,是无法杀死我的...但是..用这把柳樱的话..就可以将我..!"
"这种事....这..."
失去了一切.
正当自己以为失去了一切的时候,妈妈回到了身边.然后...又要将妈妈再一次..杀死?怎么可能做得到!!
"不要...我已经!"
"樱花...拜托了..只有你...能做到!"
"你也许憎恨着我...憎恨着将这样的血脉,憎恨这样命运给予你的我.但是....能消灭琉恩的,只有继承了琉恩血脉的人.所以只能拜托你了.你以前
不是说过么,继承父母的意志是孩子的义务,那么,就遵从这个道理,把我葬送吧."
"嗯....!我确实这么说过!!但是...因此就要杀死自己的家人么?那种道理,我从来没有听过!!"
"抱歉....但是.."
我将柳樱拔出来,从刀身上映出我的角.这招致诸多不幸的角没有遗传给女儿,对此我已经是对神非常感谢了.
"听好了...樱花.."
"不想听..我不想听!!"
"人们常常背负着罪孽活着.不把这份罪孽推倒别人身上便活不下去,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在别人身上找原因.互相推卸责任与罪孽诞生出生的象徽就是鬼,扰乱世间和平安宁的真正的鬼.所以我将那些罪孽背负起来,把人们从猜疑和争端中解放.."
这次的争端的原因确实是在于村中一部分人沉溺于不合理的欲望.但是,如今已经不想再追究那个责任.互相的指责和埋怨只会导致这个村子的分裂.所以...将这次惨剧的原因,全部归咎为鬼的暴行,这便是我的愿望.将所有的罪孽聚集在我身上,那是作为非人的我所应该接受的宿命.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角是这个世界的鬼的证明,是承受这个世界的灾厄因缘的存在.所以我必须作为这个村子灾难的元凶被讨伐,那时我的使
命...也是我在这里的意义所在.."
"这样的....太奇怪了!!为什么我们犯下的错误,非得让妈妈一个人来承担呢!?他们的罪孽,就是他们的...我们的罪孽,也应该是属于我们的!!绝对
不是妈妈的过错啊!!不是么!!"
真是...温柔的孩子呢.不被憎恨迷惘双眼,为自己的错误而烦恼,悔过,并努力着.所以樱花今后,也必须成为引导人们的存在.为了她的未来,我作为鬼也心满意足了.
"不明白...我不明白啊妈妈,虽然妈妈有角是无法隐藏的事实,但是有角就不是人了么?人的话,有角就不会被当成人了么?搞错了!就算有角,对我来说妈妈就是妈妈!!不是鬼,也不是怪物...妈妈绝对不是怪物.!!!"
"樱花...谢谢你.只有你这么...说"
不管别人把我看成什么,只要樱花这么对我的话,对我来说已经...
"不只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女儿,你所爱的人们...请你活下去.这就是我的愿望.这样下去我便会鬼化,失去理性,樱花...我作为我的时候只有现在了.请把我作为你的母亲...杀死"
"妈妈...!!"
"悲伤的回忆,辛苦的回忆,已经不知道哭过多少回,后悔过多少次..但是,和陆相遇,与他相爱,并且成为你的母亲...只有这些我不会后悔,真的....是最高的幸福."
樱花颤抖着接过柳樱,然后----
"我也....作为妈妈的女儿而出生,对于和妈妈一起度过的时光...真的感到很幸福.!!"
啊啊...这样就够了..听到这些从樱花的口中说出来,我也可以安心去了.
谢谢你...樱花.
陆...我终于可以回到你身边了.虽然没有做一个好妈妈,但是这回,一定能做个好妻子吧.
樱花终于停止了哭泣,摆好架势.
"刺出的瞬间,照着我的祝词咏唱,可以吧."
..樱花.
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你一定要活下去,不要变成我这样.
嗯....妈妈.
那是非常古老的童话.
因为小小的不对劲而诞生的不可思议的故事
为了某个人而拼命生存.
为了某个人而想要拼命生存.
这样的家族的牵绊的故事.
[Ending]
被烧个精光的鬼渊村迎来了安稳的早晨.
睁开眼睛.
我缓缓站起来,望着天空.
"...."
这时...梦的话...如果只是一场噩梦的话.
我一定会欢心地迎来平稳的日常,感谢神的眷顾的吧.
.......
插在地上的剑被染成血色,这是那个人的血.
没能回复原本的形态.一定是我今后也可以使用它吧.这是母亲最后的希望.
这时.
从神社那边浮现出两个人影.那是......
"妈妈?"
"啊...!!"
那是...她的家人们.重要的女儿和丈夫的身影!!
"风花!!!...太好了..你没事..."
"妈妈..!!.妈妈.!!"
"樱花...伤得好重,没事么?"
"嗯...你也活着...真的...太好了.."
听到村民们的话时还因为他已经死了.风花也因为被村民殴打昏过去了.不久之前他们才在屋子的残骸中醒过来.
"..樱花?.是樱花么?!"
"太好了...大家都没事.樱花!!...樱花!!!"
重要的人们都悲喜交加,朝我们这边跑过来.
失去了许多,放走了许多的幸福.
所以今后,我会一直守护着如今这份幸福.
我想创造一个再也没有以付出生命为代价招致过错的世界.人们互相帮助,互相支持...那也是妈妈所梦想的世界吧.
我一定会做到的,在这个村子里.
当有一天母亲转世回到这个世界时能展开笑颜的世界.那是作为古手家,也是御三家的人的使命.-------不,真正的意义是,作为继承了想要和这里的人们相爱的母亲的血脉的我的使命.
------妈妈.
我还活着.
在心中向着那个人说着.我握紧风花的小手.
温暖的梦醒来,冷酷的现实开始了.
但是光芒总是平等地照耀在每个人身上.
......在这场惨剧后,古手樱花被当作退治了毁灭村庄的鬼的救世主而尊崇.领主因为害怕被鬼的作祟波及,再也没有对这个村子做过过份的要求.另外还将村子的治理委任与公由家和园崎家,作为实际上的自治村落不予以干涉.村内御三家的权力扩大的同时,经过这场灾难之后,对御社神的信仰也更加坚固.
.....之后,为了防止再次有鬼出现,用来斩杀鬼的宝剑被交由樱花保管,凝固有鬼的血的那把带有支刃的宝剑,被称为[鬼狩柳樱].从那以后,为了去除被消灭的鬼的怨念,每年村民都在御三家的指导下举行将供品顺着河流送走的[绵流祭].后来供物变成了做被子的棉之类的东西了.(只是这个建议是谁提出来的文献中没有记载)
....不过这只是根据古文书的内容作出推论,记载决定性的资料的文献都因为火灾遗失,根据传闻推断的地方也很多所以专家们至今还有争议.因此历史的真相还有待于进一步的考古学研究........
翻译终于完成了.....这结局为什么让我想到了鲁鲁修......嘛........最后奉上哈牛图一张,不对是爪牛...没错,就是爪牛...为什么是NDS的啊.........魂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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