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b】【连载中】邪龙蕾乌西娅的日记~~150岁的邪龙被勇者一行封印而变成了少女,所以姑且先到人里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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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邪竜レウシアの日記帳 ~150年生きた邪竜は勇者一行に封印されて少女になってしまったので、とりあえず人里に降りてみました~
原文地址:https://ncode.syosetu.com/n8403g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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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にゃんこのみこん
插画:无
扫图:无
翻译:神圣巨猫
修图:无
校对:暂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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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由于被勇者一帮人用魔导书的力量换了命,邪龙蕾乌西娅给整成了村姑形态,今天也在山洞外的草地上躺着抗日头。
“要饭……”
肚子饿了的蕾乌西娅呆呆地反刍一句话,搁在一旁的魔导书实在忍不住就开了口。
“要个鸟,干脆去村庄转转怎么样?”
“……?”
原本是龙的村姑微微歪着头,魔导书拼命地向她说明,如果去人类那里逛,村姑只要掏钱就可以买好酒肉。
“……呜呜。我懂,我懂。”
不久,蕾乌西娅拼命点头,揣上魔导书,开始迈起寻食的步伐。
——那是因为封印而进化成村姑的邪龙大冒险的开始。
进度 # 8.16更新至第五章·第六节
第一章 邪龙蕾乌西娅与空白的魔导书
1 蕾乌西娅,做买卖
2 蕾乌西娅,啃野果
3 蕾乌西娅,去购物
4 蕾乌西娅,造奇迹
5 白色的圣女
6 蕾乌西娅,重启马车
7 蕾乌西娅,请进村
8 蕾乌西娅,睡迷糊
9 蕾乌西娅,带巡山
10 奥克,敢触逆鳞
11 蕾乌西娅,大扫除
12 蕾乌西娅,金币被没收
第二章 白与黑的圣女
1 蕾乌西娅,避雨吧
2 蕾乌西娅,来观海
3 在能看到大海的教堂里
4 蕾乌西娅,换衣裳
5 蕾乌西娅,买食物
6 蕾乌西娅,打瞌睡
7 蕾乌西娅,睡迷糊坠地
8 枯萎的橘树
9 蕾乌西娅,不自觉地安慰
10 蕾乌西娅,让艾尔郁闷
11 蕾乌西娅,和艾尔飞升
12 蕾乌西娅,得到白色披肩
第三章:圣女大人和海盗船
第1节 欢迎来到黑海鸥号
第2节 艾尔,被船长叫去
间章 萨莎,肚子被猛踹
第3节 艾尔,当上了会计
第4节 艾尔,救命
第5节 蕾乌西娅,决斗
第6节 蕾乌西娅新船长,睡觉
第7节 艾尔,被邀请上船
第8节 嗯,船在呼唤你呢
第9节 对不起,虽然你一直呼喊
第10节 艾尔,发飙
第11节“圣剑”古拉姆
第12节 蕾乌西娅和艾尔,赏月
第四章 :邪龙蕾乌西娅在长胡子村
间章 萨莎,被奇怪的少女拿下
1 蕾乌西娅,今天也打扫
2 蕾乌西娅,登陆胡子岛
3 蕾乌西娅,来薅毛吧
4 矮人绅士
5 蕾乌西娅,打翻料理
6 蕾乌西娅,泡澡
7 独角兽,开大会
8 蕾乌西娅,艾尔来接你
9“圣剑”的原形
10 蕾乌西娅,被艾尔告白
11 蕾乌西娅,交换戒指
12 蕾乌西娅和艾尔,被托付
第五章 邪龙蕾乌西娅和桃色头发的脱逃者
间章:萨莎,与奇怪的少女组队
1 蕾乌西娅,早起
2 在贩卖土特产「黑龙眼珠」的港口
3 蕾乌西娅,骑走地龙
4 蕾乌西娅和艾尔,弄得乱七八糟
5 蕾乌西娅,吃烤鱼
6 蕾乌西娅,与艾尔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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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邪龙蕾乌西娅与空白的魔导书
1 蕾乌西娅,做买卖
今天,人类来了。
我去迎接,人类马上就跑路了。
人类选的时间很晚,我很困。
人类是睡不着觉吗?这次想和他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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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个大槽,今天愚人节?”
夜晚的昏暗中,火把点亮了洞穴的黑暗。
洞穴的入口处,堆积着六具白骨化的尸骸,都穿着以白色为基调的神官制服。从被晚风吹动的长袍间隙里,露出了空洞的眼窝。
“不但高位神官,连我国获得勇者称号的男人,居然都能团灭了?但是……”
举着火把的男人蹲到检查尸体。
男人身材矮小,但肌肉结实,一脸精悍。作为侦察兵的他接受了任务,要调查前往这座洞窟的勇者一行人下落,刚刚才来还没顾得上喘气。
——虽然眼前全灭,邪龙对家畜等的抢掠风潮已经停息,他和国家里其他人一样,都认为这次奇袭应该是成功了。
但勇者一行总是迟迟不回国门,也许是在附近的村里歇脚,用爱情滋润自己顺便养精蓄锐吧——作为小小的传令兵,男人本来的任务只是找人,绝对不是踏入邪龙的家,来确认勇者队伍的白骨化尸体。
“没有腐败过的痕迹,也没有被啃咬的迹象。”
这附近气候温润,虽说晚间会变得相当冷,但白昼很暖和。
再加上是在森林里,尸骸只残余骨头并不奇怪,但如果是给野兽与虫子分食,就一定会有损伤的迹象。但是没有,穿着的衣物也是毛骨悚然地崭新。
“怎么回事咧,是中了邪龙喷出的毒雾吗?这也不对头啊。”
如果是能溶解肌肉的酸毒,在骨殖上留下完好无损的神官长袍就很奇怪,而且本应对周围的环境都造成影响——
没有这种痕迹,男人摇头否定自己想法,原本也没有收到邪龙会吐酸的报告。而且接触到尸体会不会自己也沾毒,男人下意识地想要否定有关毒的概念。
“总之,只好把这个事态给上报了——那啥?”
男人从尸体上抬头的时候,从洞窟顶里面传出滚石般的噪音。
男人迅速将手搭在了腰剑上,盯着洞窟内侧一面慢慢后退。——是邪龙吗?可是对村子的打劫已经停止了。讨伐邪龙成功了吗?勇者一行倒是先挂在了这里。这样的话,男人的脑海里浮想联翩,握住火把的手都渗出了很多汗。
“哼,哼,呵呵——”
从地底轰鸣出怨灵怼人般的声浪,直接敲打着男人耳朵。
难道是被邪龙吃掉的亡灵,怀揣怨恨四处徘徊吗?
男人恐惧地歪起脸,高举火把——山洞的石壁上出现了巨大的影子,那是属于龙的尾巴与翅膀。
“哇啊啊啊啊啊啊——嘎!!!”
一阵歇斯底里地尖叫,甩开火把男人跑起。
草木划伤身体,差点给石头绊倒,衣服破烂不堪,尽管如此,还是凭借强大的生存欲望,逃走了。
——勇者你大爷啊,这邪龙不是健在吗?必须早点把这个消息送回国内,快点,快点从那只邪龙爪子里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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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鹿。”
侦察兵仓皇逃窜,消失在黑暗的森林里。跟着,一位少女呆呆地目送着他的身影,擦着满是困意的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夜幕降临般的漆黑头发,红宝石般的眼睛。
不穿衣服的小身体长着灰色的翅膀与尾巴,表明少女属于人外——巨龙一侧的龙人。
“……?”
龙人小村姑天真无邪的脸上满是疑惑,不久就捡起侦察兵不要的火把,回到洞窟深处。——风一直在吹,骷髅上堆积的外套啪嗒啪嗒一直在折皱。
村姑举着火把,于一块平坦的岩石处站定了,石头上放置着一本魔导书。
那是在茶色的皮革外套上画着金色几何图案的书。到处都有损伤,封面文字已经磨损到看不见。一看就知是极其古旧的东西了。
村姑打量古书的时候,应该没有其他人的空间里响起了低沉的,属于男人的声音。
“喂。蕾乌西娅,刚才的骚动是啥虾米?”
“客人。但不想见我,我就回来了。”
“嗯,是吗……虽说如此,你能不能把那东西离我远点?虽然不会那么简单就烧起来,但我心不安呐。”
“我知道了。”
男低音好像是出自魔导书,龙人的村姑——蕾乌西娅用饱含困倦的声音回答后,从旁边的行李里取出了灯笼。
外头白骨化的勇者一帮人行李里,除了灯笼以外,还有罗盘啊,金币啊,魔法卷轴啊,水壶等等旅行所需的各种各样的东西,村姑好像把它们捡回来就直接归纳成了私有财产。
把灯笼点着后,蕾乌西娅就想把火把灭掉。看样子没有什么效果,这次试着蹭在地上。还是无法熄灭。
“尝尝,这个……!”
“哎哟我服了,住手住手,总之先靠在那一边的墙上就行了!”
“……好吧。”
本想挥舞着灭火,但魔导书竭力制止,所以没办法就搭到了石壁的狭缝上。——嗯,不久就会烧完的吧。蕾乌西娅小声地叹气。
接下来,蕾乌西娅取出羽毛笔和墨水瓶,坐在石头上翻开魔导书。
古书内容与其外观截然相反,白茫茫一片,在细腻的纸页上啥都没有留下。
面对空白页,蕾乌西娅握着笔唰唰唰唰写个不停。
“对了,邪龙蕾乌西娅。”
白纸的魔导书一字一句地向村姑说明。
“当我的内容再次被魔力填满的时候,本书一定会恢复力量,再让你恢复原先的龙的姿态。 ——虽然这么说,对什么都不知道就把自己作为供品,发动封印之术的人们不太好,可我也不能就这样失去力量。这是交易,中不中啊?”
“……中。”
奋笔疾书。
“桀桀桀桀,可没想到会把活了一百五十年的邪龙的魔力刻印到我身上——虽然看不到自己的页面很可惜,但一定是万分邪恶的术式吧。”
“嗯,我尽力而为。”
行云流水。
龙人村姑连写带画中,笔下有其身上蕴含的魔力存在。——顺便多一嘴,龙的平均寿命超过一千年。今年刚刚一百五十岁的她,换算成人的年龄是多少,这是魔导书不知道的事情。
(吐槽,龙均一千折算人均五十的话,小姑娘相当于七八周岁的熊孩子跑出门打劫,然后给人上门市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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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蕾乌西娅,啃野果
太阳一抬头,蕾乌西娅就离开洞窟,走向附近的草地。
小黄花零零点点地错落在草地中央,龙人村姑将魔导书往旁边一丢,就开始了日光浴。
“……不行。”
蕾乌西娅一边悠闲地伸懒腰,一边揉着困倦的双眼。
关于龙族是否是变温动物众说纷纭,但至少蕾乌西娅早上很弱,顺便一提,晚上也很快就犯困,毕竟才刚刚一百五十岁。
“……诶。”
白色翅膀的蝴蝶停在蕾乌西娅的鼻尖上,村姑睁大了眼睛。
蝴蝶很快就飞走了,蕾乌西娅的手追着它的残影一闪而过。
“好久没见着了的。”
“——蕾乌西娅,为啥不在我身上写字了呢?不想早点恢复原来的样子吗?”
“……?”
对于魔法书的诘难,村姑歪着头,肚子咕噜咕噜地小声悲鸣。蕾乌西娅揉了揉肚子,用依旧困倦的声音回答。
“我饿了。”
“那就去打猎啊。那些人带的食物都吃光了吗?”
“刚刚不是失败了嘛。”
“——喂,稍等一下,蕾乌西娅你可是邪龙哦,难道你刚才居然想把蝴蝶捕来下嘴?”
“……?”
对着魔导书不加掩饰的焦躁的语气,蕾乌西娅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久,蝴蝶再次在少女附近打圈,那双红色的眼睛一闪一闪地吸引着昆虫的视线。
“这个,还是住手吧?虽然我是不需要食物的存在,也不想对别人的食欲指手画脚……虽然不想,但我确实不想看到那个画面……”
“……嗯。”
总算是接受了魔导书的劝说,蕾乌西娅点点头。
因为缺乏表情所以无法看清其内心,至少现在总算是中止了猎食蝴蝶作战。
“……要饭。”
“是啊……干脆去人类村庄里看看如何?”
“山羊!流口水,很好吃。”
“不,不,不!那么小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把牲口抢走了!我说的是,向人类买吃的怎么样?”
“……?”
即使活了一百五十年,村姑原型都是龙,还是不熟悉人的世界吧。
蕾乌西娅再次倾头,魔导书继续说道。
“对吧?有人类拥有的金币吧?”
“……嗯,闪闪放光,很多。”
“如果去村里或街上,就可以用那个交换食物。”
“……嗯。”
虽然这么说,蕾乌西娅看起来很不高兴,表情就像是世界末日一样。
“不要啊。”
“为毛啊?对你来说是没有啥价值的东西吧,不能吃啊?”
“因为闪闪发光……”
大概是非常讨厌放弃金币吧,蕾乌西娅难得说话不间隔停顿,魔导书则是一副吃惊的样子叹气。
“——这是咋样,原先邪龙现在是人……明白吗?也许那是龙的习性,但金钱是用来交换才有价值。只是存钱毛用没有。金币和食物,你现在需要哪样?”
“闪闪发光。”
“为啥开口就答啊?!怎么想都是食物吧?!听着,并不是全部都用于交换,只是一点点。只是一点点!”
“…………呼,我知道了。”
对于魔导书的说服,蕾乌西娅苦涩地把头点了点。
虽然村姑对“只是一点点”点了头,但魔导书还是感觉有点危险。
但还是以后再说吧,因为魔导书可不忍心目睹村姑饿到遍地追赶蝴蝶与蝗虫来吃的情景。
抚摸着诉说空腹感的胃部,突然站起的蕾乌西娅回家取钱。魔导书在村姑左手里摇摇晃晃,以宛如教师的语调对蕾乌西娅发出指示。
“听好了,别这样就到人前送福利了。首先要穿衣服。倒在洞口的认门穿的长袍也可以吧。”
“……我知道了。”
“神官衣服体积很大,多少会藏得下翅膀跟尾巴吧。因为有兜帽,角也可以隐藏。——话说回来,你那角怎么个说法,作为龙族而言很小吧?”
“……但是可爱,不可以吗?”
“不不不,龙的审美观本书难以理解,不过还行吧,就像是头发的装饰品。”
“……嘿嘿嘿。”
蕾乌西娅高兴而腼腆地,挥动着挟着魔导书的手,走向洞窟。她的角其实不小,因为龙族的角随着年龄增长而不断变大。
“……?”
“嗯,怎么了?——啊拉,是木莓嘛。”
“……你还好吧?”
村姑的视线锁定在草地一角,对魔导书的招呼视若罔闻。
在那里结了很多鲜红的草莓,但蕾乌西娅好像并不认识。
嘛,以原本过于庞大的身形,能进入视野才有鬼。魔导书发挥了一点热情,决定教村姑一件事。
“这个应该可以吃的,试试看怎样?”
“嗯。——诶!?”
接过魔导书的话,半龙村姑取过一粒草莓,试着放进嘴里。
就在那时,蕾乌西娅目瞪口呆,吓了一跳,手里的书本直接栽地也顾不上,只是双手并用,一个接一个地将木莓塞嘴里。
因为太快太黏,手和嘴都弄脏了,附近的果实也都快吃光了。
“喂,本书会痛的嗨。小心点中不。”
风卷残云,狼吞虎咽。蕾乌西娅完全听不到魔导书的埋汰,完全迷上了木莓。
“真的是饿惨了……但是蕾乌西娅,虽然野果不错,不快点去村里吗?那种东西,怎么吃都填不饱肚子的啊。”
云卷残风,虎吞狼咽。
“——喂喂,蕾乌西娅,收到吗……?”
“…………嗯哈。”
不久,在吃光了肉眼可见范围内的浆果后,村姑终于回头瞥过掉草地上的魔导书,顺带用手背轻轻擦拭了黏住的嘴的周围。
“等等等,等一下,难道你是想用那只手拾起我吗?”
“……?”
对于含有紧张感的魔导书的问题,蕾乌西娅歪过小脑袋,就一直盯着自己的手。——因为用力过猛,弄爆了好几个草莓,所以很黏糊。
“……啊。”
蕾乌西娅露出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的表情,魔导书以稍微安心的样子下了指示。
“是啊,暂时不要碰我。回到洞里的话,行李里应该有水壶,然后——啊?!所以表碰我?!哇啊——!!!”
被村姑用粘着的手捞起,魔法书发出了临终一般的惨叫。
一翻开书页,蕾乌西娅毫不顾忌粘在手上的木莓汁,直接开写。
这次的术式真是太短了——魔导书一心逃避现实,难免大发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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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书页不会给黏糊住么……有点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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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蕾乌西娅,去购物
亮晶晶的东西,馥郁又可口。
涂在山羊身上也好吃吗?
下次想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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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客莅临的时候,村里唯一经营魔法用品店的老婆婆正自窗口注视黄昏,顺便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天的营业又要结束了。
木制门上的绳铃哗啦抖起,老婆婆店主重新坐下,朝门口望去。
走进店里的是一个小女孩,好像是王都的神官殿下。以少女的服装做判断的老婆婆,不引人注目地微皱起眉头。
——几天前村里还住有几位神官,喜欢蹲点酒馆里以“说教”为名大爆粗口,对村里的客栈百般不满意,几乎所有村民都对这帮大爷望而生畏。
尤其是自称“勇者”的男人,所作所为更是让人看不下去。总之他总是擅自闯进别人的家,挨家挨户翻箱倒柜找东西。甚至连很沉重的打水壶都没放过,扔到地上给砸得稀巴烂。
但是,据神官们说,这些都属于“勇者”的特权,而且是被国家允许的行为。着实是让人头疼的事。
“……请给我口饭。”
“——我家是魔法道具店。”
“……要饭。”
“哼,在我们店能吃到的东西,只不过是苦味的草药而已。别胡闹了,快点走人吧!”
“……要。”
因此,自然而然地态度变得严厉之后,老婆婆对垂下头的少女稍微改变了想法。虽说服装和神官一样,但是这个女孩看起来不像是那帮大爷的同类。
在村里逗留的神官里,应该没有这样的少女,而且面对自己的挖苦,并没有摆出蛮横的态度,只是可爱地鼓起脸颊。
少女的白色长袍很脏,仔细看的话也没穿鞋子。背着好像是旅行行李的包,是穿越了北边的森林来的吗? ——这样的小女孩? 还赤脚?
“——在这等穷乡僻壤,教堂的圣女殿下很少见呢。 你也是来讨伐邪龙的人吗? ”
“……? 我是来买饭的,呐? ”
“所以我家是魔法道具店……饭什么的,没有饭。”
有什么能做的吗? 老婆婆想了一想。
教堂的人不讨人喜欢,但这个少女不是。 反而有一种想保护她的气场。
这么说起来,自己的孙子应该也才这么大。 老婆婆模糊地想着离开家远嫁给王都的亲闺女。 ——闺女过得好吗? 哪怕只回来一趟,让老婆子看一看宝贝外孙就好。
“啊——只有木莓的果酱了。 还有一点点黑面包。”
“! 我要! ”
“……你就那么饿吗? 没法子。”
老婆婆从椅子上站起来,少女表情闪亮。
然后,老婆婆走到店里面去取刚做好的果酱,少女紧随其后。
因为里头兼作居所,平时不让客人进来,但此时并不介意,直接领着少女去厨房。
“看,是木莓酱。 涂在这个黑面包上吃吧。”
“……哇,亮晶晶的! ”
老婆婆递给她装着果酱的瓶子,少女好像很喜欢那个样子。
用双手接过红色果酱瓶,透过光线,仿佛在看宝石一样,连眼睛都在闪闪发光。
“算了,也没有什么值得送给教会的圣女殿下。 ——唉,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我给你涂在面包上,先还给我吧。”
“啊……”
和王都的东西不同,是用不起砂糖的果酱。 感到羞愧的老婆婆从少女手里一下子拿过瓶子打开盖,把里面的东西涂在黑面包上递出去。
少女将视线固定在果酱瓶上,茫然地接过面包,用小口慢慢加以咀嚼。
“呃! ? 咕咕咕——呃! ”
瞬间将视线转移到手里的面包上,圣女殿下顺势把黑面包往嘴里一塞,好像要直接吞下。小小的脸颊膨胀到极限,就像栗鼠的腮袋一样。
“喂,好好嚼着吃。 那种吃法会卡在嗓子里的。”
“……咕。 嗯呵! ”
“看,我就说吧。”
大笨蛋!
“! ? 吓——! ? ”
老婆婆向少女伸出手,打算拍她背的时候,突然从少女背后传来很大的声音,店整体略微摇晃。
老婆婆莫名其妙地探寻声音的发送源,竟然从圣女殿下的长袍底下伸出了被鳞片覆盖的尾巴。 即便是老婆婆,对此也很吃惊,从喉咙深处发出了打嗝般尖锐的悲鸣。
“喂,喂,怎么回事! ? 啊,难道说你是魔族的圣女殿下吗? ”
“……啥? ”
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东西,那样的话,就能理解眼前少女远离尘世的样子了。 ——一边想着这样的事,老婆婆的视线彷徨着在周围预定逃生之路。
人类和魔族正在干大仗。 而且就算大家实际都厌倦了攻来推去,但传说中魔族也还是会杀人来吃。 不管怎么说,老婆子年纪一大把,先不说亚人,就从来没见过有龙尾巴的新鲜魔族。
“——等一下。 女士。”
因为恐惧而发抖的老婆婆耳朵里,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充满威严的男性的声音。
“那个圣女并不会伤害到你。”
“你是谁? 你是从哪里说话的? ?”
“……? ”
老婆婆狼狈地四下张望着声音的主人。 但是在店里的除了自己以外,只有把面包一口吞下,不可思议地歪着头的魔族小圣女。
“——虽然不能暴露自己真面目,但我可是一位伟大的人。”
“……伟大什么不好说。 总觉得声音很聒噪。”
“聒,聒噪——! ? 总,总之,那个圣女只是在封印邪龙的时候,被诅咒变成了那个样子。 ——决不是魔族。 倒不如说是立下了大功劳的人。”
“……真的吗? 老妇我一身老骨头,可不值得你来骗呐。”
如果相信神秘人的话,面前的圣女是为了封印邪龙而贡献了自己的身体,就因为这个原因变成了这个样子吗? ——再次窥视眼前的少女,确实是一副没有邪气的脸,看起来没有要伤害他人的意思。
“所以说,没说谎。 我什么谎都没说。 ——诶,蕾乌西娅,赶快付钱离开店! 快点! ”
“……咕,闪闪发光……”
在神秘的声音的督促下,少女悲伤地与口袋里的金币告别,用颤抖的手把金币递给老婆婆。
老婆婆不知道对这表情有什么感受,慌慌张张地摇了摇头,拦住了伸出来的少女的手。
“不不不,这的确是一家很冷清的店,但还没有穷到让圣女殿下施舍的程度。你看,这是你用来旅行的钱吧,用不着勉强自己。”
“……但是,我,收到了啊。 ”
“所以,这么多钱,把我们家的果酱瓶全部给你,也还有剩余的呐! ”
“! ……全部? ”
对着焦急的老婆婆做出反应的圣女殿下,一动不动地盯着手中的金币,接着把视线转移到老婆婆手中的红色果酱瓶上。
“……闪闪发光。”
然后再次把视线转向金币。
“……闪闪发光。”
然后……
不久,蕾乌西娅笑容满面地走出店外,老婆婆一边目送着她的背影,一边大口地叹气。 视线落在手中的金币上,感激地眯缝着眼睛。
“——和前几天的神官们不同,圣女殿下是个慈悲为怀的人。”
为了封印邪龙,甚至不惜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甚至自掏菲薄的旅行资金施舍给村民。
喜欢果酱什么的不是演技,而是真的吧,即使不是这样,一定是从一开始就打算找什么理由把钱放下来吧。 真是位深思熟虑的人。
“……那么,必须先做果酱了。”
总之,六个装满了果酱的瓶子都交给了圣女殿下。
想起了瓶子包包塞不下,索性双手捧着的小女孩,老婆婆突然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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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她是喜欢你的亮晶晶的瓶子,大娘莫会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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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蕾乌西娅,造奇迹
今天跟人类说了很多话。
人类先生知道各种各样的事情。
对我来说很残酷,很可怕的事情。
人类真是不可思议。
我还想再聊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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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坠地那会。
蕾乌西娅背靠在村外的树根上,坐了下来,呜呜地小声地吐了一口气。 旁边是魔导书和果酱的空瓶胡乱堆积。
“——亏你吃得那么多果酱。 就不腻吗? ”
“……好吃,不解释。 ”
对魔导书的问题,用困惑的声音回答后,蕾乌西娅望着周围滚动的空瓶子,用悲伤的表情发着牢骚。
“……没有了,糟透了。”
又依依不舍地舔了一下指尖,发现已经没有味道了,肩膀一下子塌拉了下来,捡起空瓶子,珍惜地包起。 因为即使里面是空的,瓶子也会反射星光,闪闪发光的事也不会改变。
(吐槽:小妹妹你其实不是龙,是乌鸦吧?)
然后伸出手想碰魔导书,却被讨厌的声音嫌弃了。
“等等,等一下,先洗手,把爪子拿开。”
“……? ”
“拒绝再被玷污。 那里有井吧,打水洗手。”
“……不要。 ”
“你连搅口水都嫌麻烦了! 只是把桶扔下去再拉上来! 马上就好! ”
“……嗯,知道了。”
蕾乌西娅缩回了手,就按照书说的去井边。
周围民房没有点灯,说到光也就只有月亮和星辰。 被窥视的井底漆黑一片,好似是通往冥府的捷径。
“……? ”
龙人小村姑肩膀一倾斜,就把装着的带绳索的桶投到井里。
咻————哐当。
干燥的声音从黑暗的深处空洞地响起,蕾乌西娅探出身子,窥视井底。
“……水,没有吗? ”
“——啥呀? 在枯井里弄什么戏法? ”
突然背后有埋汰声,蕾乌西娅回头看背后。
一个看起来脚跟就不稳当的男人,正摇摇晃晃地靠近这边。
“这算什么个事? 是教堂的圣女吗? 在这种地方作什么秀呢? 龙不是都已经给灭掉了吗? ”
“……咋了? ”
“你还说咋的了?我是被那只龙偷走山羊的农民家的大儿子。你们神教强行索要贡品,把我们家做的奶酪什么的,吃个精光,忘了吗?”
“……? ”
看来男人好像喝得相当醉了,对着呆呆的蕾乌西娅,用奇怪的声调不停地控诉。
“龙那家伙也偷山羊,虽然剧麻烦,但是你们更麻烦。 好不容易终于双方都不在了,这居然马上就又回来了吗?”
“……山羊先生,不能吃吗? ”
“这是理所当然的! 即使国家允许也好,就算是龙也罢,强拿别人的东西那就是坏事。”
“……但是,不吃的话会死的吧? ”
“——死了就好了! 龙也好,你们也好! ”
“…………”
“啊。”
大概是因为喝酒吧。 尽兴吼了个痛快后,男人脸色惨白。
然后对低头沉默的蕾乌西娅,慌张地开始辩解。
“不,刚才说得太多了。 应该很感谢你们! 是你消灭了那条坏龙! 所以对教会的诸位大人,还是不要告诉我现在说的话吧? 我只是一时冲动,真的很抱歉! 真的,请原谅我! ”
“……龙,坏蛋,这样? ”
对于那个拼命道歉的男人,蕾乌西娅抬起头,难以置信地问道。
“嗯? ——对头。 随随便偷走我家的山羊,连钱都不付? 托它的福,想消愁却连喜欢的酒都喝不上嘴,只能偶尔来它一回。”
“……金币。 闪闪发光……”
咚,咚你个咚。
“——什么事啊?艹了 ——! ? ”
少女一旦沉思般地低下头,周围就会响起什么东西拍打地面的声音。
男人不知何故,好死不死地向对面瞅了一眼,竟然就看见从圣女殿下的长袍下摆里,拖曳出了长满鳞甲的尾巴。
对此,男人纵使喝得酩酊大醉,此时也惊得僵直住了。
“啊,嗄——龙的圣女啊……”
虽然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东西,但不是那样的话,眼前的少女究竟是啥货呢?
龙之圣女静静地面对颤抖的男人问道。
“……人类先生,你吃饭的时候,要不要钱啊? ”
“当——当然,虽说也有人吃兔子和野猪,但我不是猎人,吃肉的时候就要付钱。”
“……知道了。”
“——这啥! ? ……? 」
咚咚! 再一次用尾巴敲地,龙的圣女对害怕的男人手里送过什么东西,让他紧紧握住,就这样也没说就走了。
“……为什么呢? ——诶! ? 」
少女的背影张开嘴送走后,男人目光投向手里握着的东西,睁大了眼睛。
“噫,噫,金币! ? 这,这么多!? ”
男人掌心有三枚金币。 ——因为一只山羊的价格大致是十枚银币,换算起来大约是三十只山羊左右。
猛然抬起头看着少女消失的方向,视线的前方只有一片黑暗的森林。
“……咦,是圣女殿下啊。 怎么可能是龙之圣女,该说是黑色的圣女殿下啊……嗯? ”
也许是从少女艳丽的黑发产生出了联想,模糊地说着没有什么变化的修正词的男人背后,有咕嘟咕嘟涌水的声音。
回头一看井,确实是从那里传来了水声。
“哇塞,奇迹啊!!!黑之圣女殿下创造了奇迹啊啊!!! ”
扯着绳子拉出沉了的桶,已经被水给灌满了。 男人仰天祈祷。感谢圣女创造奇迹使枯井复活了。
“这样的话,一定要通知村长! 就说黑之圣女殿下来创造奇迹了……尽管如此,那位圣女大人,最后一脸寂寞的样子啊……”
想起了她临走时展示的圣女的侧脸,思考了一下被问到这样的话的意思。
“嗯,我虽然不知道,但一定是个满怀慈悲的人吧……”
男子一个人好像完全接受了似的点了点头,以完全的醉步,开始向村长的家走去。
——同一时刻。
“……呜,闪闪发光……闪闪发光……”
“——哼,哼,蕾乌西娅! 喂,看着周围走路! ”
“……嗯,嗯。”
少女不断擦着眼睛,一边在森林中走着。
左手持着的魔导书哗啦哗啦地摇晃,有时会撞到树上发出抗议的声音。
蕾乌西娅的红眼睛比平时更红,小脸颊挂满了泪水。
“如果那么讨厌的话,不送给那个男人不就好了吗?”
“……呜呜,可以的。 ——呜呜,闪闪发光……”
轻轻摇了摇头,蕾乌西娅又在眼角使劲擦了擦。
看到这状况,魔导书唯有大口地叹气,惊讶地补上吐槽。
“——真是的,回到洞窟的话亮晶晶应该还有很多吧……龙真是一种很难对付的生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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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小莱希亚真是好孩子,不,是好龙。还替勇者跟神官把欠村民的帐都付了……不过钱本来就是神官的非法所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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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白色的圣女
在日光沐浴下,小鸟停在枝头啄着橙黄色的果子。
微风吹拂树叶的轻声时而微奏,细小的影子随着节拍在地面起舞。 ——真是异常平静的午后。
蕾乌西娅今天也下山,拖着突然诉说好饿的辘辘饥肠,向村子走去。
“……要饭。”
“——听好了,蕾乌西娅,这次能吃上好东西吧。 你带钱来了吗? ”
“……嗯,闪闪发光……”
“所以,为什么存了那么多钱,却还要那么执着呢? 即使减少了一点点,量其实也没什么变化吧……”
“……哼。”
蕾乌西娅对魔导书的意见不服地鼓起脸颊,尾巴不断鞭笞地面。
魔导书眺望着受到惊吓,从草原里跳出的茶色兔子,继续说着话。
“喂,我昨天说过不要动尾巴吧。 你已经忘了因为这个原因差点被揭穿真面目了吗?”
“……但是,想动的话,不可以吗? ”
“啧, 是那样的吗……还可以。 ——比起这个,你就没动过抓住那只兔子的念头? ”
“……? ”
“为什么在那里歪着头? 如果逮住那兔的话,就有肉可吃了吧。”
“……哈。”
蕾乌西娅从长袍口袋里拿出金币,一脸茫然地四下张望。
“……? ”
接着,她又歪下头,向魔导书投下视线,难以理解地发问。
“……闪闪发光的东西要交给谁? 兔子? ”
“交给猎物是哪一出……啊,那是啊,自己猎获猎物并不需要给谁钱,或者说自掏腰包的,都是从人们那里买东西的时候。”
“……? ”
“——你不知道吗? 也罢,对你来说抓走家畜也是狩猎吧……总之,从人们那里领取东西的时候,把钱给他们作为交换。”
“……不好意思,那,不是吗? 」
“果酱那会也付钱了吧……”
“……是啊,懂了。 知道了。”
少女微微点了点头,魔导书哼了一声。 ——既然是现在,也不能不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教这个少女这些玩意。 不久变回到龙的话,完全是没有必要的知识点。
“哼——”
“……? ”
回归龙的时候,蕾乌西娅也许在抓山羊的时候,会不顾规矩地把金币一起叼走呢。 魔导书想象着那种情况,情不自禁地笑出声。
如果不能断言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话,魔导书就觉得自己其实在看护一个小女孩。
“……那个。 咦,是什么呢?”
“——嗯? 啊,那是马车啊。”
蕾乌西娅突然指着路的前端,魔导书向那边送去了视线。
刚被指出来的,是在稍远的十字路口停着的一辆大型马车,好像有一个人在旁边站着。
“……那是……人类,先生。”
“啊,蕾乌西娅,要靠近的话请戴上兜帽。 还有尾巴尽量不要动。”
“……我知道了。”
龙少女头上戴起长袍上的白色兜帽,飞快地奔向马车。
从王都方向来的那辆马车,好像是想进入通往村子的小路,结果车轮滑偏了。
一定是以勉强的角度转弯结果坏了事。 车辙的痕迹在斜坡上横七竖八,马车倾斜着动弹不得。
“——你? 高位神官……? 真奇怪,在这种地方还有一位圣女殿下? ”
蕾乌西娅到达马车时,在旁边挽着胳膊站着的女性注意到了这一点,一脸惊讶。
她是一位个子高高的成熟女性,一把艳丽的红发在脑后束在一起,穿着褪色的布料衣服,外面套着皮铠,腰上还挂着剑。
“啊……那个,你也是圣女,可以问一下吗? 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 ”
“……走着去吧? ”
“不,那看了就一目了然……”
红发女子为难地搔了搔头,马尾辫就随之摇晃。 蕾乌西娅被其吸引着视线,一边倦意慢慢地问女性。
“……你,你在干什么? ”
“嗯? 啊,正如你所见。 ——车轮好像没事但,想马不愿意从斜坡上爬上来,这就没法动了。”
“……马,先生。”
当蕾乌西娅把目光转向马身上时,正在懒洋洋地望着草丛的两匹马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由马躯一震。
红头发的女性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显露出好像在考虑什么事情的表情后,拍了拍手,对蕾乌西娅露出笑容。
“——啊,看起来你也是圣女对吧? 你是不是能够建议一下,请坐在那辆马车上的神官殿下们暂时下车? 我是雇佣护卫的身份,总不好对雇主提意见。”
“……要下车吗? ”
“是啊。 只要一下车,我就把马车推上道,只要一会功夫就行了! 我说不出口,就拜托你了! 」
“……我知道了。”
面对双手合十请求的女子,蕾乌西娅点了点头,向马车的门走去。
“? ……啊! ”
一度微微地歪着头,想起昨天去过的魔法器具店的入口,蕾乌西娅踮起脚尖,把手放在门的把手上。 ——如果魔导书没有告诉她门把手,那么这位假圣女就要暴力破坏魔法器具店的正门了。
“——萨莎? 马车好像要开动了吗? ——你是谁? ”
马车的门一开,少女银铃般的声音自里面回响。 声音的主人看着蕾乌西娅,睁圆了双眼,手吃惊地捂在了嘴边。
两名男子嘎吱嘎吱地从正面的座位上起身,把带着蓝宝石的手杖朝向蕾乌西娅。
“啊! ? 什么……嗯,圣女,殿下?”
“……?” “……?”
不顾张大嘴僵住的男人们,蕾乌西娅微微歪起头,马车中的少女也同样姿势回应。
银色的头发飘散着,在马车里的少女——白色的圣女一动不动地盯着蕾乌西娅看,不久就轻轻点头,用透明的声线编织语言。
“——初次见面。 我是教会的圣女,我叫艾尔。”
“……蕾乌西娅。”
“蕾乌西娅,是吗? 请多关照。”
“……可以吗?”
“当然。”
用温柔的眼神注视蕾乌西娅,白色的圣女——艾尔微笑着。
“——这可真是太好了……”
蕾乌西娅左手持有的魔导书,用谁也没听着的小声音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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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白圣女来了,这难道要走百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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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蕾乌西娅,重启马车
“嗯,那么……”
圣女埃尔在那里暂停了说话,很不可思议地注视着蕾乌西娅。
她那顺滑的银色长发反射着马车内外的光,蕾乌西娅的视线就像被吸了进去,一动不动地转向彼处。
“——对不起,我想在王都没见过,蕾乌西娅殿下是哪个教会的呢? 」
“……闪闪发光吗? ”
(吐槽:渥金女神表示一万分欣慰)
“……? ”
“……? ”
圣女的青色眸子与蕾乌西娅的红瞳相互对视,少女两人又不约而同地歪过头。
“——啊,那个,艾尔大人? 这位是……? ”
“嗯? 啊,对不起。 ——嗯,没关系。 据我的《心眼》来看,这位不是对我有害的存在。 两位,请把法杖放下。”
“——也就是说,这位也是“圣女”吧?
”
艾尔微笑着肯定,两位神官好像放心了,松了一口气。
“失礼了。我是马蒂斯,王都的神官。”
“我是尼米尔,同样是王都的神官。”
“……? 啊,是啊。”
神官两人把手里的法杖降低,一下子低下了头,向蕾乌西娅恭恭敬敬地鞠躬。
呆呆地望着他们,不久龙少女突然开了窍,向白色圣女伸出了手。
“……快下车, 因为马车动不了。”
“嗯? 啊,是的。 明白了……? ”
“噫——! ? ”
当艾尔用呆呆的表情回应她被握住的手时,蕾乌西娅的身体里突然冒出一股电流。 被突然发生的事吓了一跳的蕾乌西娅,不由得甩开了紧握的手。
好像很吃惊似的,那双红色的眼睛边缘慢慢地泛出了泪光。
“啊,啊? ”
白色圣女不可思议地注视一番自己的手后,低声说着“原来如此”,慢慢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从擦拭眼角泪水的蕾乌西娅那里移开视线,艾尔对男性神官开口。
“——下车吧,两位。 看来是因为我们久坐的缘故,马车没有动。”
“但是,在这样的路边,让圣女大人……”
“这是我失德之处吧。 连这样的事都没有注意到,真是圣女失格。”
“——不,绝非如此! ”
体格高大的神官男人——马蒂斯用苦涩的表情进言,却被艾尔挡下了,马蒂斯红着脸挺直了脊背。
另一位年轻神官——尼米尔微微一笑,圣女埃尔也把目光投向那里。
“那么,让我早点下车吧? 永远这么干耗着,那才不好意思面对大家。”
“啊! ? ——是的! 如您所愿! !”
“……嗯。”
蕾乌西娅突然从车门前退出,两个神官急忙下去。
接着慢慢地从马车上下来的圣女艾尔,将视线轻轻地转向蕾乌西娅手持的魔导书,压低了声音。
“——好久不见了。 魔导书先生。”
“! ? 呵,呵。 你注意到我了吗……”
“啊? 难道我没有把握识别出,从教堂的禁书库擅自拿出的书吗? ……虽然我不知道它能不能讲话。”
“哼! ? ……你居然说不知道。”
艾尔轻轻地含着笑,把指尖贴在嘴唇上,仿佛要收藏什么秘密。
“以后再告诉我详情吧? 包括那边可爱的龙·的·圣·女殿下在内。”
“…………”
“事到如今不说话也不行啊?我会帮你好好搪塞过去的,你放心吧。”
用淘气的语气调戏了几句后,艾尔转向盯着她的头发的蕾乌西娅。
“……嘛。”
少女们的身高差不多,两个人外貌都生得一样天真而可爱。
蕾乌西娅的是红瞳黑发,艾尔则是青色眼睛与银发——简直是构成鲜明对比的两人,这样穿着同样的衣服并排站立,就像双胞胎姊妹一样。
“……闪闪发光的头发,真好啊。”
“啊,谢谢你。 ——你的黑色头发也很棒吧? 简直就像编织了夜晚的丝线。”
“……那是? ”
“是的。 太漂亮了。”
艾尔的雪白小手轻轻地探向蕾乌西娅的头脑后,轻轻地抚摸起她的发丝。
“呀——! ? ”
蕾乌西娅顿时吓得浑身发抖,就像从那只魔爪里逃走似地,一下子后退了。
“哎呀? ——哼哼。”
“! ? 啊! ? 」
艾尔一边轻舔娇舌,一边向捂着头不知所措的蕾乌西娅逼近了一步。
“那个……”
“! ……呜呜呜。”
“哎! ? 那是什么? 」
“哎呀。 ——真遗憾。”
从其他视角看,一位扎着马尾辫的女性过来向一对和睦的少女打招呼,蕾乌西娅顺势绕到她身后躲了起来,艾尔深深地眯起了眼。
红发女佣兵为难地搔了搔脸颊后,对着艾尔胆怯地开口。
“咦,我想把马车推上马路,能再离我一点吗? 因为很危险。”
“啊,对不起,萨莎。 实在太幸苦你了……”
“不,没什么。”
红头发的女人——萨莎低下头。朝着斜坡走去。
蕾乌西娅粘着她的背,一步一步移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向艾尔送去警戒的视线。
“那个,圣女殿下? 不离开就危险了哦。”
“……我也要帮忙啊。”
“那太好了……不,只要您有这份心就行了——”
“……没关系。”
“不,那个,那个……”
蕾乌西娅不顾面有难色的萨莎,哼了一声,把手放在马车后面。
算了,只要装作在帮我的样子就可以了。 萨莎一边提醒小圣女殿下不要受伤,一边把手放在马车边框上。
“那么,我把你推上去。 ——一、二! ”
一把把马车推上去,卡在斜坡上的车轮也跟着抬起来了,然后……
“喂! ? 跑甚啊! ?”
“——日了,停!”
“喂,喂! 你们在干啥?”
车轮刚一脱困,两匹马就嘿嘿嘿地嘶鸣了几声,刚才没有的干劲一下子冲过了头,拉着马车就全速飙了出去。
突然发生的事使萨莎和蕾乌西娅滚到斜坡上,神官两人急忙追赶逃跑的马车。
“哎呀……真为难啊。 ——不过,很开心。”
看着越来越远的马车和神官们,圣女艾尔非常开心地说着,然后用宽大的袖子遮掩住嘴角,发出了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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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黑圣天然,白圣相反,自古外白切开黑,不过能把龙娘吓这样,按道理说马儿一路上也该吃了不少惊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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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蕾乌西娅,请进村
少女们沿着车辙的痕迹漫步。
通往村子的乡下道路上铺着鹅卵石,茶色的道路像分割草原一样笔直地延伸着。
有时从草丛中跳出一只小飞蝗,身材娇小,穿着神官服的黑发少女——蕾乌西娅用红色的眼睛盯向它。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勇者们都死了吧……很遗憾。”
“反正我从那以后就没有见过他们,应该如此没错吧。 ”
“呵呵,魔导书先生喜欢说谎吧? ”
“不,我决不会说谎。”
“那样的话,也会变成大骗子吧。 尽管如此——呵呵呵呵,真的很遗憾。”
好像是魔导书在讲述着至今为止的事情经过,圣女艾尔对魔导书描述的各种奇怪的经历,洋溢出快活的笑容,让被那双手拥抱的魔导书很不舒服,轻声咳嗽:“虽然本书一点都看不出来,你遗憾在哪……”。
不久,艾尔啪地合上打开的魔导书后,张开双手,迎向试图逮捕蝗虫的蕾乌西娅。
“蕾乌西娅。 把书还给你吧? 谢谢你。”
“……哈?”
“可以吗? 那个,我体内可是有邪龙的魔导——”
对着唠唠叨叨地说些什么的魔导书,艾尔沉思地闭上眼睛,轻轻地抚摸着那个封面。
“——魔导书先生看不到自己的内容吧?”
“这么说,你们人类莫非能看到自己的脏腑吗?”
“如果把肚子切开的话就可以了……那样的话就行。 只是如果是白纸的话,什么力量也没有,这是事实。 ——确实是很可怕的术式,但只要魔导书先生自己看不成的话,就没有问题。”
“原来是这算盘啊。话说圣女啊,你刚刚说了啥可怕的话啊……”
“是你心理作用。 ——好的,蕾乌西娅。请多保重。”
“……我懂的。”
对于战战兢兢地接过魔导书的蕾乌西娅,艾尔哧哧地微笑着,伸出手就想抚摸头。
“噫——!? ……咕咕咕。”
一副完全警惕模样的蕾乌西娅,避开埃尔的手,躲到高个子女性的身后,那位扎着马尾辫的女性——萨莎,左右为难地游移视线,条件反射性地用手捞住了飞来的蝗虫。
“喂,那个,我好像听到了不能问的事情。”
“那个啊,没关系的。勇者死了的事反正以后也必须去确认,你也一起去吧? ”
“不,不是这个,是那样——”
萨莎将视线落在自己的腰部,就能看到穿着神官服的小女孩,从皮革铠甲的间隙紧紧抓住自己衣服的下摆。
少女穿的破旧的神官服,至今还有不自然地凸起的地方,不知怎么的就能看到那里隐藏着翅膀与尾巴。
虽说用长肩带懒散地背着的大包更引人注目,但即便如此,一直都没有注意到,才是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
“您是不愿意去吗?嗯,下一位“勇者”人选的话,直接推荐萨莎是不是比较好,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方案。”
“诶?为啥挑我。艹了。不,您说的是真心话吗?我还不想急着投胎。会把刚才听到的话忘得一干二净的,真的。请原谅我!”
“唉,好遗憾。”
“喂,喂,比起那个,抓着我衣服的这位,你刚才没生吞蝗虫吗?是我的错吗?是精神上产生了错觉吧!”
