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话:「预兆的魔女·艾丽席耶尔」的传说

◆2010-07-21T11:30:00 "Hayate's Room"

「你啊,快死啦」

从旅行中归来后又过了一个多星期,进入暑期的某日。

和雾香的关系并无太大的变化。小社所放出的两名LORE也没什么特别的动静。在今后各种关系都将产生改变的迹象分文没有的状态下,我相安无事地过着日子。这时,艾丽莎突然来到我的房间。

这位假惺惺的美少女初中生,这时候挽着手臂嘻嘻笑着。

「而且,还是被人打得落花流水地惨死啦」

尽管吐露的内容令人不安,她的外表完全就是一个尽享盛夏时光的女子初中生,露出雪白双肩和锁骨的连衣裙装非常可爱。就连那份目中无人的笑容也酝酿出『强气少女』的风味,展现一种像是在说『我很可爱对吧?』一样自信满满的气场。

「是那回事吧。说不定会被小社干掉的预兆?」

「好像被误解了些什么,我可没说过直接的死因是『诺查丹玛斯的大预言』啊?」

「哎,是这样吗?」

「……说可能是说过,不过嘛,那归那这归这,各算各的」

都把预兆啥的说得跟预言没差了,却那么不负责任啊。

「没啥坏的不是嘛。人终归要死翘翘的。而死因总是多方面的。就别计较啦」

「这话普通是普通,但由『预兆的魔女』说出来不是很糟糕么」

「没差。我的预兆可以回避这点也很有名吧?」

对,预兆并不是绝对的未来,说到底只是『照这样下去就会发生那种事所以尽早回避为上』之类的玩意。简而言之就等于是非常灵验的占卜。

「嘛,特地来告诉我这点倒是让人高兴啊」

「对吧。像我这样的美少女到访一天到晚只会想十八禁事情的男子高中生的房间。你可以表现得更喜悦一些喔?」

摊手,明明乍看之下活脱脱一个超级清纯可爱的美少女,口吻和氛围却跟坏小子没两样,害得心情完全擦不上『十八禁』的边。

「同样是魔女,换作是雾香来这房间我可没信心抵受住那方面的诱惑啊,艾丽莎还需努力」

更何况都听到那样的告白了。如今的我没有理由忍耐雾香的诱惑。

只不过,鉴于在那以后也没多少进展所以现状还没啥特别的。

「意思是不控萝莉?」

「不,还在发展途中的初中生也在我的射程范围内」

「的确啊。如果你超过了20岁,一作出『初中生也OK(<ゝω·)~☆』之类的发言我的预兆就肯定是『你啊,快被查水表啦』啥的」

「唔,只是在年龄和外表之前,重要的果然还是……」

类型吧,说到一半我又把后面的吞了回去。

「这种损友式的说辞会使人提不起那方面的性趣的喔」

「原来如此。要是我瞄准『哥、哥哥(哭)』这样的角色,也许现在已经被推倒了?」

「说得我好像对妹妹情有独钟一样」

「你是喜欢的吧?毕竟是妹控啊」

无法否定,可就这么肯定又有所抵触。

「咳咳。于是,为啥又对我说那个预兆来着」

这里只能扯回正题去。不然接下来可能就会被说『因此对理亚出手吧』等等。再说,我好几次都快要输给理亚的诱惑了。哪天被谁从后推了一把,就这么顺水推舟搞在一起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虽说和雾香谈过关于恋爱的话题后,对下定决心要成为后宫系主角的我而言诱惑就该是顺势咬下的饵才对。嗯,就该是这样才对。就算有莫名的罪恶感,总有一天也应该能习惯才对。可是,那也不是今天的事。毕竟为人兄长,希望理亚能健康成长的心情也不是盖的。

「不是还没导出『对理亚出手吧』的结论嘛?」

「就是因为快说到那了所以回到正题吧!」

这家伙果然是魔女。肯定是一早就预测到会有这种情况,才特地带着话题来的。而且萝莉控和初中生之类的说归说,她的实际年龄其实比我们要多几倍吧。甚至是几十倍都说不准。所谓的魔女应该都是那样的才对。