圣女艾尔看着萨莎焦急地想要转移话题的模样,淡淡地笑着说道:“这么说起来,萨莎的梦想是做“贤妻良母”啊。”
顿时很害羞地搔起脸颊,口中不知道在低声呢喃着什么的萨莎。蕾乌西娅投以羡慕的目光,魔导书的控诉被无视掉了。
——这样悠闲地走着,不久就能看到车辙尽头处的马车。
好像是马车在村子前面停了下来,两个神官在设法抚慰还没有恢复平静的马儿。
“哈,你的工作全让我们做完了,对不起你迟到了。”
“你啊,让马车撒欢逃了,居然还优哉悠哉磨蹭到现在!”
“虽然你们这么喷也没办法……”
少女们一靠近,神官二人组就恶狠狠地瞪着萨莎各种怒吼。
面对猛烈的诘难,萨莎搔着头,转移视线。艾尔不知不觉地站到了萨莎面前。
“萨莎是我的护卫,有什么问题吗?”
“ 哎——不,没有什么问题! ”
“是吗? 谢谢两位拦下了重要的马车。。”
“是,是!”
艾尔绽放微笑,神官二人组挺直了脊背站得笔直。
然后用不满的眼光瞥着萨莎,却惊觉圣女殿下还在盯着他们不放,慌忙重新压下脑袋。
“有人来了。”
“哎?”
从两个冷汗淋漓的男人身后,有人员从村里冲着马车方向走来。
眯起双眼的萨莎像是要保护艾尔一样前进一步,有意无意地抚摸着腰上悬挂的剑。
“没关系的。”
正如艾尔所说的那样,朝她走来的不过是普通的村民们。其中一个人越过马车走到了艾尔面前。 是一个拄着拐杖,身材矮小的老人,看衣着在村子里应该有着相应的地位。
老人过了一眼埃尔和蕾乌西娅,很是吃惊地摇晃了一下眉毛,然后像是重新振作起来,与两人交谈。
“欢迎光临,圣女殿下。 我是这个村的村长。 已经做好了欢迎的准备,前来迎接各位了。”
“这个, 本来我们应该不会来的,而且还要刻意迎接,实在是给大家添了麻烦。”
“不,没什么麻烦的。 来,请这边走。”
村长抬起满是皱纹的额头,露出笑容,带头向村子走去。
“居然有两个圣女殿下,真是太厉害了。”
“这次的神官没问题吧……”
“我遇到的,就是那边黑色头发的圣女殿下啊!”
“……?”
在窃窃私语的村民们之中,有一个特别兴奋的男人。被他的手指指着的蕾乌西娅讶异地偏过头。
作为回应,村长直接用拐杖猛揍那个男人的臀部,折转回来对蕾乌西娅说道。
“这里是乡下地界,总有些不知礼仪的劣畜,非常抱歉。 圣女殿下长途跋涉累了吧? 虽然有点小事情,我能先带您去旅店吗?”
“……饭、吃饭吗?”
“嗯,是的。 我这就带诸位去旅店——这是?”
对吃饭这个词作出反应的蕾乌西娅,从口袋里叮叮咚咚地摸出金币,村长直接就睁大了眼睛。
“啊,吃饭,要付钱。”
“不,不,不! 哪里的话! 从圣女殿下那里拿到钱什么的,会受到天罚的!”
艾尔也同样取出金币,村长忙不迭地挥手,乱作一团。
从村民当中,有两个人轻轻地转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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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住进人类家了
人类的菜味道很多
很好吃,热乎乎的
睡在同一个房间里
很漂亮,闪闪发光
但是摸上去就很麻
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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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蕾乌西娅,睡迷糊
旭日东升,光粒子透过窗帘,贯穿房间。
今日万里无云,窗外鸟儿啼鸣,村人开始准备下田。
在床上缩成了一圈,抱着自己的尾巴安详入眠的少女,但听得啪的一声,被宛如金属摩擦般的微小的噪音吵醒了。
她是一直宅在洞窟顶里头的黑暗处,喜欢睡大觉的蕾乌西娅。
一边揉着因为有些眩晕,半睁半闭的眼睑,一边舒展身体,还有长长的口水从嘴角流出来。 这么早起床对她来说是少见之事。
“……?”
接着在房间里茫然四顾,对着与平时不同的景色发起了呆。
不久,一双蓬松睡眼转向窗边,那里出现了双手相握,跪地祈祷的艾尔的身影。
“……喔。”
光源自窗帘的间隙,刷过银色头发,在紧握的手中,细小的十字架华丽地反射出耀眼光芒。 ——当上面镶嵌的碧绿宝石经艾尔手触摸时,银色的十字架在微弱地啪啪作响。
“……闪闪发光!”
蕾乌西娅像着魔一样跳下床,直接靠近做晨间祈祷的艾尔。
为了接触那银色的光辉,龙少女伸出手来。白色的圣女因为察觉到气息而微微地睁开双眼。
“——呀,是蕾乌西娅——不行的!”
“咦!?”
为了避开探出的爪子,艾尔打算扭转身体,但已经迟了。接触到了她身体的蕾乌西娅,手被强力地反弹出去,发出了很大的惨叫。
龙少女吓了一跳,一溜烟钻进床上的被子里藏了起来。
“啊——! 对不起! 对不起,蕾乌西娅。 我不是故意的……啊,这可怎么办呢?”
看着惊慌失措的艾尔,正呆呆地注视着化为被子怪的蕾乌西娅,在房间一角的桌子上,魔导书兴致勃勃地吐了槽。
“——大概是受到圣女的《神气》的影响吧。 即使变成这样,邪龙终归是邪龙吗……而且因为正在祈祷,威力也相当大。”
“嗯……故意做的话是会很开心的,但这次真的很抱歉……”
“喂,那边的圣女,你刚才说什么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 ——对不起,蕾乌西娅,我的疏忽吓到你了……”
颤抖了一会儿之后,蕾乌西娅总算从被卷里露了脸,一动不动地盯不安的白色圣女看。
“……那个,早上,好?”
“——早上好。”
不久,蕾乌西娅歪着头说了早上的问候,艾尔松了一口气,凝视着龙少女,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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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想去蕾乌西娅家拜访,可以吗?”
“……嗯?”
艾尔对吃着早餐面包的蕾乌西娅问道,龙少女抬起膨胀的脸颊,一边咀嚼一边含混其词。
桌子上有三个已经全空了的果酱瓶,都摆在蕾乌西娅面前。 篮子里的面包几乎都落进到她的胃里。
(吐槽:啥邪龙啊,改名饿龙得了……)
两位神官——马蒂斯和尼米尔好像没有来,现在在单间的餐厅里的只有蕾乌西娅和艾尔,还有萨莎。
剩下的就只有放在桌子上的魔导书。
昨天晚上村里招待喝酒的时候,神官二人组还大肆抱怨“这酒味道真他娘的淡出鸟”,然而终归喝得很多,也许现在还在酣睡。
“……嘿。好、哟?”
“谢谢您。 ——太好了,其实我有东西要回收……是给勇者擅自拿走的,人家很为难。”
咕噜咕噜大口咽下了面包的蕾乌西娅点了点头,艾尔安心地继续说着话。
虽然是为了寻找重要的东西,但也会破坏蕾乌西娅的住处。 如果不事先把情况说明清楚,很有可能会得罪她。
“……?”
“诶,这是一个很特别的素材打造的小戒指……你有没有看到过?”
“……节肢? 不懂的。”
“——如果有那样的东西,我想这头贪婪的龙是不会放过的。”
听了魔导书的话,沉思了一会,然后再次转向蕾乌西娅的圣女埃尔。
“那就太难办了……总之,先打扰一下吧?”
“……我知道了。”
在一旁旁听的萨莎微微点头,提心吊胆地参与对话。
“打断一下,这是去邪龙巢穴吗? 我有点兴趣缺缺……”
“啊,萨莎? 下届“勇者”殿下候选人,这种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个我应该拒绝的……但我是做不到啊……”
“我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呢,”
艾尔继续微笑着,把自己的果酱瓶递给了蕾乌西娅。
一边望着兴高采烈,把里面的果酱满满地堆积到圆面包上的龙少女,一边对不安的莉莎晓之以情。
“因为这样的请求,是那位邪龙本龙许可的。 做什么都不危险啊?。”
“就算被说是本人……我还真不敢相信,这个小圣女的真面目是邪龙。”
“关于这个,萨莎昨天晚上给蕾乌西娅擦身体的时候,不是碰到了满是生鳞的翅膀和尾巴吗?真羡慕。”
“不,毫无疑问那是龙人,如假包换,但就是感觉不到邪恶呢……”
望着幸福地大口吃着面包的蕾乌西娅,萨莎为难地搔了搔头。
“所谓的邪龙,只不过是人强加的名字而已。”
艾尔也在注视着蕾乌西娅,可爱地眯缝起双眼。
“——在主面前大家都一样,是因爱诞生的孩子吧。”
“……原来如此。 你的《神气》自动弹飞这个女孩子,也是你们所说的神的爱——”
“有什么事吗?”
“…………不,什么都没有。”
对着满身慈爱的圣女大人,悄悄地说了些什么的魔导书,面对着那特别温柔的微笑,直接选择食言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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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蕾乌西娅,带巡山
在郁郁葱葱的森林里,蕾乌西娅她们选择的是平缓的山路。
虽然并不算陡坡,但都是平时没有人迹的野兽撒欢的小径。 有时还会被在脚下滚动的石头和树根绊倒,穿着白色神官服的圣女——艾尔兴致勃勃地环视周围。
对一直在王都的教会中,过着像被监禁一样生活的她来说,与自然做这等亲密接触还是头一遭。 因为被给予了这样的机会,也许还可以感谢一番那个带来麻烦的勇者。 艾尔抿着嘴笑了。
“——意外的悠闲呢,圣女殿下。”
在前头拔剑,负责砍断树枝的红头高个女性——萨莎回头打招呼。
然后萨莎把视线转向远处,用发呆的表情叹气。
“那边的神官殿下们就很那个了,平时缺乏锻炼啊。”
在她的视线前方,是耸动肩膀做深呼吸的马蒂斯,和眼看就要瘫坐倒地的尼米尔,两个男神官摇摇晃晃地爬上了山路。
在通往邪龙洞窟的这条路上,最初是由蕾乌西娅做先导,但与艾尔和蕾乌西娅、两位娇小的少女不同,萨莎的身高令她时常被枝叶挡头。
而那两个男人自不必说,他们命令萨莎带头去清除枝叶与杂草,但即便如此,对他们来说,这条山路一路走来也倍加艰辛。
“你可以叫我艾尔,萨莎。 ——而且如果有两个圣女的话,殿下那种称呼很麻烦吧? ”
虽然脚下有点危险,但萨莎对一口气都不喘的圣女的建议,只是缩着肩膀,困惑地回答。
“不,那……还会被那边疲惫不堪的神官殿下们瞪着……而且,蕾乌西娅,殿下,她不是圣女吧? 」
“是圣女啊。”
白色的圣女微笑着,用温柔的眼睛轻轻地注视着蕾乌西娅。后者正在发着呆围观远处两个疲惫的男人。
“——如果说我是圣女,那么蕾乌西娅一样也是圣女。”
“怎样都好啦,随你。”
表情有点痉挛的萨莎暧昧地点点头,突然冒出的蕾乌西娅用小手指指出了一条与行进方向不同的道路。
“……有河嘛,这下可以休息了。”
“看,她果然是圣女啊!”
“哎呀?”
蕾乌西娅的提议可能是考虑到了其他人,艾尔高兴地伸出手想抚摸她的头,龙的圣女一下子就躲在身边的树后。
“……怕,哆嗦,不行。”
“对不起。很遗憾……真的。”
蕾乌西娅从树后只露出一张脸,发着牢骚。艾尔失望地垂下肩膀与眼睛,叹口气。
——偏离道路稍微前进,森林马上就被截断了,流动的水声轻抚少女们的耳朵。
“喂,蕾乌西娅,千万别把我整进河啊?”
蕾乌西娅坐在满是苔藓的岩石上,把魔导书从背包里扯出来。魔导书无比紧张地提醒龙少女注意。
艾尔蹲下来看向河流,笑容满面。
“哇……王都里虽然也有河,但是在这里感觉完全不同。”
“那是自然的吧 ——京城那块只能算是一条引水渠。”
“啊,太好了。”
用手舀了河水喝了一口后,萨莎转向艾尔,艾尔也像模像样地模仿她,把手插入了河里。
“好冰。那么我也来尝一下……”
“等等,等等! 圣女殿下还是不要照做比较好哦?”
“为什么呢?”
感受着接触到的水的冰冷,眯起眼睛的艾尔开开心心,将水送到嘴边,却被萨莎给拦了下来。
“因为我是习惯了所以没关系,但是就算不发烧的话,圣女殿下也是可能会肚子痛的哦?”
“——是吗? 还有这种事。”
萨沙一面回答感觉好不可思议的艾尔,视线转向了对面的两个神官。
马蒂斯和尼米尔看起来就很疲惫,像要倒下一样,直接匍匐在地,把嘴贴在河里,咕嘟咕嘟地灌着那水。
“啊,真糟糕啊……嘛,看起来像是有鱼的河,死是不会死……”
一脸为难的样子望着那里,萨莎再次搔了搔头,圣女突然捂住嘴角,莞尔不已。
“啊,到时候用恢复魔法想办法吧。 毕竟,两个人都是神官。”
“……我再一次想到,神官真厉害。 ——难道恢复魔法不但对疲劳,但疾病还有效果吗?”
“我有啊?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俩是不是。”
“咦,怪不得圣女殿下一直都显得那么精神。”
“嗯。 必须要感谢主啊。”
艾尔嘀咕地回答,当然马蒂斯他们没有那么方便的力量。 如果有的话就不会这般难看地做爬行状,早就用了吧。
在王都,一名男子要成为高位神官,多数是由显赫的家世与捐金的数额决定,而成为女性高位神官——圣女的人则很少。
她必须具有天生的神的保护,被称为《神气》的白色属性的魔力,怀有白色魔力的孩子百年难得一遇,大多是作为某个村子的女孩出生的。
教会买下了这些孩童,将其作为创造奇迹的圣女来培育。
所以一般男性并没有治疗自己腹痛的能力,但是作为雇佣兵的萨莎,根本不了解教会的内幕。
相信艾尔的话,如果是那样的话撒手不管也没问题吧,单看着两人咕咚咕咚大口地喝下生水就好。
“话说回来,那是鱼啊……我第一次见到它们活着游来游去,总觉得很好奇。”
“是吗?对我来说,我只觉得很好吃……但首先得抓住它,撒盐后再吃。”
“……你要吃鱼吗?”
埃尔和萨莎交谈的时候,蕾乌西娅一并走过来,歪着头看河。
流水中摇晃着鱼的倒影。不会一动不动地留在原地,不时地滑进岩石背后。 行动很快,好像也有警戒心。
萨莎苦笑着说没有网也很难抓住,呆呆地眺望着河的蕾乌西娅回头,又歪着头发表了意见。
“……鱼是,饮料,吗?”
“啥?”
“这个 ——啊,原来如此。哼哼。”
无法理解语言的含义,萨莎张开嘴,但马上反应过来的艾尔会心一笑。
魔导书用无可奈何的语气,回答了大惑不解的萨莎。
“——那么,龙想要喝水的话,到河边就会变成这样吧……怎么形容比较对头呢?”
“啊,就是这样——像是被巨大的树木碾过一样。”
“……诶。”
在语言末尾加上疑问,萨莎留意河的对岸,能看到有许多大动物的足迹,在沙滩上留下了痕迹。
仔细观察的话,好像有很多巨大的脚印,踩坏了河滩上的砂砾,持续消失在森林深处。
在萨莎的注视下,蕾乌西娅小声说了一句,把手中的魔导书取下。 书页翻动,刚才蕾乌西娅坐在岩石上写的字句一下子跟着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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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人来我家
款待人先生是很开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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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奥克,敢触逆鳞
劈开碍眼的杂草,步入森林的幽深处,邪龙蕾乌西娅的自宅格外醒目。
被重重的岩石包围,附近有最适合晒太阳的原野,最近也发现了能采摘的可口的草莓——那是蕾乌西娅引以为豪的家。
“…………”
目测周遭密布的湿泥足迹,绵延不断一直延伸进洞窟,龙少女顿时无语。
从河畔到家门口,会在哪里粘上水和泥呢?不由自主地注目于洞穴入口处的岩石上,宛如被敲上产权标记一般的仿佛是猪蹄的泥蹄印,恍悟的蕾乌西娅焦躁地在地面上拍动尾巴。
“还是请等一下,蕾乌西娅,实在太急了,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是?”
“这分明就是奥克的足迹啊。”
从后面追上来的艾尔与萨莎,一边急促地颤抖着肩膀呼吸,一边环顾四周。
在捂住嘴没了声的艾尔旁边,萨莎一脸嫌弃麻烦的表情,蕾乌西娅就转过身,用快要哭的脸开了腔。
“对不起。”
“不是,为什么蕾乌西娅需要道歉呀?”
“猪头,进了我家。”
蕾乌西娅望着洞窟门口,一片狼藉的泥浆,终于忍不住擦起了泪眼。
“明明是要请你来,才对。”
在昨天受到村落的殷勤款待后,蕾乌西娅学到了邀请人类来自家这种事情。即使做不到同样的事,也许一路上都在考虑要如何努力招待艾尔她们。
“不过,这附近居然会出奥克,简直是闻所未闻啊……起码有近十只的规模呢。”
“哼,因为是兽人种啊。他们的嗅觉很灵敏,原本是不会接近这座山的,是因为邪龙不在而搬迁到附近的吧。”
“这样说的话,以前有老师讲过,生态系统的平衡之类的事情。”
听了魔导书的话,萨莎像是在思考一样把眼睛对准了天空。
“狩猎魔物什么的,不能胡乱打死来着。有这种说法,但是我想啊,那些家伙本来就不可能被干光的,更何况这里只住着一头邪龙。”
“至少眼下很为难啊。萨莎,你不能把它们赶走吗?”
“驱逐……请恕我无能为力,即便能爆种杀了所有奥克,剑也要废掉了。”
萨莎满脸都是苦涩,否定了带有和平幻想的艾尔,轻轻地抚摸宝剑。
虽说是一把质地优良的剑,但即使如此,也很难灭掉十头为单位的奥克吧。而且单纯以力量计算,对方也不亚于自己,剑即便不会折断,即使是一对一,萨莎获胜的概率也很低下。
“那就都杀了,可以吗?如果为了找到遗失的东西,我也可以帮手……”
“不,你助拳的话只怕更危险。圣女殿下请躲在这里。顺便说句,还是趁现在走人吧?这次实在是没办法啊——毕竟其他人都是那个……猪队友。”
萨莎抬了抬下巴,目标是艾尔身后。尼米尔和马蒂斯,两个神官鼻息粗重地大口喘气,终于和蕾乌西娅她们会合了。
“呼、呼、哈,哈,你,你介个!呆呆站在那里搞毛线啊?如果是猪头人正在糟蹋宝物的话,就赶快过去把它消灭掉吧!”
身材高大的神官马蒂斯,喘着气也不忘怒发冲冠地瞪向萨莎。旁边的尼米尔脸色苍白,捂着小腹却颐指气使。
这二人组手上都持有魔法手杖,萨莎不禁反瞪了回去,觉得他们是不是从来没有战斗过的经验。没有帮忙的意思那是没办法,但只要曾经下场厮杀过哪怕动过小指头,都能明白自己刚刚是说了何等可笑的事情。
“我拒绝。老实说我不想送人头。而且我一个人上阵的话,护卫就没人了,那也没关系吗?”
“你丫胡乱搪塞也有个度!佣兵,我命令你马上,去给老子夺宝!”
“奶奶的,给老娘退!”
就在马蒂斯再度怒吼的当头,一只奥克从洞穴里露了头。
萨莎将神官们迅速反推回到树后,二人组一瞬间异常厌恶地皱下眉头,但在注意到奥克后沉默起来。
“两位圣女殿下也请快点过来。”
奥克像猪一样的头部,与粗壮的身躯连接在一起,同样像猪鬃一样的浓密的毛发覆盖住全身,这厮黄色的浑浊眼睛不停翻动,多疑地耸动起鼻子,不停地闻着周围的味道。
这下惨了。虽然藏身处是下风,但看情形还是很快就能被发觉——额头上冷汗直冒的萨莎示意圣女们赶快转移。
身材娇小的她们,躲在密集的树丛下面,对面是搜寻不着。但是像这样继续暴露在无防备的环境中就太危险了。
想要拉住还在哭泣的蕾乌西娅的手,艾尔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念头,小心地隐身在树丛中。
“没办法,只好回去另叫讨伐队。”
“这啥,让这家伙负责清除就行了,因为是我掏了钱特意雇来的。”
就在艾尔想要告诉大家暂时撤退,年青的神官尼米尔却很轻松地笑口常开。
“这家伙啊,我早就看不顺眼了。不但让马车跑了,还尽是卖嘴皮,太狂妄了,太没用了。就算回头找人讨伐,眼下也该作为后卫派上用场。——你看啊。”
尼米尔一指向洞窟,就变出了几只鼻头哼哼着,鱼贯而出的奥克。艾尔稍微烦恼了一下,就低声对神官们交涉。
“这是做不到的。萨莎的确是你雇来的护卫,但是帮了我很大的忙。”
“然而《圣剑》的回收是大主教的意志,如果在这里白白折回的话,要如何收场呢?”
“噫——!?”
马蒂斯沉重地一张口,对大主教这个词条件反射,艾尔的娇躯颤抖了一下。
“可以命令这家伙驱逐奥克吗?不行的话很简单,重新来过不就完了。”
“……”
萨莎的视线变得尖锐,艾尔说不出话来。据说奥克有玩弄捉到的猎物的习性,大概是知道这点,尼米尔嘴角挂着不变的轻笑,马蒂斯投向萨莎的目光也充满了嘲讽。
“大主教、大人的意志……”
一直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双手紧紧绞起的艾尔痛苦而断断续续地吐露声音,萨莎看向了另外一边。白色的圣女咬住的嘴唇渗出了血丝,终于抬起了头,用焦点涣散的眼睛注视着萨莎。
“对不起,萨莎,我必须以大主教的命令为优先——”
咚咚咚!
“又咋了——?”
突然响起的巨大的动静,令众人为之侧目,那里站着一个黑发小萝莉,一直盯着洞窟不撤眼。
“那那那,那是人是啥?”
是在等艾尔的交谈结束,还是已经不想忍耐了?尼米尔下意识地转向一直不被注意的另一位圣女,却眼见生有鳞的粗大尾巴从那条袍子的下摆投了出来,不禁可怜巴巴地口吃大发。
啪咚!啪咚!
而且鳞尾连续两次震动地面。奥克群嘴角涎水拖得足有三尺长,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喂,喂,蕾乌西娅——”
把左手抱着的魔导书啪地一声甩掉,明显是发毛了!龙少女的尾巴有力地击打向地面,那个视线瞄准了奥克中某个个体。
那个一定是奥克群的首领,这只大猪头人手里操的有烁烁生辉的气派宝剑(勇者遗物),持的是打磨到光可鉴人的优质盾牌(同样是勇者遗物),将装着金币的麻袋给一脚脚踹到了洞外,从牙齿缝隙中一口吐出了金币——大概觉得那是食物吧。
“……呸。”
蕾乌西娅回头看了一眼快要哭出来的艾尔。白色圣女吞下满腹想要说明的话语,望着蕾乌西娅的眼神里都是恳求。
“等,我一会儿,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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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蕾乌西娅,大扫除
萨莎和艾尔还没来得及阻止,龙少女就踏出了步伐,踩着草丛前进。
对于主动靠近自己的猎物,奥克们发出了像是嘀咕、奸笑与嚎叫混杂在一起的摇滚,装腔作势地舞动着质地粗劣的棒槌。
蕾乌西娅走近了最前头的奥克那,一动不动地抬头看着那张猪脸,打算说点什么。
“喝!”
就在这时候,奥克的棒子像是音乐指挥棒那样猛烈甩动,直接砸了蕾乌西娅的头。
奥克咯吱咯吱地笑了起来,然后看了看自己握着的大棍子,噗哧一声张大了嘴巴。
敲在小女孩天灵盖上的棒槌,从中间啪滴一声就折掉了。
“走开。”
本应该被打飞的蕾乌西娅,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只是平静地盯着奥克看,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奥克直接丢开折断的大棒,这次换做竭尽全力地脚踹蕾乌西娅。一般人受到这种内脏破裂一般的冲撞早就嗝屁了。少女的身体在空气里做抛物线,看到这一幕的艾尔捂住嘴小声惊叫。
“……这是?”
一下给踹飞,蕾乌西娅背包里的东西就飞了出来,盛果酱的空瓶碎了好几个。
平时一脸茫然的蕾乌西娅罕见地忧愁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扑通一声卸下了背包,龙少女再次伫立于奥克之前。
“走开。”
噗通!这次轮到奥克巨大的身躯表演舞空,被小小的双手直接推飞。
并且在后头围观的几只也给卷了进去,被多米诺骨牌效应的奥克们在地上翻来滚去。
操持着勇者之剑盾的奥克大首领,凶神恶煞地威吓着蕾乌西娅。
“走开,我,回来了。”
被猪目瞪着,蕾乌西娅吓了一跳,尾巴更加用力地拍击地面。
奥克首领胆怯地退了几步,然后将长剑高举过头顶,猛然张开大口咆哮出声。
其他奥克们很快加以回应,猪的嚎叫声此起彼伏,吓走了不知多少森林里栖息的飞鸟。
奥克群蜂拥而来,一个接一个地挥舞手中的钝器。
龙少女被敲打,一时之间措手不及。尾巴烦躁而强有力地叩击着,从蕾乌西娅的体表浮现出了漆黑的魔力,而她映照在岩石上的影子也开始大幅度扭曲。
“给,我,走。”
“哇呀呀呀——!?”
奥克们终于退缩了,一起低下头看着武器,这个小小的猎物硬度要有多高,自己的棍棒都几乎快断掉了。
“快给我,走开。”
在微微低下头,喃喃自语的少女的姿态前,几只奥克慢慢地后退。——他们想起了记忆里很久很久以前似曾相识的生物,重新回忆起来了曾经被支配的恐惧。
起初以为那只是一只蜷缩不动的大猎物。然而无论如何投掷武器,都完全不介意的巨大的猎物,不久就将下巴从蜷成一团中抬起,并转了过来——
“回去!”
充满了魔力的蕾乌西娅的咆哮在回荡,整个森林为之颤抖。
在吓得一屁股坐下来的奥克们身后,首领的盾也啪嗒掉落,——对了,就是这家伙,就算形态改变也能理解,这家伙就是当时那尊庞然大物。——奥克们都在发抖,几只奥克一起求饶一般看着首领,黄色的眼珠里满是怯懦与恐怖。快点逃吧老大,仿佛在无声地呼吁着。
“日——!!”
奥克首领突然再次咆哮,攥紧了宝剑奔向蕾乌西娅。如果在这里逃跑的话就无法在年青的奥克们面前保持威严,为了维持自己在种群里的地位,不能因为一只外表小小的猎物而选择跑路。
“蕾乌西娅——呀!”
“日——咕、咕哈!?”
勇者之剑逼近了蕾乌西娅,艾尔的尖叫在耳边回荡。接下来的一瞬间,首领前胸出突出了尖锐的剑,嘴里咕噜咕噜吐出了暗红的血沫,不久就栽倒到地上。
“好好留意背后啊,猪头。”
萨莎随意甩动着鲜红的马尾辫,随手就将长剑拔出,草草擦拭着上面的血渍。
“哇呀呀呀——哇嘎嘎嘎!”
一旦首领死亡,奥克群就丧失了凝聚力,开始各自选择方向,扒开草木慌不择路。
萨莎盯着奥克们的逃影,开始大声抱怨。
“真的把它们给赶跑了呢,但是蕾乌西娅殿下,那种战斗方式很危险啊。”
“咦?是这样吗?”
蕾乌西娅一直观察倒在地上的奥克首领,不久就仰视着萨莎的脸。
“这个,要吃吗?”
“吃奥克……不,我不吃。”
“明明是食材,却要浪费吗?”
“这这这,这怎么说呢,虽然姑且算是食材但还是……算了吧。”
“蕾乌西娅!”
“噫?!”
赶来的艾尔一把搂抱住蕾乌西娅,龙少女跳将起来,吃了一吓。
艾尔含泪的眼睛凝视着一下子逃开,躲到萨莎身后的蕾乌西娅。
“担心,我好担心啊……”
“……担心?为了,我?对不起。”
蕾乌西娅从萨莎身后突然探出脸,手直接就上了艾尔的头。
她轻轻抚摸艾尔的银发,身体微微颤抖,然后转身走向洞窟。
“必须,打扫一下。”
“呐?”
不顾萨莎张大了嘴目瞪狗呆,蕾乌西娅径直走到洞中,注意到入口的白色长袍。
嗯,这样就可以了吧。蕾乌西娅于是捡起了神官们的衣服。也许是被奥克们踩坏了吧,人骨的碎片啪啦啪啦纷纷滑落。
“那个,蕾乌西娅?”
“等一下。”
艾尔在用同样款式的长袍袍服擦拭眼泪,同她打招呼。蕾乌西娅忽然回头,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使用到手的神官袍服,开始擦拭附着在岩石上的泥巴。
“那个,萨莎,那个是……”
“是死去的勇者殿下一行人吧。”
每当蕾乌西娅在岩石上擦拭时,附在长袍上的小碎骨就噼噼啪啪地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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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应该还有一翻。。。。。。
顺便吐槽句原作者的动作形容词有点太固态;
比如萨莎就总是搔头,黑白总是喜欢歪头,实在受不了就润色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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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蕾乌西娅,金币被没收
“请稍等!”
身畔响起了男人粗犷的嗓门,艾尔和萨莎一眼望去,拿着魔导书的马蒂斯脸色发青站在那里。
“你能说明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在马蒂斯身后是同样面色苍白的尼米尔,警惕地扫视着蕾乌西娅。
两个人手里紧握着镶嵌有蓝宝石的手杖,紧张地指向了这边。
“什么怎么回事?”
“为什么圣女殿下会长着龙的尾巴?不,从刚才的情况来看,那货分明就不是圣女嘛!”
“真是不敬。”
圣女艾尔踱步到两人面前,眼睛微微眯起。
“我们刚刚被她救了一命。”
“呵呵,诡辩!”
马蒂斯用鼻子哼出笑声,用手杖对蕾乌西娅就是一指。
“那个莫名其妙的怪物发出了很大的响动,是它将猪头们招来的吧。”
“吖,是怎么个招法?”
“闭嘴你个杂鱼雇兵。再说了奥克不是应该你来驱逐吗?如果是被救命,那也是你侥幸逃了小命一条才对。”
“关于这个——”
“怎么,敢反对?那我干脆不履行合同,支付剩下的款子好了。索性连预付金也一并还来给我好不好啊?”
“啧。”
因为马蒂斯的毒舌,萨莎咋了一下舌头,沉默不语。
用抱歉的的目光瞥了萨莎一眼后,艾尔凝视两位神官,平静地说道。
“我们被她所救这一点毫无疑问,而她因为封印邪龙的代价才变成了这模样。现在我们能活着站在这里,应该要感谢她才是。”
“你敢说这是事实,就以大主教的名义发誓吧!”
“啊……”
艾尔被这句话刺痛,急促地喘息着。
然后带着痛苦的表情,依然正视着马蒂斯的双眼回答。
“嗯,我发誓,蕾乌西娅殿下并不是邪恶的存在。”
“哼。那又能如何呢。……算了,不管怎么样,还是拜托这位去王都的教会一趟吧。我实在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圣女,如果真是封印了邪龙,那么就算是本次的功劳者吧。”
“……”
圣女艾尔一脸痛苦地缄默着。
许是因为担心那种情况吧,擦着石头的蕾乌西娅非常接近地,端详艾尔的脸。
“……你,怎么了,不舒服?”
“啊?你个!你手上拿的那是什么?!”
“布吗?擦起来很方便的。”
“将神圣的神官服当抹布使用,你到底在想什么?”
用手杖戳向蕾乌西娅手里的神官袍子,马蒂斯厉声呵斥。
“啊——”
但是,在训斥的途中,蕾乌西娅愣愣地朝着他手里的魔导书看,出了声。
“……那是我的。”
“这个,对了,我小心翼翼托着的,看起来像是什么魔导书……”
马蒂斯应该不知道王都教会里的禁书库藏的内容吧。
啪啦一下翻开满是空白的古书,顿时丧失了兴趣,愤愤地喷了口气。
“这啥,好像什么价值都没有。”
看似只是日记本之类的,对他毫无价值。
但是马蒂斯就想了,书可以随意塞还,但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孩儿好像很重要,不如这般行事……
“如果你老实跟我回王都的教会的话,我就把书还你吧。”
“今天,走吗?”
蕾乌西娅困惑地看了看艾尔。
白色的圣女还在很痛苦地捂着胸,但和蕾乌西娅一撞视线,表情就微微地放松了。
“去,你家?”
“是的。对不起,蕾乌西娅,事情变成这样,真的对不起。”
“诶,痛,吗?”
龙少女提心吊胆地触摸白色圣女的背部,身体都僵硬了。
艾尔身体状况似乎有所好转,对蕾乌西娅微笑,慢慢地转向马蒂斯。
“那个是蕾乌西娅殿下的东西。硬要用来交涉,不觉得很可耻吗?”
“但是这次的事,我有向大主教报告的义务。因此,必须带那边的圣女殿下去教会。”
“哼。”
对大主教这个词做出反应,艾尔再次扭头不语。
一直看着那张表情痛苦的脸,蕾乌西娅眨了眨眼睛,然后小声问艾尔。
“好的,喔,我去你家吧?”
“蕾乌西娅……”
艾尔的青色眸子重新凝视起蕾乌西娅的赤瞳,颤抖的手慢慢伸出,又垂下。
“——对不起,我——”
“啊,该死,马蒂斯。亏发大了。这里啥个宝物都没有,只有金币!”
艾尔刚要吐露什么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入洞的尼米尔回来了,满头满脸都写满了懊恼。
他的手里拖着一个蕾乌西娅的金币袋,蕾乌西娅看到这个东西,视线就变得好尖锐。
“你说这明明是邪龙的住处,却球都没有?你真的仔细探索了吗?”
“呸,全是乐色。便宜的发饰,生锈的匕首,这是邪龙饭后的残羹吗?”
其实这些都是蕾乌西娅捡来的东西,或者是偶尔迷路的旅人哀求着献上的物品,对他们来说是垃圾,但对蕾乌西娅来说则是了不起的宝贝。
蕾乌西娅原则上不想吃掉会说话的生物。
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很讨厌。
“哼,差强人意。”
马蒂斯从到底的奥克手里接过了勇者之剑,歪着脸就笑了。
“《圣剑》的回收结束了,这里的工作完成了。来吧,准备回村去王都吧,圣女殿下?”
“明白了。”
马蒂斯意识到只要抬出大主教的名讳,就会令艾尔屈服,对艾尔的敬意已经很淡薄了。他用嘲讽的眼神转向圣女二人和萨莎,用下颚示意回村的方向。
“那就好,赶紧,其实我从刚才开始就肚子作痛呢。”
“你这样说其实我也是……”
也许是时间不够,作为神官的腔调已经脱落很多的尼米尔直言不讳,马蒂斯也跟着重重点头。
揉着痛楚的肚腹瞥向圣女,少女们好像已经开始要准备出发了。
“碎玻璃很危险,放弃带回去吧?啊,这个是。”
“是说,这个?”
“可以保管一下吗?”
“嗯,没有,问题。”
在收拾蕾乌西娅散落的行李的少女们身边,萨莎簌簌地搔弄头发,一边看着神官们。
“你们在磨蹭啥?不早点回去的话,很容易天就黑了。”
“不,是闹肚子了……艾尔殿下,能给我们主的奇迹吗?”
“那个嘛。”
圣女艾尔回头一瞥,满是洋溢着慈爱的笑容,像蕾乌西娅一样摇了摇脑袋。
“两位不是神官吗?自己治疗不就可以了。”
“可是,对我来说,那种力量……”
圣女埃尔回头看,露出充满慈爱的微笑,像雷西亚一样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呀。那么就掏钱吧。”
在自己面前可爱地探出双手要钱的艾尔,让马蒂斯面孔直抽搐。
“您真会开玩笑。”
“没有呀。钱什么的总是从信徒那里收到吧?只有你们例外,这不是很奇怪吗?——啊,那个金币不行,因为那个作为勇者的遗产,必须提交给教会。”
被清澈纯粹的圣女声音一浇灌,马蒂斯和尼米尔的脸色就更青了。
顺便一提,蕾乌西娅的耳朵抖动了一下,啪地一声,用尾巴砸上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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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很多人来我家,真不好受
好不容易有人能来,真遗憾
但是听说明天要去她们家
你的家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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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白与黑的圣女
1 蕾乌西娅,避雨吧
每当马蹄踩在地上,蕾乌西娅的视线就会随之跳跃。
在马车的御者台摇晃着,龙少女微微地打了个哈欠。
周围的景色一直没变,草木偶尔发出沙沙的声音。
刚才天空阴沉沉的,也许马上就要下一场雨了。
“请不要动太多,马容易害怕。”
“……马,先生?”
认真地看着在旁边露出苦笑的萨莎的脸,然后蕾乌西娅又转向了拉马车的两匹马。
“……很好吃。”
“啊? 等一下,停止!明明就害怕蕾乌西娅殿下。因为马好像懂人的话,所以请不要说太多的话,好吗。”
萨莎一边拉着浑身颤抖的马的缰绳,一边冷汗直淌。
蕾乌西娅不可思议地盯着马的脊背,啪的一声微微地斜过视线。
“不说话的话,你会懂吗?”
“好像能懂吧。所以禁止看起来很好吃,这一类的发言。因为蕾乌西娅殿下的话都很直白。”
“懂了。”
沉思了一段时间,蕾乌西娅点了头。
两只脚无聊地摇晃着,水滴滴落在她的脚尖上,不久雨点开始敲打马车的棚顶。
“啊,下雨了吗……”
“啥?下雨了吗?喂,蕾乌西娅,把我送进马车里吧。”
“……嗯。”
龙少女回头,轻轻地敲了敲驾驶台一侧的窗户。
把魔导书递给露出脸的艾尔后,蕾乌西娅突然开始打喷嚏。
“蕾乌西娅殿下也不进马车里吗? 会感冒的哦?”
“……没啥,没啥。那么,你呢?”
“不,我进去的话,谁来开马车呢。嗯,谢谢你的关心。”
“是吗……”
艾尔遗憾地说着,凝视着坐在客席上的两位神官。
露出明显厌恶感的尼米尔和马蒂斯,发现被圣女瞪着,一下子把眼睛转移到窗外。
艾尔的心情好像很不好,那是因为两人强行带蕾乌西娅去王都的同时,讨厌龙人呆在在同一空间里,所以把她赶到了驾驶台。
蕾乌西娅愉快地坐在驾驶台上,但是,艾尔不喜欢。 ——这种心情是寂寞吗?——艾尔忧郁地叹气,神官两人越来越不舒服地低下了眼睑。
“啊,这可不行。”
不久萨莎麻烦地摇了摇头,敲了敲马车通向后厢的窗户。
“雨势越来越大了,先让我停下来。”
“——说什么鬼话,我们必须尽快去王都。”
“不,轮子很容易沉进泥里,马扭伤了脚,这样的话,就谁都快不了了。”
也许是因为前几天的那件事,萨莎也改变了态度,哗啦一声就把马车强行停在了路的一角。
“不? 你在做什么,如果有强盗出来怎么办。你也没处逃的!”
对于以习以为常的卸下了马具的萨莎,马蒂斯用焦躁的语调抱怨。
萨沙瞥了一眼那边,困惑地摇着头,把两匹马拉到大树荫下。
“你噶,好好听人话!”
“不,大人。如果真窜出了强盗,你打算乘坐马车,在豪雨里穿过泥泞的道路吗?还是用你的脚跑路比较明智。”
“哼!!!”
“不用担心,真有那个万一,就像您所希望的那样,我来担任后卫也可以。王都优秀的神官殿下,骑马也是一样得心应手吧?”
“啊,那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强盗的最大目标只是金钱和贵重物品,所以首先被袭击的话应该是马车吧。而神官逃跑的话,也明显是比萨莎更引人注目。——萨莎冷淡地注视着马蒂斯,盘算着到时候拿他做活靶子,只带着艾尔和蕾乌西娅逃开就好。
雨终于要停了。两匹马目光懒懒地瞅着雨丝,不久就开始狼吞虎咽地啃起脚下的草。
蕾乌西娅刚才张大了嘴仰望着天空,好像在喝雨水。萨莎微微地苦笑了一下。
从窗口静静眺望周遭的艾尔,终于也无法忍受了,嘟囔了起来。
“我也有点想要出来了。”
“还是别,圣女殿下,您要吃什么?”
“这么说的话。对了,下午的恢复魔法你还没有用到吧?”
“是,是的。可以拜托你吗……?”
“哼,当然。 完成之后,我去外面看看。”
为了不破坏微笑的圣女的心情,马蒂斯和尼米尔默默地点头。
自离开龙穴以后,萨莎就以寄生虫和肉眼看不到的小恶魔之类,轮番威胁腹部剧烈疼痛的两个人。
在抵达王都前如果不定期使用恢复魔法的话,可能还会复发,所以相信了这种话的二人脸色铁青,死命哀求艾尔。
顺便一提,治疗费好像是到了王都后再付钱。
反正也是围绕着教会活动自肥自吐捞的钱。艾尔并不在意这种事情,而是让他们马上将魔导书还给蕾乌西娅,并约定不再碰它。
“哎,知道吗,会弄脏的。”
“呵呵,无所谓啦。”
“无所谓,这样啊。”
啪地一声在跳跃过水洼,艾尔接近了蕾乌西娅,龙少女微微地笑了。
蕾乌西娅的神官长袍下摆上都是泥,细细看去,应该是给挂在了枝丫上,很多地方都破开了。
“到了下一条街,还得买鞋子。蕾乌西娅一直没有穿鞋吧。”
“鞋、子?”
蕾乌西娅有些困惑,偏了偏脖子,水滴就从漆黑的头发上滴落下来。
艾尔轻轻放下伸出的手,把自己的头发撩上去。
水滴从银发上滑落,两个少女相互凝视彼此。
“那个,你们在做啥子呢,两个人都感冒了吗?”
“嗯嗯,这个,哇,哈哈。啊,是在做什么呢?”
不久就被萨莎搭话了。艾尔焦急地转移着目光,放低声音自言自语。
“真的,我在做什么呢。”
雨声静谧,将话语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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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蕾乌西雅,来观海
在铺满砖的道路上,马蹄声隆隆。
马车来到小山冈上,蕾乌西雅坐在摇摇晃晃的驾驶台上正端详云彩,此时也将视线从蓝天移开。
“哇!”
眼前的景象,让少女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声音。
面对坐在旁边的萨莎,蕾乌西雅兴奋得无以复加。
“……池塘,大!”
“——池塘,至少是湖才对……不,那是海。”
“……嗯?”
蕾乌西雅难以置信地眨眼,可爱地嗅向潮湿的空气,东张西望地说。
“……有股奇怪的气味,是吗?”
“你说的是潮水的味道啊。 因为是海。”
“……是吗? 海。”
龙少女点了点头,是真的弄懂了吗?
这时,有影子遮过蕾乌西雅,抬头一看,无数的鸟掠过马车,飞向了港口城市。
“看,海猫在飞呢。天气转晴真是太好了。”
萨莎惬意地仰望天空,蕾乌西雅马上回头,轻轻地敲了敲驾驶台侧的翻窗。 为了向突然露出脸来的艾尔传达自己的感动,蕾乌西雅模仿了刚才看到的鸟的叫声。
“……嗯,嗯,看那个,喵、喵!”
“…………”
觉得圣女没有回音而感到可疑的萨莎回头看去。
“——那个,艾尔殿下?您怎么了?”
“啊! ? 不,没什么!”
——转下山丘,就是港口街维特广场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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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
一上街,龙少女就越来越无法保持平静,从驾驶台上频频转头张望四周。
萨莎把手转到眼看要跌出去的蕾乌西雅的腰上,龙少女凛然地望向萨莎的脸。红色的眼睛张开到极限,脸颊微微鼓起。
“……人先生,很多!”
“那是因为在街上……而且还是在港口,所以有各种各样让人讨厌的家伙。”
萨莎拉起马的缰绳,和前面驶来的马车擦肩而过。
虽然石板路很宽,但是走在附近的人很多,路边还拥挤着摊子。 萨沙抬头看着白色房屋林立的小山丘,说应该先寄存马车。
填满山丘的房屋,每一座都是白色墙壁与同色屋顶,一条长长的茶色砖路,将它们之间分割开来。 当视线抵达营造在山顶上俯瞰街道的气派教堂时,萨莎不由得叹了口气。
“——嗯,我还是选便宜的旅馆比较好。”
不知对谁嘟囔了几句话,就把马头转向那里。蕾乌西雅突然拉起萨莎的袖子,用渴望求知的眼睛盯着她的脸。
“……那么,那个是什么?”
“那呀,那是水果摊啊。 因为是港口,所以会有各种各样的东西流转进来的。”
“……水果,在发光。”
摊子上摆着各色果品,充满水分的表皮光泽充沛。 也许是店主在陈列前拼命地擦过吧。
“也有本地的特产水果,那个也很好吃。 ——确实是橘子吧。”
蕾乌西雅闻言抽动鼻子,捂住咕咕作响的肚子。
萨莎微微一笑,敲了敲后厢窗口。
“——艾尔殿下,可以把马车停一下吗? 给蕾乌西雅殿下买水果。”
“太好了。 我也能拜托你点什么吗? ”
“好,我知道了。 ——那个,圣女殿下? 如果用金币买水果的话反而会给人添麻烦的,就由我掏腰包就好,请不要介意。”
“这样啊……对不起,回头我一定还给你。”
“那太感谢了。”
萨莎拒绝了艾尔送的出金币,把马车停在路边。 确认了一下腰部的小钱袋,下了驾驶台向摊子走去。
“来,两个橘子……哎呀? 卖完了吗?”
“对不起。 橘子最近没有进货哦。 橙子的话倒是有的。 这个也很好吃啊? ”
“那玩意儿皮很硬,有点担心?……而且那个姑娘拿刀子的话,总觉得很危险……”
萨莎瞥了一眼马车,目光转向从窗口盯着这边的艾尔。 对摊子感兴趣的程度,她好像并不亚于蕾乌西雅,但好像不会下马车。 ——嘛,圣女一上街就引人注目,现在只能忍耐了。
——萨莎转身面对店主。 店主却同时睁大了嘴与眼睛,直接凝固住了。
“圣,圣,圣女大人! ? ”
“……这个味道似乎很好。”
蕾乌西雅猛地凑近。心宿巨龙,细嗅果橙。
萨莎默默地看向另外一边。 ——这么说来,以引人注目而言,现在眼前已经有一位了。
“不,不是圣女殿下啊? 衣服相似而已吗? 你看,神官殿下的衣服怎么可能这么脏?”