「嘛算了。那方面的就顺其自然」

「唔」

顺其自然不是有可能出意外吗。多加当心啊喂。

「所以说,这样下去你会死」

「嗯,是什么预兆?」

「真是的,不安要素和悬疑事项不是很久以前便有所提及了吗?我说那终于浮上表面了你懂么?」

很久以前就有所提及的不安要素。

那究竟是什么呢、正当我这么思索着艾丽莎笑嘻嘻地指向了自己。

「提示·我」

「艾丽莎是悬疑事项?」

「不不。我是谁?」

「魔女、是吧」

说到这我注意到了。对于刚才就有列举出名字的人物所作出的警告——我已经多番听到了。之所以明知如此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是因为最近的我完全把她当作是『普通的女孩子』来看待。

「就是这么一回事。别信任『魔女』啊」

「……那的确是听过很多次了」

别信任仁藤雾香。

这句话,真的听不少了。虽然是听不少了……。

「唔……」

「果然,无法想象她会是敌人吗」

「算是吧。毕竟一直以来都多次得到过她的帮助,多次受到过她的激励」

而且,还有告白后的对话。如果有意加害于我,将涉及自身弱点的过去主动坦白一事就显得不自然了。

当然,关于她的正体和过去等我并没有告诉其他人。那终究是为了「不介意那样的我吗」这一话题而被告知的事项,将其宣扬给大家也太奇怪了吧。

话虽如此,『艾丽莎的预兆』货真价实这点我也心知肚明。

这样一来……那是怎么回事?

「会成为、敌人吗?」

「早晚会成为祸害的存在换言之不就是敌人么?」

「……即使是我的故事之一?」

「好了,那家伙当真是你的故事吗?」

「哎?」

艾丽莎忽然说出莫名其妙的话。雾香明明是成为我第二个故事的『LORE』。

既然如此,『当真是你的故事吗』是什么意思?

「听好了,Hundred One。像你这样属于『收集故事』系的LORE,『故事化』的操作可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好好回忆一下吧。仁藤雾香。魔女尼图蕾斯特。当真成为你的故事了吗?有和成为其他故事的LORE一样被套上相同的规则了吗?」

「那……」

想一想。

那应该还只是不久前的事情才对。

——明明是这样的。

「哎、哎?」

我、还有与雾香对峙过的记忆。

却想不出当时的具体情况了。

「看样子,果然是想不起来了啊」

「不,不过啊。像是进行了什么样的对话,当时她的表情等等我能想起来喔?所谓的记忆不就是那么一回事么?」

「对,所谓的记忆就是那样。正因为如此,要改变也很容易。你都和那家伙接触过N次了啦。自然,被那家伙的『虫子』潜入体内的机会也多」

多倒不算是多,但恰恰在那之后。

遭到『神隐』的事件时,她的虫子确实和吻痕一起进入了我的体内。

再说,雾香一向不缺和我接触的机会,不难拿『虫子』做些手脚。如此一来,即便是将扰乱记忆的虫子送入体内也。

「随时都能办到啊。『稍微覆盖一下记忆』这种程度的。只要让人无法轻易想起对她不利的部分。让人难以采取对她不利的行动就行了。光是这样,『明明不是你的故事』她也能表现得像『你的故事』一样」

艾丽莎的脸上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这家伙的『发言』同样是『魔女的发言』。

她是为了令我敌视雾香这一魔女,才作出如此发言的可能性亦并非为零。

「嘛,比起我这样可疑的美少女,情愿相信温柔对待自己的雾香,这种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所以,我是来提案的喔」