“要说,确实是脏了……”
“……嗯,那么,这个脏吗?”
蕾乌西雅用不安的眼神征询萨莎意见,萨莎习惯性地搔了搔头,继续选择不忍卒视,仿佛为了掩饰一般,反复摆弄自己红色的马尾辫。蕾乌西雅凝视着她,思考肯定有哪里不对。
“咻——”
萨莎的右手半无意识地忽然发动,扯起了经过附近的孩子的衣领。 戴着红帽子的那个少年生着一头茶色的乱发,还用很奇怪的俚语对她反吼过去。
“乃在干什么! 放开吾! !”
“——不,不付钱可不行。”
男孩子手中藏有红色的果实,店主注意到这一点后眼角吊起,爽利地抄起为了切水果而放置的小刀。
“你这个畜! 你又来了! ! ”
“哇咧! ? 快放开吾! !”
少年睁大眼睛,在店主的跳脚中挣扎得更厉害。萨莎使劲地摇了摇头,从手中夺过果实。 把它递给店主后,才松开少年的衣领。
“啊! ? 你撒啥手?——喂! 有种不要逃! !”
店主冲着飞奔而去的少年背影放声怒吼,并瞪着萨莎。 萨莎吐出一口气,用下巴点了点蕾乌西雅那块。
“蠢才,难道你想在圣女大人面前动刀吗?”
“您开玩笑。不,不,不可能的! 哈哈哈……”
店主一发现自己手中的水果刀,就慌忙把它放回架子上,不忘魔改出和蔼的笑容。
“……咦,那个? 不要了吗?”
“噫? 诶,真是被打败了啊……那个小鬼头的手艺还不赖嘛。”
貌似淡漠地全程目睹的蕾乌西雅,指着萨莎的腰。 注意到应该挂在那里的钱包不见了,萨莎自嘲地轻歪开嘴角。
反正是为了防范扒手,而故意放置在醒目处的小钱袋,里面没有太多钱。但她还是苦笑着说自己修行还不够。而当萨莎一玩弄手中的袋子,蕾乌西雅就满脸的诧异。
“交换,这个?”
“——啊,搞砸了。顺手一抄,不知不觉就拿错了……。”
抖了抖手中做工简朴的包包,萨莎一下子变得颇为丧气。 钱袋很轻,里面仅有的几枚小钱,哗啦啦地晃荡出几声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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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在能看到大海的教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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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看起来很漂亮
即使是窗户也闪耀,然而不能碰,好遗憾
老爷爷也好有精神,还会睁大老眼
转个没完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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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彩色的宽大玻璃窗,蓝色的光在整齐排列着的木制长椅间悠然起伏。
装饰着金银的巨型管风琴前,现在即便没有演奏者鼓动琴键,它依然保持着高贵地沉默,令旁观者油然敬畏。
圣女艾尔静静地屈膝,在铺着一排长椅的红地毯上,向神明祈祷。
“——哇、呀?!”
在那后面东张西望,好奇地想要碰触玻璃的蕾乌西娅,被萨莎一把揪住了后颈皮。
“——你平安地返回了呢,圣女艾尔。”
“司祭大人……”
一位穿着洁白神官袍子的老者从教堂深处走来,跪着的艾尔立起了膝盖,静静地将目光投向了那里。
那是一位高个老人,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眼神和蔼可亲。
虽然头发已经雪白如霜,但背部笔直,身子骨硬朗,是一位不会因年龄而让人感到衰老的男人。
马蒂斯和尼米尔一脸紧张的神色走过来,就把包裹着布的剑递给了那位老人——也就是本地教会的司祭。
“司祭大人,祝安康!如上所述,圣剑的回收已经顺利完成了!”
“是的,做得很好呢。两位都请在里屋休息——已经准备了好茶点。稍后再确认剑吧。”
“是!”
司祭瞥了剑一眼,严肃地点头,以手指向了教堂的深处。
马蒂斯挺直脊背大声回答道,然后和尼米尔相视一笑,消失在后面的过道间。
司祭老者递了个眼神,在墙角等候着的黑衣修女们,追着两人向后走去。
“那末,圣女艾尔。——圣剑的回收顺利完成了吗?”
“完成了。这就是。”
面对司祭的提问,艾尔从怀中掏出小戒指给老人看,老人眯缝起眼慢慢颔首。
“很好,接下来,在抵达王都大教堂前,请你一直携带好它。”
“遵命。”
伏下眼睛, 艾尔把戒指收回到怀中。
那枚银色的小戒指,是和奥克们肉搏的时候,从蕾乌西娅的包包里滚落的东西。
她当时回答说“不知道”,但原本就是不明其意的吧——没有因此看漏真是太好了,艾尔不由内心庆幸。
“那么,那边的人呢。”
司祭的目光一转向蕾乌西娅,艾尔就开始紧张。
在圣女说些什么前,蕾乌西娅已经注意到了视线,不解地靠近了老者。
“噫,要,说啥?”
“初次见面,黑色头发的小姐。我记得圣女应该是一个人才对,名字叫什么呢?”
“蕾乌西娅。您,是谁?”
“你是叫蕾乌西娅啊。我的话,叫我安道尔爷爷吧。”
“爷爷,这样?”
“呵呵,呵呵。”
迄今为止的威严抛弃到九霄云外,老怀大慰,摸起蕾乌西娅头的安道尔司祭,语气都跟着大变。
但是,司祭注意到她头上的角,就褪下了兜帽,开始困惑。
“咦?这是——”
“请稍等,司祭大人,蕾乌西娅作为封印邪龙的代价,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样啊。”
面对急急忙忙告知的艾尔的话,安道尔放松了严厉的表情,退还出原来的温柔。
接着视线落在了蕾乌西娅手捧的魔导书上,认同地点着头。
“原来如此,真是可叹啊,这是世界的损失。带着她来是为了解除邪龙的诅咒吗?”
“不,马蒂斯与尼米尔想带她到王都的教会……或许,还会去异端裁判所。”
“切,真是愚蠢之行径。”
老人的瞳孔里炸出了一点光,一边抚摸蕾乌西娅的头发,一边要吐出来似的嘟囔着。
安道尔司祭的手很是使力,少女的头轻轻晃动中。
“他们的眼睛果然是奶酪上发酵出的孔呢。也罢,就由我来写份证明吧。”
“呜呜~~”
安道尔深深吸口气,放开手。一直被抚摸着的蕾乌西娅,眼睛直打转。
司祭迅速转身,快步通过走廊。
“那么,在你们出发去王都前,我把介绍信交给你们。——对了,给你买套新衣服吧,圣女艾尔,你也不要推辞啊。”
“啊?啊,是的,谢谢。”
“买完后换好衣服,晚餐的时候也可以给爷爷展示一下。那么,愿神保佑你。”
“愿神保佑您。”
将金币交给艾尔后,安道尔司祭便快步离去。
看着祭司背影,完全被无视的萨莎摇着红发就想吐口水。但转念一想还是打消了念头。
“这个呢,祭司大人爱好是炼铜……”
艾尔视线游移不定,像是在辩解一样对萨莎说道。
“虽然是小铝铜。”
“难道有什么不好的意义吗?”
魔导书隔了好久说了话,白之圣女搔着脸颊,为难地将视线移向了窗口。
彩色玻璃折射的蓝光柔和地将四周包裹,蕾乌西娅坐在长椅上,从背包里取出羽毛笔和墨水瓶子。
萨莎依然满脸写满愁苦,呆呆地目视蕾乌西娅在魔导书上遣词弄句,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似的对着艾尔就问。
“这么一说,圣剑究竟是个啥玩意?跟勇者手里的剑不是一个出厂货吗?总觉得那把剑经不起敲打,很快就会断折掉啊。”
“那个嘛,听说作为艺术品很有收藏价值和升值空间。”
“听起来还说得过去,找到要找的戒指了吧。”
“嗯,要保密啊?”
“哈。”
艾尔恶作剧般地翘起嘴角。萨莎一边挠头,一边无所谓地应了一口。
对她来说,只要能拿到全额委托费,教会内幕什么的,鬼才想去插手了解。
不久,蕾乌西娅在魔导书上写完了“可怕的魔导公式”,艾尔兴奋地面朝大门口。
“好了,根据司祭大人的请求,我们出门买衣服去吧。”
“可以,不过两位还是请先乔装一下。”
“啊,那就穿萨莎的衣服好了。”
“不行啊,尺寸不合。”
萨莎很无奈地摊手。艾尔打量自己的身板,扑哧一声鼓起了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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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蕾乌西娅,换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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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衣服有很多种
袜子怪,穿着麻烦
说话也深奥,总觉得人各性异
盯着我转来转去的眼睛,有点可怕
我也快饿了,早点弄好来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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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个奇妙的顾客上门时,经营着街上最古怪的服装店的男人,与第一章第三节的店主老大娘一样,思考不出其他可选项。只得乏味地从窗口眺望街道,并且想着差不多也该到饭点了,就此从椅子上站起来这动作也是一模一样——
设置在门扉处的铃铛当啷一声鸣叫,店长重新坐下打量访客。
走进店里的是两个身材矮小的修女,以及一位貌似是佣兵的红发高个女性,看到少女们裹着的黑色修道袍男人就忍不住要叹气。
因为店长很清楚,以清贫为戒律的教会修女,即使内心喜欢自己店的服饰,也绝对不会过来买。
店长是个眉清目秀的男子,个子也高,虽然个性有些淡漠,但因为职业关系,受到过很多喜欢换衣的有钱人家姑娘的邀请。
这样的他用冷冷的视线扫一眼,客人一般就会因心理温度降低而马上散去,但相反的,被红发女性反过来瞪了一眼,店长慢慢地调整了态度。
“欢迎光临,你们需要什么?”
男子平静的声音在安静的店堂内渗透,但是赤足的小修女一无所察地靠近他,凝视男子的脸天真无邪地说道。
“……衣服和鞋子?”
“不,我是问你在找什么样的衣服……”
难道会有呆瓜来服装店买吃的吗?店长很无奈地按住了太阳穴。
这时另一个修女接替了询问,声线如铃声般清澈。
“我听说这里是最能满足奇怪需求的商店——希望你能选择适合她身体的衣服。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对服饰这一块不太了解。”
“哼。”
“钱的问题请无需担心。如上所述,我已经准备好了。”
“恭迎大驾。”
修女摸出了几枚金币,店长立马正襟危坐,一副相当正经的态度。
其实仔细看去,修女们都是很漂亮的少女。
齐整的相貌自不必说,男性的目光也被这堆组合吸引住了。
一双清澈的青色眼睛,配合上一头艳丽的白银光泽的头发。
另一方面,是漆黑如夜的发丝,以及闪耀着蛊惑人心的红宝石光辉的红瞳。
——虽然是截然相反的极端,但少女们就好像是天生的一对一样,他的创作热情一下子就高涨起来。
“如果是订做的话,我会给你相应的日期的。”
“不,成品也没关系。我想在这里直接换身行头。”
“是吗?”
“那末,然后——”
女孩子说要买现成的东西,男子稍稍耸起了肩膀。银发的修女稍微踌躇了一下,向黑发女孩转过身去。
“蕾乌西娅,可以给他看翅膀和尾巴吗?”
“嗯,我知道了。”
黑发女孩微微点了点头,咻地滑脱长袍,开始脱掉下面的修道服。店长招手示意她等一下,就从椅子上跳起来,拉上了窗帘。
再往门口看去,红发女子不知何时已经像门神一样地伫立在那。虽然看似慵懒,但实际上该是个很有本事的雇佣兵吧。
“劳驾你,可以把外面的牌子换成关店吗?只是翻过来而已。”
“哦。”
女佣兵简短地嗯了一声后打开门,把挂着的木牌翻了个身。
店长微微点头,面向黑发女孩。
“这样就可以了。”
“好、的。”
含糊不清地回答后,少女毫不害羞地褪下了修道服。
灰色的翅膀和尾巴露出来后,店主当即屏住了呼吸。
——十几分钟后。
“哎呀呀,小蕾乌西娅好可爱啊!真是呱呱叫!虽然黑萝莉系也很适合,但走白萝莉风也是棒透了的!”
抬头看着从表情到声调,已经完全面目全非的店长,蕾乌西娅微微地歪起了头。
原先的衣服被替换成了印有很多褶边的白色连衣裙子。
从轻飘飘的满是粉色褶边的裙角,可以看到露出的尾巴尖稍上,还系上了粉色的丝带,随意地摇摆着。
头上的兜帽也被改造了,角从中跳了出来。
店长对这种融合性似乎感动得要命,拼了命点了好几次头。蕾乌西娅好像并不喜欢扎在下颚上的帽带。想要弄掉一样不停地摆弄。
“啊,这要不要拉太多,好吧现在来试一下胸针吧。——背部的张开程度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小艾尔你觉得怎么样?”
“好极,好极,我觉得最好了,最棒了,这家店一级棒的!”
“啊啊!谢谢夸奖!小艾尔也非常可爱的!”
为了不破坏少女的可爱,蕾乌西娅的洛丽塔连衣裙被改造成能看到女孩光滑的背部。从那里翅膀一下子就舒展出来了。
蕾乌西娅拍动着时隔很久重获自由的翅膀,好像是被艾尔偷偷摸到,双肩一紧。
“啊,啊,有点可怕。”
“不会啦。虽然小艾尔很有女人味,但走走男风派也不错。只要搭配在一块,就能增加作为情侣的感觉,真是好啊!”
“是,是这样的吗?嘿嘿嘿……嘿嘿。”
艾尔捂住满脸难得一见的松垮表情,她的变装则是白色衬衫配黑色的领结,还有条纹图案的黑色短裤。
虽然看起来像是贵族的小少爷,但到处都是不经意点缀出的荷叶褶边,衬衫的袖口也蓬松地展开了。
最重要的是,从短裤下延伸出来的,是保留了适度肉感的纤细的双腿,与白色的大衣相结合,主张着少女的身份。
“还有!那本旧书也很有小道具的感觉喔,蕾乌西娅,试着用双手紧紧抓住那本书,然后用眼神朝这边看!”
“……?这样吗?”
“天啊,实在完美又无缺!”
“这人,好恐怖啊。”
蕾乌西娅的视线寻求帮助,与注视着自己的艾尔的瞳子撞车了。
从不停吞着口水,从喉咙深处响着粗气的圣女那里果断丢开脸,龙的洛丽塔少女将求助的目光,扔到了在店的角落里屏住呼吸的红发女性身上。
“萨、莎……?”
“不,现在我暂时不想说话。”
萨莎面对宛如变种的店主,貌似换人的圣女艾尔,以及交织不定的神妙对话,满心眼都在颤抖,额头浮出冷汗,急忙摆手摇头。
甚至为了隐藏自己,急忙开始寻找其他一隅。
此时,店长转过身来,对萨莎甩出了一套诱饵。
“哎呀,原来你叫萨莎啊!其实你也是好素材的说!放心吧,你也会变得很可爱!”
“不不不不,我自我感觉现在就挺好的。真的,这样就行了,还是请高抬贵手放过我啊——”
“没关系,将一切都交给哥哥吧?”
“噫!雅蠛蝶!艾尔殿下,殿下,已经可以了吧,衣服已经买好了吧?!艾尔殿下啊啊啊啊!!!!!”
萨莎的悲鸣声响彻店铺,圣女只是神秘地微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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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港口城也是够了,水果摊老板二话不说抄刀骂人还可说被偷儿折腾惨了。
这从神父到服装店男,一个个都这么炼,实在够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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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蕾乌西娅,买食物
残阳偏照斜影,行人脚步加速,退回旅店与各家各户。
早间的摊贩已经开始打烊,鸟儿瞄准了卖剩的鱼,在建筑物的屋顶和屋檐下贼溜溜地窥探四里。
“……咕。”
按住发出呆音的肚子,蕾乌西娅抬头看向莉莎。龙之少女的服装,现在变成了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由于店主的改造,虽然后背敞开于空气,最后为了隐藏翅膀和尾巴,还是披上了从教堂修女那里借来的黑色长袍。
在古怪的店长的服装店那穿的服饰,因为直接穿着走上马路太显眼,虽然买了但还没有穿。本来就是为了不引人注目,而向教堂的修女借了修道服,却要穿着那样在街上游走,肯定比白色的神官服更显眼。——总之,只要艾尔能恢复正常就好,莉莎总算卸下了疲惫的重担。
圣女殿下订购的洛丽塔改造款衣裙,几天后似乎会送到教会,但介时只要自己不在那地界,换装秀什么的别人怎么做都好,女佣兵一副无精打采,目光虚无地眺望远处。——关于自己那会被强行穿戴上了什么,当事人已经选择性遗忘掉了。
“圣女殿下在晚餐前,要先吃点什么垫垫吗?”
意外地与裙子合身,现在穿着回复粗犷的萨莎问。
“我想,都可以吧。”
“……嗯,吃饭,顶好。”
摩擦肚子的蕾乌西娅和身穿一套白色连衣裙的艾尔一齐同意。萨莎搜寻着合适的摊位,从钱包里取出银钱。
“阿姨,来它三个。”
“好的。”
将分成四分之一份的银钱交给摊主,取而代之的是找零的铜币。
蕾乌西娅目不转睛地看着,不可思议地问道。“不是,闪闪发光,吗?”
“你说那?啊,对了,我们老百姓是不会用金币买东西的。衣服也基本上是旧衣服。”
“对不起。”
“诶!?为啥道歉。你是不是有什么意见……我呀才没有因此高兴呢。”
“不……”
萨莎搔弄脸颊,把视线移动到尴尬地垂下目光的艾尔的身上。
漫不经心地听着这番对话,摊主大婶把大锅里的东西搅拌在一起,注视着两个身材矮小的少女。
“算了,就算看不到金币,只要每天都有得吃,也能活得很好啊。”
“是这样子的吗?”
“本来就是啊。——看,我多盛了一点。就算是修女,也不能一味地节俭啊。你们还很小,要好好地补充营养。”
端出来的木容器里盛着有点浑浊的汤,里面浮着什么丸子和蔬菜的碎片。
艾尔双手接过,用一起递给她的木勺舀起来送到嘴里。虽然比想象中要淡,但是味道甚是温暖。
“……唔。”
“?”
舒了一口气的艾尔把脸转向旁边,蕾乌西娅正反手握着汤匙,和容器里的东西搏斗着。
刚要送到嘴边,丸子就从勺子里溜溜地逃回到容器里,龙的少女满脸的悲伤。
“你看,你拿法不对头。得这样做啦——”
“……这样吗?”
“对了,你看,这样就不会掉出来了。”
看不下去的萨莎拉起了蕾乌西娅的手,帮助她改正了勺子的用法。
好不容易才将运到嘴里的团子一口吞下去,蕾乌西娅问道。
“那么,这是什么,肉?”
“是鱼汤。捣碎的鱼丸子哦。”
“这是鱼吗?”
“是啊。”
“……?”
萨莎带着苦笑,望着摇头苦恼的蕾乌西娅。
不由得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突然察觉到背后锐利的视线刺来,女雇佣兵当即回头。
“啊,那个,艾尔殿下。”
“咦?怎么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好像有很大的杀气。”
“啊——!”
挂着疑问的萨莎四下张望,忽然就听到大街上有孩子扯嗓门叫了一声。
萨莎急忙望去,早上遇见的戴帽少年,看着萨莎站在一边。
“啊——!”
“哼哼,那边的小鬼,这样可以吗?”
“你这个……!”
一见面,萨莎就向打算马上回头的少年,摇了摇从怀里取出的钱袋子。
少年停下想逃离的脚,瞪了瞪红发的佣兵。
把吃完的碗勺归还给店主,萨莎炫耀地玩弄起早晨从少年那偷来的钱袋(第二节部分已修改。当时我也没理解透。现在来看貌似是帽子先偷萨莎钱包,萨莎跟着反偷被偷的钱包,结果失了手,没捞回自己包,反而将帽子的钱包弄过来了)。里面的小钱摩擦作响,少年偷儿不由得怒吼起来。
“是吾的,还给吾!”
“好啊,你先将我的钱包还我。”
“啊?我不知道这种事,是在什么地方随意弄掉的吧!”
“要这么说的话,那就来吧?”
“混蛋啊——!?”
追着抛得很高的钱袋,少年的视线升向空中。
“哇呀!”
接下来的一瞬间,被像滑行过来接近的萨莎一把推倒到地上,少年惊慌失措地吐出了气息。
被反转到背上的手臂摁死,被反握住的关节嘎吱嘎吱地作痛。
在倒地的瞬间,少年的帽子跌落,路上其他不明其意的行人匆匆扫过一眼,就纷纷加以无视避开了。
“折断也不差。啊,我终归也不是所谓‘正义的伙伴’(这梗貌似出自漫画《正義のミカタ!》),还是算了呗。”
“唔唔,放开吾啊!”
“好烦啊。——有了。”
萨莎抽出一只手摸索少年的衣服,不久找到了自己的钱袋(其实这里算是小伏笔,萨莎你真的一无所察?),把它重新塞入怀中。
少年的眼睛染上了愤怒,咯噔咯噔地咬牙切齿。
女佣兵一边端详着他茶色头发上长出的,尖端带着稀疏绒毛的白色猫耳,一边兴致勃勃地吐着槽。
“……是兽人族的小孩嘛。虽然无所谓,但是只要将袋子里的东西换来,再立个不偷之誓就成了。”
“吵死了!那笔钱,是为了爹爹的绷带——”
“嘛,怎样都好,虽然一旦沾染上了偷瘾人就完了,虽说这不该由我来讲吧。”
“该死啊,快放开吾!”
“如果说想要吃饭的话,那么肚子饿了,就去挖幼虫来吃吧,而且还有助消化。”
“乃个,别说风凉话了!”
“喂,别乱动!”
再挣扎的话,会真的折断骨头,萨莎匆忙放手。
少年一下子捡起属于自己的钱袋,接着视线锐利地注视着周围。
对一面警戒一面准备逃跑的少年,艾尔想搭话,胆怯地走近。
“嗯,那个——”
“啊,好可恶!都是乃们的错啦!!”
少年一旦注意到披着修道服的艾尔与蕾乌西娅的身影,像是要呕吐一般地吼叫着。拾起帽子就消失在黑暗的小巷里。
“……我也是出于好心才教导你的。”
目送逃跑的背影,萨莎喃喃说道,不知不觉间站她旁边的蕾乌西娅,很天然地问。
“那么,幼虫好吃吗?”
“——不,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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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作芋虫,萨莎说不好吃,其实是吃法不对,没尝过油炸蚕茧之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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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蕾乌西娅,打瞌睡
登上山丘,极目远眺,太阳逐渐沉入大地的一端。
萨莎牵着蕾乌西娅的手,一边在手里玩弄着钱袋。
不久,重新把袋子在腰间挂好的萨莎抓着红发皱起眉头,艾尔瞥了一眼那样子。
萨莎好像有什么烦心事,喉咙深处发出了小小的呻吟声。
艾尔不知不觉露出了和她相似的表情,小声地向萨莎询问。
“怎么了? 从刚才开始,就好像在烦恼什么。”
“——诶, 不,是艾尔殿下吗?”
有点出乎意料之外地,萨莎耸起肩膀苦笑着。
“我只是觉得并没有减少很多。”
“是在说钱吗?
“是的,很奇怪,就这么简单。”
“这样的话……”
夹杂着困惑,艾尔点了点头,在蕾乌西娅手中摇晃的魔导书大而化之地说出了意见。
“如果说钱没有减少,那不是挺好的吗?”
“应当如此,没什么,随便怎样都可以——”
萨莎口头答应,却还想不通地歪着脖子。
白色圣女垂着眼睛沉思着,然后陈述了自己的感想。
“——也许是那个少年的良心发现,所以就犹豫了。”
“你能用良心填饱肚子吗?”
突然说出真心话后,萨莎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是对雇主“良心”言论的否定。——失败了啊。 ——萨莎再次挠头。
“不,对不起。 ——嘛,我只是个外行。 请不要介意。”
“好的……”
艾尔小声地回答,萨莎就将目光撒向了看起来很惨淡的夕阳。好像已经无话可说了。
“慢点,慢点!我都差点快掉下去了。”
突然,在龙少女手中摇晃着,魔导书发出不安的声音。
“——被蕾乌西娅怀抱着啊,你知道她有时不太稳当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下来的焦灼,总觉得很担心。”
萨莎微微一笑,从步履蹒跚的蕾乌西娅手中接过魔导书,递给了艾尔。
就这样蹲下来,把龙少女放在背上。
“啊——没想到这么重呢。是翅膀和尾巴的份吗?”
“大概是这样吧。”
“好吧,反正马上就到了。”
正如萨莎所说的,教堂已经几乎是近在咫尺了。
望着看起来就很困的蕾乌西娅的脸,艾尔把视线拉回到山丘上。
于是在教堂门口发现两个徘徊不前的人影,艾尔很是惊诧。
一身白色神官服着装的两个人影——马蒂斯和尼米尔一注意到圣女回来,就以快要栽跟头的气势跑过来了。
随即跪在圣女面前,请求她祈祷。
“圣女殿下,拜托了! ! 请施加晚间的恢复魔法吧!”
“不知什么时候肚子又翻滚了!这样的话完全不能去喝酒啊! !”
“——你们真是屡教不改。”
萨莎一边用冷眼望着两人,冷酷地断言道。
“既然已经到街上了,买点肠胃药、驱虫剂什么的,吞下去不就完了。”
“诶——! ?”
两个人一抬起头,就瞪向萨莎。
然后默默地站起来,迅速整理好衣服的凌乱。
“——嗯,嗯,那么圣女殿下,我们接下来要办公,就先告辞了!”
故意地咳嗽了一下,然后马蒂斯用沉重的语调这样说道,圣女艾尔眯起眼,紧盯着他冷冷地说。
“饮酒是可以的,但还是请换下神官服再去吧。”
“哎,做人就是要从心所欲才痛快!”
“这人的心是怎么长成这样的,真是……”
两个男人匆匆地向街道上走去,艾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看着他们离去,萨莎也惊讶地小声发起牢骚。
“为什么他们会做神官呢?”
“——应该就是想肆意妄为吧。”
看着手中嘟囔着的魔导书,艾尔脸上像是咬碎了苦胆似的,再次深深地吐出气息。
“不是所有人都是那样的……”
艾尔小声自言自语,也许是在哪里看到了外面的情形,教会的门缓缓地敞开了。
伴随着开门声,一位穿着黑袍子的修女在门旁边低下头。
看着从后面出现的安道尔司祭,艾尔立即问候。
“欢迎回来,圣女艾尔。衣服买到了吗?”
“是的,谢谢你。”
“没关系。 不能一直穿着神官服吧。”
看到神父露出了柔和笑容,萨莎猛然间动了动眉毛。
也许是错觉,司祭安道尔挂着人们喜欢的笑脸,目光瞄了瞄被萨莎背着的蕾乌西娅。
“哎呀,看起来很累。 ——晚饭怎么办?”
“对不起。虽然有点少,但是已经吃过了。”
艾尔抱歉地回答道,安道尔并没有在意,反而笑得更深。
然后,他用慈爱的表情朝向蕾乌西娅,用温柔的声音继续说着话。
“不,没关系。 睡觉的地方已经准备好了,请把她带到床上。”
“好的,谢谢您。 ——那个,司祭大人。”
“哎呀 想说什么呢,圣女艾尔?”
老人对着稍显紧张的艾尔继续微笑。
圣女急促地吸了一口气,难过地问神父。
“——这座城市里的人们和教会,能顺利地生活下去吗?”
“那当然,一切顺利。——街上的人们也很虔诚。”
“那个……关于钱的问题……”
“……嗯? 啊,如果是衣服上的钱的话就不用担心了。 那不是给教堂的捐款。 就像安道尔爷爷给的个人零花钱一样。”
“嗯,不,那个……谢谢你。”
司祭将手捂在下巴上,沉思地低下了眼睛。
老人不久点了一点头,双手放在艾尔的肩膀上,像告诫一样说了话。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有什么想法的话,就按照你相信的方式试一试吧。 圣女艾尔,我相信你纯洁的心。”
“……好的,谢谢你。”
司祭用用温和的眼睛注视着,抬起头来的艾尔的眼睛。
——红头发的佣兵一直保持着沉默,旁观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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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蕾乌西娅,睡迷糊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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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的话,还不太习惯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所以很平静
一个人感觉有些孤单,为什么呢,不可思议
一定是因为肚子饿了吧,想吃寿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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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床单上蜷缩成一团,龙人少女睡得正酣。
灰色的尾巴绕在少女的手臂里,蕾乌西娅紧紧地拥抱着它,呼吸顺畅。
不久日光从简朴的房间的窗户射进来,少女感受着微光,眼睑与嘴唇无意识地动了几下,在床上翻来覆去。
“――咦咦! ?”
从狭窄的床上滚下来,蕾乌西娅迎来了清晨的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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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彩色玻璃窗的光,染蓝了圣女的白色长袍。
祈祷的艾尔手中握着打磨得很精细的十字架,圣女无精打采地抚摸着宝珠,柔弱地发出了声音。
“……艾尔?”
突然听到有人呼唤自己,圣女睁开了眼睛。
将目光投向礼拜堂的角落,怀抱着魔导书的蕾乌西娅一脸困意地站着。
起床后的头发有点散乱,从半闭着的红色眼睛里,可以看到有些不安。
龙少女和白色圣女一见面,表情突然变得明朗,飞快地靠近她。
不由得张开双手,快要抱住她后,艾尔慌慌张张地摇了摇头。
“啊,不行,蕾乌西娅,危险啊,又会被弹开的。”
“想起来了,嗯,早安?”
在艾尔面前停下脚步,蕾乌西娅歪着头说出早晨的问候。
“早上好。”
突然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艾尔柔和地一笑。
蕾乌西娅盯着艾尔,东张西望后松了一口气。
好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龙少女,孤零零地坐到了长椅上,端详着手中的魔导书。
“笔,找不到了。”
“如果是在行李里的话,我想是放在房间里了。”
“……是吗,是在房间里吗?”
“那个,蕾乌西娅,你还记得房间的位置吗?”
“……不知道。”
蕾乌西娅摇了摇头,艾尔则点了点头,向教堂深处走去。
为了记录捐赠给教堂善款的人的名字,应该有笔墨等用具。
“这个嘛,我倒是没什么关系,在教堂内这么做可以吗?毕竟——”
“啊?是邪龙的魔导吗?神明的心并没有那么狭窄,不会责备的。”
心情不好的圣女因为魔导书的话,脸上露出了暗笑。
魔导书吵吵嚷嚷地说着什么,最终还是说:“的确是这样没差吗?”
“呃,我想应该是在这里的……啊,有了。”
“……笔?能给我吗?”
“因为是教堂的用品,所以只是借一下而已。”
“懂了。”
艾尔把羽毛笔和墨水瓶放在蕾乌西娅旁边,龙少女就蘸起了笔墨,开始沙沙地书写日记。
不知道这一点的魔导书,正在思考自己身上写着的魔导如何厉害的时候,门开了,红发的女性踏入了教堂。
“啊,萨莎,早上好。”
“早上,好。”
“早上好。什么嘛,两个人都起得很早呢。”
这样说的萨莎实际上比自己更早起吧,艾尔很抱歉地看着红色头发的女性。
她的红发今天好像没有扎起来,作为雇佣兵而言的相当艳丽的头发,清爽地披散在肩上。
“嗯,我与其说是准备,不如说是必须迎接大家。”
“早上做礼拜吗?”
想起刚刚爬上来的,从下头的旅馆到教堂的上山坡道,萨莎叹了一口气。
“你也很辛苦呢。”
“谢谢你的关心。”
被无意中泄露出来的真心话回敬,萨莎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不久写完日记的蕾乌西娅,啪的一声合上魔导书。萨莎打了一个哈欠,向圣女询问今后的安排。
“那么,今天怎么办?船还没有开呢。”
“开往王都的船是三天后出发的吧。 ——但是,在那之前……”
艾尔一旦说话,就笔直地端详萨莎的脸,然后像下定决心一样继续说道。
“——我很在意昨天的孩子……那个孩子说了。 “都是你们不好”,我想我必须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小心踩进去的话,可能会给你添麻烦吧?”
红发女佣兵像是觉得麻烦一样地挠脸,一边很悠闲地说这话。
“——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地憎恨。这样的行为很是常见。”
“尽管如此,我觉得不细究的话是分不清的。”
“互相理解这种大道理……没什么必要嘛。”
“……不,还是无法安心。——您能帮我设法找一下他吗?”
“哈……”
短短地吐出气息,萨莎闭上一只眼睛仰望天花板。
穹顶设计了华丽的浮雕,同时还设有小的绘画主题。
——赠与民众面包的圣人——萨莎终于忍不住了,指头搭在了额前。
“啊,我可不想违背雇主的意愿。”
“好的,谢谢,谢谢。——尽管如此,萨莎从昨天开始就有点严厉了呢。”
“啊……真对不起。是因为有起床气吧。”
对于“从昨天开始”这个词,萨莎暧昧地说是因为睡眠不足的下床怒,艾尔宽容地笑了一下。
“如果你说真心话,我会很高兴的。”
“那是不可能的。”
“……傻瓜。”
圣女突然鼓起了脸颊,红发佣兵无力地苦笑着。
注视着这一幕,蕾乌西娅再次打开魔导书的页面。
不久,正门再次敞开,当信徒们来做晨间的功课时,萨莎缩着肩膀向教堂外走去。
“那末,我在外面睡一会,结束后请叫我起来。 ——蕾乌西娅殿下要怎么做呢?”
“……在这里哦。”
“是吗?回头见。”
“啊,那个,如果萨莎不走的话——”
“开玩笑。”
突然转过头,萨莎啪地闭上一只眼睛。
“对了,那孩子的住处,大概能推断出来吧。”
就像离开前的捎带一样,红发女性又补充了一句话。
“那是摆弄泥土的家伙的手。”
萨莎身影消失在在门的对面,信徒们像是作为交换一样陆续聚集在教堂。
蕾乌西娅在长椅上摇晃着脚,点了一下头,啪地合上了魔导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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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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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图:黑白合体的话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笑。右上角红字请无视。。。。。。
8 枯萎的橘树
平缓的坡道上种着很多树。
曾经可能是一道亮丽风景线的橘树林,现在已经全部枯萎了,淡褐色的叶子在潮风吹拂下颤抖,时而发出沙沙声。
将目光投向山坡底端,沿着海岸线的石墙一直延伸着。
在石墙后的古老民宅旁边,,枯枝随便地捆扎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路过的老人望着它虚弱地吐了一口气。
老人注意到有三个人影在接近,马上把视线转向地面,转身就要走了。
注意到这一点的人影,加快了步伐赶到老人的身边。
“请等一下。 ——拜托了,能让我与您谈谈话吗?”
“能说什么呢?”
老人凝视着穿着黑色长袍的修女,一副疲惫的样子看着着枯树。
“没什么话可说的……正如你所看到的。全部都枯萎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不用担心,我再也不会去教堂去抱怨了……”
“您弄错了!”
修女像剥皮一样脱下自己的黑色袍服,露出了白色的神官服。
面对睁大眼睛的老人,圣女艾尔继续说着。
“——请告诉我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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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这附近的人都是橘农。”
老人一边慢慢地走着,一边喃喃地说。
“要说起这个《维特大街》产的橘子,我很自豪,虽然只是本地的土特产……然而现在已经是这样了。”
漫无目的。 只是不想停下脚步,老人空虚地望着枯树,动了动脚。
“有各种各样的辛苦呢。 ——往年,随着收获季节的临近哥布林都会来骚扰一波。 那些害兽偷吃橘子,虽然做工粗糙,但手里也有武器。”
(吐:大爷,哥布林大爷只吃你点橘子不付钱而已,谢天谢地吧,看看隔壁专门祸女的那帮……)
在旁边走着的艾尔,眼神忧郁地垂下来。
在她身后,蕾乌西娅很茫然地听着。
“不久前,有个年轻人的脚就因此弄坏了。 伤势很重,还没有治好……可是,即使是治好了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工作了吧。”
“……稍后可以带我去那个地方吗?”
“这个,但是他家已经没有钱了……”
“我知道。”
老人为难地摇了摇头,艾尔格外平静。
没有收取治疗费就使用恢复魔法,教会对此也并没有特别禁止。
萨莎眼睛亮了一下,皱起了眉头。但是红头发的佣兵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跟在雇主后面走着。
老人微微点头,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枯树。
“于是我们拜托了偶然来这里的勇者和神官殿下。 请求要消灭掉哥布林。”
“……那么,勇者怎么说?”
“很快就接受了。 结果,哥布林的确是被灭了。”
“——哼!他们才是像哥布林一样的家伙呢!”
圣女的视线投向了突然从头顶传来的声音。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的,戴着鸭舌帽的少年从石墙上俯视着艾尔她们。
“啊,果然是住在这里啊。”
萨沙轻笑着说道,看到她的模样少年不禁咂舌,继续大声嚷嚷。
“你们这些混蛋的神官和勇者,毁了吾们的田地! 而且还把家里的东西都偷走了,教会里的人都是贼! !”
“这个! 伦德! ! 对着圣女殿下说什么呢! !”
“吵死了! 你们是来抓吾的吧! ? 盗贼居然想来抓吾,也太可笑了吧! 盗贼是你们! ! 快回去! !”
“喂! ! 那你又是什么——”
“烦死了,吾不知道! !”
被老人喊着“伦德”名字的少年,扑通一声跳下石墙那边,就这样跑了过去。
老人小声叹气后,萨莎在后面张大着嘴打起了哈欠。
“——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呢。”
“不,真的很抱歉……”
萨莎兴致勃勃评价道,老人低下了头。
红发佣兵挥手回答说“别介意”。
“那个孩子——伦德也不知道该怨恨谁。 请原谅我……那个,伦德又做了什么事吗? 难道给圣女殿下添麻烦吗? 」
“不,什么都没做。”
艾尔微笑着摇了摇头,老人松了一口气。
然后稍微低下了眼睛,痛苦地继续说着。
“伦德将橘子树的枯萎,都归咎于勇者和神官们。 于是我向教会发了几次牢骚……他们只是把哥布林的窝给铲平了……”
“——那么,树为什么枯萎了呢? ”
“……是虫子。”
老人用微微颤抖的声音,端详艾尔的眼睛静静地跟她说。
“——勇者离开后,突然开始出现啃树吃的虫子。”
“……是虫子吗?”
“嗯,我们也已经尽力了……驱虫结束的时候,树木已经……”
艾尔悄悄盯着枯树,仿佛就像在思考什么一样,眼睑也被遮住了。
萨莎看着沉默的圣女,不耐烦地嘟囔着。
“啊……也就是说害兽之后就被害虫害了。 于是小鬼的怨恨反过来了……”
然后慢慢地对艾尔摇头。
“那就应该是勇者殿下偷了什么吧,但是那是国家承认的勇者特权,和教会没有什么关系。 赶快回去吧,艾尔殿下。”
“——不,请稍等。”
眼神落寞,艾尔因为焦躁而抓起自己的头发。
“有些事情,还有一些事情没弄明白。”
萨莎不由得露出苦笑,白色圣女抬起脸,接着很古怪地偏过头。
“呃,蕾乌西娅呢?”
“诶诶?——呐,不在啊。”
红发佣兵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龙少女不知何时消失了身影。
圣女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萨莎深深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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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透:下一节变相体现了蕾乌西娅明明一直很天然,
却为何会被冠之以邪龙这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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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蕾乌西娅,不自觉地安慰
“畜牲,畜牲……”
波浪拍打礁石,掩盖着昏暗洞窟里少年的吼叫。
在作为秘密藏身处的沿海洞穴中,戴着红色鸭舌帽子的少年——伦德抱着膝盖沉下头。
帽子啪嚓一声掉在地上,在伦德的茶色头发间,白色发梢的猫耳弹了出来。
“——可恶啊!”
伦德猛地抓住自己的猫耳,用力地拉着它,想把它拉断。 眼泪慢慢地在眼眶聚集,疼痛地咬紧牙关。
“……那个,是不要了吗?”
“啊! ? 哇——哇! ?”
突然有人向伦德搭话,他条件反射地一抬起头来,就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少女脸庞吓了一跳。
正要逃开的时候后脑勺磕在背后的岩石上,黑发修女难以理解地盯着将脸再次藏进膝盖里的伦德。
“……明明很松很软,不要了很浪费啊?”
“吵死了! 啊,乃是他们一伙的吧! ! 乃是来抓吾的吗! ? ”
“……? ”
黑发修女——蕾乌西娅歪着头,轻飘飘出手,一下就擒抓住伦德的猫耳。
“啊——! ”
“……柔软。”
少年吓得僵直了,和少女的红色眼睛一对视,脸就红了。
蕾乌西雅很清爽地确认触感,温柔地将伦德的猫耳玩弄个遍。 然后……
“……拔将下来。”
“喂,表这样!”
“……拽不掉。”
——少女的手抓住猫耳,就这样扯起来想拖过去。
咣的一声,少年脑袋被拉了起来,耳朵虽然没有丢,但是尖梢的毛却掉了。
伦德尖叫着跳起来,想逃跑,脚却扭在一起,在岩石上盛大地栽了跟斗。
猫耳与臀部传来一阵阵疼痛,少年的眼泪也一点一点地滴落。 突然影子立在他的身体上,抬起头来,毫无表情的蕾乌西娅俯视着他。
伦德浑身毛发悚然,用颤抖的声音抱怨。
“什么,乃这家伙,突然之间想干什么啊!”
“……既然不需要的话,就给我吧。”
“不是不需要! 这是从妈妈那里得到的重要的耳朵! ! ”
“……是吗? 我懂了。”
少女点了点头,伦德眼睛里自然而然地渗出了与被伤害有不同意义的眼泪。
回顾刚才自己的行动,少年紧紧抱住了膝盖。
“——这是很重要的耳朵。 但是,因为有这样的存在,大家都不肯听吾说话。”
“……? ”
“大家都说乃是亚人的孩子,说了不知所以然的话。”
“……那,是啥?”
“就是像吾这样的,长着人类没有的耳朵与尾巴的家伙。 乃知道吧? 乃们教会里的人不是都傻瓜傻瓜地这么叫吾吗?”
“……?”
蕾乌西娅一脸茫然,向手里拿着的魔导书投望去。
开始轻轻地摇晃它,突然传来低沉的男人声音。
“——啊,什么! ? 突然干什么啊! ? ”
“……你刚才,一定在睡觉吧。”
“我之所以不说话,是为了不让人们吃惊吓。 ——你看,那个小鬼也吓了一跳吧。”
“诶。 ”
听到魔导书的说法,蕾乌西娅把脸转向少年,一旦发觉少女手捧的古书在作声,不禁为之张目噤声。
伦德一边哧哧地动着嘴唇,颤抖的手指一边指向魔导书。
对于这种姿态,蕾乌西娅摇了摇头,再次向看向手边。
“……我也是亚人吗?”
“ 你想问的就是那回事吗? ——是啊,广义上也许可以这么称呼。”
“……这孩子也是龙吗?”
“哈,你没搞错?为啥会想成这样……一看就知道不是吧。”
“……? ”
好像真的不知道原因,蕾乌西娅啪嗒啪嗒地眨了几下眼睛。
然后把视线转向伦德,小声地说。
“……那末你是人类啊? 真奇怪。”
“咦! ? ”
少年忽地睁大眼睛,大颗水滴从眼角的边缘忽地落下。
———————————————————————
萨莎之所以能马上发现蕾乌西娅,是因为她昨天买的靴子脚印留在了海滩上。
蕾乌西娅不喜欢穿鞋,但希望能让她穿好的艾尔此时松了一口气。
如果还光着脚的话,就会更难找到,而且最重要的是有没有被海滩上的岩礁割伤脚,一想来就担心得不得了。
“——是爸爸说的。 除了收获的时候,别管哥布林。”
“在那! 蕾——哎?”
“……艾尔殿下,请稍等一下。”
和蕾乌西娅并排坐着的少年的声音,洞窟外能微微听到。
看到了两人的身影的艾尔马上要搭话,却被萨莎拖进了礁石的影子里。
“但是,吾讨厌他们。 看起来就让人讨厌,即使橘子还没有结果,半夜里也潜入田地里咕叽咕叽地吃着什么。 所以吾想把它们赶走。”
“……”
“结果,爸爸为了保护我,让他们伤了脚。 因为天黑了,看不分明——”
萨莎和艾尔自岩石背后侧耳倾听,龙少女默默地听着少年的故事。 总觉得胸口堵得慌,不知不觉间艾尔的脸颊鼓了起来。
“虽然爸爸被说成是个奇怪的人,但在这里工作得最好,他的脚受伤了。大家都很为难。于是说要报仇,大家把勇者和神官们带到了这里。”
“――嗯,嗯,虽然和刚才听的话有点不一样,但如果说话的人不同,内容果然也跟着变了。”
“……”
萨莎悄悄地说着感想,艾尔默默地注视着两人。
“爸爸叫住手。 但是大家都没听他劝说。 因为是娶了一个亚人女人的家伙,所以神灵也不会庇护他吧。白色衣服的神官老头这么告诉大家。”
偷听少年的话,萨莎的眉毛抽动着。
红发的雇佣兵小声吐气,就像要扔掉什么一样地说。
“啊,如果是在说那个混蛋的话……”
“注意到了吗?”
“那么,看了蕾乌西娅殿下角的样子,不想让她穿上神官服的态度,各种各样的事情就一目了然了。”
司祭安道尔讨厌亚人,艾尔也知道这一点。
正因为如此,当他毫不怀疑地接受蕾乌西娅的时候,艾尔便放心了,不过萨莎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我本能地觉得那个混蛋是不可信的。 虽然脸上一直挂着笑,但是肚子里面究竟装着什么个货,谁都不知道。”
“那种事……”
刚要反驳,艾尔把接下来的话咽下去了。
的确,情况很奇怪。 就算是圣女的证言,他也能那么简单地相信吗?
“总之,先问问那个小孩的父亲吧。”
“……好。”
艾尔点了点头,萨莎就像堵住逃跑的路一样,一下子从岩荫里向洞窟入口显形。
“……啊,好吧。”
“啊——! ?”