「提案?」

「啊啊,把暑假作业推给理亚和沙绪而来到你的房间,就是为了这事。才不是来让你推的。啊,不对。虽然不是来让你推的不过真要干我倒无所谓」

「无所谓你妹啊」

反射弧不禁往那方面反应了。

白皙的肩膀、吹弹可破的锁骨一带。

外表富有魅力这点实在不能否认。我吞吞口水。

「啊啊。把你忽悠得得意忘形,找准最差的时机大声呼喊。慌忙赶来的理亚和沙绪。加之衣衫凌乱地被押倒的我。若是演变成这一局面……可以说、正如我的预兆所示吧?」

「的确,感觉我绝对会被理亚和小沙绪给宰了的」

多么恐怖的策略。

传说中的女孩子以自己的身体为武器,正是这么一回事啊。

只是那么一来不就和雾香没关系了吗,我稍稍思索了下。大概正因为我没有干所以那个预兆才会变为现实吧。原来如此。

「于是,提案是什么?」

「嗯。顺带一提这个提案的内容,也涉及到了那方面」

那方面。

一时间还以为这又是变着法子重复十八禁方面的话题,但莫非前面的都是伏笔和铺叙吗,这是何等高明的话术。

「就结果而言,杀了你的是仁藤雾香。那个魔女」

「……并非小社啊?」

「因为无法否认有间接,亦或是直接关联的可能性,所以不能断言说没关系啊。我所见到的预兆是雾香将你置于死地喔」

「雾香……」

果然,还是难以置信。

尽管那家伙的确是不能轻信的女孩子。

即便如此,我仍然想相信与我接触时的雾香并没有撒谎。

当时的态度实在不像是在撒谎。可以感觉到她的坚强觉悟。

然而,艾丽莎的预兆——是能够信赖的。要说何解,『LORE』基本都受到了不能说谎的制约。之所以说基本,是因为一旦赌上了自身的存在于某种程度上也能骗骗人,可我认为艾丽莎现在并没有把自己的性命给赌上去的必要。再说这家伙,说白了就是『预兆我已经告诉你了,要干嘛就随你喜欢吧』这类型的人。没理由会刻意撒谎吧。

这么说,对了。

「能让我也看看那个预兆吗?」

「唔——,给你看也无所谓,可一旦问理亚『如何?』的话……」

「嗯」

「会得到『绝对不行!』的答复吧」

连语气都学过来了。而且还有些像模像样的。

「绝、绝对不行啊」

「顺便补充一点,要让别人看到我的预兆,精神上的接触是必要的」

「精神上的接触?……唔」

说到接触,不管怎样都没法不往衣服和略略隆起的胸部瞄啊。

「例如,手牵手就是肉体上的接触。换句话说,要是我和你的关系好到心灵相通彼此lovelove的话精神接触度就会提高啊」

「啊啊,譬如说牵手是关系良好的证据之类的么」

想起了和雾香两手相牵的归途。

没错的话,当时精神上的接触度是非常高的吧。

这样啊,总觉得能理解精神接触的意思了。

「其次是,你把手搭在我隆起的山谷上啥的」

你哪来的山谷啊。虽然想吐槽,我暂且还是保持了沉默。

「这情况下,你的精神便会全部放在手里,全神贯注在我的身体上。而我对这样的你也难免有些什么想法」

「全神贯注你妹啊。要那么干,我就会想到『不会痛吧』和『功夫好吗』等等,完全没怎么考虑你的事情吧」

实际上,这事没摸过女孩子胸的我也说不准。

只是我肯定不会把注意力放手上,反而会考虑对方有何想法吧。

等等,啊啊,是这样啊。

「正是如此。也就是说摸下胸,双方都不由得会在意起对方。生乳更佳,对吧?」

「生乳啥的。那样就算是艾丽莎也会害羞吧」

「那不是废话嘛。虽然看上去像是经验丰富的美少女,可实际上我几乎没怎么和男性接触过啊。就算是魔女,也不可能会去考虑『初体验的男性』」

不,完全看不出是经验丰富的美少女。

单论第一印象的话,反而是一副深闺大小姐的样子。

「甚至是揉胸也能进行精神上的接触,这样你明白了吗?」

「啊、嗯。肉体接触和高度的精神接触同义啊」

「不对啦,要是习以为常变得『只有肉体关系』的时候,即便心思放在别人身上也能进行肉体接触吧?」

「真、真是高端啊,那样的……」

我能达到那种领域么。

不,又没那必要达不达到也无所谓啦。

「呃,换言之,那个。要想从艾丽莎那看到『明确的预兆』……某种程度上的精神接触……即肉体接触是必要的吧?」

「没错。要是你说『无论如何都要!』的话为了新主人我也不是不能照你意思献一献身。只是理亚肯定会说『绝对不行!』啊」

「嘛,行不通吧」

理亚有着洁癖。若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哥哥干出如此放荡的精神接触,可能就不会再开口对我说话了。不过还真是方便啊,『精神接触』这话。

「再顺带一提刚才的话题也全部是伏笔啦」

「什么。可怕的魔女」

「厉害吧?」

艾丽莎得意地挺起了胸,可那身板却是『比小沙绪稍鼓一些但逊于理亚』的恰符年龄之物。不,这时候身为哥哥的应该对理亚的发育良好表示欣喜才对。那家伙将来,肯定会长成美味的大小的。

「那,刚才的话题要怎样跟我的死扯上关系」

「与其说和死有关系,不如说是和回避DEADEND的方法有关系啊」

「唔?」

艾丽莎吊起人的胃口后,举起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第一个办法,是尽快杀掉仁藤雾香。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那家伙只有对你是毫无防备的。更有甚者,可能你一说『因为有预兆所以能请你去死吗』就毫不介意地去死」

「不,那也……」

太离谱了,我没法这么断言。

毕竟雾香连弱点都告诉了我。

换言之,有那种想法也不是不可能的。

「至今为止,不管是怎样的『主角』都无法打倒的最凶恶魔女『尼图蕾斯特』。唯一打倒她的存在,就只有你啦。而且,若形式上得到了本人同意……也等于是,不能再度复活。一般来说,LORE不是只要传闻走起就能复活的么?所以,有些可怕的LORE不管打倒多少次都会化为更加恐怖的存在复活」

「唔哇,是那样啊」

如果真是那样,不就无法打倒『诺查丹玛斯的大预言』吗。

那恰恰有着典型的『周期性复活』的传闻。

「而得到本人同意的场合,就另当别论了。即使能够复活,下一次也会从刚成为LORE的状态重新开始。刚诞生的LORE有多脆弱你是知道的吧?」

「像是淡薄的影子之类的啊」

回忆起了在学姐家现身的LORE。

因为过于弱小,一脚就能踩住了。

「总的来说,那样的玩意并非本人。完全是其他的『LORE』了。转生这么美妙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会出现只有单纯的现象」

「………………」

得到雾香的同意,由我将雾香杀死。

那种事。

「应该办不到啊」

「对吧」

听到我的回答,艾丽莎干脆地接受了。

「你就是那种连敌人都会替对方着想的后宫混蛋啊。因为可能会成为敌人、可能会害死自己之类的理由而将女性同伴杀死,是办不到的」

「知道你还说个毛蛋」

「程序上过一遍罢了。于是,第一个方法的难度太大了嘛?」

艾丽莎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嘻嘻大笑着。不,虽然平时也总是得意地笑着,不过这一嬉笑并非如此。

而是对接下来的话将给予我极大伤害这点心知肚明,因此露出的嬉笑。

「好了,来吧」

我竭尽勇气准备正面面对。

不管是怎样的内容我都会给扛下来的。只要有我和雾香都不用死的办法,就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啊。

「呵呵呵。不不,这个办法……某种意义上是非常简单的啦?顺利的话,今晚就可以完事」

「今晚?……话说,离我的死还有多久时间?」

「大概一星期啊」

「真随便啊,喂」

不过,还有取舍和犹豫的时间啊。

「越往后风险越高是可以确定的」

「是啊。可是,这样的话还可以和大家商量吧。不能再考虑一下其他办法么?」

到目前为止,单一事件的耗时也未曾有过那么多。

不如说,最多有一星期的话,已经是能让人觉得时间绰绰有余的级别了。

「哈哈!和大家商量!哎呀呀,会怎样呢,那样干的话!哇哈哈哈!」

然而,听到我的话艾丽莎开始捧腹大笑。

「什、什么嘛」

「不,嗯,是不错啦,和大家一起商量。只要有能设身处地为你着想的人在就行了嘛?呵呵呵」

脸上的嬉笑转变为坏心眼的笑容。

尽管时常这么觉得,不过艾丽莎真的很坏心眼。像『在只有自己明白的情况下,取笑于不明白的我』这样的恶劣性格也能堂堂正正地拿出来晒。尽管如此仍不怎么惹人生厌,是因为她虽然坏心眼却不至于说是有恶意,没啥阴湿的作为只会爽快地捣乱吧。

「好,明白了。把第二种手段告诉我吧」

「哼、嗯。只有我乐成这样,都快觉得不好意思了。所以,就让你和其他人也一并为此而烦恼啦」

话是这么说,可她完全没有烦恼的样子。倒是乐在其中。

所谓的『魔女』,就是以人的生死和大家的苦恼为乐的么。我都快这么想了。

但听到艾丽莎接下来的话,不管是她乐在其中的理由。

亦或是不能和大家商量的理由,我都一清二楚了。

「第二种手段,是去和那家伙进行完全的精神接触。换言之——就是强推啦」

强推。[注:原文手篭め,解释和下文的一样...]