“你好啊,小毛孩。 我们可是又见面了。”
注意到这一点的伦德少年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但是一准备起身,红发萨莎就诡异一笑,扳动着拳头的关节。
“啊,那个,太粗暴的事还请不要——”
惊慌失措地从后面出来的圣女,一发现蕾乌西娅的手正搭在少年的头上,就僵硬地笑着,吞下了劝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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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除拔下猫耳,邪龙的凶残作为成就,就要被小小地锁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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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蕾乌西娅,让艾尔郁闷
那座小小的石头屋,像是刻意避开了其他的民宅,孤零零地矗立在橘子林的半山腰间。
“喂喂!够没够!吾不会逃跑的,放开吾啦!”
萨莎把脚搭在了裂缝明显的石头台阶上,被她抓住衣领的少年,在门口一脸不满地抱怨着。
萨莎仔细观察了少年的神情后,突然撒手了。
少年迅速跑上台阶,俯视萨莎。
“……哼。”
不久,不高兴地呼出了一声,推开了古老的木制门扉。
“老爹,吾归宅了!有客人!”
“来了吗?请进。”
不久门里有人回应,少年偏了偏下巴,开出了一条道。
跟着迅速入内的伦德,萨莎默默地穿过门。
家里除了主人外,刚才路遇的老者似乎也在等候着艾尔她们的到来。
“您好,打扰了。”
“欢迎光临。无法起身,实在抱歉。”
“不,没关系。”
随后,坐在椅子上的男主人向圣女致意。艾尔也轻轻地回礼,静静地看着主人。
男主人——伦德他爹身材瘦削,和少年所持的‘在这里工作得最好’的主张,似乎有点不搭调。
同样清瘦的面孔上有一双细长而明亮的眼睛,与其说是农家,不如说感觉更像学者。
“那个——”
“还是请先等一下。”
从褪色的麻布裤脚往下窥视,艾尔将目光停留在肮脏的绷带上。在圣女出口什么之前,男人就已经先入为主了。
“听说您能治好我的脚,但是那样的话,希望你先收下这个。”
“这是?”
“治疗费。”
对于桌上随意拿出的两枚戒指,艾尔很是困惑。男子简短地解释,目不转睛地看着圣女。
“为啥啊?老爹,那是母上和您的——”
“伦德,你给我闭嘴。——圣女殿下,如果能治好脚的话,请您务必收下,虽然是便宜货,但我只能拿出这么多东西了。”
“不,我不能接受。”
“那么我也不接受治疗。”
男人斩钉截铁,萨莎就吹了一声口哨。
她心情貌似很好,凝视着缩在房间一角,看上去很不舒服的老人,接着将目光转向了猫耳少年。
“原来是这样啊。好歹是松了一口气。小鬼,你可得稍微向你爸爸学着点啊。”
“好烦人,吵死了!乃知道老爹的什么啊!”
“至少我知道我不是笨蛋。艾尔殿下,您就收下吧,算我拜托您了。”
“不,这个,但是……”
“我是为了这个大叔。”
“没错。”
男子点头表示赞许,对圣女继续说道。
“圣女殿下,如果您之后能够让这一带的居民……不,是整条街道的所有人都能接受免费治疗的话,我是不会拒绝的。但是如果不是这样,在这里居住的我,不能接受这种一个人的特别对待。”
“——诶!?”
艾尔语塞的时候,沉默地旁听整场对话的蕾乌西娅,一步一步地靠近桌子,凝视放在上面的戒指。
表层暗淡的银戒明显是有了年头,分为一小一大,当初似乎是设计成般配的一对戒子,应该是缔结夫妻关系的象征物吧。
“这个也是闪闪发光吗?”
“嗯,可以代替钱。”
萨莎简短地答道,蕾乌西娅盯着男人的脸,小脑袋满是费解。
“想给你,是这样吗?”
“是的,没错啊。”
得到男人的肯定后,龙少女转向圣女。
“……好得很,对吧?”
“……是、的。”
紧紧咬住牙关,圣女迟疑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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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治疗结束后,艾尔忍受不了良心苛责似的就出了门。
伤势痊愈的男主人,边确认脚的情况,边望着倚靠墙壁站立的萨莎。
“可以吗?您是那位的护卫吧。”
“不,也有想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吧。而且多亏了你,我才没有做最讨厌的工作,谢谢。”
“是吗,作为圣女殿下的护卫,好像很幸苦呢。”
“托您的福。”
男人又盯着沉默不语的老人。
老人深深叹息,一只手轻轻摆动,背过了脸。
“只是顺便来看下你,别用那种眼神盯着我。”
“我知道,你为住在这里的人着想的事情,还有刚刚,我只是单纯的想要自我满足。”
“我都没说什么,你也不要说得那么奇怪……”
看着老人嘴里嘟囔着抱怨,男主人突然苦笑起来。
少年伦德不以为然地踢了桌脚,瞪着父亲。
“为什么要给神官。呐,母上的重要的戒指……就算是勇者上门,也为了不被偷走而一直藏着不是嘛?”
“啊,的确。”
“老爹,笨蛋!”
男子简短回答后,伦德当即露出不悦的表情,抛开骂人的台词,飞快奔出家门。
蕾乌西娅东张西望一番,观察了萨莎的反应,然后看向门外。
“可以去追哦,只要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你喜欢那个小鬼吗?”
“……?”
“不,当我啥都没说。真的是啥都不知道的表情啊。”
“嗯。我女儿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你不喜欢吗?”
“哈?”
萨莎开始发呆。伦德的父亲细长眼睛深处寄托出强烈的光,一下子拳头就握紧了。
“那个毛茸茸耸立、又时而酥软的可爱猫耳!然后是继承了内人的刚强的眼神!”
“不,我不是介个意思,该从哪里听比较好呢……请问您的妻子是否已经……?”
“啊,走了。那个女儿是妻子的遗孤。”
“这么说的话,那种说法方式与外表打扮,莫非是受了父亲的影响。”
“很抱歉,是我一个人抚养长大的。虽然变得有点粗野了,但是即使这一点,总之就是非常可爱的,你不这样认为吗?”
“那……算是吗?”
瞥着外面的情状,红发佣兵哭笑不得。
重定义为少女的伦德,注意到蕾乌西娅从家里出来了,脸儿稍微红了一点,直接将帽舌遮过了眼睛。
哈哈哈哈。干巴巴的笑从萨莎口中流出,接着开始没话找话。
“异类婚姻谭什么的,虽然不是没有,但是很罕见吧?”
“说什么呢?”
男主人举起拳头,仰望屋顶,强而有力地宣告道。
“猫耳即可爱,有爱的话,种族间的细微差异什么的,也绝对不会成为障碍!”
“是这样吗?”
萨莎兴趣缺缺地敷衍着,继续空虚地眺望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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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莎你推倒少女的时候一通乱摸,就当真
没发现对方是女生?
另: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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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蕾乌西娅,和艾尔飞升
白色的圣女在荒芜的田地上走得很慢。呆呆地盯着枯萎的树木。
圣女表情相当消沉,步履沉重。
仿佛不做点什么人都要消失掉了,艾尔把手抚摸向萎掉的橘树。
“……”
洁白的光从艾尔掌心渗透出来,树却不做任何变化,只有海风将茶色的碎叶吹得沙沙叫痛。
小小地叹了口气,圣女低下头注视手心。
刚才收到的两枚戒子,反射着微弱的光。
“我什么也做不了吗?虽然连这样的东西都收下了……”
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过只是销售小恩小惠的推销员吗?——会这样想也没办法,艾尔闭上眼睛攥紧了戒指。
“不能,没有哟,那个——”
突然在耳边传来声音,艾尔抬起头,蕾乌西娅就站在旁边。
“闪闪发光的东西,你收到了。”
蕾乌西娅注视着艾尔,断断续续地说道。
“就算不是肉,手上只要有什么的话,人类先生,也会给你。可以的。”
“——你在说啥?”
语调中不由得上好了挟带怒意的刺,艾尔直视着蕾乌西娅的眼睛。
龙之少女的红瞳子里满是羡慕,一直瞅着圣女握戒子的手。
“我,从来没有,收到过。”
“但是,这个其实是——”
“作为礼物的闪闪发光。”
蕾乌西娅东张西望,瞄准了其中一颗枯树。
龙少女的手一旦碰上树,从那里渗出了漆黑的魔力。
“……我也想要啊。”
在话语被堵住而沉默的圣女面前,为了模仿刚才看到的恢复魔法,邪龙的魔力浸透了树木。
“……不行、吗?”
枯树咔嚓咔嚓地坍塌了,蕾乌西娅蹲着观察它的残骸,小声地抱怨着。
“其实要说的话……”
艾尔想说点什么——结果什么也说不出来。
黑色魔力是毁灭的象征。
不可能带来恢复魔法的效果。
“……啊。”
蕾乌西娅注意到了什么,将视线转向枯树的顶端。
龙少女飞快地跑向那边,再次蹲了下来。——这种目光仿佛看到了什么希望。
“蕾——乌西娅?”
“看,看。”
“呀,这是?”
——在那里孤零零地生长着一颗树苗,虽然也枯萎了,但还是残留着生命的绿色。
两人之前从未见过橘树苗。
虽然没有确信这是事实,但不知怎么地就无法移开视线,圣女和龙少女并肩凝视。
“这样……”
“诶?”
蕾乌西娅将手放在树苗上,目不转睛地与艾尔的目光对视。
在红色瞳孔的督促下,圣女的双手也伸向了相同的位置。
“咦,蕾乌西娅,别!”
“呼哈!”
一旦黑色的魔力从蕾乌西娅指尖传递到幼苗,幼芽就会急速生长,并且很快开始老化。
焦急的艾尔为了阻止她,自己也注入了纯白的魔力。
——白色的魔力代表回复,回复等同于再生。
——黑色的魔力象征毁灭,毁灭意味着消亡。
如此一来,枯萎与再生反复循环,橘树苗势头迅猛地成长着。
“咦,咦咦?”
“哇,真的好厉害!”
树苗一转眼就变成了成熟的橘树,熟透的橘子从枝头坠到地上,新的枝芽就从那里跟着长出来了。
“啥啊?这究竟是咋回事情啊?”
“诶诶!老爹!橘子,是橘子啊!”
察觉到一场情况的老人和伦德她爹从家里赶了过来,伦德瞪圆了眼睛,指着数量不断增加的橘树。
“有点——停不下来——”
“啧——!”
纯白和漆黑的魔力像漩涡一样混合在一起,疯长的树木枝丫抬起了蕾乌西娅和艾尔的身体。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相互伸手紧紧地缠绕,暴走的魔力在周围卷起旋风,少女们开始漂浮在空中。
“惊了!喂,蕾乌西娅,这究竟是咋的了呀!喂!”
啪的一声掉落在树上的魔导书,发出了难以形容的惊叫。
“哎!真危险,这什么啊?”
新的树木源源不断地从滚落在地的橘子之间生长出来,吃惊的萨莎环顾四周。
魔力的爆发没有停歇,不断有橘子于枝头结出,数量还在继续增加。
“蕾,蕾乌西娅。停下,停下,我们必须得阻止!”
“在害怕,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啦!”
“怎么个停法,不知道啊?”
“诶?!”
艾尔的悲鸣响彻四方,两人视野里的橘森林急速扩张中。
林木枝干错综复杂,奇形怪状的枝丫上垂满了橙黄色的果子。
周遭土地被橘子森林覆盖,发现异常的居民们从海边的房子里纷纷赶来,为这一景象同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与惊叫。
一个不幸给挂到树枝上的倒霉鬼,用手指向空中就发声喊。
“快看!那是圣女殿下!圣女殿下飞天呐!”
人群中哇地一声就掀起了欢呼的浪涛,艾尔的脸染成红色。
她不好意思地端详蕾乌西娅,对方微微歪起头,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魔力的旋涡中,红与蓝的眸子烁烁生辉。
“好个,闪闪发光。”
“蕾乌西娅也很漂亮——蕾乌西娅?!要掉下去了啊!”
“——哇,啊啊。”
突然之间魔力消失了,两个人被抛到空中。
不由得紧紧地拥抱彼此,龙少女和白圣女扑通一声落入了了森林。
就这样在地面上随着惯性滚动了好一会,艾尔和蕾乌西娅躺在地上,变成大字仰望天空。
虽然两者都没有受伤,但是好像身体没有力量站起来。
海风摇曳着新生的绿叶,果实硕硕的橘子影子在两人身上染上了很多影斑。
“——蕾乌西娅,你知道我怎么能做到这种事吗?”
“……诶,不知道啊?”
突然,艾尔把脸转向躺在旁边的蕾乌西娅,龙少女一脸呆然地,却紧紧握住牵着的手。
“……只是试着做了,一下下。”
“是吗?”
远处传来了很多呼喊声,以及人们拨弄开树木靠近的嘈杂。
在大家到达之前,艾尔稍稍地用了力——为了确认在此间紧握的手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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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黑白互补,以及魔力耗尽的时候,小白神气自动电击小黑的设定就作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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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蕾乌西娅,得到白色披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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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酸甜很好吃
吃了很多很多
但为什么你要一直看着我呢
问是不是想要橘子,被说不对
这种不可思议的心情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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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鸽子从山丘上的教会飞向大海。
几个街上的人注意到这一点,抬头看看天,马上失去了兴趣,焦点重新转向了教会。
在白墙蓝瓦的教堂里,聚集了很多人。
为了膜拜圣女们的身影,蜂拥而至的信徒们,焦急地等候着她们的出现。
两位圣女令橘林复苏的故事,在那之后一瞬间就传遍了街头巷尾。
因为今天就要赶赴王都了,为了送别,很多信徒赶来见最后一面。
在这种狂热下,也许在港口也堆满了信徒们——萨莎厌烦地透过窗户望着外面的情况。
红发佣兵再看了看祭坛,准备出发的艾尔和蕾乌西娅,正在向司祭告别。
“这是给王都教堂的信,请交给主教大人。还有蕾乌西娅殿下,这个送给你。”
司祭安道尔交给艾尔书信后,便戴着慈祥的笑容转向蕾乌西娅。
老人舒展开有金线刺绣做镶边的白色披肩,龙少女张开鲜红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安道尔。
“这个,是给我的吗?”
“是的,请务必收下。对于拯救了农场的义举,我深表感谢。”
“……哇,好亮啊。”
安道尔司祭亲手为蕾乌西娅披上了一个长度过长的披肩,直接就覆盖住从白色连衣裙后面露出的翅膀跟鳞尾。
看着因为金线刺绣闪闪发光而高兴的蕾乌西娅,萨莎淡淡地苦笑了。
昨天萨莎从艾尔那里听到,司祭打算把蕾乌西娅当作“黑色的圣女”,一举推销进王都的大教堂。
虽然不知道最终打算是什么,但是现在好像是想把少女作为邪龙的外观标志隐藏起来。
“再次感谢您这次的关照,圣女艾尔,我为你感到自豪。”
“不,是这样的——”
“蕾乌西娅殿下,今后也请一定要把这份力量用在帮助人们之上。”
“……我懂。”
心满意足的司祭,注视着犹豫的艾尔与困惑的蕾乌西娅。
——复活了的橘子田,现在忙于修剪和收获吧。
虽然在窗外看不见伦德她们的身影,但昨天就结束了告别的致辞。
关于剿灭哥布林和虫灾接踵而至的关联性,教会一直保持沉默。
原本因为是勇者的责任,所以可以说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关于这个,艾尔似乎有想法,昨晚也带着烦恼的表情抱着头。
“嘛,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橘树复苏后数量也增多了,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萨莎如此宽慰着,拍了拍艾尔的肩膀,但突然意识到什么决定不说了。——也许,哥布林有助于驱除害虫——这是一个愚蠢的想法,但也不能就此武断。结果,伦德她爹什么也没有说。
萨莎正在考虑橘农家的前途,艾尔突然向四周张望,向司祭询问明明即将动身,却不见身影的二人。
“那个,说起来,马蒂斯与尼米尔先生怎么了?”
“说起那两位的话,好像还在医院里歇号。”
“那个,我去治疗下比较好……”
“没关系,这纯属他们自己作出来的。”
马蒂斯与尼米尔,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出现在教堂。
似乎是和驱虫药掺在一起很豪放地灌了酒,身体因此不舒服了,但萨莎不在乎,反正不会死——也许吧。而且艾尔也不想记起了。
“更何况,原本的计划就是用他们作为诱饵,带着假圣剑在陆路上向王都进发。也有瞄准圣剑的人吧,所以他们应该也能理解,这是非常重要的任务。”
“是啊,这个腹黑的老爷子。”
萨莎低声挤出来的话,没有传到任何人的耳朵里就消失了。
艾尔模棱两可地点头,安道尔司祭依然挂着他那副不变的慈祥。
“当然,护卫减少也挺麻烦。所以我从教堂里准备了一个随从人员同行。我想差不多该来了——啊,她就是。”
随着司祭的介绍,艾尔她们就看见从教堂的内部通道里,出现了穿着黑衣修道服的年青女子。
和萨莎差不多同龄,甚至还更年轻一点。
从袍子外观就可以看出,是有着受男人钟爱肉体的女性,她向着艾尔她们同样点头示意。
有点暗淡的金色头发缓缓起伏着,在胸前过于丰硕挺拔的两团饱满处流过。萨莎咋了下舌头。对于那个修女散发的奇妙的色气,不由得就从嘴里吐露出了真心话。
“原来是修女啊,还是娼妓这职业更适合呢。”
“呼——”
就在这时,修女那紫色的眼睛捕捉到了萨莎,从口角边吐出了气息。
误以为是在嘲笑,红头发的女人微微挤起了眉头。
“请叫我空。”
修女悠然地自报家门,就在安道尔身侧候着了。
看着空游刃有余的模样,艾尔偷偷打量自己身体,想要叹气。
“请多关照,空样。”
“叫我空就可以了,艾尔殿下。”
“好的,空。”
“……”
看上去就很空虚的空的脸庞,一旦做出笑脸的话,蕾乌西娅就会咯噔咯噔地摇头困惑。
萨莎捡起行李,就指向了窗外。
“那末,差不多该走了吧,艾尔殿下。如果不早点出发的话,会赶不上船的。”
“嗯,是啊,那么司祭大人,我走了。”
“好的孩子,愿主保佑你。”
“愿主同样保佑您。”
在司祭的目送下,艾尔她们从教堂出发。
蕾乌西娅回头挥挥手,安道尔司祭有些吃惊地跟着挥了手。
萨莎一开正门,教堂外等待的信众们齐刷刷地视线聚焦向艾尔她们,蕾乌西娅不由得得紧紧握住艾尔的手。
“噫!”
“怎么了,蕾乌西娅?”
“……好可怕,啊!”
(吐:这里貌似是被神气噼啪了?)
“那个……”
龙少女满脸苦涩地看着圣女,艾尔可怜地低下眉头,悲伤地注视着分开的手掌。
“艾尔殿下,信徒们都在看的。”
“呃,是的!是啊。”
萨莎提醒艾尔,艾尔抬头挺胸。
然后半无意识地,轻轻地把手放在胸前。
——把穿过细链的一枚旧戒子,再度紧紧地攥了一次。
艾尔微笑着把脸转向蕾乌西娅。
“没关系,走吧,蕾乌西娅。”
“……我知道了”
在蕾乌西娅白色披肩的胸口下,隐约可见佩戴着相同款式戒指的项链。
艾尔面向前方,慢慢地迈出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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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你们就这样将伦德她爹的医疗费一人一半戴身上当信物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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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圣女大人和海盗船
第1节 欢迎来到黑海鸥号
大海船黑色云帆高张,一路乘风破浪。
天空不见乌云,暖风薰人欲睡。龙的少女登甲板而望远,今天早上也在晒着日头。
一只鸟儿突然降到栏杆上,打量着蕾乌西娅,歪起了头。
“?”
蕾乌西娅也一个动作,反盯着那只黑尾鸥。那鸟拨开喙子就鸣了一声,小眼珠子直勾勾地看那海平面。
被勾住的蕾乌西娅就朝那边使劲一瞅,这一看了不得,但见那黑色尾巴的鸟密密扎扎一大堆,就在那蓝天之上抱团盘旋。
“海猫,你好吃吗?”
蕾乌西娅无精打采地问,鸟理都不理直接一个箭步扎向天空。海风将少女的披肩吹来吹去,蕾乌西娅很不爽利。
“吃不上。”
离开港口城维特街,足足有四十八个时辰了。放弃去看遥远的风景,蕾乌西娅就背靠着栏杆发愣。
“那,要睡觉的话,给我乖乖去写魔导文啊。”
“笔,没有。你送我?”
“那就无解了。蕾乌西娅啊,你打算这样弄到啥个时候哟。”
“……?不懂。”
“喂喂,兀那新人!!”
魔导书刚说一半,一条大汉却横地里跳将出来。
蕾乌西娅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头上脏脏棉带缠,赤裸精壮上半身,胸背无数疤刻满,补丁遍布麻布裤。端地是粗犷海上好男儿,提着刷子就在那嚷嚷。一只脚却是滥制的假腿,在甲板上噔噔点点毫不顾忌。
就这个不着边际的男人,将甲板刷往栏杆上一靠,就埋汰起还在望海的蕾乌西娅。
“活干完了吗?你是不是又犯懒了?”
“那种事,我忘了。”
“忘了就没饭可吃啊?”
“那可麻烦了。”
“罢鸟罢鸟,俺来帮你,快干。”
“好,知道了。”
龙少女噗呲一声,捡起身边毛刷。
此处乃是海盗船‘穆艾特诺艾尔’号。
——其盗规有云,谓之:不劳动者不得食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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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得从三天前说起。
蕾乌西娅早起,不是在船上却是在桶里,在海上漂来流去。
睡得香甜的蕾乌西娅于桶子里一醒来,就是一个接一个哈欠,好不容易舒展开身体,就傻眼了。
“……?”
少女注意到撞上了什么东西,自己给关在了狭窄的地方。
蕾乌西娅一下子从木桶里探出头,接着就看到了熟悉的青色眼睛。
“解释,下?”
“早上好,蕾蕾蕾,蕾乌西娅。”
憔悴不堪地艾尔牙齿直打寒战,看起来就很紧张。
睡衣已经全部都湿透了。圣女虽然还能笑,但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天气有些冷,虽说有恢复魔法,但还是很难受。”
“所以我才说了,得赶快起来。”
桶子底下的魔导书呛了一声。
“可是事到如今,就算把蕾乌西娅叫醒,看来也无法可想啊?喂,不要让我吃到海水!而且动作这么大,会翻桶的!”
当龙少女将魔导书从臀部底下抽出的时候,这书可怜巴巴地央求蕾乌西娅注意。
艾尔用丧失焦点的双眸,呆然地看着刚睡醒的蕾乌西娅。
“因为看着她安详的睡脸,要叫醒着实是太可怜了。桶子没有关系,有我在保持平衡。”
“怎么说呢,本书认为现在最可怜的反而是你……”
“这是,哪里啊?”
蕾乌西娅睡眼惺忪,打量四周,尽是无边无际的海洋。
“我不知道,好像被冲走了好久。”
不知是因为海浪的摇晃,还是自己在摇头,艾尔说道。
“诶诶?”
“我们不在的话,萨莎一定注意到了,她会来寻找我们的。”
“……?”
昨天晚上蕾乌西娅确实是在客房的床上入眠。
睡得迷迷糊糊之际进了木桶,就这样掉进了海里吧。
“——是那个修女干得好事,她叫空没错吧。”
在龙少女手中,魔导书声音里混杂着焦躁。
“因为半夜三更要把你搬出去,所以我问她想做什么,结果连我也一并扔了。那个佣兵是护卫吧,她在做什么?”
“我想大概是在吃饭的时候被下药了,恐怕是安眠药一类的。”
“嗯,那么圣女啊,你为什么没被迷住?话说来回来,这个木桶很常见,你是注意到蕾乌西娅被丢进去了吗?”
“——对我来说,大部分的毒药都不会起作用。而且还听到了魔导书先生的声音……”
“所以才跟着跳进海里……好了,谢谢你——”
如果艾尔没有作法支撑住木桶的话,现在魔导书已经给泡糊了吧。
在山里长大的蕾乌西娅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下海。即使懂游泳,也没任何办法。
魔导书反复思考着这种状况到底该如何解决,蕾乌西娅突然对远处小声地叫了。
“诶。”
然后指着遥远的影子,向艾尔回头。
“看,看。”
“呐,是真的吗?不是幻影,得救了——了?”
眼瞅着逐渐靠近的黑帆,艾尔一下子就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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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清扫完毕后,龙少女收拾了甲板刷,一路小跑想进食堂。
“喂!新来的,别给俺尽耍小聪明!”
从身后传来假肢男子的抱怨。
蕾乌西娅转过身,回到原来的通道上,看了看假肢男。
“一起去吗?”
“算了,会被其他人笑话的,‘一只脚成了照顾小姐的奶爸’了,呸。”
“是这样吗,懂了懂了。”
蕾乌西娅小幅度点头,再次奔食堂而去。
“啊,所以说了不要用跑的……”
独足尼克无可奈何地跺脚直喷气。
——推开食堂的门,里面有很多海贼正在大快朵颐。有用眼罩遮住一边脸的独目者,有秃头且头皮上有狰狞伤疤的人,相貌千奇百怪。
大概是兽人族吧,一个少了半拉狗耳朵的男人看了眼走进来的小女孩,马上把目光重新放回了桌子上。
好像正在玩赌牌游戏。
“……来饭。”
“啊,对不起,蕾乌西娅!我马上就端来。——这是我的牌,不错吧。”
“呵呵,反正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看,我二十。”
半犬耳男子伸手去翻牌子,两张画牌凑在一起。艾尔暗自发笑,她翻了翻自己的六张牌。
“我二十一。那末恕不奉陪了,我去端菜了。”
“怎会如此,你丫作弊!”
“奇怪,分发的时候,我可是分明就没有碰过牌喔。”
“日……”
圣女艾尔掂起桌上的银币,迅速走向厨房。
用印花手帕绑好的银发马尾轻轻摇动。狗耳男子悔恨地目送她的背影。
“不,应该是作弊了吧。我看见了。”
魔导书作为旁观者,混合着呆音喃喃自语。
“那个圣女,在蕾乌西娅进来的那瞬间,从袖子里换出了新牌。”
这真相无人知晓,在食堂的喧嚣中空虚地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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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合集编辑半天还是不太好使,嘛,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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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艾尔,被船长叫去
坐在椅子上的蕾乌西娅,一边摇晃着脚一边等着食物送来,不久端着两人份餐具的艾尔,避开聚集在食堂的海贼们,来到了桌子旁。
圣女把木碗放在了蕾乌西娅面前,自己也入座到对面的椅子上。
碗里的东西像是粘糊糊的半透明炖菜,浮着随处可见的煮烂土豆与碎干肉、胡桃仁之类。
蕾乌西娅用稍微有点危险的手势拿起汤匙,舀起炖菜送到嘴里,这个船的见习厨师艾尔满脸期待地盯着她。
“怎么样?今天的可是我自信之作哦”
“嗯,很好吃哦。”
“太好了。有努力的价值!”
“……今天,做了什么?”
“我把土豆的皮剥了!”
圣女殿下挺起胸膛,理直气壮。
虽然真的只是剥了皮,但她的料理经历迄今只有两天。倒不如直接说是壮举吧。
“比起那个,你行为合适?圣女公然赌博什么的——”
“哎?现在的我可不是什么圣女哦?”
当魔导书和艾尔交谈的时候,圣女艾尔把手指贴在嘴唇上,半闭一只眼睛低声私语。
现在她穿的并非白色的神官服,而是朴素的棉质长袖衬衫和宽松的裤子。长发是用印花大手帕扎成马尾,完全没有平时圣女般的形象。
艾尔自己也把炖菜送到嘴里,一边悄悄关注着周围的喧嚣。混杂在这群放浪不羁之人中的两个少女,保守地说也很轻浮。她们的存在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好像没有人在意。
“喂,艾琳娜;你又在欺负吉努伊了吧?”
“——怎么说呢,听不太清。”
突然从背后传来沙哑的声音,艾尔迅速回头。圣女眯起眼睛,站在那里的初显老态的男人表情扭曲地苦笑着。
“我只是陪他玩了一会儿纸牌游戏而已。”
“是吗?我说过,我承认你的胆量和操纵纸牌的灵巧性。”
男人把手肘放在桌子上,无意间窥视着艾尔的脸。那是一个子高如枯木一样的男人。从满头白发中混杂了点带金的黑色,翡翠色的瞳光像是要射穿艾尔的青眼睛。
“怎么说也太闹腾了吧?如果你的手不太好使,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老鼠咬的哦。”
“所以,您在说什么事啊?”
艾尔微笑着,老男人也笑了。
“你一心想去卖弄也没关系,可是想想船上的人会做多么残酷的事情,我怎么也不放心。”
男人的视线转向艾尔的衬衫袖口,少女心情不佳地端详手边的炖菜。
“你还有点嫩。算了,有东西想给你看。吃过饭就到甲板来。”
“那是什么呢?我想拒绝你的约会邀请。”
“哈哈!这样的台词要等到长大后再说。”
“可恶呃……”
男人轻轻地拍了拍艾尔的头,转身走出餐厅。
当艾尔不悦地鼓起脸颊时,因为新人与船长交谈而惊讶的船员们,似乎丧失了兴趣,重新专注到各自的伙食上。不知理由从何而来,他们似乎认为这只是一次揶揄罢了。
船员们认为,把在海上捡到的两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留在船上,可能出自船长个性的反复无常或兴趣使然吧。赌上自己在船上的人身安全,自称是艾琳娜的银发少女以赌牌赢了他,这也是船长安排的闹剧吧。
“……别说女儿了,就连当孙女都有年龄差,船长的恋爱路会有结果吗——靠了,吉努伊,好脏啊!”
“都是因为你突然说些奇怪的话吧!”秃头男人感慨地说着。刚刚正在喝着蔬菜汤的狗耳男人听到爱情宣言,直接喷出一道彩虹,被周围的人温柔地围观着。
这只半狗耳人也是从第一天开始,就对艾尔发脾气的船员。托艾尔的福,他的钱袋份量变得很轻。
“到底在做什么呢?很麻烦的样子。”艾尔瞥了一眼这骚动,把炖菜往嘴里送。
她一边说着感想,一边吞下芋头的碎片,对面的蕾乌西娅很不可思议地咳嗽了一声。
“大家,看起来,都乐在其中呢。”
“诶? !居然如此?”
在蕾乌西娅的指点下,艾尔的视线各种游走。
银发的少女稍稍沉思着垂下眼睑,不久便缓缓地摇了摇头。
白色的圣女在裤兜里攥紧了手掌,小声地自语。
“不,我只是表演而已。因为我有使命。”
确认了戒指的触感,艾尔短促地叹息着。不是从伦德的父亲那里得到的东西,而是被勇者从教会拿走的东西。把这个带回王都的教会,才是她的使命。
“必须尽快考虑,前往王都的方法。”
“我倒是觉得,就这样坐这船也挺好的,对教会的各位,本书是在没啥好印象可言。”
“那是……”
艾尔想要驳斥魔导书的满腹牢骚,结果还是说不下去。
不知道那位修女脑壳里装了什么,把蕾乌西娅连人带桶丢海,不知道这是不是整个教会的意思。
“别问了,没有,笔啊。”
“唉,这就没办法了。”
关于今后的事艾尔陷入了沉思,将炖菜消灭一空的蕾乌西娅,正在开导着魔导书。
魔导书“嗯”了一声后,压低声音问艾尔。
“喂,圣女啊,向那个男通融通融,问有没有书写工具好不好?”
“大概是……有的吧。”
应为要用于海图,笔和墨水可能在船长室。
问题是,该怎么说才会借给自己呢,没能一下子想到不被怀疑的理由——要不要干脆点,说成是要用于记录赌博的胜负呢?
沉思了一阵,艾尔索性朝着魔导书笑了。
“如果赌牌你能赢得了我的话,拜托我开口去借也不是不行哦?”
“不,你是想回避吗?圣女,你这样对得起你的职业道德吗?”
“在、说、什,么?”
“没啥,没啥。”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沉迷于纸牌游戏的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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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节是萨莎被凶器修女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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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章 萨莎,肚子被猛踹
“那么,今天就请好好吐一场吧。”
色泽暗淡的金发下,紫色的眼睛闪烁着愉快的光。
身穿黑色修道服的女人进入房间后,红发佣兵躺在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修女——空笑眯眯地看了看,用脚尖来回践踏佣兵。被踢到肚子萨莎的呻吟声持续了一段时间,空抱着胳膊往下看。
“所以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究竟是在想什么?”
“不要装傻。”
空摇曳着胸部的丰满,用轻蔑的目光看着萨莎。
“我可是早就查过了啊?你和那个丑陋的亚人合谋,欺骗了圣女殿下。我从神官那里得到了证明。”
“丑陋?你知道现在的你是什么表情吗?”萨莎睥睨修女,嘴角挤出了嘲讽。
“丑八怪就是你啊,你现在就是你所说的讨厌的家伙。”
“呵呵,闭嘴。”
“嗯——啊!”
再一次被踢中腹部,萨莎的嘴里吐出了压抑的叫声。
红发佣兵痛苦地扭动身体,绑在手脚上的绳子嘎吱嘎吱作响。
“嘻、嘻……”
“什么?”
“你,变聪明点了呢。”
“呃!?你这个!!!”
“咕呃——”
萨莎的呻吟回荡在室内,空咬着拇指和指甲,在昏暗的船舱内来回踱步。
“好吧。反正就要到王都了。圣剑的回收已经顺利完成了,所以圣女艾尔的搜索,就等它送到后再进行吧。”
空拿出被细链绕住的戒指,在灯光下查看着。
戒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表面泛出微弱的光。
“话虽如此,就跟便宜货一样。我听说圣剑的碎片是拥有秘银(Mithril)那般的光辉,但归根结底是传说吗……”
修女遗憾地望着戒指,接着又把视线转回萨莎身上。红发佣兵瘫软在地,虚弱地喘息着。
“……”
“哎呀哎呀,已经不行了吗?说是佣兵,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的话,在王都的男人那里也可以买到类似的服务。
空小声嘀咕了一句。嘴角上扬出诱惑的弧线,哧哧地吐出灼热的气息。
金发修女双手缓缓抚摸自己的身体,腰肢轻柔地来回扭动,在墙上投下了淫糜的侧影。
“那么,必须做好登陆的准备。这条肮脏的野狗的善后,就交给卫兵们吧。”
不久,空自言自语,转身走出房间。船仓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萨莎苦闷的呼吸,还有隔墙传来的海浪声。
“嗯,真是的。我可不想跟虐待狂做对手啊。”
过了一会儿,萨莎突然挺起了腰,叹息着发牢骚。为了观察周遭情况,她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看来是真的要到港口了呢。”
红发佣兵用被反绑的手卸下靴子的鞋底,从里面取出一把薄薄的刀片,开始灵巧快捷地切断绳索。
“但是下一步该何去何从呢,就算今天逃走了,以后也会很幸苦。”
不仅如此,这样下去的话,确实会以圣女诱拐作为罪名所捕缚,甚至被斩首吧。
萨莎自己真的是一无所知,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捆得结结实实,虽然不太清楚状况,但什么都不做的话,的确要给杀头。
萨莎割断绳子,摇了摇重获自由的手。红发佣兵惯例地搔弄头发,一边环视船舱。——盘算着要把什么东西当作补偿款,就一个劲鉴定着货物,但恍然发现搬不走,就只好放弃了。
“啊,真尼玛不划算。”
怀着厌烦的心情摇头,向着出口走去。——虽然好像被锁住了,但是对她来说要打开那个,也不用花费太大的劲。
“听那家伙的话,艾尔殿下还活着呢。蕾乌西娅殿下大概也是。”
在嘴里咀嚼着总结的想法,与此同时,萨莎重新套好刚刚拆下的靴子,然后取下另一只鞋底。
把从那里面取出的小金属条扒进钥匙孔内,女佣兵为之咋舌。一副天塌了的神情向自己诉苦。
“嘛,护卫费我都还没全拿到手,这下亏发大了,就是免费劳动嘛。”
听见咔嚓一声锁芯扒开的声音,萨莎从房间里溜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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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教会尼玛怎么尽出这丢人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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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艾尔,当上了会计
万里无云的晴空里突然轰隆爆出一声炸雷,艾尔多少有些惊慌地僵直了身子。
海盗船船长是节枯木一样、将近不惑之年的男人,将喷吐出薄薄烟雾的管子放置到一边后,银发少女这才长长地送了一口气。
“怎么,害怕了吗、等下还有练习呢。”
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惊吓到,船舶周围的鸟群纷纷一飞冲天。男人懒洋洋地自中端折开了圆管,里面的空弹壳便哗啦一声弹到甲板上。
“你这是魔杖吗?”
艾尔松开捂住耳朵的手,将目光转向男人手中的铁管。
安装了木质手柄的桶状长管上,刻有各种浮雕状的浅薄花纹,看上去犹如艺术品。——魔术师持有的法杖也不是高不可攀的,但与这种工艺完全不同。
将外观类似于植物种子的金属块塞进管子里,一下子就把折开的管子复原了。
他歪着嘴,把铁管放在肩膀上,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面向少女传授经验。
“错了,艾琳娜。这家伙,是一种叫做銃的道具。吐出的也不是火球与冰箭,而是铅块。即使使用不出魔法,只要拥有它,也能够有效地远程攻击了。”
“果然,不是单纯用来制造噪音吓人的工具……”
“那是当然的。”老男人苦笑着,把手里的銃递给艾尔。少女有些发毛,战战兢兢地强撑着身体。
“记住这家伙的使用方法。还有,你要做这艘船的会计师。”
“为什么我要当这个。”
“啊?你会算术吧?只要看你受过相应的教育就知道了。你那是贵族看人的眼神。”
“……”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漂流,在这里能做的事就拜托你了。”
看到艾尔不肯接手,男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扶住了她。他把手放在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少女的头上,船长像开导似的继续说着。
“我知道你内心并不介意我们的工作,但我不养闲人。虽然我保证了你的人身安全,吃饭的费用又是另一回事。”
“我今天剥了土豆。”
“哈哈!那种东西。就算是那边的小鬼也会啊!”
“……嗯。”
“算了,即使是会计师,战斗时也不需要和其他的人站在一起参与。那位龙人大小姐也是一个待遇,真是太浪费了。”
既然举出了蕾乌西娅做例子,艾尔的眼睛眯得很细很锐利。
她身上有龙的尾巴和翅膀的事,在被这艘船捡到的那一天就暴露了。即使来历不明船员们都不敢上去检查,可见海盗们也不傻。
男人被少女瞪着,一下子将手从少女的头上退了出来,以戏谑的样子耸立着肩膀给少女看。
“看看这恐怖的小眼神,连我老瓦尔罗都为之胆战心惊啊——原来如此,那个女孩就那么重要吗?”
“这是当然的。”
“说实话,我不想知道内幕,但也不想有多余的损失。算了,现在开始船长室来。我教你如何记账——顺便说句,别骗我钱啊。那会让你提前下船,就像之前的会计师一样。”
“我明白了。”
下船倒不如说是艾尔所期望的,但在这种情况下,一定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温和的方式吧。
银发少女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瓦尔罗船长捡起銃,很快就离开了。
随着艾尔身影消失在船长室,藏在阴影处一直观察事态发展的船员们纷纷露脸。
“喂,你说该怎么办?就这么开房了?”
“所以呢?船长不是说要教人记账吗?”
“这就行了吗……?”
“什么,诶!对艾琳娜那家伙,还为时太早吧!那黄毛丫头才多大!”
食堂里喷饭的半只耳狗人口沫横飞相当激动,秃子一边抹脸自干,一边很讨厌地说道。
“吉努伊,你有本事就在本人面前说啊?就是因为你这样,才会输牌又丢钱。”
(吐:原来海贼群演你们早看透了,一直都在让着小艾呢。)
“那,那个和这个扯不上关系吧?”
“什么,关系?”
“呃——?”
少女突如其来的疑问,令吉努伊回头一看,突然变得坐立不安的半耳狗人,视线开始激烈地游走在虚空中。
“新手啊,什么都不明白。”
秃顶男大摇其头。
黑发少女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男人按着自己的光头。
“说起来,男人和女人单独呆在同一个房间的话,最后就只有上床一条路了吧?”
“咦?”
龙少女还是不明白,秃头男无可奈何地哎呀呀感慨好几声。
然后用食指和拇指比划出一个圈,另一只手的手指穿过那个圈,向蕾乌西娅进一步说明。
“所以说那个啊,就该这么做——”
“喂,喂喂?!你在向小孩子灌输这个做甚啊?!”
“奇了,你为毛急成这骚样?”
“关你屌事,给我闭嘴!听好了,那个就是那个。嗯,就是……”
“是啥?”
因为更加听不明白,蕾乌西娅的红眼睛困惑地眨了眨,吉努伊抿了抿嘴,接着看了看少女身体。——从长长的披肩的下摆,可以看到被鳞甲覆盖的尾巴的前端。
这么说来,吉努伊突然想起这个女孩是罕见的龙人一族,他觉得某种表达应该更健全,于是啪嗒啪嗒地耸动了半拉狗耳,然后手自然而然地放到蕾乌西娅双肩上,像是老师一样继续往下说。
“说起来那个,是指一起给鸡蛋加温(孵化)的对象。总有一天你也会有想要这样做的对象,这样你就会明白了。”
“鸡蛋,加热,对象,一起煮?”
“为什么会这样啊啊啊啊啊!!!!!”
吉努伊情不自禁地仰天长啸。不知何时飞回的海猫悠闲地掠过眼前。
“——那帮鸟人在教小孩子什么呢,真他娘的腻歪……”
在甲板上观鸟的独足尼克垂下了视线,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表情,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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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其实这群海盗叔叔还是蛮有些文化底子与绅士风度的
……可惜遇人不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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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艾尔,救命
艾尔自己也不是不知道那一天会到来。虽然有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她所感受到的,只是“焦急”的心情。
当艾尔望着甲板,从那里散落的几具尸体里,黑红色的血泊静静地扩散开来。
在少女旁边一直盯着她看的蕾乌西娅,不久便向身边的男人走去,抬头看着对方。“人先生,是死了吗?”
“嗯?啊啊,是我杀了他。”
“要吃那个吗?”
“别担心,鱼会吃的。”
“……这样啊!”
一只脚是假肢的男人直截了当地回答,龙少女点了点头。
艾尔的视线左顾右盼,终于找到了还活着的人。
流着大量的血,按住被斩断的一只手臂的金发男子,是被雇佣为这艘船的保镖之一吧。
从出血量来看,已经没有多少得生的希望了,更别说是被疼痛压倒,就算是休克死亡也不奇怪。男人的眼睛丧失了聚焦,即使如此,他依然瞪着船长瓦尔罗。
“啊,好可怕好可怕。”
被瞪上的瓦尔罗将背靠在船栏杆上,一副装模作样地耸耸肩。
“别玩了,赶快来收拾,我害怕得快要崩溃了。”
“船长,别仗着自己年纪大就各种戏精附体成不。”
“啧啧,老人可是很辛苦的,要是你有打招呼的精神,那就顺便帮把手,给鱼儿喂食吃吧。”
可能是在听蕾乌西娅和尼克的对话。瓦尔罗下巴比了比海的方向,一只狗耳朵的海盗抓住金发男子的衣领,不耐烦地把他拖走。男人被好好地丢进海里,红色的血慢慢地扩大了。
在远处看着发生的事情,艾尔心中各种翻滚——明明还能治好的——有些异想天开。
她把目光移到了在战斗中受伤的其他船员身上,并强行抑制住自己想要治疗的焦急。视野里映出了抓着海藻的金发男人沉下去的样子,艾尔轻轻地看着天穹。
艾尔吐出了悠长地叹息,瓦尔罗把视线转向那里。
船长用手中的枪咚咚地敲打自己的肩膀,对银发少女说道。
“什么?难道说对小姑娘的刺激太大了吗?姑且忍耐一下吧。你必须要确认一下货物。——剩下的就是收拾躲在船上的人。马上就结束了。”
语调轻松地说了之后,向船的客舱走去。
“请——等一下。”
“唉,你在作什么?”
反射性地抓住男人的外套后,艾尔的视线游移。对她来说,不能再忍受眼前的人受到伤害,失去生命。
圣女艾尔拼命地思考,寻找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少女深吸了一口气,血的铁锈味令眉头都皱起了。
“这样的话,猎物迟早会消失不见吧?”
“你怎么了?”
船长瓦尔罗漫不经心地看了看艾尔的眼睛。
少女身体微微僵硬,紧揪着他的外套回答。
“如果一直杀人的话,过不了多久,经过这里的船就会消失!”
“反过来说,如果没有幸存者的话,就不会说这条航道危险了吧。”
“因为船无法到达港口,所以这是同样的事情。——更重要的是,成为猎物的人会消失的。”
“那样的话就去别的海域吧。艾琳娜,你想说什么?”
瓦尔罗的眼睛像猫科动物那样眯起,男人的脸像威吓似的接近少女。艾尔直视着那双翡翠色的眼睛,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表达自己的意见。——虽然内容很痛苦,但也只能如此了罢。
“这次只收取几成的货物。反正抢不完的东西就扔掉了吧?给这艘船上的乘客留下能活下去的粮食和钱财,但是要求他们不要反抗。”
“做那样的事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不就是留下怨恨的种子吗?”
仿佛打心底里感到愤怒的样子,船长瓦尔罗吐了一口唾沫。焦急的艾尔虽然语速快了一些,但还是拼命地组装着答辩。
“从下次开始,请事先决定好经过航道的船只必须要交付的金额。并保证不会对其乘客和船员带来危险。如果船只被其他的船袭击的话,会承诺加以保护。这样,——他们应该会很乐意缴纳通行费。”
“为什么我们必须要做这样麻烦的事,说说看?”
“……因为不用每次都这样战斗,所以这里的风险就会减少。而且猎物的数量不会减少,可以长期稳定地赚钱。”
“——哼。”
船长发出短暂的吐气声后,向其他海盗看去。一只脚是假肢的男人冷笑着,瓦尔罗把视线转向那边。
“尼克,你怎么想?”
“……嗯,应该是及格吧。”
“就这么办,艾琳娜,你来谈判吧,这艘新船初来乍到的,这次打八折就行了。”“莫非,你?”
“看,这是你说的工作,好好干。”
砰地一声,被拍到背上。艾尔的脸颊鼓了起来。从吗“噗”的一声,艾丽的后背被打肿了。对被欺骗被嘲笑的事感到愤怒的同时,圣女也轻松了一些。
也许是心理放松了吧,少女的脚一下子失去了力量,无意识地把还揪着的瓦尔罗大衣当作支撑。艾尔慌忙松开手,看着这一幕的吉努伊一只狗耳朵有气无力地耷拉下来。
“呵?你吃醋了吗?狗东西。”
“烦死了,你也下去让鱼加餐吧?”