QIANG TUI。

『强推』——其一,指以暴力侵犯女性。其二,指强行按住对方夺去人身自由。

「哈啊啊啊啊啊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声音和艾丽莎的爆笑重叠在了一起,那声音恐怕响遍整间屋子了。

◆2010-07-21T18:30:00 "Bathroom"

怎办,该怎办啊。

我独自一人,浸在自家的澡盆里嘟嘟哝哝地烦恼着。

艾丽莎之后,在一阵大笑后坏心眼说着『那我找大伙儿商量!』回理亚的房间去了。没错。这是关乎到我的性命。对大家来说应该是不同寻常的问题才对。所以,无须对商量一事有所拘泥……。

「怎么可能去商量嘛!?」

扑通,我就这么一头扎进澡盆里。

『因为有可能会被雾香杀掉,所以必须杀了雾香,或者是将她强推。哪种手段比较好呢?』

要这么提出商量,肯定会遭到白眼的。一之江即使不用物理性的刺击也会以言语之刃猛扎我的精神吧,音央肯定会冷眼瞪着我。鸣央的话一个不好甚至可能会哭。

「可是啊,性命攸关喔?」

哗啦,我又把头伸出水面再作考虑。

对,性命攸关。

就这样下去我好像会死。正是为了改变那个未来,艾丽莎才把预兆告诉了我。连同回避的方法一并。

对,不管怎么说都性命攸关。

「大家,为了自身的存亡我要……和雾香进行精神接触!」

已经努力尝试去模糊重点了,但十有八九还是会出局吧。

会被这种说法给忽悠到的肯定只有小沙绪。小沙绪,请你就这样原封不动地长大吧。

先不提其他的,我感觉找大家商量实际上是不可能的了。

那样的话……。

「找雾香本人呢?」

感觉那也很糟糕。

要说有多糟糕的话,说不定就跟艾丽莎说的一样,为了我雾香连死都愿意接受。那样说来,现在不快成那种场面的前戏了嘛。像是整理好全部条件后,下一步只能和雾香进行精神接触一样的。

再动动脑筋。

「其实啊雾香。还有一个不用杀了你的方法。那就是、将你强推」

………………………………。

…………………………。

……………………。

「噗噗」

危险。鼻血要出来了。

那家伙。肯定会使出前所未有的最大级别诱惑,将我能称为理性的理性连根拔起没错的。然后说到失去理性的我会干出什么,那一定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情。要说那有多么不得了,那就是我一直以来所忍耐的所有。所谓的、憧憬着情侣关系的青少年想交上女朋友的意欲的所有。溢出的性欲,肯定会灌注在那可憎的肉体上的。而现在的我想象到那居然还在窃喜,情况不可谓不恶劣啊。这样下去就会顺从艾丽莎的忠告,不知不觉地走近强推路线……不不。强推可不好。得好好地取得同意啊……。

「不对,所以说不是取得同意了嘛!」

噗噗噗。

我把嘴浸入水里吐气。

像这样,为这种事而烦恼说不定是有些得寸进尺了,但能行的话还是想自然而然地迎接这一烦恼。居然在这时间点上来这套,啊啊,该咋办。那不是健全的趋势吧。即便是瞄准后宫系主角的我,情况允许的话还是想悠哉悠哉地过日子啊。

——然而,我不生存下去的话我的故事也无法存活。

那意味着这是别无选择的事情……?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我是蠢货!!我是蠢货啊啊啊!!」

我抱着头不停地磕到水面上。

为啥会有如此下作的想法啊。

放不下自己的性命,就拿必须守护大家为名义以『因此别无选择』为由肯定与雾香变成那种关系的必要性……!