“冷静点,太紧张了会秃头的。”
“啧,原来如此——你妹的说含蓄点会要命啊?!”
吉努伊挥了挥剑上的血,一剑刺到了甲板上,秃头男子怜爱地抚摸自己的头。周围的海盗们看着这情形,都选择远远围观。
“……你怎么了?”
当蕾乌西娅走近艾尔时,银发少女微笑着想让她安心。虽然是勉强做出来的表情,但对她来说是熟悉又亲切的表情。
“没什么。我被拜托做点工作,要去一趟。”
“这样啊,我知道了。”
龙的少女嗯的一声,目光茫然地望向大海。——简直就是在找借口一样。圣女继续叹息。
艾尔想的方法虽然很简陋,但实际上是其他的海盗都在使用的法子。这并不是瓦尔罗教育给她的,而是她自己想出的结果,船长满足地歪起了嘴。
“是的,好好干。”
望着去协商的艾尔的背影,枯木一样的男人哂笑着。
“你就是生产金蛋的雏鸟,我会好好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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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惊!圣女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沦为繁殖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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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蕾乌西娅,决斗
当艾尔带领几名海盗前往谈判之际,蕾乌西娅满是疑惑地目送她的背影。
接着,龙少女抬头望着船长瓦尔罗的脸,茫然地问道。
“嗯,工作,是去做什么?”
“啊,让我来告诉你,是把这艘船的货物分给你。”
船长看着蕾乌西娅,苦笑着简洁地回答道。
与可爱的艾琳娜不同,这个龙人少女小脑袋瓜里不知道装着些什么。瓦尔罗有意无意地从蕾乌西娅那里绕开视线,但龙少女一下子转到他面前,不高兴地噘起了嘴。
“嗯,好像很讨厌,对吧?”
“这个嘛,就算不愿意也得去做。因为我们要吃饭。”
“饭,在哪里?”
“呃……”
蕾乌西娅突然将目光转向船舱,带着疲惫的表情返回的艾尔向船长瓦尔罗汇报。
“结束了。”
“哦,结果如何?”
“对方答应缴纳三成。”
“啊!不是干得顶呱呱的嘛艾琳娜。好,小的们!一起上,给我搬!!”
瓦尔罗听取艾尔的报告后,啪的一声两手就是一拍,心满意足地发号施令。
伴随着干劲十足的叫好声,海盗们鱼贯而入,望着从船舱里陆续运出的货物,蕾乌西娅不停点头。
“闪闪发光,该交给谁?”
“诶?闪闪发光的是啥东东?”
“……人先生那里,要什么就给什么哟?只要给他,闪闪发亮来换。”
“在说钱的事吗?”
船长抓着头,叹了一口气。很是思考了一番自己该如何贯彻儿童教育,最后决定简单地说出来。和总是想得太多,很早熟的艾琳娜不同,这个龙人少女好像很麻烦。
“我们不是要换,而是要抢。这就是工作。”
“这样啊,这样,不好。”
“啊?你有什么意见吗?”
“——会被说‘去死吧你’,这种话,吗?”
蕾乌西娅的声音,从平时淡漠的表情对比看来,简直是充满了无法想象的冰冷和悲伤。
船长感受着背脊上蔓延出的寒意,哈了一口气。
“哈!事到如今,这种事已经被说得习惯了。”
虽然嘴上逞强,瓦尔罗突然想起了至今为止他杀过的人们的面孔。——本来应该已经统统忘记了,但还是有几个偶尔浮现出来。总有一天,自己也会被谁杀死吧。——突然想到,偶尔会有做这种噩梦的日子,男人苦涩地扭曲着脸。
“……这种事,让她来做,不行的。”
“哼哼!你这是想对我说教吗?”
船长烦躁地加快语速,瞪向蕾乌西娅的鲜红眼睛。
不管这个女孩怎么说,瓦尔罗都打算把自己的知识与工作都教给艾琳娜。与其说是想要优秀的部下,不如说是对圣女艾尔危险的生活方式,怀抱一份担心。更极端的说,就连挑选已经开始步入衰老的自己继承人这种事,也隐约地纳入了视野。
“啊!?蕾乌西娅,我没事的。”
“一想到你会被人说“去死吧!”,心就很痛。”
对着不断有意无意挑衅瓦尔罗的蕾乌西娅,艾尔慌慌张张地伸出手臂,然而不知所措的手却又只能在空气中徘徊。
龙少女缓缓地摇了摇头,向船长明确地说:“所以,不行。”
“哦。”
船长瓦尔罗简短地嗯了句,然后环顾四周。
不知不觉间,海盗们聚集到一起,他们一直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意见的话,那就只有在决斗中获胜,从我这里夺取船长的位置了。这就是海贼的规则。”
在血气方刚的同伴们还没有吼叫出声之前,瓦尔罗为了结束对话,露出了故作灿烂的笑容。虽然是龙人,但蕾乌西娅的外表却不过是一个幼齿的少女。被放一番狠话的话,对方也会让步吧。之后到头脑冷静下来的时候,再告诫一次就好了。——船长这么想。
“这样啊?”
可是,龙少女却一歪脑袋,一脸茫然地问瓦尔罗。
也许是不明白决斗的意义所在吧,瓦尔罗费劲地再度编织出一番话。
“啊,也就是说啊。我和你战斗,你赢了的话就船长。那你就可以随心所欲了吧。船长在船上是最伟大的。——不过嘛,你也不愿意有痛苦的回忆吧。”
“是吗?知道了——懂了。”
面对如此识相的蕾乌西娅,瓦尔罗松了一口气,以为对方已经接受了。如果能在这里让步的话,即使是新来的船员,也还在船员们能忍受的范围内吧。
“……那么,做吧?决斗吧。”
“什么?喂,真弄懂了吗?决斗就是厮杀。刚才跟我交手的这艘船的佣兵们都躺在那里,你也要变成这样吗?”
“没问题吧?”
“什么!?啊,已经不行了……”
虽然船长用下巴点向佣兵的尸体,蕾乌西娅依然悠闲地说着话。
瓦尔罗带着苦涩的表情拨弄着暗淡的金发,周围的船员顿时发出一番雀跃的嚎叫。
“船长,要和女孩子决斗吗?”
“啊,真是有趣的组合啊。爷爷怼毛孩。要赌谁吗?。”
“这压根没有什么意外嘛?‘啊,船长,请不要杀我!’”
“说不定新来的小朋友会赢呢?老大爷给自家孙子揍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
“你是在说你自个吧?”
“你猜?太可怕了,我已经不想回忆了。”
面对沸沸扬扬胡乱吐槽的海盗们,瓦尔罗厌烦地摇摇头。
当他再度注意蕾乌西娅时,龙少女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紧紧地握住小拳头。
“不行啊,蕾乌西娅,太危险了,求求你,住手!”
看起来很狼狈的艾尔为了挽留蕾乌西娅,仍然在做徒劳的努力。这个银发少女在想什么呢?瓦尔罗一边歪着头,一边把脸转向蕾乌西娅。
“啊……就算受伤了我也不管啊?算了,那就去开打吧。”
船长瓦尔罗瞥了一眼手里拿着的枪,然后把它平举起来。如果用这家伙对准屁股来一棍的话,少女也会马上放弃的吧。也许会让你哭,但那已经是没有办法的事了。一边做好了以后会被船员们翻白眼的心理准备,瓦尔罗瞪了蕾乌西娅一眼。
“……我靠。”
刚上了年纪的男人把枪做球棒,抡起来正想往靠近的少女甩开,海贼们叹息着注视这极度不和谐的画面。
但是蕾乌西娅丝毫没有胆怯的样子,继续前进,双手一推,瓦尔罗的身体顿时被撞飞到空中。
“唔~哇~ !”
突然吃这一猛击的船长在船的栏杆上撞到了后背,就这样越过栏杆,一头栽进了海里。
蕾乌西娅扫了一圈下巴都快合不拢的海盗们,平淡地开了口。
“被鱼,吃了吗?”
“呐,人还活着。快点给捞上来,好吧?”
被问到的艾尔焦急地回答道。
回过神来的海盗们为了抛出绳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过去。
6 蕾乌西娅船长,睡觉
◇
今天开始做船长
虽然叔叔掉进海里了,说实话,有些对不住
总觉得接下来好麻烦
叔叔一直说个没完,也真闲
天已经黑了,晚上好,月牙圆~~~~~
◇
太阳坠海,满月之夜。无风,海盗船平静地在夜之海漂浮。
海猫成群结队,在甲板上梳理着羽毛,半只狗耳朵的吉努伊在了望台上无视它们,打出了个登陆无期的哈欠。
接着,吉努伊望向了船长室。
在新船长呆着的房间里,灯好像还亮着。——怎么会这样呢。半只耳呆呆地想。
新来的少女突然就当上了船长,虽然很吃惊,但好像确实很厉害。——这样的话,就算成为团队的头目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吧。就这样简单,吉努伊用犬兽人的思考方式接受了。
和以前一样,只要每天能吃上一日三餐就没问题。狗人再一次打起来哈欠,重新开始了监视工作。
——在船长室最大的椅子里,蕾乌西娅正不自在地扭动着身体。
也许是在意敏感的翅膀和尾巴与椅子背产生摩擦了吧,龙之少女从刚才开始就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不停地蠕动着。
灯下,正在翻阅帐簿的艾尔猛地惊了一下,蕾乌西娅坐到椅子的反方向上,翅膀开始噼啪张合。
在房间的角落里将蕾乌西娅的举动看在眼中,原船长瓦尔罗大大地喘了口气。
“可能需要把新椅子了。”
“不至于罢……”
瞥了一眼那边,艾尔困惑地拖长了声音,瓦尔罗缩紧了肩膀,转而数起天花板上的污斑。
“我究竟在说什么。现在就算强行要索回交椅,也没有人会跟着我吧。”
“我觉得没有那样的事……”
“对了,我已经上年纪了。没错——太累了。”
瓦尔罗用一副背后灵已经完蛋的空虚德性苦笑,然后观看在椅子背后耍宝的蕾乌西娅。
“就算没有被这样的小鬼打断,迟早也会变成不得不将那把椅子交给别人的窘境吧。不过姑且还留有一命,所以还是很感谢。”
“是这样的吗?”
“我本来想把那把椅子交托给你的。艾琳娜。”
“啥?——不,我是……”
翡翠色的眼睛像看穿了艾尔一般,银发少女柔弱地否定。
圣女统领海盗怎么看都是很奇怪的事情,自己的义务是将作为“圣剑”碎片的戒指送到王都的大教堂。——只有这枚银色的小戒指,才是结束魔族和人类战争的唯一钥匙。大主教是这么告诉她的。
“随他去吧。反正事已至此了。但是,蕾乌西娅船长啊,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啊……总之,先登陆如何。”
“是吗,找,目的地。”
当蕾乌西娅询问艾尔时,白色的圣女露出为难的表情。虽然想就这样前往王都,但也不能因此堂堂正正地进港口停泊。
如果那样做的话,自己暂且不论,这艘船上的海贼们会全部被逮捕,被绞杀的吧。而且还有蕾乌西娅被装进木桶里丢海里的烂事。
不知道该怎么办,艾尔索性一言不发,瓦尔罗挠起金发,用讽刺的口气继续说。
“而且如果讨厌掠夺的话,就必须要考虑今后的行动方式了。——我们都是些有罪状的家伙。在兽人中,也有逃跑的原奴隶。不能成为正经的商运货船。”
“就!就是那个!”
“哎,突然之间想说什么?”
面对突然昂扬的艾尔,瓦尔罗露出惊讶的目光。
“把这艘船登记为商业船就可以了!这样的话也可以进入王都附近的港口!”
“啊?所以我们是海——”
“如果是我的话,应该能做到。”
“……喂,艾琳娜,那是怎么回事?”
“啊,那个……”
原船长锐利地眯起眼睛,一位银发少女自然而然地撇过了目光。瓦尔罗一直盯着艾尔的样子,然后豪爽地一甩手。
“算了,如果能做到的话,就相信你吧。”
“谢谢。”
艾尔道声谢,迅速整理桌子。关上账簿,把海图一下子展开。——虽然是教会的圣女,但附近应该也有几位和自己认识的领主。
虽然面对着海图,但由于在解读不熟悉的内容,艾尔皱起了眉头,手指犹疑地指向了图的一处。
“这里距离最近,是可以安全乘船的港口。——必须换成伪装用的船帆。明天早上开工吗?唉呀——”
情不自禁说完后,瓦尔罗自嘲道。从刚才开始,现任船长就异常地安静。
“——不用管谁命令谁。蕾……她睡着了。”
“啊?这么说来,已经是晚上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蕾乌西娅趴在桌子上,握着羽毛笔就入梦了。从船长用桌上摊开的魔导书上,墨水蜿蜒地爬出了各种曲线。
“切,那也没办法。那暂且先这么定了。打扰你了。”
“我想说,那个——”
“什么?”
“那个,难道我们要睡这个房间吗?”
赶紧叫住打算离开房间的原船长瓦尔罗,艾尔提心吊胆地问道,像枯木一样的男子不由得回头,惊讶地回答了问题。
“你在说什么?这是当然的。自己去换床单。我跑食堂。——庆祝引退。好久没和他们一起喝酒了。”
“不是,这个……”
银发少女左顾右盼,眼睛停在房间角落里唯一的一张床铺上。就在这时,一副头上白烟升腾,脸涨得通红的艾尔好不容易重新组织起语言。
“我啊,那个,在哪边睡呢……”
“啊?不管我事。话说你们不是那种关系吗?早就知道啦。”
“您,您怎么那么说呢!这是啥意思?”
“——放心吧。也没什么稀罕的。只要身份不是教会的神官大人,很少有人会一直关注这个的。”
“是啊,我想也是——所以说您到底在说啥啊!?”
对着慌慌张张的艾尔轻轻挥手,瓦尔罗朝船长室的门走去。
银发少女的视线激烈地游走着,扭扭捏捏、偷偷摸摸地端详蕾乌西娅的睡姿。——虽然两人没有什么特别的接触。
“啊,剩下的就是年轻人的时间了,随随便便地来一发——我靠!?”
“船长,有状况!请马上来甲板上——您在吗?”
刚要从房间出来的瞬间,门突然一下子撞开了,瓦尔罗捂着着被反弹到的头踉跄了一下。搡开门的犬人吉努伊,一时之间也是目瞪狗呆。
“……唔、啥哈?”
趴在桌子上的蕾乌西娅,被周围的嘈杂惊醒,然后站起来像是重新联线一样,打量四周环境。
“……啊,实在对不起。船长,但真是不得了啊!有突然出现的一艘特大号船!!总之请先上甲板——”
“……?”
“不,不干。”
对着向自己禀报的吉努伊,蕾乌西娅满脸倦意,突然向椅子后面靠去。瓦尔罗苦笑着摇了摇头,就敲起焦急的吉努伊的头。
“哇嘎!?”
“哇,狗头好痛啊。冷静点。——怎么了?”
“——所以,就是说。”
吉努伊的半边狗耳朵耷拉着,怨恨地看着瓦尔罗,接着指向船长室外面。
“突然出现了一艘大船,就紧挨在我们旁边!”
7 艾尔,被邀请上船
真的很困,不停地擦眼睛的蕾乌西娅慢吞吞上得船头。在穆埃特号旁边,横着一艘破烂不堪的巨型船只。
在吉努伊喊来蕾乌西娅她们的时候,船就已经出现了吧。船的侧面开着无数个舷窗一样的洞,就像夜幕中浮出的眼球一样,阴森地反注视着注视它的人。
“……?”
透过那些个窟窿,一旦海风吹过,悲伤的声音就不绝于耳。蕾乌西娅表情呆滞地盯着船看。
从半朽的桅杆垂下来的破败不堪的帆布碎片中,满月银光忽地掠过。龙少女望着它,眨了眨眼睛。
先前登上甲板的艾尔她们,也满心困惑地望着突然出现的那艘船。
那艘船仿佛曾经沉入海底。损伤严重的船体上被藻类缠绕。淡蓝色海藻的光,与波涛一起融入夜晚的寂静中。
“喂,狗啊,你是打瞌睡了吗? 明明是这般近,在眼睛看到前,完全都没有注意的吗?”
“不,我才没有偷懒!”
看着要比自己乘坐的海盗船大两圈的破船,瓦尔罗理所当然地定论,半只犬耳的的吉努伊慌忙否定。
“倒不如说,我现在是在做一场大梦。”
“那就赶快起床,回来看守吧。 哇——我也得早起了,明天开始要做的事很多。头真是痛得要命。”
瓦尔罗摁着额头长吁,先前在甲板上监视船的假腿男子小跑上来,毫不掩饰地流露出焦急。
“怎么了老大?那末,这不就是幽灵船吗? 其他船员都要吓尿了。”
正如单足尼克所说,眼前的那个怎么看都是幽灵船。
在夜间迷雾中撞上,披挂淡蓝色光芒的破旧帆船的传闻,在水手们中是很有名的。
也有看到这个的人因诅咒而丧命等传闻,几乎所有的船员都因为害怕,把自己关进了船舱。
“――呸!一群没骨气的家伙啊。还有船长在那边,那边。”
“嗯?哦?啊。”
原船长抚摸着抽动的下巴,一只脚尼克朝那边看。在两人的视线前,还有一点困意的蕾乌西娅轻微地摇晃着脑袋。
是在观察船的情况,还是只是单纯地困? ——新船长貌似老神在在,做侧耳倾听状。
“虽然这么靠近,却没有什么要发生的迹象。 还有,也没有看见有人存在……”
蕾乌西娅旁边的艾尔,冷静地观察并发表意见。瓦尔罗缩了缩肩膀,一只脚尼克苦笑着。
“大小姐们好像都挺有胆量的。嗯,其实是不知道的吧——”
“——不知道水手间的传闻吧。 那么怎么办? 是把舵转过去溜走,还是就这样过去? ——船长,你来决定吧?”
“……?”
原船长这么问,龙少女表情茫然。蕾乌西娅歪起头,小声讲了一句。
“……有什么,在那里,喊着。”
“嘘,是骗人的吧?我什么也听不见啊!”
听到那句话,狗人吓了一跳,啪的一声把狗耳朵垂将下来。
“……但是,是在喊,没错啊。”
“拜托了,你在开玩笑吧……?”
蕾乌西娅既然说得如此肯定,吉努伊脸色就越发地难看。瓦尔罗为难地搔了搔头,带着一点惊讶解释道。
“那是风穿过《魔法门》的声音哦。看吧,魔导士们就是从那个洞里放出魔法——”
(吐:这不就是人形舷炮嘛)
说到这里瓦尔罗也觉得有些不对,低低地“嗯?”了一声。
暂且不评论说的大小,在其船舷处配备的魔法门的数量也太多了。准备了与那么多扇门的数量相称的魔导士们,并把他们集结到一艘船上,这在人类的国家是无法想象的。
“——这样的话,只能是魔族们的船吗? 喂喂,真的有蕾丝和安德特呢。”
“……不死者安德特姑且不说,幽灵蕾丝不是魔族哦。 那是在人间留下眷念的人的灵魂。”
“解说得好详细啊。——艾琳娜,你是教会的信徒吗?”
“ 不,嗯,那个,不是那样的……”
对于脱口而出慌张打更正补丁的艾尔,瓦尔罗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魔族没有“灵魂”,所以不能成为幽灵,这是人类教会一贯提倡的教义。
“——总之。如果就这样什么事都没有也罢,但也不一定。你赶快决定怎么办吧?新来的船长。”
“……嗯,我会的。”
“所以说?”
“……声音,在呼唤你。”
尼克一搭腔,龙少女就点了点头,用安静的声音呼唤白圣女。是想让自己来决定吗?艾尔转头看着蕾乌西娅,向原船长求援。
“ 那是风的声音,对吧,瓦尔罗先生……”
“……一直在,叫着你。”
“诶,连我都有点害怕了……蕾乌西娅,你觉得你被那艘船呼唤了吗?”
“不对。”
蕾乌西娅眼睛一眨一眨,为什么就听不见呢? 脸上浮现出非常想说的、很费解的表情。
呼啦呼啦呼啦。风窜过着魔法门之间。琉璃一般的红色眼睛,一直在凝视着艾尔。
“……那边,是在叫你过去呢。”
白圣女吓得肩膀颤抖,迅速偷瞥了一眼幽灵船。
“你确定,是在喊我?”
“……嗯。”
蕾乌西娅既然如此肯定,艾尔闭上眼睛仔细凝听。
“——什么也听不见……”
“啊,我!突然想起来,我得去关心一下其他人的情况——别啊!”
“给我等一下,狗啊。”
吉努伊突然大声宣告,想要转身逃进船内。 却被瓦尔罗一把抓住衣领。狗人嘴里漏出了呜咽,原船长微微一笑。
“叫其他船员来。 新船长有令,我们要上那艘破船了!”
8 嗯,船在呼唤你呢
——滴答,滴答,滴水的声音细微而清晰。
不久灯笼一亮,腐朽的墙壁旁,坏掉的一张长桌的影子浮现了。
影子摇摇晃晃地像生物一样摇晃着身体,好像在窥视入侵者们一样。
静谧如同是无声的压力,并且实际上的确察觉到了从背后而来的视线,吉努伊猛然回头。
在那里,只有无法刺透的黑暗。
“喂喂,狗啊,不管怎么说都太害怕了吧。麻烦向大小姐们学习点吧。”
“不,那种事……”
原船长瓦尔罗苦笑着嘲讽他,半只耳吉努伊就想反驳,说话的中途压低了嗓门。
“——我怎么可能不害怕。倒是那些姑娘很奇怪。”
在吉努伊和瓦尔罗前方,一脸漠然的蕾乌西娅和兴致勃勃东张西望的艾尔,很默契地开始了船内的探索。
“……这船里没有光吧。也真不可思议。”
银发少女边提高手里的灯笼,一边用一只手捂嘴小声说着。
虽然现在的兴趣比恐惧心强,但是系在侧边上的马尾辫有时会小幅度弹跳,所以并不是完全不害怕。
半只耳的狗人,害怕地迈出了一步,半朽的地板以呻吟作答。
他不由得回头看着魔法门,怨恨地看着从那里落到海里的绳梯。 ——现在也不晚,速速回去吧。 吉努伊的直觉如是说。
“船长,我申请回家做自宅警备。 我很担心穆艾特号。”
“啧啧。虽然大家当初都是走投无路,方才逼得落船为寇的,可你们究竟是有多喜欢宅家啊。”
瓦尔罗很难说是哑然还是苦涩,他把脸扭曲出一种很微妙的角度,然后用下巴点点蕾乌西娅所在的方向。
“——而且船长在那边,在那边。想回去的话,请自己去拜托大小姐。”
“本该如此,不过我刚才就很冷直打颤……要么就你去问成不?”
“我不知道。你快去说吧。——诶,有虫?”
对话的途中,瓦尔罗突然把灯笼转向黑暗,灯光照亮了墙壁上的点点污斑。
斑点突然滑动,游走进挂在墙上的生锈的铁板缝隙间,原船长身体一瞬间变硬后,将止住的呼吸生生地吐出来。
“怎么了,你也害怕吗? 看起来想吐一口?”
“哈,那我就喷在你身上算了。”
“请不要这样,太脏了。”
面带愁容的吉努伊与原船长有一句没一句地拼嘴,调查室内的艾尔转过头,冷静地说了自己的感想。
“这个房间里好像什么都没有。 我也听不见蕾乌西娅说的呼唤我的声音……那么,这块铁板为什么要放在这种地方呢?”
“那个是盾啊。”
瓦尔罗看着墙上生锈的铁板,用厌烦的语调说。
“一旦有人瞄准魔法门集火弓弩,他们就要用那个堵住门了。像乌龟一样。”
“原来如此……嗯,为什么不使用《防御魔法》呢?”
“即便是再伟大的魔导士大人的魔力,也不是无限的。——如果白白地让他透支魔法的话,很快就要喘不过气来了。”
“魔力透支,疲劳?是这样吗?”
一脸不太能接受的神色,白色圣女暧昧地点了点头。 她至今为止的人生中只体验过一次“魔力用尽”,是在和蕾乌西娅复苏橘树林的时候。
“——算了,现在有这个家伙,在铁乌龟堵门之前,就把他打死吧。”
用手里的铁銃,,瓦尔罗咚地敲了敲自己的肩膀,笑了。
圣女艾尔半睁着眼,打量那可怕的铁杖。 ——艾尔并不精通军事,但是至少在王都听说过这种武器的存在。 他到底从哪里得到了这个呢? 少女的表情充满疑问。
“那个——”
“……嗯,走吧? ”
“哎呀!!”
正当艾尔打算从瓦尔罗那里问出銃的来源时,蕾乌西娅鬼神莫测地在背后冒出,少女的银发马尾整个竖立了起来。
“——那个,蕾乌西娅。不要这样突然瞬移啊……? 我也有点害怕的?”
“……? 但是,那个,一直在。”
艾尔捂着胸口长叹一口气,蕾乌西娅突然歪过头,继续说着让人费解的话。
“……一直都在喊着你呢。”
“那个,虽然你这么说……”
“大小姐,从刚才开始情况就有点不对头……? 你是从哪里听到那个声音的?”
“就在那边。”
蕾乌西娅突然之间抬起来头,半只耳顿时从口中钻出了惨叫。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瓦尔罗把灯指向那里。
“——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
“……嗯,作用那啥?”
“是啊,一定是……的啊,等一下,蕾乌西娅。”
“……在叫我,我去。”
突然转过脚后跟,蕾乌西娅嘎吱嘎吱地向船的深处走去。艾尔一路追着小跑,瓦尔罗只好苦笑以对了。
“没办法啊……喂,快走吧,狗吧。被大小姐们丢下了——小吉,你个孬狗,你逃跑了。”
没有跟上的步伐声,原船长回头就吼狗东西,但哪里也找不到狗的身影。
“瓦尔罗先生,蕾乌西娅要走了!但是她没有灯——”
“啊,现在就来! 注意不要走散!”
用一只眼瞪着不停摇晃的绳梯,瓦尔罗一声叹息,追着少女们向通道深处而去。
——在空无一人的《魔法门》的控制法室里,腐烂的地板忽地沙沙作响。 从生锈的铁板背面拱出来一只黑虫,自墙上一动不动地与黑暗对视。
9 对不起,虽然你一直呼喊
龙少女沿着幽灵船黑暗的通道,毫不犹豫地前进。
紧随其后的圣女艾尔差点绊倒了,手里的灯笼一摇摆,昏暗就随之晃动着。
看样子蕾乌西娅的选择方向好像是朝着船的下层,龙少女毫不犹豫,迈过楼梯,朝着通向漆黑一片的船底,那仿佛敞开的大嘴里走去。
“蕾乌西娅,请等一下下——!”
“……嗯,快点。”
“请务必慢一点儿走,很暗很危险的! 而且,瓦尔罗他们也还没到——”
“……但是,那边,好像感觉很痛苦。”
黑暗中,从楼梯下面仰望艾尔的蕾乌西娅悲伤地低下了眉。
银发少女正在调整着奔跑过度带来的急促喘息,有人在背后招呼道。
“喂,先走过头了。”
“噫——! ? 诶,是瓦尔罗先生啊。吉努伊先生呢……?”
“狗的话回到船上了。 好像很担心藏在床底下的肉骨头。”
一边若无其事地回答艾尔的问题,一边用灯照着楼梯下。 蕾乌西娅低下小脑袋,转身再度融入黑暗中。
“啊!?请等一下——!”
“……在,叫着我。”
“喂,艾琳娜! 小心脚下……唉唉,我在说啥子喲……”
瓦尔罗摇头晃脑,跟着踏上楼梯。 ——这样的话完全就是童子军的领队了吧。想想都皮肤发痒。
“高兴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嗯,这里是船舱吗? 怎么了,进不去吗?”
“……嗯,这里,打开,来吗?”
“嗯?好的……?”
停在门前的蕾乌西娅既然回头这么说,艾尔有点困惑地伸出手,用力地推开了门。迎面袭来的是一股温暖的风旋,突如其来徐徐吹过,瓦尔罗不禁扭了脸。
“――刚才的是……?”
圣女艾尔难以置信地回头搜寻风飘过的方向,但是提灯的灯光下唯有影子在通道上跳舞。 ——是心理作用吧? 艾尔把视线拉到门前。
“……在那。”
在房间中央的蕾乌西娅的身影被光照亮,墙上照出了她的影子。 龙少女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匍匐在阴影中的未知。
“……在叫你哦,是这个。”
“这不是人的骨头吗??”
“……一直在喊着你。”
那是一具骷髅。
宛如积木倒塌般堆积的骨架,被破烂的白布包裹,仿佛在与蕾乌西娅交换视线。
艾尔诧异地四下张望,房间的角落里横七竖八着好多枯骨。瓦尔罗探向尸骸,想寻找遗物——但中途放弃了。
“——哈,这就是大伙看到幽灵船的真面目吧。 只是大家都很迷信,被吓坏了而已。 这破船一直没沉,也真不可思议。”
“这种说法——算了,能不能收敛死者呢……?”
“还是住手吧,纯粹是浪费时间——反正只有我们几个是不够的。 如果很介意的话不妨吊唁一下吧。”
被艾尔瞪了一眼,瓦尔罗不舒服地妥协了一下,白色的圣女把灯笼放在地板上,十指紧紧相握。
“艾琳娜,你果然是教会的——”
对着突然闭上眼睛祈祷的艾尔的身影,瓦尔罗仿佛给清空走了身体里的浊气。
他虽然是一个不相信教会与神明之人,但不知为什么,无法将目光从那位少女祈祷的身姿上移开。
“……很痛苦吗,你?”
蕾乌西娅偏着头,向披着白布的骨骸搭话。
龙少女的小手摸向尸体,一刹那间,却被激起的尘土与噼啪声所包围。
“噫!”
“——蕾乌西娅!?”
“这是怎么回事啊!?”
自蕾乌西娅被弹开的瞬间,淡淡的光线开始在周围形成漩涡,骷髅们在房间的角落慢慢地爬起。 少女接触过的白骨则轻轻地化为砂砾,乘着漩涡的魔力消失在什么地方。
起床的骷髅们关节咯噔咯噔地响着,朝艾尔她们逼近,焦急的瓦尔罗用枪对准它们。 骷髅们被苍白的光缠绕,突然逼近瓦尔罗的脸,软软地张开了没有实体的下巴。
“哼——哼,该死,喂,这下麻烦大发了! 我要跑跑了!”
突然扭了扭脖子,看到房间里有好几只一样的东西在飞来飞去,原船长马上大声宣布撤退。 艾尔打算捡起被踢倒的灯笼,却睁大了眼睛;从地板上亡灵蕾丝正在昂首渗出。
“放开它! 反正再也用不上了! ! ”
“不要呆着不动啊——! ? 蕾乌西娅!”
看着灯笼下的幽灵,瓦尔罗向圣女厉声大吼,艾尔只顾注视着伫立原地的蕾乌西娅。 龙少女呆呆地盯着自己的手掌,用悲伤的声音说道。
“……对不起。 明明你一直在呼唤艾尔。”
“蕾乌西娅,快点!”
“……都是,因为我摸了,所以。”
“快跑吧!”
“该死的! 你在磨蹭啥子啊!”
把灯笼压在向艾尔伸爪子的幽灵手上,然后抓住蕾乌西娅的手臂。 原船长一边猛踢着纠缠不休的骸骨,一边继续大叫。
“快跑啊! 走你! !”
“啊……”
手臂被牵着,蕾乌西娅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这样,瓦尔罗冲出了房间,龙少女无力地跟在后面,回头看了看。
“……对不起啊。”
“喂,给我振作点! !”
“蕾乌西娅!”
瓦尔罗吼叫不停,硬是把依依不舍地盯着背后的蕾乌西娅拉上楼梯。
先上楼梯的艾尔一打招呼,龙少女终于向那边看了看。
“……”
“求求你,蕾乌西娅,快些!”
“……我知道了。”
蕾乌西娅小声说道,开始跟上。从对面的过道深处发出很大的声音,有脚步正喀哒喀哒地迫近。
10 艾尔,发飙
——啪的一声,木屑与尘土一起砸上了鼻尖,吉努伊睁开狗眼。
“好痛啊……”
半只耳支撑起身体,一边揉着疼痛的臀部,一边东张西望。虽然很昏暗,狗兽人吉努伊却具备种族特有的视力。光是凭借着满月淡淡的光,就能大致摸清周围的情况。
“——好像是掉下来了。”
他望着头顶天花板上开的洞,把手放在腰上的剑柄上。确认接触金属的冰冷触感,并且长时间地作深呼吸,总算得以令自己冷静下来。
“喂! 船长,大小姐! 啊,糟了。 这样的话,两个都是尾行蕾乌西娅小姐走人了吗? ——有谁在吗?”
虽然大声呼唤,在黑暗的空间里只有回声反弹,虚无地返回了吉努伊的声音。
这样不行啊。 慢慢地摇了摇头,想起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但好像自己昏过去了。 并不是因为不小心掉落进了地板的窟窿里,而是被什么人硬拉了下来。
没有被束缚,那个什么人现在好像不在这里,但也不一定,什么时候再出现也说不准。 无论如何,吉努伊想离开现在的地方,就把目光投向门。
“嗯……?”
突然觉得房间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吉努伊注视着室内的昏暗,一边警戒一边靠近一步。
“——什么,只是个尸体吗?”
一确认滚动的是人类的骨头,单犬耳朵的男人就松了一口气。 刚一开口,暖洋洋的风轻掠着脸颊,尾巴上的毛突然就炸开来。
“啊,真可怕。 必须马上和大小姐们汇合——啊! ?”
他战战兢兢发着抖,随即回首,在干脆地走向门的路上,吉努伊再次回头听了一下风声。
然后,在眼前直直飞来的是,锈迹斑斑的剑尖。眼珠子一下子就惊得浑圆。
“——嘘啊!”
千钧一发之际躲闪开了。
锈剑掉在地上后,吉努伊迟来的尖叫嚎得那个凄惨。投掷出剑的骷髅姿势僵硬,嘎吱嘎吱地重新拉起腰板。
吉努伊急忙甩开门,就像是给撞到身体一样,一溜烟地滚出了房间。
“什么呀,什么呀!唉,我就算做过什么被骨头怨恨过的事情,但要要要要,要杀人的人骨头从来就没亲眼见过啊啊啊啊!”
口不择言出愚蠢的哀叹,半只耳甩着狗耳没命地狗奔人窜。
前方突然有好似救命稻草的灯光,在奔过去的瞬间,吉努伊啪的一声被枪口对准,不敢动了。
“——哎,怎么回事,这不是狗吗? 你不是当逃兵了吗?”
“谁逃跑了!? 现在不是扯这个的时候,后头有骨头在死死撵人啊!”
“啊? 那个我知道。 ——总之经历难得,你一定很开心吧。”
“别说冷笑话了大爷,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玩这个?”
发现对方是吉努伊的瓦尔罗,马上把枪口偏向一边。当看到从他背后逼近的骸骨时,原船长二话不说,笑着扣下了扳机。
“棒!”
砰的一声,响起干燥的轰鸣声,狗的一只狗耳朵受不了似的坠降下来。
子弹把骷髅的头轰走,失去头部的尸体,前进几步就倒下了。
“——开枪的时候,提前告知我一声你会死啊!”
“切!真糟糕,快走吧,狗!”
瓦尔罗自顾自跳上楼梯,吉努伊只瞅了一眼后面,也慌张地紧随其后。 步行的骷髅从其他房间里陆续出现,原先的通道现在也要被回魂尸们给填满了。
“这边也来了! 咋办——”
“向上,向上! 总之先上甲板啊!”
瓦尔罗顺着视线一捋,艾尔和蕾乌西娅所在阶梯的回廊也已经被骷髅群堵塞了,开始草草地向少女们挤去。 瓦尔罗擦肩而过,抓住一直注视骷髅的蕾乌西娅的手,又跑上了楼梯。
——满月闪耀着光芒,照耀着苍白发光的幽灵船。
挤出舱门,好不容易走上甲板的瓦尔罗松开了蕾乌西娅,龙少女于是闲庭信步,眼神朦胧地对准了闪耀的银月。
接着,艾尔跳上甲板,因为脱力肩膀剧烈起伏着。瓦尔罗把重新上膛的銃往她怀里一塞,就拔出了腰间的利剑。
“拿着吧!”
“但是我,这样的东西——”
“使用方法——呸呸,没有时间说明了? 算了,可以代替棍棒吧。”
听到金属撞击的尖锐声音,从楼梯飞向甲板的吉努伊向瓦尔洛尖叫。
“要来了! 数量很多!”
“还用你说!!”
一群刚刚涌上来的骷髅,乱七八糟地舞动着生锈的武器,朝着蕾乌西娅她们就是咄咄逼人地走来。
“你这八嘎!”
瓦尔罗避开了突然闯出来的骸骨挥舞的剑,在它的侧腹就是一计飞踹。
崩溃解体的骨头架子散落在甲板上,接着像逆再生一样重新组装,再次嘎吱嘎吱地站起来。
“简直是没完没了!”
“啊? 不想死就甭废话——喝!”
“你也是!”
用手中的剑做格挡的瓦尔罗,避开从脚下浮起的苍白蕾丝,改变姿势。
原船长的男人和枯树一样的僵硬外貌相反,从栽倒的动作里迅速地转为蹲姿,一边旋转一边锋利地砍掉了骷髅的脚踝。
“哈哈! 可别小看老瓦尔罗船长啊。”
“虽说是‘原船长’就是了。”
“吵死了,狗狗! 你留神不要被骨头干掉就好!”
“开玩笑!”
吉努伊一剑劈掉对方的臂骨,跟着竖起,直接斩下了它的首级。
以力量差取胜的两人,在压倒性数量的差距中,创伤也依然在增加,开始逐步退缩到甲板的角落。在走投无路的状况下,瓦尔罗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啊,该死,嘿,艾琳娜! 带着蕾乌西娅跳进海里! 如果顺利的话尼克的家伙会发现的!”
“知道了——!”
“那里……”
从背后的栏杆俯瞰大海的艾尔,看到了海面上飞舞着的千千万万的蕾丝。 屏住气的艾尔一转头,瓦尔罗尖锐地咂了一下舌头。
“你在干什么? ? 快点——”
“不行的——那就像是扔肉给秃鹰群一样了!”
“居然会落这种地步——贼老天!”
“喂!艾琳娜! ? 要来不及了!”
吉努伊一边砍掉骸骨挥动的手臂,焦急地歪曲了表情。瓦尔罗踢开骸骨的间隙,从别的方向飞出的尸体的剑,向艾尔挥了下来。 灯笼啪的一声掉下来破了,銃在甲板上滚动着。
“——咦! ? 蕾乌西娅! ?”
蕾乌西娅为了保护艾尔默默地上前挡了一步,骸骨那生锈的剑刃直接攻击了她的头。
看到那个情景的瞬间,少女无意识地从口袋里拿出戒指,口中说出了与圣女的慈悲完全不一样的台词。
“苏醒吧。忿怒的古拉姆——神之怜悯难知如阴。好用那制裁之锤,去击碎汝复仇之对象。”
11 “圣剑”古拉姆
那个瞬间,艾尔所持的戒指放射出耀眼的银色光辉,化形为扭曲的剑。
紧握着燃烧般摇晃的光芒,银发少女对死灵怒目以视。
“——啊啊啊啊!!!”
与咆哮一起放出的斩击,把攻击了蕾乌西娅的骷髅彻底消灭。艾尔踏出几步后,猛地移动起视线,静静地看着骷髅群。
“怎么,那把剑是什么?”
“啊啊啊啊!!”
“危险啊!”
面对因为事态急遽变化而疑惑不已的吉努伊,少女再次大声咆哮着挥舞着光剑。扭曲的剑身震荡着掠过鼻尖,瓦尔罗讶异万分地张大了嘴。
圣女艾尔冲进死灵群中,忘我地挥舞着光之剑。
“啊啊啊——! !”
在呐喊中微弱地夹杂着杂音,尽管如此少女还是拼命挥剑。剑以不合理的轨迹运行着,行云流水般将死灵消灭。
——虽然那是被教会视为神圣的“白色魔力”,但眼下只是单纯的“暴力”。 斩断所有接触到的“敌人”,连慈爱的骨头渣都没剩下。
纯粹的“力量”,和少女的咆哮声一起激荡着。
艾尔的银发反射着眩目的光飘舞,“力量”一面光芒倍增,一面继续歼灭许多“敌人”。 持续运用着眩目力量的少女,孤单的身影很美,但是也太悲伤了。
“——艾琳娜,你到底是……”
坐着的瓦尔罗呆呆地凝视着,在灿烂光辉中起舞的艾尔的身影说。
圣女手握的“圣剑”逐渐膨胀,它的形状也持续剧烈地变动。 一边挥舞着已经连剑都称不上的异形的光,少女的脸颊上流下了泪水。
“喂,有什么危险吗?”
吉努伊悄悄地说着,带电的空气一下子迸发出来,艾尔的剑中漏出的魔力将亡灵蕾丝群一并卷入漩涡中。少女的暴走没有平息的迹象,周围的骸灵消失的时候,持续狂暴的“力”开始呈现犹如暴风雨骤降一般。
“啊啊啊啊——”
摇晃着小小的身躯挥舞着的巨剑,顺畅地滑过船的甲板。紧接着苍白的火焰喷将上来。
“——难道说,你是被支配了吗……?”
正如瓦尔罗所说,圣女艾尔无法控制住那巨大的力量。不分青红皂白地挥舞的剑,一半以上都不是她的意志,是压制不住“力量”而暴走的结果。
“……”
瓦尔罗一说话,不知不觉龙少女已经在身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情景。刚才应该被骷髅砍中的蕾乌西娅一点伤都没有,不过,那表情仿佛忍受着痛楚什么似的,稍微皱起眉头。
“……嗯,痛苦吗?”
龙少女喃喃自语,朝狂风大作的暴风雨中心迈出了脚步 随着碰触带着白色魔力的空气,小女孩的身体嘎吱嘎吱地被击打着,蕾乌西娅每迈出一步,脸就疼痛地扭曲着。
“啊,啊——!”
“……不要紧,没关系。”
“啊——啊——”
“……没关系,没关系。”
噼里啪啦的魔力攻击着蕾乌西娅,她的披肩一下子脱落下来。 风把披肩带到远处,少女的翅膀和尾巴裸露出来。
“——没关系,我不害怕。”
“啊——蕾乌西娅——”
每次被击中,都痛苦地眨着眼睛。尽管如此,蕾乌西娅还是不停地前进着。 狂风不停地席卷着魔力,令少女的黑发四下飘散着。
蕾乌西娅终于到达了艾尔的身边,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身体,涡旋的魔力包围了龙的少女,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不行,蕾乌西娅,神气!”
“……没关系。”
蕾乌西娅在拥抱艾尔的手臂上用力,漩涡中黑色魔力开始混入。
白与黑,两种截然相反的魔力相互交织,从融合的边缘化作柔和的光射落下来。残留在周围的亡灵蕾丝消失了,骷髅们纷纷崩落成为沙塔。
“……已经不害怕了吗? ”
“啊……啊……呜呜,蕾乌西娅……! 呜啊啊——! !”
“——没关系。 一直在一起哦。”
“啊——! 我,我——”
“……我懂。”
蕾乌西娅紧紧地拥抱着,抚摸着艾尔的头发。 失控的力量逐渐平息,光剑从艾尔的手上消失,银色的戒指突然掉了下来。
艾尔泪光莹莹,抱着蕾乌西娅的身体。龙少女一边持续抚摸她流泪的脸颊,一边突然向满月抬起头。
“……?是吗?太好了。”
“——蕾乌西娅?”
“嗯。”
不久,蕾乌西娅喃喃地说着,松开了手,龙少女仔细擦去艾尔流出的眼泪。
“……你在说谢谢,是吗?”
“嗯——”
“……太好了。”
“那个,那个……”
“……?”
“什么,没什么……诶?”
(吐:这里莱西亚貌似在对飞升的幽灵说话,但艾尔理解错了)
蕾乌西娅轻笑了一下,埃尔脸染成了红色,再次紧紧地抱住了她。龙少女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悄悄地说。
“……有点痛啊。”
“诶?哇!对不起,蕾乌西娅!”
艾尔慌忙撒手,蕾乌西娅把脸偏到一边。接下来,原船长貌似很为难地向两人搭腔。
“啊……那个,您二位? 虽然打扰了不过,不赶快逃跑的话可就要糟了喔?”
“哎,什、什么事啊?”
“大小姐!真糟糕!船正在下沉哦!”
“——噫噫?真的!”
突然站起来,艾尔迅速地查看周围的情况。
——正如瓦尔罗和吉努伊所说,海面好像正在逐渐接近。
“啊,得抓紧了!”
“呵,你总算明白了吗? 刚才的情况以后再打听。等这个结束后再继续也行。 ——喂! 走吧狗!”
“得令!”
“继续!继续那是啥意思啊?不,现在得先走为上——蕾乌西娅,来吧!”
“……嗯。 知道了。”
捡起滚在脚下的《圣剑古拉姆的碎片》,圣女艾尔跟在瓦尔罗等人身后急忙往外走。蕾乌西娅点了点头,正要跟着走路。
“……?”
突然有什么东西砸中龙少女的头,掉在甲板上滚了一下。 蕾乌西娅停下脚把它捡起来,歪着头贪婪地盯着。
“……闪闪发光。”
“蕾乌西娅! 快点! !”
“……嗯。”
将银色的戒子轻轻地装在口袋里,蕾乌西娅迅速撤离。暖风徐徐地吹着,把白骨化成的齑粉都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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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圣剑被特意加了双引号,
可见也不是什么神圣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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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蕾乌西娅和艾尔,赏月
“——结果那艘船究竟是什么呢……”
艾尔望着下沉的船帆喃喃自语,旁边蕾乌西娅手中拿着的魔导书,平静地向圣女发问。
“蕾乌西娅不是说船上的尸骨在呼唤你吗……?你是这么说的,那尸骸还弹开了蕾乌西娅的手?”
“没错。”
“这么说的话,那岂不是圣女的遗骸吗?”
“这,应该是这样的——”
“能断言不是吗?原来你拥有的那个《圣剑的碎片》是什么?我只是听了一下描述,简直就是真正的《兵器》。”
“——兵器吗?……”
艾尔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掌心,戒指正在其中。在微微颤抖的手中,《圣剑的碎片》轻柔地泛过了光芒。
“我也不知道。 ——不过,这只是古代破碎的《圣剑》的一部分……把这个带回王都大教堂,是我的使命。”
“那又为什么?教会的人为什么需要那样的武器? 而且,那难道不是只有作为“圣女”的你才能使用的东西吗?”