「咕,想死了……」

这就是所谓的死之预兆吗。

真恐怖啊,真的。难不成这是压垮精神的玩意。

可是,这样下去……。

「不行……没有、办法……!」

好恐怖。这就是死的恐怖吗。

明明拥有可避免一死的办法却没法使出来。

或许将其称之为比任何敌人都可怕的『第101篇百物语』最大的危机都不为过。

咚咚。

这时,磨砂玻璃的门那响起了沉稳的敲门声。

『哥哥……』

带着担忧从门的彼端传过来的声音。是理亚的。

「啊、啊啊,理亚么。呃……」

由于这种场面被溺爱的妹妹见到完全在意料之外,我不禁产生了焦虑,但还是想办法尽力保持平静。

「是在为艾丽莎告知的预兆而烦恼对吧?虽然觉得没关系的话可以和我商量……不过哥哥,好像很痛苦……」

这份心意非常令人感激,非常让人欣慰。

可是,我该怎样才能好好地向理亚说明呢?

话说,艾丽莎那家伙没把话说白也是故意的吧!

逼我自己亲口对理亚说,拼命地去挣扎,也是魔女的试炼么。

可恶,被摆了一道……!

「呃、呃……」

见我因为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而吞吞吐吐的,理亚就这么在门的另一侧把话说了下去。

『哥哥说过要死一起死。所以……我也想把哥哥和自己性命看得同样重要』

很高兴。都高兴得想哭了。

但为何此刻胸中却又异常沉痛呢。

「是、是这样啊」

『我能进去吗?』

「——哎?」

WO NENG JIN QU MA?

理亚到底在说啥?

这里,是全裸的我如今浸在澡盆里发闷的场所。要说的话就是裸着的男人在为惹人厌的妄想而处于烦恼中的禁断之地,绝不是被比喻为圣女的纯洁无暇的女子初中生应该进入的场所。

「说、说、说啥米!?」

声音不由得往上窜了。

『我想,哥哥在烦恼的话,至少帮忙擦擦背……』

快要消失似的逐渐变小的声音,是因为在害羞吧。

换言之,理亚是在明白这里是禁断之地的前提下进行提案的么。

既然如此那样一来也无伤大雅、吧。不过,唔——。

「好、好吧」

背叛了正在烦恼的我,身体擅自回答了。不愧是我的身体,真老实。

而既然身体都答好了,心理方面也得作出觉悟才行。

嘛,好歹拿什么裹住股间吧,我把手伸向了毛巾。这样就不会让理亚看到些危险的物体了。

「打、打扰、了……」

理亚畏畏缩缩地。

以缠着一条浴巾的装扮进来了。

尽管从胸部到腰间的防备堪称完美,露出的雪白双肩和大腿也异常艳丽。而且大概是因为害羞的缘故,身体和脸颊都被鲜艳的粉色所染。

「噢噢……」

「请、请别盯着看……」

「感觉烦恼啥的都一瞬间都清空了……感谢、感谢……」

「哎,为、为什么要参拜」

不由得在澡盆里参拜起来了。

一时间混乱了的理亚就这么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

——记得,是来擦背的吧。

再这样正面死死盯住的话或许会羞愧而死吧。现在就按捺一下想观赏的心情,把背部交出去吧。唔。

「好,那背后就拜托了啊」

「啊,是、是的」

我跨出了澡盆,坐在了凳子上将背部转向理亚。

虽然在泡澡前就已经好好洗过身体了,不过那自有那的魅力。

「啊,哥哥……」

理亚注视着我的背后。

「……有那么苦恼吗?头发、乱成一团了」

应该是刚才用力抱住了头抓挠所导致的吧。

肯定都变得乱糟糟的。

「嘛,是吧。不对,只是把问题夸大来想罢了」

「哥哥就是爱耍帅的类型呢。呵呵」

没有被我看着成为了安心的要素吗,理亚的紧张似乎略有几分缓和。

然后,我的头部传来一阵被畏畏缩缩地触碰的感触。

——这么说来。和理亚一起洗澡还是第一次体验啊。

尽管从小关系就很好,可理亚从那时起就有着类似于洁癖的症状。所以,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也很少会一起干些什么。顶多就是一起玩过家家之类的。

「但是,那么的烦恼……只有哥哥会出事,稍微令人懊恼」

担心的声音传至了胸中。

换作是平时的话那实在令人高兴。实在非常令人觉得高兴!