“那个是——”
虽然搞不定的艾尔左顾右盼,但架不住魔导书连声追问。
“教会想让你做什么? 你明白吗?”
“……我听说这是结束与魔族战争的关键。”
“我只有讨厌的预感……”
“……”
“——我也有同感。伊莲娜,不,是圣女殿下啊。知道你想去王都,但是在那之前应该先收集好情报吧。”
从低着头的艾尔背后,突然传来了瓦尔罗的声音。 圣女轻轻地转过身来,站在瓦尔洛斜后侧的吉奴伊也坦承了自己的感想。
“我听从船长的意见……还有就是,会走路的骸骨,还有幽鬼之后,接下来就轮到会说话的书登场了吗?而且艾琳娜其实是圣女艾尔,我已经不做所措了……”
“啥呀?不要把我放在跟幽灵并列的等级里,兽人。本尊可是伟大的魔导书。”
“啊,什么书?”
“那是——梅,梅,呣,为啥想不起来啊……为什么。”
“梅梅姆莫非是魔法书的名字吗?”
“不要乱掰啊!”
“喂,狗啊。 说相声请挑我不在场的地方吧——所以,船长。”
“……?”
一边旁听吉努伊和魔导书交流,瓦尔罗抱起了肩膀。龙少女侧过了脑袋,有些出神。
“下面要去的地方,可以由我决定吗?有一些个人原因。”
“好的、哟。”
“一致,那就没问题了。”
“嗯?”
当被艾尔半闭着眼质疑时,瓦尔罗多少有点垂头丧气,只顾远眺海平面。
“那是矮人们的藏身之处。在那里请他们帮忙调查一下那把《圣剑》。——放心吧,虽然他们的性情和腿一样短,都是急性子,但是手下功夫真是很可靠,我的《銃》也是在那里到手的。”
“呃,那个……”
“直说吧,武器的事最好咨询一下他们。 还是想说些什么其他的?像这样两眼一抹黑,你就想让我们前往王都吗?”
“不是的,啊……”
慢慢地摇了摇头后,艾尔怀抱着难以理解的心情,轻轻地以手抚胸。 ——明明是可能违背大主教大人命令的选择,不知为什么既不痛苦也不抵触。到底是怎么了呢?
“怎么了,艾琳——,算了,反正就是这样。圣女艾尔殿下啊。”
“——和以前一样,叫我“艾琳娜”就行了。”
“你愿意就好。”
因为圣女的话而苦笑,瓦尔罗重新转向幽灵船。好像要急剧沉没的那艘巨轮,在那之后若无其事地在海上漂浮着。——总之,预订沉没的结局不会有变吧。但在他眼中,那看起来宛如末日的平静,却有点小羡慕。
“话说回来,狗啊,你那时窜哪个旮旯里去了? 虽说是被什么东西拽住栽进坑里,但亡灵们显形,是发生在蕾乌西娅接触到尸体之后吧?”
“老大,难不成你怀疑我吗?”
“是有那么一点。一个人去搜刮宝物,如果发现了什么的话,就趁现在赶紧地吐出来吧。”
“哎哎,我不是,我没有。”
“……?”
忽然对吉努伊投来很感兴趣的目光,一个劲地凑近了他。被龙少女自下而上地盯着自己目不转睛,吉努伊也怂了。
“什么,什么事啊大小姐。”
“……不回去吗?”
“诶诶?啊,这样一说,不睡觉的话不行,时间已经相当晚了。大小姐也很困了吧?”
“……好。我知道了。”
“这……?”
蕾乌西娅点点头,丢开了一头雾水的半只耳。手臂间的魔导书悄悄地问。
“喂,蕾乌西娅,是不是有幽灵依附到那狗身上了?”
“嗯,是个好孩子。”
“喂喂喂……”
“而且,很喜欢狗先生,这样。”
“是吗?”
虽然吉努伊本狗没有注意到,但把他拉进大坑也好,预防了从背后投掷的冷剑也罢,都是有意为之 ——感受着本不存在的脊背上有什么在慢慢游走,但是既然貌似没有恶意,而且终归和本书没有一点关系不是吗?
——于是魔导书决定佯装不知。而那只狗则是一脸无忧无虑的表情,吐出了长长的哈欠。
“那末,我要睡觉了。早晨启程。虽然没多少时间,但你们也好好休息。吉努伊和伦普换班吧。”
“……那个秃头的家伙,那么害怕幽灵船,会从房间里走出来吗?”
“我不知道,要拽要拖随你便就是。”
“得令!”
瓦尔罗和吉努伊消失在船内时,艾尔从下沉的船上转过头,向蕾乌西娅微笑。
自己已经被这位少女救了好几次了。——艾尔已经隐约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么,蕾乌西娅。我们也去船长室——哎?!”
“诶?”
无意中打了招呼,却发现还没有决定怎么分配床铺,艾尔突然脸红了。白色的圣女像是断了发条的人偶一样回头看船长室,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惊诧的声音。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无法收回了。
“来,走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嗯!我是要去的!”
“……?”
蕾乌西娅疑惑地观察着艾尔。不久,龙之少女不知何故,将目光向天穹转移,眺望漂浮在那里的月亮。
“圆滚滚的。”
“是的,很漂亮。”
“……嗯。”
在美妙的月色之夜里,两位少女一直望着明亮的月球。
==================================
吐:我觉得莱西亚就单纯是肚子饿了,
觉得月亮‘秀色可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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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第四章 :邪龙蕾乌西娅在长胡子村
间章 萨莎,被奇怪的少女拿下
“可真糟糕……”
萨莎摇着红发的马尾辫,穿行于巷道之间。 避开大街挑选的这条小巷似乎治安不好,一群闲汉扎堆,感觉到他们那肆无忌惮的粗野视线,女佣兵微微皱起眉头。
“……虽然不晓得看着我能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但还是应该高兴吧。”
当判断出这种视线只是在来回舔舐自己的肢体,萨莎就叹着气自言自语。 ——看来追兵还没有赶上。 如果是真的话,应该趁现在尽快逃离王都。
尽管如此,萨莎之所以还没有远离王都附近的港口城市,就是为了得到失踪的艾尔和蕾乌西娅的信息。 虽然很危险,但是眼下只能在街上通过探查教会的动向,来获取相关情报。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说实话,这时候也已经山穷水尽了。用力按住诉说饥饿的肚子,萨莎把眉毛弄成八字。
从船上逃跑的时候别说行李了,连钱包都没有带来,所以想买口吃的都办不到。 ——虽然我也想过直接顺走行人口袋里的钱,但尽量还是避免做那种事。
这样想过之后,萨莎看着自己的右手,痛苦地笑起来。 ——并不是想起了在港口城维特街遇到的混血猫耳少女伦德。即便没有,但是本来生活中就到处充满了讨厌与不满,却还是要去做让人更不舒服的事,总是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嘛,到极限的话,就不知道会怎样了。”
拐过巷子口,走向通往郊外的道路。 虽然不怎么想去,但必须找点什么能果腹的东西。
“——哎呀? ”
突然抬头看前面的路,可以看到那里有几个男人围着一个少女。 萨莎马上掉头打算原路返回。
“――啊! 姐姐! 你终于来了啊! ”
之后少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萨莎很无奈地回头看了看天降之妹。 就在她眼前站着一位金发少女,用闪亮的眼睛期待着望向红毛女。
“……哈? ”
“姐姐,我一直在等你呢! 啊,对了! 那些人,就由姐姐来对付吧? 你很擅长那种操作吧! ”
“呵呵? 是吗? 怎么说才好呢……?”
“那我就先走了! ”
只听了这一句,金发少女飞快地从萨莎身边溜走了。
当然萨莎没有金发的妹妹,本来就是初次见面的路人女。 ——而且与其说衣服穿得很乱七八糟,不如说是大胆改造过的修道服。红毛就少女的装扮进行了感想,然后摇头叹气。 黑色的话看起来的确很像修道服,也许是被那修女监禁虐过的经历,所留下的心理创伤吧。
“啊? 姐姐会陪我吗? 好吧,那就马上享受吧——哇呀! ? ”
从萨莎背后,佩戴剑的粗野男子们渐渐靠近围拢,接下来的瞬间,肆无忌惮的笑声异变为惨叫。
“——鼻子,我鼻子呜呜! ”
“你这家伙——混蛋! ”
“——啊呀! ? ”
萨莎从背后的男人剑鞘里一下子偷拔出了剑,第一击就砍掉了那个男的鼻子,再砍中了他的脚,顺便把周围男人们的脚也划出了巨大的创口,萨莎就这样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对于连台词都舍弃,当机立断的完美撤退,剩下的男人们一边只能一边痛苦地呻吟着,一边满脑子疑问,注视着红发女人消失的地方。 ——感觉就像遇上了过路魔一样。
——身穿改造修道服的少女,手舞足蹈地在小巷里漫步。
每次挥动手臂,蕾丝质地的黑色布料就会各种飘伏不定,从开着狭缝的迷你裙中,两条健康结实的大腿隐约可见。在脑袋两侧前长后短的金色发丝映衬下,紫色的瞳孔愉悦地弯成呈月牙形状。
“啊,正好有人路过真是太好了。 果然神是会挑人看的呢! ”
(吐:吐了,差别待遇不可忍)
打心底里如此快活地说出了心声,像是修女的金发少女也大摇大摆地在巷子里乱逛。不久,少女兴高采烈举起的手突然旋转开来。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她脸旁嗖地一声穿过,就扎入了背后的墙壁上。
“——哦? ”
“……追上了,该死的小丫头。 姐姐现在很不高兴,有几句家常想跟你唠叨唠叨。 ”
“您是谁个? ”
“这句话该是我来问你吧!你这个混蛋! ”
萨莎像吠叫一般怒吼着,金发少女“哎”地嘟囔了一声,扭头看了看背后的墙壁。 看到深深地扎在那里的剑,少女的额头上浮现出冷汗。
“啊……啊! 这不是刚才的姐姐吗! 你为什么那么生气呢? 人家不过是给你介绍一下客人来着吗?”
“啊? 你这个混蛋,你在说我现在看起来像个婊子吗? ”
“哎? 除了我以外的女人,不都是垃圾女吗? ”
少女用发呆的表情歪了歪头,鬓角上的长发轻轻摇晃。
决定了,胖揍一顿,再拉到刚才那些伤了脚跟的人面前。 ——这样决定的萨莎一边搓响拳头和关节,一边向少女踏出脚步。 金发少女歪着头,呆呆地注视着比自己高两头的红发女性虎视眈眈,突然拍了一下手。
“啊! 啊,啊,原来如此! 就以为是在哪里听说过的外貌,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雇佣兵啊! 不,我果然超级幸运儿! ! ”
“——神马? 你说你知道我? ”
就在即将将拳头嵌入少女脸部之前,萨莎的被告知的话劝停了脚步。 ——虽然一身奇特的修道服,但果然还是教会的相关人员吗?
(吐:急了,大姐你不能打完再问么?)
红毛的女雇兵一下子把视线转到周围,确认少女是否有伙伴潜藏着。 金发少女一副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正要被殴打的样子,用开朗的声音对萨莎搭话。
“不,这是第一次见面! 其实呢,我被拜托寻找些东西,但是一个人好像很辛苦! 我正在找雇佣的护卫! ! ”
“……是吗? 不,虽然不知道你在哪里听过我,但我也有选择雇主的权利。 那么——”
“啊! ? 请等一下,等一下! ! ”
萨莎举起一只手就想走人,无奈金发少女从后面紧紧地环抱到腰上。
不由得想把少女扔出去,但是看到那个修女拿出了一个貌似很沉重的钱包,萨莎顿时停止了行动。
“钱的话我会拿很多出来的!要预付款也可以支付很多的喔! ”
“不,那个,我……”
“看这个! 看,都是金币! ! ”
“啊咧!? ”
就被强行递过来一个小袋子,萨莎被其重量吓得肩膀发抖。 战战兢兢地打开袋子往里面看,好像真的塞满了金币,红毛吃惊得眼睛都翻白了。
“嗯~对吧?拜托你了嘛。真的,姐姐要是不答应,人家真的很为难。”
“嗯,嗯……”
用困惑的模样在袋子和少女之间反复掂量,萨莎的肚子发出咕咕声。 金发少女一听这个信号,紫色的眼睛顿时闪着光,微笑着告诉她。
“总之先去吃饭吧? 我请客! 啊,对了,我的名字叫艾恩! 请多关照,佣兵小姐姐! ”
“……萨莎。算了,要只是请吃饭的话。”
“太棒了! 果然神明在看着啊! ”
“……说实话,我不想被他老人家看到。”
萨莎一脸厌恶地点了点头,艾恩就夸张地举起双手做高兴状。 ——虽然也想过可能是个陷阱,但是非要绕这么一大圈子实在又挺奇怪的。
而且没有钱也是事实。 自觉肚皮都快要饿到贴上了背,红毛佣兵就无可奈何地深深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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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蕾乌西娅,今天也打扫
◇
今天都歇着了
鸟先生还在吵吵
而且最近的饭不好吃
想快些吃鸟,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
在温暖的天气下,大帆船漂浮在海上。
在船周围悠闲飞翔的海猫,今天也一边相互鸣叫通讯,一边俯视甲板,想上船梳理整顿羽毛。
坐在那里的蕾乌西娅,与往常一个样,都是小小地打着哈欠,呆呆地远望海平面。龙少女突然向鸟群转动目光,海猫们短促地鸣叫着,为了尽可能地远离她,而向船尾飞去。
“……好吧。”
“喂,新来的!那边已经搞结束了吗?”
不久,独足尼克举着甲板刷冲蕾乌西娅打招呼,龙少女朝着靠在栏杆上的刷子瞅了一眼,继续发呆。
“对了,我忘了。”
“真是。——快点弄,我也来帮你,马上就能搞定!”
“嗯,知道了。”
蕾乌西娅点了点头,想拿甲板刷站起来。
于是乎,搁在旁边的魔导书很纳闷地问尼克。
“——啊,这个女孩应该是当船长了吧?可是为什么还被命令打扫呢?”
“呃呃,这个嘛——”
独足尼克瞥了魔导书一眼,暂时停止了说话。——不久船长开始以缓慢的动作擦拭甲板,男人面露苦笑,不单单是眉头,连下巴都有些皱起的模样。
“因为她只能做那件事。”
“这、这样呵……”
这里是原海贼船穆艾特号。
——虽说是船长大人,不劳动者一样不应得食。
打扫完毕,收拾好工具,蕾乌西娅推开食堂的门。
在嘎吱嘎吱作响的门的后头,原海贼船元们还是像往常一样在大快朵颐。其中一位,身材娇小的银发少女注意到蕾乌西娅的乱入,不禁抬起了头,就绽放出花开一般的笑容小声地说道。
“等一下下哈。——啊,蕾乌西娅酱!马上给你端上饭来啊!”
“哈?还没有分牌呢?喂,艾琳娜!”
突然离开座位的艾尔也不回头,直接消失在伙房里,被抛下的吉努伊只得独自一人,将卡牌分发在桌子上。
单只狗耳朵的男人整理好自己的牌后,悄悄地看了看艾尔的那张牌背面,突然就对旁边的同伴开了口。
“嘎!你是史蒂夫吧!可以替我翻看一下吗?”
“想得美,过一会再理直气壮地说自个没有偷看?”
“嘿嘿。”
“算了吧,真要想赢,等大小姐吃过饭后,直接求她让你不就完了——?”
吉努伊卷着纸牌,眼神都黑化了。此时端着两人份餐具的艾尔从后方经过,并偷偷地进行结果确认。
“呼,又是二十一点啊。我现在有点脱不开手,赌费等以后再给吧。”
“嘎,嘎?艾琳娜,你这是咋滴做到的?嘎?”
“这个?人家什么都没做……?如果把出场的卡分类都记住的话,下一张卡的牌面大致也能够猜到。”
“可恶,也许我真的是狗,但球球你做个人好吗?”
“真是厉害。”
被遗忘的秃头男抚摸自己的头皮感慨。吉努伊的狗耳朵垂将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艾尔。银发少女微笑着,不管不顾地重新端起碗勺走了。
“我说你也该适可而止了吧,向艾琳娜挑战卡牌这种事。”
“吵死了都怪你个秃子。”
“和秃头没有关系吧。”
“你看看你这脑壳,反光反得太耀眼了,让我头晕目眩到分心嘎——!”
秃头男子无奈地叹气,半狗兽人尾巴突然就是一阵触电般痉挛,疑神疑鬼地左顾右盼起来。
吉努伊观察了一阵,发现食堂的喧嚣与平时没啥二样,这才松了口气,垂耷下狗尾巴跟上面的毛。
“你又咋的了?是因为输得太多变神经质了吗?”
“——不,最近总觉得好像看到了什么,现在也突然觉得被抚摸了尾巴……”
“喂,甭说这种可怕的话,这是何等的压力,你多半会跟我一样变秃呵。”
“被你这么说就更可怕了嘎。”
蕾乌西娅一动不动地盯着半狗人与秃头的交流,端来餐具的艾尔坐在旁边,把装有菜汤的碗一个接一个地放置到眼前的桌子上。龙少女注视着伙食,不易察觉地撇起了嘴角。
“今天,也是这个吗?”
“嗯,嗯……如果瓦尔罗先生的话没错的话,据说今天就能到岛上,所以还是姑且忍耐下好吗?”
“……咕。我知道了。”
碗里盛着的是品质低劣的豆子制作的汤,以及看起来就很硬朗的饼干。——蕾乌西娅姑且接纳了艾尔的话,但是一咀嚼硬饼干,就马上放弃,把它啪地插进汤里。
“话说回来。矮人的隐藏之处什么的……不是被他们,教会的家伙给铲除了吗?”
“你知道的真清楚啊,原本应该一直都宅在书库里吧?”
“你这样讲……容我想想看?”
桌上的魔导书一问,艾尔就奇怪地反问道。魔导书好像在想什么似的一时之间沉默了,但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其实那也是我出生以前的事。虽然不太清楚,但王都附近确实没有矮人一族……传闻他们性格粗暴,看起来也很可怕。”
“没什么可怕的。只是胡子太过乱蓬蓬了而已。”
“诶,是酱紫的吗?”
少女身后枯树一样的男子突然开口,艾尔转身蹙起了眉头。
“你的头发也浓密得过分了,不打算剪剪吗?”
“啊,你能帮我动手切吗?”
“讨厌。”
艾尔万分果断地回答。瓦尔罗摇动着混杂白发的长长的金发,用认真的神情继续说着话。
“那帮家伙都特别恨教会,当然我也喜欢不起来。你是相关者,而且还是圣女,到时候不要记得离开大家太远。”
“那可是……很难呢。”
把手轻微地探进口袋,确认那里《圣剑碎片》的存在,艾尔有些局促不安。——倘若要让矮人们调查这枚银色戒子,如果知道了些什么,那个时候真的可以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放心吧,现在的话,别人看到你,是联想不出来《圣女》二字的。”
“——我有同感。”
“什么啊,你们,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魔导书和瓦尔罗一唱一和,搞得艾尔很是郁闷。这时走过来的吉努伊Pia地在桌上按了两个小银币。
“你看,艾琳娜,刚刚输你的钱。”
“哎——?啊,谢了,但是不是有点不够呢?”
“借我吧。我已经一贫如洗了嘎。”
“没办法啊……”
她忧郁地叹了口气,果断地把银钱塞进了自家腰包,然后圣女艾尔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瓦尔罗跟魔导书上面。
“所以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不,没什么,什么也不想说。”
“——我有同感。”
“啥?啥呀?”
圣女艾尔真心找不出原因,只好莫名其妙地放到了一边,将目光投到了蕾乌西娅身上。龙少女正在同被汤泡得酥软的饼干奋战,口气似乎很是愉悦。
“嗯。嗯,今天好像,也是很开心。”
2 蕾乌西娅,登陆胡子岛
那一座岛屿,仿佛是在灰色的土地上播撒了大块的绿色颜料,突然之间就在海平面上看到了身影。在空中盘旋的鸟群开始欢快地啼鸣起来。
不久,海猫们向那座岛飞去。在船头上趴着的蕾乌西娅,不禁鼓起了脸,一边用微弱地声音说着。
“……肉、肉。”
“我看到岛子了!”
从瞭望台上传来了吉努伊的叫声。久违的大地,总觉得轮廓如同葫芦,而且不知为什么还在喷着烟雾。
◇
换乘小舟下到海滩上,蕾乌西娅四下望了望,发现一群浓密胡须的男人们动摇着肩膀,稍稍地向后拉开了点距离。
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好像是凝固在了少女背脊与臀部上长着的翅膀与尾巴上。当蕾乌西娅每次啪嗒啪嗒振动翅膀,大胡子们的叫声就唱了出来。
“啊……我想拿到船舶的停泊许可。但是杜布莱那家伙还活着吗?”
瓦尔罗一边把小舟拉上滩头,一边对一群大胡子打招呼。于是一个人从小矮人们中走了出来,目光很是尖锐。
“谁管你说啥啊——这里是卡扎德的地盘,快给我滚。”
“哼,好了,叫你们的头出来吧。小胡子小儿,像你这样的年青人真是不像话。”
“你,呜!”
瓦尔罗大大咧咧坐下来,正面瞪着那矮人。那个男子个头虽然矮,但看起来比瓦尔罗年纪要大,一边气愤地胡须喳喳叽叽抖个不停,顺便瞥了一眼背后,于是又冒出了另一个矮人,凝视着枯树一样的原船长。
“俺就是杜布莱!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卡扎德的地界!”
“啊?臭小鬼你想冒充谁个,你是想胡子给剃光光吧?”
“唔……”
第二个矮人也受到了瓦尔罗辛辣的威胁,摸着胡子不做声了。接着,矮人们迅速地围作一个圈子,悄然开始了座谈会。
“喂,这和我听说的不一样啊,人类不是判断不出我们的年龄吗?”
“把我的胡子说成是小胡子,说了跟老爸一样的话。”
“确实,维特尔的胡子短得要命。”
“别吵了!现在才开始成长呢!”
“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比起那个现在怎么办……?”
“啊,那个,请听我说……?”
“什么?”
艾尔提心吊胆地朝一群窃窃私语的小矮人搭话,吃惊不已的小矮人们看着圣女的脸,进一步缩小了聚集的圈子。瓦尔罗看起来就显得很麻烦地揪起了自己的头发,吉努伊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将小船拉到没有波浪的地方。
“那个女人好光滑。”
“的确好光滑。”
“不是太光滑了点吗?”
“真的很光滑啊,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光溜溜的女人!”
声浪渐渐变大,最后一个人兴奋地用超大音量宣言后,艾尔的脸马上就涨的通红,被形容成光滑的圣女大人噘起了嘴唇。——虽然她不太明白矮人们在说些什么,但总觉得是被侮辱了。
“光滑?光。光?”
“不要!”
蕾乌西娅不解其意的鹦鹉学舌,让艾尔用双手捂住了脸。瓦尔罗就大大地吐了一口气,从剑鞘里拔出了爱剑。
“噫——!?”
看到这个的艾尔和矮人们都吓得肩膀一抖,吉努伊的眼睛稍微变细了。——难道你打算用暴力威胁他们吗?在慌张的圣女发出劝阻的声音前,矮人们的感叹声在海滩上回荡。
“好厉害啊,大叔,真是一把好剑啊!”“哇,那个是米斯里鲁(Mithril,秘银)铸造的剑吗?虽然老爸说外面的锻造师都TM是乐色,但居然也有能打造秘银的能人啊!”
“给我看看!那个也给我看看!”
欢闹的小矮人们蹦蹦跳跳,想要接触瓦尔罗的剑,原船长苦笑着,将剑轻轻地递交给了矮人。
“看吧。——那是从这座岛子的老头那里得到的。所以我来拜托你们维护保养一下这家伙,可以顺便把船停泊在这里吗?请快点询问一下家里的大人,叫他们过来罢。”
“真的!仔细看的话,太过分了!”
“没有好好地磨啊,没有好好地磨啊。”
“花纹有没有变形?”
“怎么说呢,真是把可怜的剑啊。”
矮人们对剑很是着迷,仔仔细细反复观察,不久齐刷刷地望了瓦尔罗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知道了!带着可怜的剑的叔叔!”
矮人们带着剑一溜烟跑没影了,被叫做带着可怜剑的瓦尔罗郁闷地抓头发,顺道看向吉努伊。
“啊……妈的,我不喜欢小孩儿。”
“虽然看不出来嘎。对了,剑被顺走了,可以吗?”
“嘛,让他们带去看那个比较快啊。毕竟是对武器相当重视的人,即使是小孩子也不例外。”
“是吗?”
“啊?乃个,他们是孩子吗?”
艾尔战战兢兢地问道,吉努伊和瓦尔罗望着她,很是吃惊。
“不,看了就知道了吧?”
“是啊,大概是在海边玩耍的孩子吧,看起来你对这些一无所知啊。”
“人家是大小姐嘎。”
“吵死了。”
“是吗?”
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人族的圣女含糊其辞地点点头。
不久,呆呆地望着矮人孩子们消失的方向,蕾乌西娅向艾尔走去,站定了一动不动地端详她的脸。
“咦?蕾乌西娅酱?”
“光滑,是闪闪发亮的光滑,吗?”
(吐:莱西亚貌似将人脸当贵金属联想并识别了)
“啊?!所以请停止吧!!”
海滩上少女悲惨的叫声响起,远处的鸟儿跟着鸣啭迎合。
从海浪拍打的岸畔仰望巨大的岛屿,在岩石之间开凿而出并建造,拥有不可思议形状的房屋群落,默默地俯瞰着蕾乌西娅她们。
3 蕾乌西娅,来薅毛吧
洁白的石台阶以螺旋形状,松散地在各家各户之间延伸。
开掘石山修筑而成的建筑群,留下了原始的开凿痕迹,形态各异。
树木散落在道路两边,阳光从树荫的影子里各种洒出。在缺少白色砖瓦的石墙上,有巨大的蜥蜴正在慢慢地爬行。——许是对即使经过也没有逃跑迹象的生物感兴趣吧,龙少女停下了脚步,一直观察着蜥蜴的动态。
“你,在做什么?”
蕾乌西娅好像很不可思议地问,但蜥蜴当然不会回答。不久,大蜥蜴慢慢地不知爬进了哪道阴影里,龙少女就按着开始鸣叫的肚子。
“肉,那个是。”
“嗯。那个?就蕾乌西娅来说,那个孩子吃了也没关系……?”
一直微笑着注视她的艾尔有些小吃惊,走在坡道前面的瓦尔罗突然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说起来,那个蜥蜴,在这个岛上是常备的料理原料之一。”
“……肉。”
“哎……诶?”
也没有特别注意她们的交谈,龙少女只是出神地盯着蜥蜴消失的地方。
当人族的圣女殿下感觉很困惑,狗兽人吉努伊就热心地转过身来。
“如果大小姐这么在意食谱的话,换位想想,那人类不也是吃牛上肉吗?没问题的。”
“这,这是一回事吗?”
看着更加困惑的艾尔的模样,魔导书在蕾乌西娅的手臂里摇晃着,叙述了自己的感想。
“我很明白,这种心情本书能够理解,圣女啊……”
“啊,谢谢。是吗……?”
对于唯一的理解者是不需要吃饭的存在,艾尔微微地歪斜起头。——也许只是自己太在意了吧?
圣女围绕着何谓常识的标准,这一没有答案的问题苦思冥想,众人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在比所有其他房屋都要更大的岩石切削而成的建筑物前,矮人少年热切地挥动手臂。
“带着可怜的剑的叔叔!这边,这边!爷爷已经等累了!”
“你可还是那么急躁啊。”
“光溜溜的姐姐也请快点!”
“……”
看起来忙不迭的矮人少年叫维特尔,好像是这座村子的首领杜布莱的孙儿。虽然他看起来比瓦尔罗要老,但据说实际年龄小于艾尔。——所以被童言无忌为“光溜溜的姐姐”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圣女艾尔温润地笑着。
“维特尔君?接下来再说‘光溜溜’之类的话,就要把胡子给连根扒出来喔?”
“哇呀?”
“喂喂,不要威胁小孩子啊。”
瓦尔罗目瞪口呆地叹气时,艾尔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边。
“你是说哪个吗?——为什么只有我会被喊光溜溜呢?瓦尔罗头发长,也长着肮脏的胡须,从来不修边幅,但是蕾乌西娅和吉努伊也没有长胡子啊。”
“肮脏二字,纯属多余。”
“大小姐和大小姐是不同的嘎,她是龙人,所以有翅膀和尾巴,而我也长着耳朵和尾巴呢。”
“啥?这算什么个鬼标准?”
代替受到暴击,抚摸下巴替代叹息的瓦尔罗,吉努伊自豪而流畅地总结道。人族的圣女一脸无法接受的神情,瞥过蕾乌西娅的背部。
从司祭安道尔那里到手的白色刺绣披肩,在幽灵船上的骚动中已经遗失了。现如今的她穿着一件款式简单,背部敞开的连衣裙。
自从翅膀和尾巴得以无拘无束,每次蕾乌西娅走路的时候,都会啪嗒啪嗒地各种振动,艾尔的视线从刚才开始,就多次无意识地追踪她的身影。
“总之,光滑也好。光溜溜也罢,现在已经是禁句了!”
银发少女单手叉腰弯下身子,用一根手指竖立在维特尔眼前,矮人少年揉搓着胡子,很是动摇地压了压脖子。
“你怎么会这么在意这个呢?嘎,但是对了,那个秃子绝对不想上这个岛的说——”
“你们这些家伙,想在门口炒话炒到什么时候!”
突然之间门就自内撞开了,从门槛里跳出来一个手臂粗壮的矮人。吉努伊将话缩回肚子,瓦尔罗也轻轻卸了一下肩膀。
少年维特尔给老爷子雷鸣般的怒吼声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提心吊胆地偷偷张望额头青筋暴张的老矮人。——原来如此,比较起来体格和胡子的量有决定性地不同。艾尔暗自做出了判断。
“哈,杜布莱,好久不见了。”
“搞什么,好不容易帮你们这群混蛋把剑给修好了!那么这次又带来了什么?是铁吗?铁带来了吗?”
“拜托请冷静点,这次没有携带来可以铸造的东西。”
“怎么这么无聊。浪费时间,那么就赶紧回到海里面去吧!”
“喂喂,等一下啊。”
瓦尔罗猛地抓住杜布莱的肩膀,让他停了下来。
“有人想让你鉴定一下某件东西。艾琳娜,让这家伙看看。”
“嗯、嗯,我知道了。”
微微浮现出困惑的表情后,圣女艾尔从口袋里取出了《圣剑的碎片》。轻轻地递给杜布莱。老矮人瞪了一眼瓦尔罗,视线落在少女手掌心的银戒指上。
“——这个是什么?看起来像是卡扎德的造物……”
小声哼了一声后,杜布莱从艾尔那里接过了戒指。
“那个,卡扎德先生是这个的创造者吗?”
在闭上一只眼睥睨银戒指的老矮人旁边,银发少女静静地问。杜布莱反盯了一眼艾尔,用鼻子哼出了一口气。
“诶,那个……”
“《卡扎德》指的是我们的村落哦,光溜溜的——姐姐!”
“……是吗?”
代替一语不发的杜布莱,孙子维特尔精神饱满地作答。——圣女的眼睛里瞬间浮现出深黑色的旋涡,但幸运的是少年的胡子至少在眼下,好像暂时不会被拔掉。
“啊!为什么是这个恶心的东西啊!”
杜布莱的怒吼声突然再度响起,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好像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在浓密的胡须之间恶狠狠地挤弄起眉头,就把手里的戒指用力地甩到了地上。
“诶?诶诶?”
“真是让人火大!快滚回去吧!”
艾尔慌慌张张地追赶着在地面上跃动的戒子,老矮人怒吼着把它扔在背后,就想掉头回家。——却一下子就栽倒了。
“嗯啊!该死的!日了!”
杜布莱被突如其来的疼痛与惊讶弄得两眼一抹黑,将手贴在了自己的下颚上,嘴一张一合却无法说话。
在旁边,蕾乌西娅一边攥着刚刚薅下来的一撮胡子,一边很平静地向他告诫。
“能照得闪闪发光,所以不能扔啊?”
“——不、不、不。”
杜布莱膝盖一软又摔了一跤,瓦尔罗强行忍住肩膀的颤抖,吉努伊转而观赏起天空的景色。
捡起戒指的艾尔回头看了又看,然后再度若无其事地转移开视线。
4 矮人绅士
穿过岩石拱门,慢慢地走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
当远眺大海,可以看见从海岸边延伸出来的简易码头,穆艾特号就停泊在那里。原海盗的船员们好像在忙着卸货。
“好啊,已经在做了啊。”
瓦尔罗用轻松的语气说。
“一会儿确认装货,还要记账。艾琳娜?算了,加油吧。”
“如果是真的话,我也必须在那里嘎。”
当船上的会计艾尔说不出话时,吉努伊就轻轻地挥手。
“反正尼克大叔在那里监视,完全没有问题啊。现在虽然是那样,但以前也是其他海盗船的船长呢,那位大叔——至少比我们的原船长还靠得住嘎。”
“聒噪。你个狗娘养的。”
“啊,真的?那倒不如拜托他记账,而不是像我这样的人——”
“啊,不行啊。只要一看字,眼睛就会发花,而且……”
“——那家伙不想干。”
瓦尔罗带着苦笑接过了吉努伊的话。
“之前下船的是那家伙带来的会计师。”
“是吗?”
艾尔低下头一言不发,瓦尔罗为难地摸摸头发,啪地拍了一下手。他瞥了蕾乌西娅一眼,故作轻松地继续说话。
“嘛,总之先做完能做的事情吧。杜布莱老爷子如果醒了,也可能过来找麻烦。”
蕾乌西娅的手上还紧紧攥着她薅下的老矮人的胡须,龙少女将它们对准阳光扬起,时不时地歪起小脑袋。
被她拔取了胡子的杜布莱老爷子,因为太过震惊而晕厥了。——脑补着他起来时会有多愤怒,人族的圣女艾尔犹豫地问。
“那个,我已经施加了《恢复魔法》,还会再生长出来的吧,那个……?”
“呵呵,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反正矮人就是从胡子里长出来的家伙啊。啊,是吗——?”
瓦尔罗抚摸着在混乱中回收的自己宝剑的剑柄,顺便视线聚焦在山丘上。想着今后还要去见矮人,他终于嘴角都歪了下去。
“其实也有稍微不一样的矮人啊。不管是什么样的族群,有一两个奇怪的异类在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登上山丘,穿越过比刚刚更小的岩石拱门,在艾尔她们眼前就展现出一片辽阔的紫色,看到周围一带盛开的小花瓣的海洋,银发少女迅速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哇!真漂亮啊!而且总觉得很香!”
“吖……嚏。”
“……哎?”
在兴高采烈的艾尔后面,蕾乌西娅不停地地打着喷嚏。
“啊,不行哦,蕾乌西娅酱!那样擦拭的话会很脏的!”
面对苦着脸想要擦鼻子的龙少女,艾尔慌忙奔过来阻止。
“也就是说,请做得稍微文雅一点,文雅一点!”
“但是,太浪费了吧?”
“不浪费的啊!”
蕾乌西娅低头看手,勉勉强强撤开了手背。(吐:想起龙形态时用巨龙喷一口火焰,用爪子擦鼻子的画面了)清爽的风摇曳着紫花,还有矮人的胡须。
“……阿嚏!”
“喂!别想用本书擦鼻涕!听好了!绝对,绝对不要啊!”
“啊,那个我先保管就好了吧?”
“……嗯。”
从蕾乌西娅手里收到了慌得一笔的魔导书,艾尔困惑地探头探脑四处观望。龙少女一边用胳膊弯哗啦哗啦地擦着脸,一边流露出很讨厌的表情。
“奇怪的味道。”
“是啊,我也有点不太适应呢,这里。”
“嗯。”
艾尔突然无力地掉下肩膀,看到有人从花圃的尽头跑过来。瓦尔罗一抬手,那人突然跳了过来,然后气喘吁吁地奔向瓦尔罗,亲切地和他交谈。
“——哈,哈!你来的正好啊瓦尔罗!交给你的《銃》怎么样?”
“冷静点,罗尼。你引以为豪的胡子乱了。”
“啊?!糟了艹了。”
那个被称作罗尼的矮子男性,慌忙用双手拉扯自己的胡子,迅速地整理了形状。是像英国绅士一样整齐的长胡须,突然在罗尼面颊上弹跳起来。
“哎?那个,他也是矮人吗?”
“多么好哈,漂亮的光滑小姐!”
罗尼突然挺起了胸膛,就转向艾尔,一边脱下不存在的,仿佛空气制造的隐形毛子,一边装腔作势地低头行礼。
“要说起这村里排名第一的绅士,胡子罗尼就是在下——嘿嘿!”
“啊,对不起?不知不觉就……”
“喂,暴力反对!”
就在这时,罗尼被狠敲了一记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艾尔。忍不住动手的圣女殿下随意擦了擦自己的手掌,不久就把黑暗的目光转向了绅士先生。
“真的是很抱歉。——但如果是真绅士的话,还是请注意言行举止比较好吧?”
“啊,是是……”
艾尔柔和地笑着的时候,罗尼很害怕地回答。——他真的是个不似矮人的男人。胡子被修剪得很漂亮,那个服装也是白色的麻布衬衫配黑色的背心,比其他矮人更加亮丽。
“你在说啥,罗尼,今天有想请你来鉴赏的东西。我也给杜布莱那家伙看了看,那个混蛋突然就发疯了。”
“哎呀,他就是有点爱生气。——这里的大家都知道。所以,你想给我看什么?”
“——就是这个。”
“嘿嘿,啊,好的。”
艾尔拿出戒指时,罗尼一边偷偷观察少女的表情,一边战战兢兢地伸手。——似乎是在刚才的对话中,萌生出了不擅长应对这种意识。
“嗯?”
入神的样子像是在发呆,卡扎德村的绅士仔细打量戒指,在反反复复摸了好几遍后,罗尼好像很关心似地吐了一口浊气。
“原来如此,这也难怪杜布莱生气啊。”
罗尼兴致勃勃地凝视着戒指,脸上露出了暗笑。
“——这是卡扎德与精灵合作的产物。”
5 蕾乌西娅,打翻料理
窗边的架子上放着一个陶器花瓶,紫色的花沐浴在光粒子中。——和其他卡扎德家庭一样,罗尼的家内部装修很是漂亮,虽然家具相对较小就是了。
也许是思考问题的习惯使然吧,矮人玩弄着早已梳理好的胡子,一边问着坐在对面座位里的银发少女。
“所以,这枚戒指的主人说这是古代的剑,对吧?”
少女含着眼泪点了点头,罗尼将视线回到放在桌上的戒指哪里,一副很是狐疑的表情。
在泪光莹莹的圣女艾尔旁边,蕾乌西娅忙碌地把鲜红的料理送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咀嚼着。——为什么她能若无其事呢?不喜欢吃辛辣食物的圣女大人很是委屈地盯着她的侧脸,被勾到后又尝了一小口菜。圣女光洁的前额顿时喷出了汗水,双眼都紧紧地闭上了。
“嗯……人族的寿命虽然比我们短,但也不至于只一百年左右就能变成‘古代’了。”
“呃——那个是什么意思?”
“说起来的话,这个做出来还不到;两百年呢。最多也就一百五十年左右吧?”
“诶诶????”
好不容易才咽菜下嘴的艾尔一边询问一边喝水,接着就给罗尼的话给呛住了,龙少女为了帮忙,拍打不断咳嗽的圣女的背,然而马上就‘啪!’地一声,身体微微地跳将起来。
“哈哈,一百五十年了,不愧是‘古代’,一定是古董——”
瓦尔罗捡起来戒指,一只眼睛盯着它看。
戒指表面泛着一层银光,在桌子上落下了一个薄薄的影圈。
“呼——那个,光看就知道年代吗?”
希望对方是搞错了,艾尔一边强压住咳嗽一边问。
被质疑的罗尼还是一只手抚弄胡子,自豪地拍了拍挺起的胸膛。
“当然之事。——我们卡扎德能听到矿物的声音啊!嗯,其实只是能看到蕴含于其中的魔力呢。”
(吐:惊,矮人某服大开其挂,居然能透视物品半衰期)
“是《心眼》吗……”
“嗯?这么说来,精灵们是这么叫的。她们还能听到植物的说话声哩。”
“是吗?”
——可以凭借视觉识别魔力。这种力量,其实是圣女艾尔同样天生具备的魔力。
只是,她的情况是只能看到人物那里散发的少量魔力,而且轮廓也很模糊。——除了以教会的信徒作为对象,利用《心眼》发挥作用这一点外,最多只能用自己的魔力在卡片背面做个记号,着实是相当鸡肋。
(吐:吉努伊:海盗瞭望员破产了,破产了,卖萌圣女,还我血汗钱来!)
“但是至于是用什么金属锻造,只是表面是辨识不出来的。毫无疑问是矿物……可以试着搁熔炉里试验下吗?”
“恕难从命。”
艾尔一下子从瓦尔罗手中夺走了戒指,重新塞回了口袋。——虽然判明的事情增加了,但其实是谜团进一步扩大了。艾尔小小地叹息的时候,蕾乌西娅在一旁毫无顾忌地噗哧噗哧喘着气。
“啊!蕾乌西娅酱,洗完手之后再说吧?”
“呼、哈。”
“对不起,圣女啊。——老实说,从刚才开始,您就等于是我的救命大恩人。”
“别那么夸张……”
蕾乌西娅把黏着油脂和辛香料的魔爪伸向了魔导书,艾尔就及时制止。龙少女姑且停了下来,好像很困似的,睡眼蓬松地举起双手。
“呀!不行的!”
“噫?”
哗啦。盘子里的菜与油纷纷溅落到少女们的衣服上。鲜红色的污渍星星点点扩散开来。——艾尔不由得抓住了蕾乌西娅想要擦拭眼睛的手,视线游走一番后,很抱歉地向主人鞠躬谢罪。
“对不起,因为我的疏忽——”
“啊?不,没关系,比起那个,那边的龙人孩子没事吧?难道是吃多了酱汁吗?”
“……是这样吗?”
“嗯,好像没问题。”
脏了衣服的蕾乌西娅突然歪下头,一直凝视着她的脸,艾尔舒了一口气。
“即使是这样也很危险呢。大小姐。如果酱汁泼进眼睛里的话,那就更加难受了嘎。”
“那个,明明是那么辣的辛香料,为什么要掺入这么多呢?”
因为是吉努伊笑呵呵地随口而出,圣女艾尔也跟着就脱口而出,随即尴尬地转移了视线。
主人也没有在意这诘难,一边拾起掉落的盘子一边还在笑。
“这个配菜的话,吃烈酒更有一番滋味啊!”
“就这?”
“还能有啥?”
(吐:总觉得大绅士是想报被晚辈敲头之仇)
既然两个男人都表示不反对,少女也就眯了眯眼睛瞪过了事。话虽如此,既然身为客人,不但粗枝大叶还将主人上的菜肴打翻在地,所以也发不得牢骚,只好一声不吭。
“算了,盘子里的肉已经没剩多少了,这也就罢鸟。艾琳娜,你怎么办呢,还有蕾乌西娅嘎。”
“诶,怎么办呢?”
“舔一下,吃吗?”
“不行的吧。”
蕾乌西娅茫然地对自己衣服过目,艾尔而饱含困惑地查看袖子。罗尼收拾完盘子,从架子上取下新的火酒瓶,得意地一指窗外。
“那就去后头的河里吧!有热水涌出的温泉,身体也可以顺便洗一下吧?因为你们有点臭!。”
——砰然一声。罗尼的头壳因为被敲打而作响。卡扎德的绅士眼冒金星打着圈圈。桌子上,魔导书静静地弥漫出一股脑子哀愁。
“——喂,有谁能帮我擦拭一下吗?在本书被玷污之前……”
6 蕾乌西娅,泡澡
河水缓缓流淌,仿佛在爱抚着巨大的岩石。
清澈的水中看不到鱼。观赏四周的景色,可以看到白色的热气从中升腾而出。
将手浸在了气雾里,银发少女惬意地呼出了气息。少女瞥过身侧,将视线收回河边。
“——真是热水啊。这个,这种情况下,脱掉衣服——”
“去缝衣?”
“所以,还是脱下来比较好吧!”
银发少女气势汹汹地回头看去。
龙少女一脸茫然,就这样走进河里,普通一声进了温泉。
龙少女极为开心地哗啦哗啦地划水,并对岸边传话。
“哇!好厉害,好暖和,对吧?”
“嗯……是的,是啊,——是吧。”
想想看,衣服也得洗,而且虽然在野外裸体,也未必会遇到其他人。——艾尔突然放松了肩膀,踏入了河流。
正好趟到腰部附近的深度,圣女小小地颤抖着,将全身沉浸到锁骨以下。不知不觉中,舒适的呼吸声一点点泄露了出来。
“这不错啊。下次在教堂沐浴,也用热水比较好吧?”
(吐:教会不用热水?圣女殿你头发是怎么保养出闪闪发光的?)
“好温暖啊。河,好厉害啊。”
“是的,没错。”
大概是在兴奋吧。面对比平时说话更加爽利的蕾乌西娅,艾尔微笑着看着她。就在这时,圣女的话哽噎住了,就这样与脑袋一起沉进河里。
“很好。”
望着水面上蔓延的银丝,蕾乌西娅咕噜吞咽着口水。——而龙少女的娇躯,则是贴着半透明的衣物,濡湿的黑发,同样在闪闪发亮。
“是的,太厉害了。”
不久艾尔的头重新浮出水面,感慨万分。
——像是融入了河流的汩汩水声之中,附近有鸟儿在鸣唱。
住在这附近的生物都在喝热水吗?圣女一边想着毫无意义的事情,一边将视线转到了衣服上。淡淡地渗透进红色的袖子,不管怎么擦也恢复不了原来的颜色。
“总觉得最近有些奇怪。”
自然而然地盯着手看,艾尔想起了刚才敲打罗尼的事情。
在她的人生中,虽然遇到过很多让人生气的事情,但动手殴人这还是第一次。情绪变得起伏不定。圣女替自己的不成熟而感到羞耻,无意识地端详着龙的少女。
而且,那时候感受到的心情,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羞耻心。——简而言之,她不想被蕾乌西娅觉得不好。
而蕾乌西娅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呢?
这样的想法油然而生,艾尔摇着头努力将思考驱逐出去。
蕾乌西娅好像是厌倦了在河里嬉戏,现在将背靠在河中的大石头上,悠然自得地置身于流水当中。而龙少女的鲜红瞳子,也像是要昏睡一般眯成了一道线。
“嗯——”
艾尔想要搭话,但突然卡壳了。
“没关系,一直在一起哦。”
想起了在幽灵船上说的温柔的话,耳朵被染成了红色的艾尔,再次将自己沉入了河里。
(一直、一直,是一直吗?蕾乌西娅酱,真的,一直都在……?)
在咕嘟咕嘟冒泡的热水里嘟囔着,艾尔抱起膝盖紧紧闭上双眼,感觉自己的想法没有很好地统一,意识也随之动摇了。
“噗——哈!哎呀?”
这样泡下去的话会晕厥,于是艾尔就从水面探出脸来,半无意识地将目光转向蕾乌西娅。
但是没有找到追求的身影。少女从银头发中溅出了水滴,急急忙忙四处张望。
“呼哈。”
“啊,蕾乌西娅酱!已经到了那种地方了——哎?”
对从头顶上传来的声音,艾尔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并且将肩膀转过来。——什么时候登上了岩石呢?奔放的地方虽然也很可爱,但是希望不要让人太过担心。一边想着这种事,一边将目光投向微笑的她。
“哪里仅仅是担心啊?!”
“……?”
艾尔不由得叫出了声。蕾乌西娅一边挂着,一边不解地歪着头。
少女穿着的连衣裙从肩膀附近,挂带被长而尖锐的角搭了起来。被勾住而摇晃的少女,把握不住事态发展的一脸茫然状。
角的主人喷出巨大的粗气,用蹄嘎查嘎查地敲击岩石。仰视这带有神性的白色野兽的身影,圣女的眼神也随之严肃起来。
“独角兽,是吗?”
拥有像狮子一样的尾巴,其上却长着像公山羊一样的长长的毛须。身体如同白马的一角兽,在教会被视为神圣,是异常罕见的生物。
圣女艾尔也是第一次目睹活物,倒不如说居然是真的存在吗?少女心中暗自忏悔,为自己有点动摇的信仰。
“嗯,蕾乌西娅酱,这位是?”
温言和气地询问,尽量避免刺激对方。听说独角兽是凶猛的生物,同时好像喜欢纯洁的少女。——至少,自己受到伤害的可能性很低吧。
“……马,先生?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不,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好吧?”
蕾乌西娅摇晃着,语气却甚是悠闲。然后就这样进一步摇晃,为了回头看背后的一角兽而扭转身体。
“问一下,看看。——啊。”
“什么?危险——!”
龙少女缠着的衣服快要从角上脱落下来的时候,独角兽突然摇头,忽地一下扔出了蕾乌西娅。
漂亮地翻龙一圈后落到了马背上,龙少女歪起头。
“……是吗?”
“啊,蕾乌西娅酱!”
“——哇、哇,哇!”
一角兽头一回纵声嘶鸣,望了一眼艾尔,就这样一下子移开了脸。——然后在少女说点什么很么之前,已经背着蕾乌西娅,直直地奔进了密林中。
“……诶。”
由于速度太快了,什么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原地只剩下一个圣女。想起离开时那野兽冰冷的兽瞳,艾尔张开了嘴。
“那个,诶——”
这大概不对罢。——也是,它那眼神与想象中有很大差异。
“不,总之,必须要把蕾乌西娅酱还给我。要是敢不还的话。哼……哼……”
不久,水花四溅,圣女艾尔堪称阴森的自语声,静静地溶解在哗哗的声音中。
7 独角兽,开大会
雪白的花盛开着。
花瓣很小,虽然与白色三叶草类似,但是看不到三叶草叶子的踪影。在密林的深邃处,柔和的阳光照耀着一片平坦的小开阔地,花儿静静地将此处包围。
一头白色的独角兽闯进了花海中,一下子伏下身来,坐在它背上的小女孩就咕噜咕噜滚上了花田。有龙翼和尾巴的少女,啪嗒啪嗒地眨了几下眼睛后,偷看了把自己带到这边的独角兽的脸。
“有什么事没?”
但独角兽只是呼出了鼻音,无言地将视线落在森林的树木上。
“这个时刻终于到来了吗?”
“但是,那个人不是龙吗?”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非人的声音,不久从森林深处出现了两只白色的独角兽。将蕾乌西娅搬运到这地方的独角兽立起来,缓缓地摇头,回头看了看少女。
“是的,但是这个人是单纯的少女,所以一定是我们所期待的《约定的少女》。”
“我确实感觉到了同伴的气息。你确信吗?”
“当然确信。——正因为如此,那才是森人约定要送给我们的《少女》吧。”
(吐:这里的森人=精灵?应该差不多)
“可是,嗯……”
白色的野兽们脖子扭来扭去,不时窥视着龙少女。不久,一头独角兽独自上前,直视着蕾乌西娅的红色眼睛。
“既然是龙,又是黑色的,那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有那个。”
“拥有《那个》,成为我们《少女》的不应该是人族的《圣女》吗?应该是那样的约定才对,所以我不能接受。”
“……那个,是什么?”
“噫!?”
龙少女很奇怪地问道,但独角兽们反应更大,吓得瑟瑟发抖,跑到一边把头凑到一起,偷看着少女,隐藏着思念低声交谈。
“——好像能听到我们的话。”
“——那不是件好事吗?”
“——好啥。某是一个硬派男孩,和少女聊得不是很来。”
“——那只是因为你内向吧……?”
望着独角兽们继续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样子,蕾乌西娅摇了摇头,接着就开始打哈欠。——吃了饱饭,泡了热水,她现在想睡觉了。
“——看,那不就是无垢的少女吗?你对此有什么不满?”
“但龙就是龙,并非圣女,而且是黑色的。就没其他少女了吗?”
“虽然也有白色的女孩……”
“那才是人族的圣女好不?为什么不带过来?难道她不是单纯的少女吗?”
“不,是个单纯的少女。——和这个人差不多的体格,漂亮的银发,是个美丽的女孩儿。”
“为什么不带过来?”
喀嚓一声角尖相撞,蹄子烦躁不安地刨着地面的泥土。被角撞了的独角兽尴尬地转移视线,嘟嘟囔囔地小声辩解着。
“——不。虽然是个单纯的少女,但是充满了邪恶的心情,这个有点不一样吧。”
“怎么回事?是恶女不成?”
“不,是情欲。”
“哼。——但却是单纯的女孩对吧?倒不如说明明很单纯但内心却充满了情欲,这倒真是符合某人的喜好。”
“某对此并无擅长好吧……总觉得有点矛盾。好像马上就会变得不单纯了……所以某还是喜欢相对无垢的一方。”
“你这货啊,辩护无效!”
角又一次撞到了一起,独角兽继续胡乱踩踏地面。蕾乌西娅给吵醒了,用力地偏过了脖子。
“可以回去了吗?”
“啊,请先等等,因为还没有得出结论。”
“嗯,懂了,懂了。”
一边巧妙地交流着心电,独角兽一边挽留住龙的少女。
蕾乌西娅点点头,把脸埋进了红色的长袖里,好像打算再次睡觉。
“总之,那边的少女也不能不去鉴定。那个少女拥有《那个》,虽然也许只是被寄存了吧。”
“嘛,我觉得这边的少女才是森人约定的对象吧……”
“谁问你的喜好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嗯?”
一角兽们把目光投向森林,那里出现了新的独角兽。比其他一角兽体型要大上一圈,在阳光下银色的长角烁烁生辉,举止堂堂地踏入了白色的花田。
“——在争论什么呢?”
“啊,是您啊。您对现在这种状况有何高见?”
“那种东西,试试看不就行了吗?这个人能否给我们带来所希望的伊甸园,即是——”
“噢噢噢噢!那么,终于!!”
独角兽们一边颤抖着身体,一边拼命点头。
“——膝盖枕!!!”
“…………”
庄严的心声响彻当场,饱含这一角兽们期待的视线,纷纷集中到龙的少女身上。
在那炙热的视线面前,抱着膝盖和尾巴的蕾乌西娅,静静地呼吸着。
“来吧!”
注视着蜷缩成一团的少女,野兽们的心声汇集成了合唱。
◇
——那个时候。
“瓦尔罗先生,《銃》能够借我一用吗?”
“啊,銃就在船上——艾琳娜,你湿透了吧?”
“我现在就需要,蕾乌西娅酱被抢走了。”
“什么?真的吗?在哪里,什么时候?难道是杜布莱那老坏蛋来报仇了?”
“不,是野兽,给很失礼的野兽给抢走了。”
“銃的话我有。但这里有危险的野兽吗?”
“是独角兽。”
“你想打死一角兽?!那可是圣兽!”
对于突然开门闯入的银发少女的发言,男性全体睁着眼睛凝固住了,从魔导书里发出了惊愕的声音。
“——那算什么?”
圣女艾尔头发上滴着水,宛如幽鬼一样微笑着。
8 蕾乌西娅,艾尔来接你
低头躲避着枝叶,行走在野兽践踏出的小路上。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鸟的鸣啭,但是看不见它们踪迹。郁郁葱葱的茂密林木的影子将周围笼罩成一片昏暗,森林里充满了冰冷的寂静。
眼看要被柔软的泥土将脚陷进去,银发少女把手搭在树干上。不知不觉,她的视线退到了自己腰部,艾尔小声叹了气。
缠绕在少女腰上的鞣皮皮带上挂着短鞘一样的东西,那里面收着比瓦尔罗那支还要小的《銃》。——为什么带来了这样的东西呢?圣女皱着眉头看着比外表判断更沉重的武器,然后慢慢地摇头。
“不,能不用的话就可以了。”
“嗯,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快点吧。”
走在兽道前面的罗尼,无意中回头发问。艾尔抬头回应道。卡扎德的绅士一面嘻嘻笑着,看着腰间携带自己作品的少女,欢喜得直鼓掌。
“嗯,真是太棒了!不,即便如此,能看到一个妙龄少女挂着我的枪械,也有努力去做的价值喔!”
“……是这样的吗?”
“你不喜欢吗?”
“不,说实话,我对此有些害怕。”
吊在艾尔腰上的是六连发转轮手枪,弹仓里装着为了避免走火而抽出一发的五发子弹。弹壳式弹药也是罗尼制造的,充分说明了他的巧手和对《銃》的无比热情。
刚才教导自己使用方法的时候,硬塞给人家了这把又小又笨重的銃,圣女一直为自己的肤浅而后悔。——当初想想随便‘借给我’就应该知道其中有鬼,现在只能想着这些。
“啊,我觉得你带的戒指更可怕。”
“也许吧,但是……”
“虽然不知道你在在意什么,但《力量》毕竟只是力量。根据使用的人的不同,切面包的刀也能成为凶器,不要太在意了。”
“……是。”
虽然赞同了背后瓦尔罗的话,但内心是不能接受的。——击发保险,扣动扳机的瞬间,简直就像是被浇了冷水一样的感觉,直接刺进了艾尔的心里。
——稍微动一下手指,仅此而已,轰鸣的同时也会释放出杀伤对方的《暴力》。
对少女而言,这种冲击带来的感情与恐惧不同,更类似于焦躁。——这是危险的东西,怀抱这种想法。
“对我个人而言,是为小姐这样力量较弱的人量身定做的。但是,果然很难得到理解吧,好像和其他的卡扎德村民不合拍。”
看到艾尔的凝重表情,罗尼吓得背都塌了几分。
圣女仿佛要掩饰似的作出了刻意的浅笑,同时双手彷徨地搓来搓去。
“嗯,但是我觉得这个花纹很可爱哦,矮人不仅擅长锻造,工艺品也一样擅长。”
“哦,你也明白啊!那是以花和常青藤为主题的!很时髦吧?不过这个,其他的卡扎德好像也不能理解就是了。”
“罗尼好像比其他的矮人更喜欢漂亮,大概和家人的感觉很接近吧?而且胡子也梳理得很得体。”
“是吗?在我看来,只是其他的人都变了而已!”
也许是因为胡子被表扬,罗尼脸上浮出了笑容。
实际上,艾尔并不是接触到了所有的矮人,虽然有编织胡子的矮人,但没有其他人像他一样直接剃胡子。卡扎德的绅士一边玩弄着清爽而自豪的须胡,脚步更加轻快地议论着。
“大家为什么要把胡子留那么长,说实话我是不能理解的!你知道吗?锻造的时候留着胡子容易被烧到,甚至会引起火灾等事故哦!”
“是吗?……”
也许是打算开玩笑吧,罗尼把视线移开,双手捂在嘴上噗噗地笑着。艾尔吐出了干燥的气息。——想早点见到蕾乌西娅酱,那心情是如此的急切。
“啊,对了,在你们洗衣服与身体的时候,我检查了一番那枚戒指。”
“诶?啊,请等一下下——”
或许是愿望实现了,少女前方的视野出现了林间的缝隙。瓦尔罗粗鲁地凑上前跪下,仔细检查了周遭的痕迹。
“没有错,蹄子的痕迹朝那边而去。”
“怎么办?慢慢靠近的话应该没事吧?”
“先不说你,我们可能不行。”
“我很擅长躲猫猫。”
艾尔点了点头,向罗尼眨眨眼,有些害怕地迈开了脚步。蹲在树丛根部的瓦尔罗咋了下舌头。
“吉努伊那狗不在,如果演变成战斗的话,我一个人是挡不住的,有什么事请不要犹豫,只管用就是。”
像枯树一样的原船长,目光锋利地投向少女携带的銃,悄悄地发出了指示。艾尔面带愁容,但还是微微点头。——吉努伊在罗尼家就喝醉睡着了。好像自幽灵船一番大闹以来,就开始睡眠不足。
——尽量避免发出脚步声,轻轻地踩在地面上。罗尼已经不见了,艾尔觉得枯叶的沙沙声从来没有如此刺耳过。
“——”
穿过林木,面前豁然开朗。
白花盛开,开放的小广场被阳光柔和地照射着。
“蕾乌西娅,酱?”
“…………嗯。”
四只独角兽匍匐下身体,围成一个圆圈闭着眼睛。龙少女在中心处蜷曲着,抱着自己的尾巴睡着了。
艾尔一边吐出屏住的气息,一边蹑手蹑脚向蕾乌西娅走去。好像没有受伤,只是很顺利地进入了梦乡。
“真是的。”
噗地鼓起了脸颊,艾尔蹲下来后仔细端详蕾乌西娅的睡脸。——很担心你呢,像是喃喃自语一样地压抑着声音。
“蕾乌西娅酱,请起床。蕾乌西娅酱。”
“嗯?有吃的?”
“是我,是我啦,回去吧,蕾乌西娅酱——啊?”
龙少女刚刚微微睁开眼睛,一角兽们就突然起身了。看到自己被独角兽给包围,艾尔的右手摸向腰部的銃——但还没有碰触就撤开了。
“咩,那个笨蛋。”
瓦尔罗在草丛中咂嘴,但也不能马上出去,焦躁中手逐渐滑向剑柄。
“……?”
蕾乌西娅看上去就很困地望着一角兽们,突然倾斜了身体,把手伸进连衣裙的口袋。
“……这个?”
“噫?蕾乌西娅酱,为什么?”
看到龙少女取出《戒指》,独角兽们一起点头。圣女艾尔不敢相信眼前的事,紧紧地攥住自己的口袋。——《戒指》确实是在那里。那么蕾乌西娅所拥有的这个是——
(吐:幽灵船的原圣女幽灵走人时附赠的。)
“伦德酱的……不,不是吧?”
那个不是在追赶被塞进桶子里沉海的蕾乌西娅时,艾尔放在船上的伦德父亲的戒指。
(吐:早就知道那个修女空是拿着假货误以为是圣剑,回教会交差了)
蕾乌西娅的那枚,至今还与挂在她脖子上的细项链一起摇晃着。
“为什么,《圣剑的碎片》在这里还有一个……”
“可以吗?”
因为那是《碎片》,所以即使有多个也不奇怪。但是为什么她为拥有呢?——龙少女用朦胧的表情窥视着混乱持续加深的圣女。艾尔半无意识地把《戒指》从口袋里取出,一头独角兽就开了口。
“——你来得正好。《约定的少女》哦,我等的角的持有者啊。”
9“圣剑”的原形
“——是吗,是角!我还以为米斯里鲁里有什么混杂物呢!”
突然之间罗尼恍然大悟地叫了起来,本该隐藏着的他直接从树丛里蹦了出来,独角兽们神色不动地朝那里望去。
罗尼以不可阻挡的气势直接奔向一角兽们的身边,用手指着那个尖锐的角,兴奋地大叫大嚷。
“混杂物的真面目原来是独角兽的角啊!”
“什么呀,这个没礼貌的矮人,把我们神圣的角说成是《混杂物》?”
一角兽们用混乱的眼神锁定住罗尼,刚才说了话的一头极为焦躁。也许是因为对《混杂物》的处置太难放在肚子里了吧,这只独角兽用蹄子嘎吱嘎吱地挖着土,并且把角尖指向了罗尼的肚子。
“那,什么,能借我好好看下吗?哎呀哎呀,难道说真的有人在秘银米斯里鲁里混杂了东西吗?!但是那样就可以自圆其说了!因为如果说是独角兽的角的话——”
“罗尼,太危险了——”
“这枚戒指上被附加的异常的《净化》,不,应该是已经《切断》了罢。总之,在精灵的魔法术式中这种混合也是——哇咧?!”
“罗尼先生!”
被角刺飞了出去,罗尼的身体在花田里辗转反侧。对着急急忙忙奔走的艾尔的身影,独角兽们又烦躁不安地以蹄刨地。
“疼……没关系,没关系,在衣服下面套了铠甲在。啊?给刺透了?好痛啊,疼死矮人了!”
“喂,请冷静下来。我现在就会治好的。”
“啥啥?啊呀?”
圣女施加了恢复魔法后,罗尼肚子上开的洞被堵塞住,矮人很失礼地冲着艾尔就是一句吐槽。
“看来,你不止是一个暴力女嘛、”
“那末,把胡子统统拔光,塞进伤口里,让你更快地恢复健康怎样?”
“我错了。”
看来罗尼的伤势很轻,很快就能回复。——艾尔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突然发出了尖锐的拼刺声,瓦尔罗的后背就挡在了眼前。
“喂,能动的话就赶紧离开!”
“唉,等下,请等一下。”
“——啊呀?”
在用剑身与独角兽角角力的瓦尔罗,隔着肩膀看了眼艾尔,艾尔独自站起来,目光离开伫立着的蕾乌西娅,望向一只独角兽。——就是之前说过话的个体。
“……说着像在等我一样的话。——请告诉我这个戒指究竟是什么?——难道不是《圣剑的碎片》吗?”
面对艾尔的质疑,独角兽们颤抖着身体互相传递了个眼色,然后很自觉地朝后退去了。难道是不想再袭击了吗?视线只是在森林中漫无目的地四处徘徊。
“喂!等一下!”
“呃?!”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打算离开,艾尔慌忙卖出了一步。一角兽们吓得浑身僵硬,尴尬地互相对视彼此。
“诶,这个……?”
“嗯,我来说。”
“蕾乌西娅酱?”
“因为,它们,很害羞。”
“哎呀?”
蕾乌西娅告诉了艾尔缘由。白色的圣女睁大了双眼看着龙少女。不久,一头独角兽踱了过来,语调庄严地宣告着。
“所谓《约定的少女》,那是婚姻的证明。”
“是这个吗????”
“当然。——这是以我们给予角为代价,那个森人承诺要交出纯真的少女,和我们契约的证据!”
“结婚……契约……噫噫?!”
把手放置在下颚沉思了片刻,终于理解了语言含义的圣女殿下吓了一跳。独角兽们一边互相递交眼神,一边拼命点着头。
“但是,但是,但是——”
“但是那个婚姻是人和马吧?那着实有点——”
“不是马,我等是圣兽!”
“剩、手?”
蕾乌西娅还是满脸不解,罗尼搓揉着肚皮,瓦尔罗挠头长叹。艾尔困惑地苦笑着,朝戒指投下了视线。
“但是,我……”
“如果不能遵守盟约的话,就让这个岛的火山爆发。”
“……真的吗?”
“嘛,那就大事不妙了!做这种事的话——”
“那个,火山是什么。”
面对俯首询问的艾尔,卡扎德的绅士忘却了伤口的痛楚,手舞足蹈地解释。
“你看到那条温暖的河流了吧?!这座岛的地下有一种叫做熔岩的融化成泥浆的热岩流过,当它喷出来时——”
“喷出来的话……?”
“——岛上所有生物一起死翘翘!”
“嗯,啊啊啊?!!!”
圣女再度睁大了眼睛吓了一跳,独角兽的视线一下子转向了蕾乌西娅,炙热地吐出了鼻息。一角兽叽叽咕咕地动了一下嘴,然后继续加价码。
“如果你不想和我们签约的话,跟那边的龙也没关系。那条龙也是拿着《证明》的少女。”
“不行。”
“反正你们都是少女——”
“不行。”
“……呼。”
嘎吱嘎吱继续刨了一番土后,一角兽浑身颤抖。独角兽一面避开艾尔的视线压迫将头转向森林,一边保持着庄严的声音继续开口。
“总之,如果持有我们角做《证明》的人不结婚的话,那就违反盟约了。我们要让火山大喷火。——别以为是天方夜谭。我们独角兽也是掌管《愤怒》的族群,虽说操纵《火之非常不高兴》之类的事简直就是造孽。”
“啊,那是——”
凝视着发光的银色戒指,艾尔说不出话来。——《愤怒》和这《圣剑的碎片》所被赋予的名号《忿怒的古拉姆》是一致的,这一定不是在虚张声势吧。
“等一晚上吧。谁会成为我们的新娘,最好在明天中午之前决定好来这个地方。——某某人虽然想要你,但两个人都一样。”
“蕾乌西娅酱不行。”
“……是吗?”
摇着头交换着眼神,独角兽们纷纷转身消失在森林里。——大大地咋了一下舌头,瓦尔罗收剑回鞘。
“那些该死的臭马,完全不露破绽。如果杀了它们的话,事情很快就结束了。”
“是圣兽吧?”
“喂,喂,你在说甚?在开枪之前,你不是还干劲十足的吗?”
“嗯,嗯,那个……其实我有点后悔。”
“这样啊。”
瓦尔罗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挠了一把掺杂白色的金发。
圣女艾尔抚摸了一下腰间的转轮手枪后,目光转向了龙少女。
“怎么办呢,蕾乌西娅酱?”
“……?”
蕾乌西娅只是歪着头,无语地看着艾尔。
◇
结婚是什么意思呢?
驴子告诉我是两人一直在一起
那样倒是可以,不过现在也与艾尔没分开
我不太清楚啊。
◇
10 蕾乌西娅,被艾尔告白
下弦月如同是弯起的笑脸,映照着紫色的花朵。
太阳西沉,天穹更换了新的幕布。艾尔独自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眺望那星空。
蹲在花丛之中,努力让心情回复平静。——想起了龙少女因为过敏而喷嚏不断,圣女微微地叹了口气。
“——应该怎么办呢?”
试着自言自语也得不到答案。晚风吹拂,花瓣就开始摇曳,夜的帷幕的气氛变得浓厚起来。
在不远处的罗尼家里,现在瓦尔罗他们应该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了。——为了这座岛上的生物们和独角兽结婚吧,这种话他们一句也没说。虽然很开心,但是艾尔觉得即使是这样也要战斗,不是也没有区别吗。明明自己也知道,并没有什么可以替代的答卷。
“……果然只能放弃了吗? 但是,结婚什么的——”
在至今为止的人生中,艾尔想都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会“结婚”。——那种总有一天会有喜欢上的人,会结合的事情,总觉得这种东西对作为《圣女》的自己来说是不被允许的,实际上也是如此。
——所以,自己能够有那样的机会,也许是侥幸吧。
半是自嘲地这么说,如果说要接受和一角兽的婚姻的话,那终归是不行的。
不难想象,如果和他们结婚的话,就不可能离开岛了。——如果想要结合的话,那么也只能是与喜欢的人在一起。虽然有些贪得无厌,但艾尔就是如是想法。
——喜欢的人。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脑海中浮现的是一个黑发少女的身影。
“——哎! ? ”
艾尔突然抱住头,银色的头发激烈地随之左右摇晃着。脸很热,由衷地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思想并不正常。
再次睁开紧闭的眼睛,然后深深地叹息。 不知不觉间,圣女向脚下的花搭话了。
“……真的,如果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 ”
“——我喜欢你。蕾乌西娅酱。”
“……我也喜欢,你喔。 ”
“阿啦?”
“……? ”
圣女突然抬起头来,眼前恰恰是心中挂念的少女的身影,正可爱地歪着头窥视着艾尔。吓得快要倒下,慌忙用手支撑起身体。虽然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想不出有意义的语言,唯有匆匆地漏出了声音。
“……你还好吗。”
“——咦,是蕾乌西娅啊?”
“……阿、嚏! ”
以蕾乌西娅打喷嚏为契机,想方设法叫出了名字,但也找不到接下来的话题。艾尔把脸胀成通红,吧嗒吧嗒地蠕动着嘴唇。
“……没关系的,对不对?”
龙少女突然露出了安心的微笑,想让她安心。柔和的笑容瓦解了圣女的紧绷,但还是被接下来的话吓了一跳。
“……只要可以,到你死为止,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
“蕾乌西娅酱? ”
“我们会在一起,直到一方死去。”
“——蕾乌西娅,死是怎么一回事……? ”
“……与,人类先生,在一起,我很高兴。”
像是头被钝器殴打一样的冲击,动摇了艾尔的思考。
突然想起第一次和眼前的少女见面时的对话,就像幻听一样重现。
“——初次见面。我是教会的圣女,我叫艾尔。”
“……蕾乌西娅。”
“是蕾乌西娅酱啊?请多关照。”
“……可以吗?”
那时她一直盯着艾尔,到底是以什么心情自称【蕾乌西娅】的呢?——明明龙原本就没有人族的名字。
是谁给她取了名字。——不,不是。除了那个名字以外,蕾乌西娅貌似还不知道其他人的名字。然后,龙·和·人类·的·寿命·有决定性的·不同。
“啊——! ”
思考到这一点的一刹那,在艾尔心中沸腾的感情,是对【蕾乌西娅】这个人物的强烈嫉妒,以及对那个人物已经不在的事的【安心】。
(吐:貌似是在说有一个叫lwxy的人跟龙少女住在一起后来死了,于是龙少女继承了蕾乌西娅这个名字。莫名想起了骑着会说话的摩托车四处乱逛的kino酱,也是从逝者身上继承了奇诺之名)
无意识地捂着胸口,人族的圣女急促地呼吸着,被涌上来的感情玩弄,有一种想杀了自己的冲动。——我是一个多么丑陋的人啊。算什么《圣女》呢?那种想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对不起,对不起,蕾——”
“……? ”
是关于什么的道歉,自己也不能理解,只是强烈地想要道歉,因为叫不出名字而使声音哽咽。蕾乌西娅侧过了头,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艾尔的头发。
“啊?那个……”
“……不,要紧。”
现在的艾尔并不在“魔力耗尽”状态。因此《神气》突然拒绝了邪龙。虽然不可能不疼,但蕾乌西娅却继续抚摸银色的光滑头发。
忍受着快要流下的眼泪,圣女勉强做了个笑容。
“——没关系。对不起,蕾乌西娅酱。”
“……?”
“让你担心了,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
“好的……那个,蕾乌西娅,酱……?”
微微点了点头,但蕾乌西娅不停地抚摸艾尔的头发。
白色的圣女夹杂着困惑,细细地注视龙少女的眼睛。红色的眸子里映照出苍青色的瞳子,在那深处,不知何时开始闪烁的星光淡淡地照耀进深处。
“呃,为什么……? 手,会很痛的吧……? ”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再这样多做一点。——虽然如此,圣女还是提心吊胆地问蕾乌西娅。每次被抚摸的时候,她的脸颊都会因为疼痛而抽动,真是让人无法忍受。
龙少女恍惚地偏下脖颈,然后极其小声地回答着。
“……因为我想这么做。”
“嗯——”
声音哽咽着,从艾尔的眼睛里滴下了一粒水滴。——如果有人说“艾尔看起来很痛苦啊”这种场面话,艾尔就打算离开了。尽管如此……
“——蕾乌西娅酱真的很狡猾。”
“……?”
少女一边享受着被抚摸,一边任性地说着。 然后用力地眨一下眼睛,把手伸向蕾乌西娅的头发。因为会害怕,迄今为止只有这么一次。
“……诶,诶? ”
“——蕾乌西娅酱,我已经决定了。”
11蕾乌西娅,交换戒指
艾尔双足踏出兽道,向旁边看去,怀抱着魔导书的蕾乌西娅蓦然回首。
银发少女微微一笑,视线回到了道路的前方。
“——我想,一角兽们是不会让岛上的火山喷发的吧……?否则它们自己住的地方不是也没有了吗?”
“那又怎么样呢……他们也是相当易怒的生物呢。后面要如何善后,估计想都没有去想……”
魔导书满腹牢骚地问道,罗尼苦笑着耸肩摊手。
看着从昨天就开始主张“赶快离开岛不是挺好的吗”的魔导书,瓦尔罗理所当然地跟着添上了一嘴。
“世上就是有这般家伙,即使头上喷血也不顾,就算沉没也不介意,誓要和舰共存亡——所以,放任不管终究不是个事。”
“是这个道理?我认为所谓生物,最重要的是要优先自我保命……”
“哈!保护自己?比起那样的东西,小小的自尊心更重要,我真的觉得很麻烦。”
“……呸他喵的自尊。”
一脸不能接受的样子,魔导书就是一吼,罗尼小身板摇了摇,转过手里的枪筒咚地敲了敲自己肩膀。
“算了,就算要开战,因为手上有我的枪,所以我也不在乎! ”
“——虽然我对此不太感兴趣……这么说来罗尼先生,对魔导书会说话居然也没有多吃惊?”
悄悄地评论了一句,然后艾尔追问道。
从昨天开始,这个矮人自然地接受了魔导书能说话这一事实。
“这个啊。不,如果是会说话的剑的话我倒是会产生兴趣,但毕竟是一叠纸片。即使说要勉强要吃惊一下,也不过是‘居然还有那种东西啊。’——但是啊,倘若我的《銃》也会开口……那样的话一定超级棒。”
“没救了……”
“是、是吗?”
艾尔用微妙的表情点头,在龙少女的手中,魔导书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是比生存本能更优先的愤怒吗? ——我现在就想用我的书背狠狠地揍一下这个胡子小人内存不足的头……”
“哎,什么叫内存不足,好好看看你的内在是什么——”
“——请等一下,到了。”
罗尼关于魔导书上记载的“邪龙的术式”,差一点就说漏了嘴,还好艾尔及时转移开话题。
在森林的尽头可以看到白花怒放的广场,独角兽们像已经匍匐在那里,等候着少女们。
“……走吧”
在口袋里用力握紧戒指,银发少女迈出脚步。瞄了一眼和她并肩走的龙的少女,艾尔在紧张的同时深深地呼吸着。
“——来了吗?”
“约定的少女。”
少女们出现在空旷地的时候,一群一角兽就一起站了起来,冷静地晃动身体。——数量比昨天要多,七只独角兽锐利的角指向了艾尔和蕾乌西娅。
“要成为新娘的少女啊。从我们当中选择伴侣,把《证明》交到角的所在吧。”
“啊……果然还是由我们来选择一个吧?”
“——因为是婚姻,所以的确如此。”
好像是崇尚贞洁的圣兽,似乎没有重婚的概念。——哼,圣女把手放在嘴边,看着野兽群。
独角兽们战战兢兢地彼此轻碰着肩膀,瞥了一眼艾尔的身影,一下子把视线溜进了森林里。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情景在什么地方似曾相识呢。”
不知什么时候,曾经有几个被父母带着来教堂的孩子,看到圣女艾尔,也作出了同样的动作。少女的嘴角很复杂地抽搐了一下。
那时的男孩子比艾尔小了好几岁,而现在面前则是长着角的白马。——受欢迎的女性总是很辛苦呢。如此无聊的话越过了脑海,圣女无精打采地吐出一口气。即便想要讽刺也笑不出来。
“——把这个戒指交给结婚对象就行了吧?”
“当然。选择哪个人的拐角,通过那里就可以了。”
“……那样的话,我就这样做。”
回头看看蕾乌西娅,艾尔微笑着。
“蕾乌西娅酱,请伸出手来。”
“……这样吗? ”
“是的。把这个——”
“……?”
圣女干净利落地将戒指放在龙少女的手掌上。——如果是真的的话,想直接套到无名指上,但是因为碰不到所以没办法。
“……可以吗? ”
“嗯?少女啊,你在做什么? ”
“——蕾乌西娅酱。”
“……什么? ”
艾尔笔直地凝视着,歪着头的蕾乌西娅的眼睛,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用微微颤抖着的声音,袒露出诚实的心声。
“——我不喜欢吃辣的食物。”
“……是,所以?”
“我喜欢的花的香味,对蕾乌西娅酱来说,可能是“奇怪的味道”。”
“……对不起。 ”
“好的,还有。——我是人族的圣女,蕾乌西娅是龙。”
“……是啊。”
“种族不同。生活方式和思维模式都不同。——相同的只是性别。”
“……嗯。”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一直和雷乌西亚酱在一起。”
“……嗯,我知道了。”
“所以蕾乌西娅酱,请和我结婚吧!”
也许是出于羞耻心吧,脸红的艾尔几乎像是在喊叫一样,蕾乌西娅一脸呆然地望着圣女,罗尼“噗”地笑了出来,瓦尔罗仰天抓头。——真是热闹啊。一边嘟囔着一边重新握住枪的握木。
“……是什么意思?约定的事情——”
“请闭嘴。——蕾乌西娅酱,请告诉我答案。”
“…………”
龙少女呆呆地凝视着圣女的眼睛,伫立着。
终于无法忍受沉默,艾尔紧紧闭上眼睛,蕾乌西娅把手伸进连衣裙的口袋,取出了另一枚“戒指”。
“……来,手。”
“啊,蕾乌西娅,酱。”
“……这样。 ”
“——啊! ”
突然,银色戒指落在手里,艾尔的眼睛睁开了。把张开的手掌轻轻地叠起来,蕾乌西娅微微地颤抖着。
“蕾、蕾、蕾——”
“……可以了吗? ”
想呐喊出来的冲动和想抱住眼前少女的心情一下子翻腾上来,艾尔身体左右摇晃。 ——在蕾乌西娅的另一只手间,魔导书悄悄地吐了槽。
“我很难受……”
“——等等!怎么回事这!?约定的少女啊!!”
着急地用蹄不断刨着地面,独角兽焦急地问道。
圣女微笑着,把收到的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
“……就是这么一回事。——的确,持有《证明》的人,选择角并送上戒指就行了吧? 而且这个《证》也是角吧?所以我选择了蕾乌西娅酱!”
“这——”
不知道是否因为高兴,语气渐渐变得粗鲁,圣女告诫自己一定要赢。
一角兽身颤体抖,接着大声嘶鸣。
“——这算是什么压轴戏啊?! ”
嘎吱嘎吱的蹄子敲着地面,瓦尔罗迅速地架起了枪。随着一声清脆的砰响,小鸟从林间惊飞了出去。
12 蕾乌西娅和艾尔,被托付
“——承认,接受。”
捂住一只耳朵,把《銃》口举向空中的艾尔,凝视着独角兽们静静地告诉它们。
看着从枪口上升起的薄烟,瓦尔罗看见场面已经被控制,不禁轻声咋舌。
“……什么?那个喧嚣的道具?”
“叫做《銃》的武器。 ——接下来猜一下会发生什么。”
圣女哗啦哗啦地扳动击铁,嗖地将枪口再度瞄准,注视这一幕的一角兽群哗啦地以蹄削地。
“真的吗? ”
“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们不承认并退出的话,我就向这边开枪。”
“……不是这个。是结婚的事。”
“啊! ”
面对独角兽的提问,艾尔微微低下了头,但是立刻就将视线投入前方。少女的眼睛里充满了决心,表现出了好像已经舍却一切的气概。
“——我是认真的。”
“哼……那边的龙呢? ”
“……嗯,一样? ”
“这样……”
摇了摇头,独角兽回头看去。其他的一角兽们咯噔咯噔地互相碰撞着角,交换眼神,然后把视线投向作为总代表的那只身上。
“……这么说,决定了吗? ”
蕾乌西娅只是呆呆地偏过头。
“——好吧。但是要做好觉悟。不是因为人和龙,而是由于白和黑是不相容的。”
“那是什么个意思……? ”
“这个婚姻我等承认了。约定的少女啊,获得了允许。——代表圣兽群,送上某的祝福吧。”
“啊?诶?”
刚才开始说话的总代表这样告知后,独角兽群齐刷刷地颔首致意,就像在少女们的周围飞舞一样。淡淡的光芒倾泻下来。
“——这是什么? ”
“我们的所谓《婚姻》,就是《灵魂的契约》。来吧,少女们啊,作为誓约的标识,请向彼此献出自己的吻吧! ”
“唔哈? ”
双眼圆睁,圣女的身体顿时僵硬了。
凝视着停止颤抖的枪口,一角兽灵巧地做出了皱脸的表情。
“我正在祝福你。你还不赶紧把那种无礼的东西收拾掉?”
“啊,啊,是!对不起。嗯,那么,现在居然……”
“——此乃《誓言的亲吻》。简称为接吻。 也可以说是互相献吻。”
“嗯?嘿嘿?诶……? ”
艾尔一边嘎吱嘎吱地活动着身体关节,一边把枪口垂到了地上。在她的视线前方,蕾乌西娅又突然歪着头。
“……你很热? ”
圣女轻轻一瞥,独角兽群正频繁地上下摆动着角,满是贪婪地密切关注着少女们的身影。
不久,作为总代表的那只似乎过于焦急了,以至于太过用力地喷着鼻息。
“——来吧!为了达成了契约。加油!上吧! ”
“噫?不,那个,嗯,我还在做心理准备——”
“……咋了? ”
“哇呀!”
蕾乌西娅偷窥着艾尔的表情,接下来的一瞬间,从圣女手握的转轮枪里,子弹嗖的一声穿过透了地面。
(吐:跳弹很危险的啊亲。。。。)
“!?这个,哇,哇,我还不行呢!”
以枪声为契机,绑成侧马尾的头发一下子甩起了白银色的轨迹,脸色通红的圣女一溜烟地逃进森林里。
“这?要等她吗?”
“……唔。”
在那之后,龙少女也很快消失在森林里。 留在原地的瓦尔罗和罗尼尴尬地望着周围。
“啊……这就结束了? ”
“呜呜,真是错失良机啊我们……”
缓缓地左右摆动着角,一角兽们很孤单地互动着。
“听说打扰人类恋路的人会被马踢死。如果我们也要这样,就不像是开玩笑了……更何况——”
“还有什么? ”
“——如果是纯洁的少女之间的契约,她们会一直纯真吧?这不是很珍贵吗?”
“……哈?”
瓦尔罗张着嘴,双眼半睁半闭地盯着白色的野兽。 在那旁边,卡萨德的绅士像是在沉思一样,小声地呻吟着。
“但是,很遗憾。——少女的初吻没能亲眼目睹啊……”
“……虽然我不太清楚,但她们都是很能干的人啊。”
独角兽群互相点头,白花则随着风静静地摇头。
——穿过岩石拱门,圣女从坡上一路狂奔下来。
经过的时候踩到的紫色花瓣从身上上各种散落下来,艾尔没有注意这一点,只是不停地张合着嘴巴。
“啊,哇,哇,哇,哇,接吻,接吻,等等,还太早了吧!”
眼看就要撞到石墙上了,靴子突然迸发出了嘎吱声。圣女以仿佛是兽人族的身姿一越而过。
“哇!喂!你是昨天的! ”
“哇,哇,对不起! ! ”
“给我等下!”
“没时间啊!”
“……哈? ”
眼看就要撞到的杜布莱摸着胡子想要抱怨,马上就被甩在了原地。在少女临走时的喊叫形成的回音中,留着长胡子的矮人别扭地转动着脖子。
“嗯,我也不是不想做!虽然没关系,但是被在一边观看着,那样的,果然还是,还是,还是想要做啊!”
“嘎?喂艾琳娜!船长他们怎么了?看样子果然是火山要喷发了吗?”
“不行!对不起,对不起! ! ”
“嘎?什么啊这——”
为了防备万一而时刻待命,准备出港的吉努伊,向以惊人的势头回到船上的圣女询问。艾尔勉勉强强回答了问题,跑上了跳板,一下子翻越过栏杆,立刻消失在船长室里。
砰咚!门猛烈地关上了,一只狗耳朵的吉努伊不由得大惑不解。
“……这究竟是咋一回事啊?话说那家伙以前的动作得有那么快吗?”
——比作为兽人的吉努伊,或许身体更加敏捷也说不定。
“……艾尔,在吗? ”
“嗯?嘎,大小姐。艾琳娜的样子——真是太帅了吧? ”
“……一直,跟着,来了。”
“嘎,原来如此……”
背后有人搭话,吉努伊突然回头。蕾乌西娅的头发蓬乱,到处都插着了小树枝与树叶。
“——呃,蕾,蕾乌西娅,酱。”
“啊,我在。”
许是听到了龙少女小小的声音吧,船长室的门咯吱一声扭开,艾尔露出了半张脸。
圣女的脸一路通红到耳朵,视线激烈地四下游动着。
“嘎?喂艾琳娜,你的脸色看起来像煮透的章鱼烧啊? ”
“啊,哇,哇!!”
“……嗯,怎么了嘎? ”
“什、什‘什么都没有!是的,比起那个首先要出海哦!如果蕾乌西娅酱回来了,就要离开这座岛了!”
“啊?不,原船长还没有——”
“要出航了! ! ”
“……好吧。”
抬头向石造的街道望去,单犬耳朵的男人以泄气声应答。
望着从远处坡道下来的瓦尔罗和罗尼的身姿,吉努伊小小地摇了摇头。 ——大概马上就能赶上吧。
“——那么,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
“……? ”
“难道你没有决定吗? 嘎哈哈……”
蕾乌西娅歪着头,吉努伊干涩地笑着。 艾尔慢慢地靠近龙的少女,凝视着那只手叹气。
“……蕾乌西娅酱,戒指——”
“啥? ”
“——不,没什么。接下来是人族居住的街道。我要替这艘船搞到商业许可证。”
视线转移到海面,圣女告知下一站的目的地。 ——有些事情似乎有帮手,但说实话,是否能够得以实现,就真的很微妙了。
——但是,艾尔向旁边伸出手,轻轻地碰触着蕾乌西娅的手。
吓了一跳,龙少女盯起白色圣女的脸。
“……嗯哼? ”
“蕾乌西娅酱,你能笑一笑吗? ”
“……是,这种表情? ”
“——是! ”
轻淡地微笑着,稍显胆怯地,蕾乌西娅触摸到了艾尔的手。
贴紧的指尖马上就会分开,但即便如眼前这般——不,只要如此,什么都能够做到。 这样的心情虽然充满了暧昧,但确实有着炽热的感觉,充溢了艾尔的胸口。
第四章完
第五章 邪龙蕾乌西娅和桃色头发的脱逃者
间章:萨莎,与奇怪的少女组队
从悬崖上往下一瞅,视野就猛然下坠。
萨莎不自在地摇首,朝背后的少女回过头。 少女轻轻地摇晃着黑色蕾丝花边的袖子,以同样的幅度握着十字架。
用黑色的树木果实雕琢的小珍珠微微晃动。
“……你在做啥?”
“喔,是在祈祷哦。”
“哈,是替他们吗?”
“不是啊。是为了我们。”
少女——艾恩微微一笑,悄悄地将十字架塞回到改造的修道服的袖袍里。短暂的祈祷好像就此结束了。
“——不,与其祈祷,说实话还是干脆撒手不干比较好。这样下去不行啊。”
红毛佣兵痉挛着脸儿陈述意见,金发修女一挥手,看向旁边的背包。
“没关系。神明在天上看着的。”
“请免……如果真的是那么伟大的神明的话,我觉得一定没那么空闲。”
“是吗? 如果是我所认识的那些了不起的人的话,大家看起来好像都很闲吧?”
“果真如此?”
即使声称是大人物,其实也有很多无稽之谈的成分吧。萨莎本想如此反驳,结果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因为这次委托她们工作的人,地位的的确确不可小窥。
话虽如此,在窥探了悬崖下方的景象后,心里并不是没有一句怨言。
在陡峭的山壁之上,空荡荡的洞窟外头,巨大的遍体生毛的躯体正在徘徊着。——其数量为六。生长着灰色长毛的它们,种族名称为《特罗尔》,虽然智力低下但拥有着狂暴的怪力,并且具备极高的再生能力。
(吐:这不就是天际里的巨魔翻版嘛。)
对于女性而言身材很高的萨莎,特罗尔的身高却是萨莎的两倍有余,其宽度——好像无法测量有几人的份量。
“――说实话,敲死一只也办不到……”
“不要紧啊,萨莎姐姐真是爱操心啊。我只不过是让你去捡一下尸体而已哦。”
“……难道刚才的祈祷,是为了能让我的灵魂进入天国吗?”
“能去吗?”
“不行啊。”
萨莎一脸严肃地说,艾恩就嗤嗤地笑了出来,把手伸进了背包里。
“嗯,像是这种状态的话,比起我们,更应该由讨伐队出场吧?”
“啊,那不行。谁让人家是个热心的信徒呢。”
“……这又是什么意思?”
“嗯……”
艾恩一边打开帆布包包,一边坐到了地上。
从留着很深缝隙的半身裙里,露出了浑圆光洁的大腿,萨莎不由得皱起眉头。
“屁股会脏的。之后呢。”
“反正做过了!”
(吐:你做过了啥,爱?)
得意洋洋地呼出一口气后,少女从背包里取出了行李。
“真是好厉害的话啊,只说一句就让对方哑口无言了。”
“……是吗?”
大概是因为语言占据了优势吧,艾恩愉快地哈哈大笑着,将行李上的布撤掉了。——萨莎看着三个并排摆放的东西,惊讶地直眯眼。
“什么鬼啊,这个。”
“叶子一号、二号,三号!”
“哈……”
为什么会带这样的东西来呢?并排的三个花瓶里,绿色植物从泥土里冒出了叶子。红毛叹息着搔头,修女把食指放在嘴唇上,视线转移到空中。
“——继续刚才的话,根据《教会》的教导,没有灵魂的魔族什么的,死后就会复活。”
“是什么原因啊?那不就减少不了了吗?”
“没错,就是那样!”
从嘴边伸出湿漉漉的手指对着萨莎,艾恩表情严肃。——说到底只是表情而已。
“魔物和魔族之类的,都是由是神来调整数量的!但是这种做法,有点像是傻瓜呢。”
“……这么说来?”
“打倒数量很少的魔物的话,反而会增加被打倒的人类数量,就是这种感觉!”
“哈?”