可就这次,异常痛心……!!

「请别过于地钻牛角尖了。据艾丽莎所说,距离哥哥的死兆还有一个星期左右的缓期。在此之前……如果只有我一个会觉得靠不住的话,也和大家好好商量一下找出对策吧?」

正因为一和所谓的「大家」商量我就有可能被五马分尸,所以才那么烦恼啊。我本人、也很想依靠集体啊……!只不过,男人有些事是不能靠别人的,如今的我正体会到这点。

「对、对啊。我所烦恼的正是如何去商量」

「是很难找人商量的内容么?」

这种时候,和理亚这样聪明的妹妹说话总是特别快。

如果是理亚,或许好好说清楚就能理解?

当然,解决手段方面只能由自己去想办法,不过那总比独自一人烦恼要好吧,我想到。

可转念间,我就后悔了。

理亚还只是初中二年级喔……!!

这不是还没到可以说这话的年龄吗!?

「哥、哥哥……?」

「啊、嗯,怎么了?」

「不、不。只是因为哥哥突然间,像是在吐槽自己似的抱住了头」

正确答案。

「嗯,那是很难对理亚说的内容,所以真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现在,就借助那敏锐的观察力吧。

虽然一方面是因为说出具体内容后可能会冷场,但最根本的是站在哥哥的角度对身为年轻少女的理亚说那种事,会产生自我厌恶的。

因此,要是能用举例或比喻把话题推下去就萌大奶了。

那样就算察觉到些什么,也只是理亚稍微有些早熟的缘故,责任人不是我而该交给处于思春期的理亚自行处理。好。

「很难开口、是吗……我知道了。在容许的范围内说说即可,我会尽自己努力去察觉的」

然后,理亚真的是非常能干的女孩子。

天无绝人之路啊。

「呃……那,呃……」

与此同时,理亚挤出沐浴露。

「失礼、了呢」

接着,把手放在我的背上。

一个激灵,背后出现了冰冷的手部的感触。

话说,是用手?

明明有擦洗身子的毛巾,理亚却打算用自己的手为我擦背啊。

「呃……这样、没问题吧……」

她怯生生地,以极其不纯熟的动作抚摸着背后,让人感觉到一阵瘙痒。想到沐浴露的泡沫正经由理亚的小手在背后扩散,便觉得有一阵独特的兴奋了。

不过,为了那阵兴奋不至于基于性的方面就动员所有的理性吧。否则,就对不起可爱的妹妹了。如今,理亚正为了减轻我的烦恼而奉献出身体。可不能让漆黑的欲望把那纯洁的心意给化为乌有了。

可是……由于自那次旅行以来理亚也开始这样积极发动攻势,所以在欣喜之余,怦怦跳着的心中还有一份紧张。但因为欣喜之情更胜一筹,我就这么被牵着鼻子走了。

「呵呵」

轻抚着我的后背的理亚似乎挺高兴地微笑着。

单是这样我就觉得自己被救赎了。单是理亚身处在这不就有治愈的效果了么?从发间飘来的香气似曾相识,感觉和学姐的一样。这么说来,好像是说都用同一种洗发液来着。

「虽然是平平无奇的台词,不过哥哥的后背真大呢」

「是那样吗?」

「因为和女孩子相比两肩很宽,而且很结实」

「这样啊。我也喜欢女孩子那种圆圆的后背」

「讨厌,哥哥真色呢」

对于接触,或许已经不再有什么抗拒了。略微逗弄过后所得到嗔怒的反应等等,都带有了些许嬉戏的要素。

「请抬高手腕」

「哦、哦」

抬起手,从肩膀到双腕为止的部位便都得到了理亚无微不至的关怀。

……什么情况。

这行为好像很糟糕耶!