萨莎的脸,奇怪地扭曲着。
“——嗯,我也觉得这太过随便了,实际上与《勇者》相关的法律就是最典型的。”
“啊。那不知谁制定的愚蠢可笑的条文?他人的东西可以随便乱拿……”
“对啊对啊,那就是集中力量于勇者一个人身上,使《魔王》能够被一兑一地打倒!这就是我国的作战计划!如果使用军队打倒魔王的话,《魔王》数目就会增加的。”
“这逻辑不是很奇怪吗?”
“是吧。”
那是因为魔族也有国家,所以应该有国王存在吧。——或许是理解了萨莎的想法,艾恩补充了很多话。
“《魔王》和人族之王的意思好像不一样。就是这样的《生物》。——那么,比起焦灼于这个,还是赶紧工作吧!”
“不,赶紧回去吧。”
“你啊。”
艾恩拿着一个花瓶,走近悬崖的边缘。从那里俯瞰崖下的特罗尔,修女摇了摇头。
前长后短的金发摇曳个不停,听起来很快乐的少女的声音突然响起。
“――耳朵,还是塞住比较好哟。”
“是吗?”
“快点!”
艾恩把花瓶扔到悬崖下。——看到少女一瞬间塞住了自己的双耳,萨莎也立刻照办。紧跟着,仿佛塞满了尘世间所有的怨恨,尖锐而悲伤的呼啸声刺破空气。
崖下的森林里飞出一只鸟,然后马上就扑扇着翅膀坠落了下去。
“喂,喂,喂——?”
“第二波,来了!”
“总觉得……”
“快点!!”
诅咒一般的叫声又贯穿空气。——好不容易才堵住了耳朵,但萨莎的脑袋还是像被打了一样摇晃着,膝盖无力地跪倒了地上。
“什么,哈哈,哈哈,什么啊,那个……”
不能很好地吸入空气,嘴巴半无意识地活动着,勉强说出了口。艾恩转过身来,一边捡起“叶子三号”,还不忘对萨莎微笑。
“哼哼。你问得好!这孩子是《曼德拉哥拉》的叶子啊!”
“――在哪里,找来这样的……”
“今天早上,在后院的田地里采集的! 很很辛苦吧? 为了避免拔出,把周围的土都挖了一遍。——失败的话,就死啦。”
崖下,一群特罗尔口吐白沫倒了一地。
修女举起花瓶,打心底里快乐地哼起歌来。虽然是快节奏的曲调,但伴随着悲哀的旋律,背后森林里也有小鸟不断坠落。
“喂,喂,已经……”
“咚!三号来了!”
特罗尔聚落的讨伐,圆满地完成了。
1 蕾乌西娅,早起
晨光微微地渗透进船长室的小窗口,蕾乌西娅一下子醒了。
在这么早的时间醒来的情况非常少见,龙少女从床上突然起身,之前随手放在桌子上的魔导书,以怀疑的样子打招呼。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
蕾乌西娅东张西望,发现了要找的人,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就在房间角落,蜷缩在带靠背的椅子上的人正在浅眠。
「……呼嗯。」
蕾乌西娅悄然向艾尔靠拢,窥视了一下那张睡脸。细如银丝的刘海之下,从闭着的眼睑上合拢着长睫毛。——只是看着睡着的样子,简直就像精巧的人偶。
端详着她最近会展露出各种表情的睡姿,过了一会儿,龙少女接着向门户望去。
「……嗯。」
将床和门交替观察了一番之后,不久便慢点了一下头,蕾乌西娅走到桌前对魔导书伸手。
「嗯?这是在我身上写下魔导?这么早就要努力,真是值得敬佩。」
「……呼。」
「诶呀?莫非不是吗?喂,你去哪?」
拿起魔导书,蕾乌西娅蹑手蹑脚离开了房间。
短暂的一声闷鸣后,门关了起来。艾尔随之眼皮跳动。
「――蕾乌西娅酱……请一直都……」
圣女的梦话微微地回响着,不久,船长的房间里只剩下了酣睡的呼吸声。
——面向着将海洋染成了淡红色的波光,半只狗耳朵的吉努伊难掩睡意将哈欠漏出。
天空中漂浮的云层,下半部分也是淡红色,吉努伊眼神一时迷蒙,抬头望了望刚才下来的瞭望台,啧啧有声地咂嘴。
接下来的一瞬间,突然察觉背后有异常,吉努伊迅速回头。
「——什么呀,是大小姐您嘎?是睡不着吗,起的这般早。」
「……嗯。」
转眼望去,蕾乌西娅一副难以捉摸的神情,踮起脚注视吉努伊的脸。
挂着一丝还没有抹去的睡意,龙少女点了点头,嗓音平静地问狗人。
「……为什么,耳朵、会、没有?」
「啊?要说这个啊?我以前是剑奴,但是那个时候打得有些笨拙。」
「……舰,庐?」
「嘿嘿嘿,就是奴隶啊。稍微比别的奴隶多活了一些年纪哦?嘛,明明是兽人,却被人族的女孩子给切掉了一只耳朵的杂鱼。——眼瞅着要被处理掉,就逃走了,后来登上了这条船……」
吉努伊自嘲地笑着,抚摸着缺了半拉的狗耳耳根,回忆涌现。
她是一个眼神凶恶,似乎打心底里憎恨世界的红发少女。——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虽然这辈子是不想再见面了。
「……女孩子啊,那是,怎么说?」
「诶,怎么说才好呢?对了,你现在为什么突然在意起我的事情呢?」
「……只是被问到了。」
「嗯……是谁?谁会问我?啊,莫非是艾尔?」
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后面扯住了耳朵,狗兽人哽噎着回头看。确认背后没有人后,吉努伊垂下了仅存的一只狗耳朵,粗粗地喘气。
「——可能是心理作用吧……果然是睡眠不足啊……」
「……?」
啪哒啪哒地搔着脑袋,吉努伊忍不住叹息。
「……想快点和秃头那家伙换班,那个混蛋到底睡了多久……大小姐,能帮我叫一下吗?我本来要去叫他,可没人在瞭望台上,原船长就要大发雷霆了。」
「……房间,不知道啊?」
「可恶……那么,大小姐来看守瞭望台——好像有点危险,那末只要在这里看海就行了。我去叫他来。」
「……这样啊。我知道了。」
龙少女点了点头,转向海平面。对着微微染红的天空,蕾乌西娅眨巴着眼睛。
「……红彤彤的。」
「是啊……也有比这更红的时候。总之,我先去叫秃头——」
「早上好,狗人! 龙人的大小姐也是! 真是个美好的早晨!虽然我还没睡呢!」
晨安的问候突如其来,小个子男人哐当哐当地大步流星走过来。
吉努伊眉头微微挑起,向卡扎德的首席绅士挥出了手。
「早上好。一大早就很精神啊,罗尼嘎。」
「嗯。那是因为我一晚上没合眼啊!呵呵呵!」
「――刚才已经听说了……睡觉不是挺好的吗?在做些什么啊?」
「这个问题问得真好!」
罗尼双手拉扯胡须,用矮小的身体挺起胸膛,响亮地回应道。
「我们正在研发用海水制造淡水的装置! 虽然嘛,一点也不顺利啊就是了!」
「是吗?为什么要这样干呢……」
「为什么呢,因为这条船淡水储备太少了!」
「不,因为是多出了大小姐们两张嘴嘎,所以分明是储备了很多才对啊……?」
「你在说什么!那么点儿份量压根就洗不了身体嘛!而且很不卫生啊!」
「将就点吧……因为是乘船旅行,没办法嘛。对了,话说为毛线你也要坐这艘船嘎?」
也许是睡眠不足的影响,吉努伊捂住了自己一边的狗耳朵问道。罗尼呼出一口气,用拳头咚咚地敲打自己的胸部。
「这块不是需要会保养枪支的人吗?虽然从前就对岛外的世界很感兴趣,可是你们是海贼团啊!因为可能会给俯首系颈、委命下吏,所以到现在为止没有一起去,但是要海盗转职,成为商船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你以为嘎,过去犯下的事情不是就一笔勾销了,被发现的话不是还是要该抓就抓,该捆脖子就捆脖子嘛。」
「我诶?果真如此?」
「随便你嘎……」
吉努伊晕晕乎乎,捂着狗耳朵就将脚步转向船舱。——不过,罗尼特有的大嗓门还似乎在脑海中制造回响。
「——我去叫那秃子过来。那……」
「啊啊,被抓上绞刑架……现在下船还来得及……但是距离装置完成还差一点……」
迈动略显沉重的步伐,当吉努伊进了船舱,罗尼也摇摇晃晃地向船尾走去。一个人留下来的蕾乌西娅,干脆席地而坐,再次注视着那闪耀的海天之间。
太阳刚刚开始升起,天穹之中的朝霞混杂着明亮的白光。
「……真是个吵闹的男人啊。——话说回来,这个作息时间是怎么回事?」
「……嗯。」
龙少女恍恍惚惚地点点头,目光投向旁边的魔导书。
「……一直,是什么意思呢。」
「嘛。一直的话,就是说维持着同一种状态吧。虽说不是永远,但是换做人类,应该是到死为止的意思吧?」
「……想起来,我的一直,一直都不一样。」
「——」
——你是在意那种事吗?话虽如此,魔导书一动不动地保持着沉默。
海风轻抚,少女的黑发拂动,远处传来海猫的啼鸣。
「……猫,在叫。」
「喂,蕾乌西娅啊……昨晚写的术式也很短啊。其实,你不想变回成龙——」
「蕾乌西娅酱!」
「嗯?」
听到突然响起少女的呼喊,蕾乌西娅扭过肩膀看去。
铃铛般的声线主人披散着白银的头发,呼吸与肩头一起上下起伏,用苍白的眼神凝视住龙的少女。
过了一会,终于放下了心一样,艾尔牢牢地按住了胸口,向着龙少女微笑。
「――吓了一跳啊,因为起来的时候,你不在旁边……」
「……嗯。」
闭上了眼睛的蕾乌西娅,鲜红的眸子又突地张开,接着轻轻地回之以笑容。
「……嗯,早上好。」
「是的,蕾乌西娅酱,早上好。」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完全露出水面,取而代之的是岛屿的巨大影子开始露头。
不久,鸟群欢快地鸣叫,离开了船,向远方的岛屿舒展羽翼。
◇
转眼之间,结婚了。
◇
2 在贩卖土特产「黑龙眼珠」的港口
在仅仅是将泥土踩踏实的简陋街道两侧,
挤满了很多摊子。
行人熙熙攘攘,服装绚丽多彩,那些都是将各种各样的几何图形,用想得到的颜色组合起来的不可思议的织物。
周围的色彩鲜艳得令人眼花缭乱,仿佛要穿越过这群人似得,穿着茶色外套的银发少女在街上走着。
朴素、稍脏的外套在这里反而格外显眼,擦肩而过的人们不时回首,为少女的美丽和不相称的着装,而露出遗憾的叹息。
在银发少女的身畔,体格类似,还是穿着同样外套的人儿,步调也保持着高度一致。
这个人深深地蒙上了外衣的兜帽,连脸都看不清楚,应当是少女吧。 ——在兜帽的缝隙间,可以窥见富有光泽的黑发。
只不过虽然体格相仿,背与臀部的周围却奇怪地鼓起,好像把什么东西藏在衣服下面的样子。
「……啊。」
突然,那个黑发少女的脸朝向着附近的摊子,撒着脚丫子很快就跑进了店里。
银发少女以惊讶的样子回头看,马上追着去了同一个摊子。
「……欢迎光临! 是旅行者吧? 本店的东西都是很好的特产哦! ! 」
从上到下迅速确认了少女们的装束之后,注视着银发少女,摊位的店主对她们开口道。 ——好像只是因为不是本地土著,所以擅自判定为囊中多金。
「……这是什么? 」
「哈? 客人您的眼光真高! 」
戴着兜帽的黑发少女,指着放在简朴长桌上的其中一件商品,店主便忍不住抬起了嘴角。
在少女纤细的指尖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鲜红玉石,装饰在凹陷的石头台座上。
「这可是不常见的特产啊! 看看里面吧? 」
「……我知道了。」
像红水晶球一样的商品,被说这话的黑发少女凑近观察着。
水晶球中就像是生物的瞳孔一般,有一层闪耀着黄色光芒的椭圆膜。
「……哇哇」
「――总觉得石头好厉害啊……」
仔细一看,水晶内层似乎不仅仅是黄色,周围的光线反射后呈现出各种各样的花样,银发少女也很佩服地跟着对准眼睛。
「石头? 不,不,岂有此理! 」
两个少女脸凑得很近时,店主的嗓门就盛大地响起了。
「——那是黑龙的眼珠啊! ! 」
「咦! ? 」
吓了一跳,黑发少女小声漏出声音的时候,连碰都没有碰过的长桌子,轻轻地摇了摇。
看到从底座上滚下来的石头,店主发出悲痛的声音。
「啊呀!价值三枚银币的宝玉! ? 」
「咦! ? 」
银发少女睁大眼睛,向从桌子上掉下来的红玉伸出手。 但是已经稍微错过。不过,一下子被从旁边伸出来的手掌接住了。
「――嘻!这就是三枚银币啊?不过是打磨过的玻璃质的石头而已。嗯,这里盛产的有名的石头吧,这家伙呢。」
「嗯? 是吗……? 」
松了口气,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然后银发少女发了下愣。
男人一头夹杂白色的金发,长得像枯树一样,把手中的石头弄得团团转,然后轻轻地把它放回台座上。 ——做完这一切后,男人的脸一直朝着店主逼近。
「――不管怎么说,这个台座真好啊,不是嘛?只要稍微有点小碰触,上面的东西就会滚落下来。真是个好台座。」
「喂,你在说什么呢? 」
「我还知道一个和这家伙一样的台座啊。 小小地撞上去,肯定会摔下来的。呐——可以试试看吗? 」
金发男抚摸着佩剑的剑柄问道,店主从喉咙里漏出的尖叫声生生压抑了回去。 男人的视线更加尖锐,剑锷发出清脆悦耳的摩擦声
「住手! 瓦尔罗先生! ! 」
「啊? 你看你刚刚差点被当凯子了,你知道吗?艾琳娜?」
「可是…… 」
银发少女为了保护店主而挺身而出,男子咂了一下嘴,店主松了口气。
少女艾琳娜,也就是圣女艾尔转过身,瞥了一眼旁边,然后对店主微微一笑。
「——这位先生应该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是靠着卖石头维持生计的吧 」
「啊,啊,对的。」
圣女艾露温柔的表情让店主忍不住连连点头。
艾尔看了一眼身边,因为不是龙眼而放下心的黑发少女,正再次沉迷地观察玉。
「那么,我想买这块石头。 ——不过三枚银币不行,请以[真正的价格]出售吧。」
「……? 」
「嗯?嗨,艾琳娜,那是——」
「不可以吗?既然是漂亮的石头,蕾乌西娅好像也挺喜欢,如果是真实的价格的话……」
「不,买也没关系……」
望着神色如常的圣女,然后将视线转移到店主身上,看着对方额头上流下的冷汗,金发男人——瓦尔罗突然耸起肩膀。
然后用非常自然地动作抚摸腰部的剑柄,是使店主的眼睛恰好能瞅得见的角度。
「――嘛,就算是交点学费吧? 」
「……唉。」
瓦尔罗苦笑着这么说的时候,吃惊不已的店主只好点了点头。
——女孩们一边穿过人群,一边沿着露天摊点前进。
蕾乌西娅手中的红色水晶珠闪着光,龙少女一边看着它一边走路,所以从刚才开始,瓦尔罗一直拉着她的手。
看着蕾乌西娅迷恋玉的样子,艾尔突然笑了出来,瓦尔罗一边搔头,一边含着苦笑喃喃地说。
「——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太棒了。」
「嗯? 什么事? 」
「啊? 刚才的——难道你真的不明白吗? 」
「那啥? 」
「不,没什么。」
瓦尔罗短促地叹息,艾尔不解其意地偏过头。 ——玉的价格最后是四分之一银币。所以大概是行情的一半左右就买到手了。
「嘛,姑且是宝玉。可以作为纪念品装饰在房间里。」
「嗯……台座没有卖给我,怎么放都很麻烦呢……」
「你啊!? 如果连这个都拿走的话,那就做不成这桩生意了! 」
「哎? 是吗? 」
「啊……这样的话,变装的方法可能也弄错了。」
在有各种民族往来的这个港口,做小买卖的人也很多。
为了让不懂人情世故的少女们不要成为冤大头的作战,而特意选择了没有钱的装扮,好像是失败了。 ——不仅相貌姣好,优雅的表情与动作都渗透进了骨髓,不管怎么说,毕竟作为圣女,实在是太耀眼了。
瓦尔罗想,还是用梳子打理打理头,再换上本地花哨的民俗服装,反而不显眼吧。 ——但是,总觉得那样的话会有更麻烦的人过来。
「真是的,头好疼……」
「啊? 那么,那么请让我施加《回复魔法》——」
「我不需要。 ——还有,艾琳娜,蕾乌西娅,你们穿这里的衣服吗? 」
「那啥? 」
「啊,不,不需要的话——」
干脆让本主决定,像枯树一样的原船长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反而呛得哑口无言。蕾乌西娅微微摇着头,她手里挟着的魔导书辛辣地提出了意见。
「嗯,人类的原船长啊,看起来就像是上了年纪的监护人。 按照我的想法,那样的话你不也应该换身行头吗? 」
「啊? 少啰唆,你也是一样的吧。 你想让我把你放进花哨的织布袋里吗? 」
「――嗯,那样好像会很吸引人,但压根就看不见我……哼。」
魔导书烦恼地呻吟着,白色的圣女看着龙的少女,小声说道。
「嗯。 确实也想看看穿上本地服装的蕾乌西娅……但是,租马车的钱也是必须的呐? 」
「马车? 」
「是的。 ——从这个港口到领主所在的街道,无论如何都要直接见面……」
「怎么了,艾琳娜,你骑不了马吗? 」
「……嘛,连驾驶马车的机会都没有。」
看来圣女殿下好像没有骑马的经验。 ——看着低下头、不高兴地回答的艾尔,瓦尔罗微笑中。
「喂,原来如此啊。 那么,第一次骑乘的人会变成怎样呢。 ——那个家伙,实在是太有趣了。」
3 蕾乌西娅,骑走地龙
没有翅膀的龙,长长的尾巴与地面平行,在湿地里疾驰。
每当迈出强韧有力的两条后肢,稀稀落落的高大树木作为背景就被抛弃到身后去,龙背上的娇小少女漏出了‘哇呀’的尖叫声,身体上下起伏。
龙的下颚上戴着铁栅栏一样的口环,短小的前足上被皮革手套覆盖着。从口环处伸出的缰绳紧紧地跨在蓝灰色的龙背上。少女——圣女艾尔从刚才开始就不停地哭诉着。
「——不行了,不行了!要落下去了啊!哇,哇?!」
「喂,你这个家伙,要是那么软绵绵地黏着,反而会滑落得更快。——挺直脊背,挺直你的腰!」
「不行,那太勉强了。啊,又晃起来了……」
「你拉不住,不抖才怪。跑太快了,放松一点!」
驱使着没有翅膀的龙——走地龙并排奔驰的同时,瓦尔罗向艾尔发出指导。银发少女黑着眼圈看着这边,像求救一样激烈地摇着头。
「不,不行,这样要掉下来了,掉下来了!」
「——啊,真该死,再这样下去的话会和蕾乌西娅失散的。」
「诶?蕾乌西娅?」
猛地拉紧了缰绳,艾尔勉强挺起腰肢。载着圣女的走地龙在足边的水洼一跃而起,大大地摇头晃脑一番后停住了。
「喂,蕾乌西娅,快些啊。」
一边放慢自己坐骑的速度,瓦尔罗回头呼喊。
视线插过艾尔的走地龙,瓦尔罗将龙的头转向来时的道路,遥远的后方隐约可见蕾乌西娅与龙的身影。
在走得畅快的龙背上,龙少女茫然四顾。龙偶尔也会表现出兴趣,对脚下的湿地左顾右盼。蕾乌西娅也被钓住视线,一起观望着。
「好吧,不知为什么,那边好像关系很不错。」
「什么啊,你是在嫉妒走地龙吧?你不是也一直粘在一起,关系很好吗?」
「这里,这里不算见异思迁!」
「鬼知道你在说啥子哟……?」
打算以不习惯骑龙的事情而嘲笑的瓦尔罗,在艾尔那里受到了意想不到的反应,一脸怀疑的模样扭过头。
圣女深深望着不久与大家汇合了的蕾乌西娅的走地龙,艾尔所乘坐的龙啪擦啪擦地原地踏着步子。
「呼哈?」
蕾乌西娅的走地龙喉间哼哼着,轻微地晃动着脑袋。
「这个,这孩子好沉稳的样子。——和我的这只完全不一样。」
「那家伙是头老龙了。」
瓦尔罗夹杂着叹息,将龙头重新转向到前进的方向。对于对自己稍微显出讨厌样子的龙,枯木一样的男人咋起了舌头。
「总觉得龙的样子不太好啊。有什么害怕的吗?」
「是在畏惧着蕾乌西娅吧?」
「是这个样子吗?相性似乎不太好。」
从安置在老龙背鞍上的行囊里传来魔导书的声音,瓦尔罗皱起眉头随声附和。
——巨龙侧的龙人被走地龙畏惧,虽然没有听说过这种事,但回想起眼前的少女与租龙店时的样子,也是不难理解。
「……?」
在唯一不讨厌搭载蕾乌西娅的老龙背上,龙少女表情呆呆地环视着四周。老龙那边呢,好像也有什么很在意的事情,总是在留意着脚下。
「附近,有什么东西,在?」
「是野生动物吗?可是看起来连鸟都没个影子。」
「噫?这样的话岂不是偏离道路了吗?等一下。」
瓦尔罗从口袋里取出指南针,端详着转动的针——指南针没个章法,只顾忙头瞎闹地旋转。
「——这?」
「哎,怎,怎么了?」
「啊呀呀!」
就在这一瞬间,地面突然拱起,艾尔失却了平衡,从走地龙背上滚了下来。
「嘁——!」
翻转的大地角度继续加大,蕾乌西娅骑的老龙一下子从那个地方跳了出去,瓦尔罗索性直接从走地龙身上跳跃开来。
接下来的一瞬间,翘立的地面砰地一声合上了张开的血盆大口,载着瓦尔罗的走地龙被吞进了它的肚子里。
「我艹,这家伙怎么回事?」
从腰间的鞘里拔出长剑,瓦尔罗目光锐利地盯着面前的怪物。
那是如同河马的巨大生物,前脚刚踩在地面上,抖着生有好几个翘起的角的头颅,就把视线投向了倒伏着的艾尔。
「啊,诶,等一下……」
巨大的下巴砰然张开,陷入湿地,逼近沾满泥土的女孩。
「不行。」
「!?蕾——」
银色的头发滑过空气,艾尔被撞到了泥地上。在怪物逼进前闯入的蕾乌西娅,被吞进了洞穴般的大口中。
「蕾乌西娅!!!」
「看招!」
瓦尔罗用剑从侧面砍着怪物的前足。矮人锻造的金属锋利地撕裂着表皮,怪物不耐地甩开了前肢。
「哎呀!」
原船长犹如枯木一般的身体,被弹飞到了空中。瓦尔罗的身体随着溅起的水花掉落到了河畔,巨大河马怪扭转着头,再度张开了嘴。
「来吧,[忿怒的克拉姆]啊——」
因为对方体积庞大,艾尔判断腰间吊着的銃无法构成威胁,索性将圣剑的碎片从无名指中拔离。
雪白的魔力开始旋转,戒指正要形成剑身之际,怪物突然大大地颤抖着身体,扑通一声倒伏在了原地。——张开的下巴撞击着地面,咣当一声合拢上嘴。
「呀?」
怪物就这样哆哆嗦嗦地原地抽搐着,不久它的上下颚就被强行分开了,龙少女一下子从里面露出了脸。
「艾尔。」
「噫,蕾乌西娅!」
在惊诧间魔力四散开去,圣剑轻轻地回笼到戒指之中。
艾尔慌慌张张奔跑过来。蕾乌西娅一边扭动着身体从怪物嘴里爬出来,一边转头告诉她。
「那个,有人,在里面?」
4 蕾乌西娅和艾尔,弄得乱七八糟
「——是谁个,呀?」
「……嗯。」
面对呆住的圣女没头没脑的询问,龙少女只是简单地点头。
「啊,那个,那个人还活着吗?」
「可能,罢?」
「太坚强了啊!?」
「你们,都没事吧……」
目光对准了巨大怪物的嘴,艾尔焦急地抬高了嗓门,从背后传来了瓦尔罗细碎的声音。
原船长折断的右臂松垮垮地垂落,像是要保护脚下一样轻飘飘地走向艾尔她们,顺带注视着俯伏的怪物。
「龙给吃掉了吗?呸!只好扒开肚子弄出来了。都不知道它是不是还活着。」
瓦尔罗厌烦地说着,接着检查了周遭情况。——另外两条走地龙不知道逃窜到了什么地方。
「瓦尔罗先生?!对了,比起这个,还是先来一浇[回复魔法]吧!好像还有谁被吃掉了,我们得快点帮忙才是!」
「冷静下来吧,一件一件地来。」
「好,好的!」
「喂?喂!给我等一下!」
艾尔开始对浅浅地吸气的瓦尔罗施加魔法,原船长歪斜着脸,一边拉扯着折断的手臂。
「怎么会这样啊,真是好痛!」
「诶?怎,怎么了嘛。」
「还说怎么了?这样赶会恢复成奇怪的形状吧——没想到你的魔法也不是万能的啊。」
「噫!对不起。」
艾尔气势凶猛地低下头,银发上还附着泥土的飞舞开去。——看样子圣女真正平静下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枯树一样身材高大的男人仰望着横躺着的怪物的头,理所当然地叹了一口气。
「不管咋地说,这家伙是怎么个说道?没见过啊。看起来像是河马的恶魔……不,角的生长方式总是给人一种恶心的感觉,是犀牛吗?总而言之,体型太大了,靠吃什么活着?在这里也没有能果腹的猎物吧?」
「啊!原来如此!听蕾乌西娅说里面还有被吃掉的人!」
「走地龙也给吞了啊。去回收剑吧,看起来要做的事会很幸苦……怎么了蕾乌西娅?」
为了捡起被打飞时掉落的剑,瓦尔罗正要转身,蕾乌西娅抓起他衣服的下摆不让他走。龙少女凝视原船长,歪起了脑袋。
「这个,是要,吃掉吗?」
「不,我才不吃它。」
「那,不行啊。」
「唉,你在说啥哟。被吞掉的走地龙,必须要找回来吧。」
瓦尔罗这样解释着,用不悦的眼神看着怪物。卧着的庞然大物那灰色的头部,厚厚的眼睑闭合着,小山一样的肚子缓慢地蠕动着。
「靠?!这家伙还活着呐!?」
「呐?!」
「……要回去吗?」
瓦尔罗猛地吸了一口气,艾尔惊讶的声音发出。
原船长的尖溜溜的视线转向地上的剑,蕾乌西娅抓着他的外套,只顾惊讶地反复提问。
「但是,不吃的话,会死掉吗?」
「咦,咦咦?为什么这么说啊?」
但是龙少女并没有放弃外套下摆的迹象。
瓦尔罗按住额头摇了摇,然后屈下膝盖与小女孩对视。
「喂,蕾乌西娅。钢材那头大猪擅自吞掉的,是我今天付钱借走的龙。你明白吗?」
「……嗯。」
「这个大胖子吃白食,却不肯付我钱。而且我既不是厨师,又不是饭店的侍者,对吧?」
「这样,我懂了。」
「呼,好的。」
蕾乌西娅一下子松开了下摆,原船长总算松了口气。
「那,我去拿吧。」
「啊?」
想要赶快拾起剑,这才转过头来。不过,对蕾乌西娅接下来的话,瓦尔罗本能地皱起了眉头。
「蕾乌西娅!!!!」
当她与怪物近在咫尺时,蕾乌西娅直接拉开了怪物的下颚,钻入其中。看到一排奇怪而平整的牙齿,艾尔用几乎惨叫的声音呼喊着龙娘的名字。
「呀!蕾乌西娅又被吃掉了,吃掉了!」
「嘛,那是自个儿钻进去的,不要紧吧。」
「可是……」
瓦尔罗叹息着看着六神无主的圣女,摸起了自家头发。不久下巴再度张开,蕾乌西娅探出头来。
「你看。」
「蕾乌西娅!」
「有点,累了。」
龙娘好像是用一只手牵着什么东西,但卡在了怪物喉咙里的样子。——当蕾乌西娅绷着脸努力的时候,怪物的眼皮突然弹起,巨大的身躯也随之起伏。
「快起来,快起来啊!」
「诶?又怎么了?!」
咕噜!怪物喉间发出呕吐声,接下来的瞬间,蕾乌西娅与走地龙被咕嘟咕嘟地吐了出来,还有桃色头发的少女。瓦尔罗被击退到了远处、
被各种呕吐物卷入,艾尔顿时瘫倒在地。怪物突然将视线转向艾尔和蕾乌西娅,沾满粘液的龙少女爬了起来,一动不动地与那眼球对视。
「……对不起,对嘛?」
红色的眼睛映照在怪物的大眼珠子上。
庞然大物有会儿一动不动地凝视蕾乌西娅,不久就噗噗地喷吐着热气,慢慢吞吞地转身离去。
「这是被放过了吗?」
「看起来的确如此,可是这副惨状——」
瓦尔罗挠着头,望着倒地的少女。
身上衣物沾满了粘液,但好像没有溶化。
红黄绿的几何图形构成的纺织物,披着这个地方独有的装束的少女头上,有两只好像羊一样的弯角。——怎么看都不像是发饰就是了。
被桃色的长发压着天真无邪的脸,看到这个表情有稍微蹙起的迹象,艾尔不由得一边叫着一边靠近。
「还活着!现在就帮她回复——」
「咻。不管怎样都很难闻。我反正没见过这种族。」
「现在不是说这话的场合。」
白色的魔力绽放出[回复魔法]的光芒,少女的眼皮微微蠕动。不久,从唇间呼出了一口气,圣女放心地放下了伸出的双手。
「已经没事了。剩下的就是等待意识恢复了。」
「天使大人!」
「噫?啥啊?」
桃色头发的少女双眼突然张开,活蹦乱跳地坐了起来,直接抓住了艾尔的肩膀。
「哎呀啊啊,我死了!是这样的吗!!!」
「啊,什么?这样?」
「果然是这样啊!你就是天使啊!这么一来这里果然是天堂啊,嗯……沼泽地?」
虽然并非沼泽,但是看着粘液,水,与被翻腾出的湿泥飞溅各处的情状,少女目光一动,吓了一跳。
艾尔挣扎着摇晃肩膀,想方设法让少女平静下来,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不对,这里不是沼泽。」
「那果然就是天堂啊!?」
「不,这个,那个,这个,那个。这个——」
「到底是什么?」
「总之你得救了!」
突然一下子将少女拉开,圣女怒吼着说明后,桃色头发的少女停止了动作,之后,忽然猛地就扑上前抱住了艾尔。
「这里,这里……」
「喂喂喂!?」
「这里实在是好可怕啊啊啊啊!」
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桃发少女硕大的浑圆挤压着艾尔的头,黏液哗啦呼啦地滴落着。
「真的,真的已经得救了——呜咕咕!」
圣女表情像是再也忍耐不了一样,对准坐着的人,拳头直接划开了风,噗地扎进了少女的小腹。
——那个已经不是坐姿的存在了,少女的身体扭曲成了漂亮的く字。
****
5 蕾乌西娅,吃烤鱼
◇
难吃,好难吃
◇
在湖边,少女们正在拧着湿衣服。
三个少女都是一样简单的内衣,其中一位——圣女艾尔地侧眼打量蕾乌西娅,龙娘歪过头,回望着圣女的眼眸。
「阿拉!?」
艾尔急忙移开脸,视线转移到宽广的湖中央。湖面上的木制长桥映入眼帘,圣女眯缝着眼睛,看着它的前端延续进浓雾深处。
这座桥前面应该就是目的地的城市,但是因为雾太大,现在连城墙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啊,声音」
蕾乌西娅的肩膀突然一跳,然后龙娘把目光投向森林。
「是那笛声吗?」
「……嗯。」
对那声音做出反应的艾尔也注视着森林,用稍微抬高的声音询问蕾乌西娅。 瓦尔罗为了唤回逃散的走地龙而使用的笛子,好像即使远离也能够传达到蕾乌西娅的耳边。 ——刚开始吹的时候,让她吃惊满满那是毋庸赘言。
龙娘点了点头,圣女视线绕回到湖里,向另一个女孩搭腔。
「――梅莉小姐!上岸吧!瓦尔罗先生马上就会回来的!」
「……好的!」
被桃色头发缠绕着角的少女——梅莉在湖深的地方一边浮着一边回答,开始朝艾尔她们游来。那种游泳方法是狗刨式,面带微笑,粉桃色头发的少女的头曲项向天,是非常超现实的景象。
少女游到艾尔附近后,扑通一声跳出水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用本地服装扎出的袋子。
「天使大人!你看!抓着了这么多条鱼!」
被大衣包裹着的鱼扑哧一声,从梅莉胸前傲人的挺拔处,淅淅沥沥地流下了小瀑布。 圣女出神地盯着那瀑布,无意中凝固了视线。
艾尔的眼睛有点模糊,圣女一边缓缓地摇着头,一边毫无说服力地告诫羊角少女。
「——不,所以就像我说过的那样,我不是天使……」
「如您所言,天使大人!」
「所以……还是请叫我‘艾尔’。拜托了。」
「好的!艾尔殿下!」
梅莉忽然露出笑容,艾尔也挤出了干巴巴的笑。 在此之前——圣女将视线转向心爱的少女,望着远处摇曳的尾巴。
「……为什么是现在呢?」
「啥?」
如果是时机恰当,应该一鼓作气,温泉的时候就应该把衣服全脱干净。 ——想起错过了两人独处的袒诚相见,艾尔不禁低下肩膀,一边向岸边走去。
◇
随着劈啪劈啪烤火的声音,被木签刺穿的烧鱼、香味扩散到周围。
蕾乌西娅吞了一口唾液,在一动不动凝视着烤鱼的她旁边,艾尔偷偷瞥了一眼她的侧脸。
——想要梳理那蓬松的头发,但是有[神气]妨碍,碰不到。
圣女突然对羊角少女投以眼光,想着要不要拜托她,结论是绝对不愿意。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嗯? 什么? 怎么了,艾尔殿下!?是不是,我举止粗鲁的缘故。」
「……不,没什么。比起那个梅莉,我想去城里,你对城里熟吗? 」
「不,没有那种说法! 不管是远眺还是进城都是第一次! 于是迷路了,迷路了……的说——」
梅莉的声调渐渐低沉落下,影子投射到浅红色的眼睛上。
「——嘛,至少还活着,不已经是很好了吗? 比起那个,如果要进城的话,那个弯角得先隐藏起来才行。」
瓦尔罗靠在树干上,悄悄地告诫失落的少女。 梅莉缓缓慢慢地抬起头,回应树荫下的瓦尔罗。
「果然是这样啊……叔叔,有什么可以代替帽子的东西吗……?」
「不要用带色彩的称呼。 瓦尔罗就可以。「
「是的,瓦尔罗先生!」
「――话说回来,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记忆中都搜寻不到这种族模样……」
当放置在石头上的魔导书用可疑的腔调询问时,少女将视线稍微移向了空中。 是还不习惯会开口的书吗——还是有其他理由?
不久梅莉用手摸了摸卷起的角,回答道。
「哈,我呐,是羊族的哟!羊族!!」
「羊族哈? 是我不知道的种族,不过还可以。 毕竟世界很辽阔。 ——那么,那个,羊族的姑娘为什么一个人旅行呢?」
嘴里含着「你不太适合旅行吧」,皱着眉头发问的瓦尔罗,梅莉就好像「这问题搔到了我的痒处」一样,硕大的胸部一下子挺了起来。
「这自然是为了让世界知晓我的料理了! 我可是名厨师啊!」
「烹饪啊? 看起来不太可能。」
瓦尔罗不由得这么一说,被桃色头发缠绕住角的少女脸颊鼓胀,瞪着原船长。
「你说什么?好歹我也是故乡有名的厨师啊!」
「――是吗?已经知道你的故乡没有鱼了,即使是那样,也太那个……」
瓦尔罗一边为难地揪斗头发,一边深深地叹气。 ——顺便说一下,对眼前篝火烤着的鱼进行处理的是就是这位初显老相的金发男子。
「啊,就算说这种话,我也不擅长刀具。 而且天使——艾尔殿下也说过,鱼的话她也从来没有做过!」
「……削小土豆的话,我还是有的。」
「――你们在比烂吗……」
魔导书的话语空虚地回响着。连料理都没做过的蕾乌西娅,注视着鱼嘟囔着。
「……现在,开动,吃。可以吗? 」
「哎?啊,神大人!请稍等一下 现在正是要展示一下我作为厨师的才艺的时候!」
「……是吗? 」
不时走神的龙少女,在梅莉眼中好像是神的化身。 ——毕竟,是她从怪物的肚子里将人救出来的。对这直白的称呼,艾尔苦笑着说。
「秀才艺啊?事到如今还要做什么——喂,盐的话不是已经撒了吗? 」
「呼呼呵呵,请看! 」
卷角女孩从腰间的包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子,砰的一声拧下了盖子,把一团粉末洒到了烤鱼上。
「来,来,尝尝吧! 」
在所有的鱼上泼洒上像盐一样的白色粒子,梅莉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部。球浪澎湃,圣女眉稍直跳,立马垂下了眼睑。
「……为,何? 」
「哼,对于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不能随便乱吃。」
抓住伸向鱼的蕾乌西娅的胳膊,瓦尔罗焦躁地告诉少女。 龙娘神情显得困惑,将目光微微地移动到圣女的身上后,枯木般的男子抄起了烤鱼。
「啊,我也是。」
「不用说了。——哎,请你先吃吧?女士优先原则。」
「可恶啊!」
突然把鱼塞进嘴里,梅莉一边拼命吞咽下去,一边大口大口地咀嚼个没完。自称厨师的姑娘狼吞虎咽地吞咽下鱼肉后,用带着泪光的眼眸瞪起瓦尔罗,原船长笑着捞过了她手里的剩鱼。
「喂,你突然之间想干什么啊?」
「那是我这边的台词。 算了,我们也吃吧。」
在确认梅莉吃下鱼,没有出现异常状况之后,瓦尔罗向其他鱼肉伸出手。
蕾乌西娅和艾尔也抄起木串,咕嘟咕嘟地咽着口水,一口咬住了鱼背。
那一瞬间,浓重的香味弥漫在嘴里,圣女双眼都翻白了。
「——这是什么呀,这鱼美味到犯规了。」
「真的呢,我从来就没吃过味道这么重的鱼。「
与一边赞叹,一边又咬住了第二口的瓦尔罗不同,艾尔犹豫不决地看着鱼。
「对吧!无需隐藏什么,这个调味料才是美味的理由!还要再来一点吗?艾尔殿下? 」
「不,那个,我就不用了。 对我来说,这味道有点重……」
「嘿嘿,是、是这样的吗……那么神大人呢? 」
「……咸了」
皱起了眉头的龙娘微微咂嘴,,悲伤地望着鱼。 艾尔用指尖把自各儿的鱼身上粉末去掉,然后把它交给了蕾乌西娅。
「嗯,请吧? 」
「……啊~」
龙娘面向她张开嘴唇,从圣女指尖吃下鱼。 艾尔洋溢着融化般的笑容,悄悄地嘀咕着。
「间接、接吻……」
「诶,这啥,结果不行吗?这可是从某种植物中用魔法提取出[美味成分]制作的特制调味料……」
「——我就觉得很美味。喜欢哪个,应该是习惯了吧。」
梅莉灰心丧气地问道,瓦尔罗边向第二条鱼伸出手边回答。 大口大口地咬住烤鱼之后,原船长凝视着少女。
「话说,你是魔导士吗?」
「啊拉?不,嘛,也是,因为做菜需要。我学的是[魔法药学]。 这种调味料,也以此命名。」
「霍霍,什么名字?」
可能会成为商品呢。 ——想起从此往后必须把海盗船转职为商船,男人于是问道。
「用[魔法药学]制作做的调味料,因此命名为[魔药调味料]!」
噗的一声,瓦尔罗直接喷了出来,艾尔连声咳嗽不已。 篝火的火光噼噼啪啪地跳跃开来,蕾乌西娅摇了摇头。
6 蕾乌西娅,与艾尔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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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低起伏的街道上,并行着错综复杂的河道。
褪色的砖房都是千篇一律的建筑风格,虽然有着统一感,但布局并不规则,街道宛如迷宫。
水道与雾之街,罗拉维安,是一座四面为城墙包围的城市。在城墙根的死角下面,原船长瓦尔罗焦虑不已地抓挠头发,目不转睛地盯着卷角少女。
「我说,既然你要进城,怎么能一无通行证二没钱……」
「因为装钱的袋子在背包里,那个包在我被吃的时候弄丢了……」
垂头丧气的梅莉这么说,瓦尔罗的眼神里更增锐利,不停地咋舌,接着漏出了叹息。
「为什么不早点说呢,这样的话就可以避免麻烦了。」
「对,对不起。是啊,如果我提前告知的话——」
「那样我就能好好地将它丢到街外了。」
「诶?!」
桃色头发的卷角女孩睁大了眼睛还在吃惊,原船长的手已经紧紧抓住了那羊一样的角。
「啊,你脑子开窍了吗?这是理所当然的。——为什么会认为,我们要一直照顾你呢?虽然是一个人旅行,但是你啊!」
「啊,不要,不要,不要,还请停止对角的暴行!那里的神经要断了,要断了啊!」
脑袋随着晃动的角一个劲儿地摇动着,梅莉的眼睛转起了圈圈,开始夹杂着悲痛的控诉声。瓦尔罗不停挥着手,直到一直在旁边围观的圣女艾尔出声阻止。
「做得太过分了,瓦尔——威尔先生!既然已经进了城,什么都不要紧了。」
「直接说瓦尔罗就可以了。反正他们都不记得我的假名。怎么说呢?」
突然从角上撒开手,瓦尔罗目视远方。注意到穿着白色神官服的男子们逐渐接近,原船长为了不被发现,向地面啐了一口口水。
「既然圣女艾尔殿下在这里,我们只会被看作她的附赠品罢。」
——家家户户的灯火反射在水渠中,街道呈现出梦幻般的氛围,司祭的男子一面慢慢前行,一面朝着并排走着的圣女看去。
「即便如此,我也真的很吃惊,能让圣女殿下来我们的街道——」
「突然来访,非常抱歉。」
「不不不,我们深表欢迎。反而让您久等了,这是应当道歉的。」
刚进城的时候是傍晚,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主角阿罗伊奥略显惶恐地说完后,刻着深深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皱巴巴的笑容。
其他年青的神官并肩走着,怀疑的眼神不停地落在艾尔那脏兮兮的外套上,只有这位老人坚信眼前的少女是圣女艾尔。
进城的时候,没有通行证的梅莉被警卫阻止,用破布隐藏的角也暴露了,并且连蕾乌西娅的翅膀与尾巴也一起藏不住——那会儿瓦尔罗已经拔出了剑,想要选择逃走。
幸亏艾尔及时自爆了身份,总算避免了最坏的事态,然而作为代价,现状是和教会的神官众汇合了。
「虽然很怀念……但是,圣女殿下可能没有对我的记忆。」
「诶?」
「我以前曾在王都的大教堂。那时只见过你一次。」
「啊……对不起。」
「没关系。因为你那时还小。」
年青神官们倾听着两人交谈,紧张不知不觉间消融了。——就是如此嘛,一边理解状况一边无意识地抚摸自己的左手。为了向城门警卫出示作为圣女的证据而进行的自伤行为,其伤口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末,这次您有什么事吗?是可以在这里询问的内容吗?」
「不,那个,现在还……那个,主教大人,关于圣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只要说这句话就足够了。我们肯定会尽可能地合作。」
听完之后,主教便向瓦尔罗他们看去。对于罕见种族的两位亚人,主教阿罗伊奥也露出了笑容。
「你们也幸苦了吧。我们已经安排好住宿,今天请好好休息。」
「啊啊。」
这么说来,主教和圣女哪个更伟大呢?瓦尔罗思考着颔首。如果把自己误认为是艾尔雇佣的护卫的话,那么他们的上下关系就可以模模糊糊地掌握了。
「嗯,啥?」
「呃,那个,主教大人——」
「好的,什么事?」
露出困惑表情的蕾乌西娅,无意中把脸转向了艾尔,圣女艾尔一脸焦急地叫住了主教阿罗伊奥,银发少女瞥了一眼黑发女孩,像恳求似的继续说下去。
「那个,只有我一个人能住进教堂吗?或者说,我也去外面住宿……」
「嗯……因为您来得匆忙,所以这边没有多余的空房间。对不起。不过请放心,在这条街道上,我们是会保护住圣女殿下的。」
「那个,那个,好吧。」
或许是因为担心离开护卫,因此而感到不安吧。出于这种思考,作为主教的老人为了让人安心,向圣女艾尔微笑。
另一方面,圣女视线稍微游动了一下,突然低下头点了点下巴,无精打采地叹了一口气。——她在犹豫要不要说明蕾乌西娅的事情,但是一想到教会的修女空会把龙娘装桶投海的事实,就觉得将一切捅破是危险的。
「看来圣女殿下也很疲惫。你能带她们去住宿吗?」
「遵命。——喂,这边走。」
阿罗伊奥听到了艾尔的叹息,就向其中一位神官打了招呼。
身穿白色神官服的年青男子,瞪了瞪瓦尔罗、蕾乌西娅和梅莉,用下颚点着表示目的地。
「……」
「那个,蕾乌西娅,明天再来教堂——」
「那么,我们走吧,圣女殿下。请放心,这条街是个好地方,神官们也优秀,旅行的疲劳都能治愈吧。」
「——好的。」
像是累了一样蜷缩起背部,圣女被神官带走。目送着她的背影,龙娘突然微微倾首,把手贴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
「你在干什么?快来!」
「切。喂,蕾乌西娅!过来这边!」
「知道了,知道了。」
接着,蕾乌西娅朝着瓦尔罗他们那边迈步。中途却又停下来,龙娘回过头望了望。
「……?」
貌似有艾尔也在回头的错觉。不过,大概是心理作用吧。蕾乌西娅低头捂着心口,开始慢慢地朝旅馆走去。
◇
今天一个人在房间里。
平时明明已经很困了。
总觉得今天睡不着。
你在做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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