理亚柔软的小手在为我清洗身子,想到这我的大脑就快要沸腾了。不行不行。明明正面对着快把我给压垮了的烦恼。这时候对理亚动心思的话就本末倒置了。

「……能让哥哥那么烦恼的事情,我大抵知道是什么」

「呜嘎,是那样吗?」

「对。是危及到哥哥的故事们了吧。而将其告诉他人一事本身可能就有危险、这样」

…………。

的确,尤其是考虑到雾香身为魔女的特性。

一旦我告诉了其他人,听到的人会有危险的可能性也并不为零。

不如说,在雾香是『敌人』的场合里,这时候被提及的她反而有危险。

「挺厉害的嘛,理亚。还没开始商量,就已经了解到那种地步了啊」

「啊,弄错了吗?」

从我回答的语气当中,意料之外的信息被注意到了。这该说是通过所谓的气氛,还是呼吸之类的呢。

「不是,我一旦挂掉大家也有危险,这样的烦恼是有的。只不过,我倒没考虑到说出来以后大家也可能有危险。啊啊,没错啊」

「呵呵,立即就帮上忙了吧?」

扑哧、小声笑出来的理亚好像很得意的样子。

「嗯,没错啊,一说出来大家也可能有危险。原本那是由于其他原因不能对大家……特别是对理亚说的内容啊,我觉得」

「其他原因……特别是我,这么说……」

理亚好像陷入了沉思当中,手停下来。

尽管略感遗憾……但这时我注意到了。在视野边缘的一面小手镜,正映照出理亚的身子。

白皙的脖子等等。明明见到松散的头发便足以令人心跳加速了,如今却更是半裸着沾满泡沫的状态。平时酷酷的妹妹展现出如此无防备的姿态,这一反差可不得了了。即便身体与其初中二年级生的年龄相符尚未成熟,得分也相当的高。

总觉得啊,最近的理亚也变得成熟起来了呢。尽管直到最近为止都没那么在意,近来这种想法却特别强烈。

「哥、哥哥?」

「哦哦,什么?」

「没、没事……刚才,透过镜子偷窥了吧?」

糟糕,露馅了!

「是,我看了」

「讨、讨厌,害羞得要死了……」

「啊、嗯,抱歉。只是觉得理亚最近变成熟了啊、这样」

「啊……真是的。高兴是高兴……可现在不是那种时候吧?」

「抱、抱歉。你说的对」

虽然也有闷热的原因。

但能明白,镜中的那张脸是因为害羞而变红的。

「呼……我说哥哥啊」

然后,理亚稍稍将我的脑袋拧向了澡盆那边。

镜子也伸手拿下来了。……多么遗憾啊。

「这样就行了。继续说下去吧」

「收到…………」

「哥哥能想到的、所谓的不能对我的理由——是女性关系吧?」

颤抖。

正全力控诉遗憾之情的我,听到那句话一下子紧张起来了。

「以下的……姑且,只是根据自己『我讨厌那样』的心情和个人感情再混杂些许预测所得出来……」

「啊、啊啊」

「刚才艾丽莎的戏虐成分来看、那个……哥哥要生存下去,就必须与女性进行她口中的『精神接触』……之类的……对吧?」

要点!

为什么能清楚到那种地步?这不是连名侦探听到都会吓一跳级别的推理能力么。

「呃、唔……为什么会这么想?」

「……从哥哥的、那反应可以看出,八成是说中了」

糟了,态度上表露出来了吗。

不对,最根本的是理亚本来就擅于读取我的心思。或许不论早晚,迟早都是要曝光的。

「啊啊,早知道是这样,干脆全说好了……」

「呜……总觉得,猜中以后,所谓的难开口的内容也能明白了」

「……暂时不用说吗?」

「不」

理亚的声音里注入了一点决心。

与此同时,喷头随着唦唦的声音将我背后的泡沫逐渐冲洗干净。

「请说出来吧哥哥。不管是怎样的内容,我……都想承受下来不再去逃避。我已经受够了只有哥哥一人独自承担」

「理亚……」

「我的命,与哥哥休戚相关。不管是生,亦或是死,今后都要一直在一起……是这样对吧?」

「……是、啊」

我是这样宣告将理亚变为自己的故事的。

因此,这次要有性命危险,就必须好好把话说出来。

对此我心知肚明。只不过。

神啊,那种台词不是为赌命的战场而生的吗?

为啥,当下。我不得不对亲爱的妹妹说不杀死另一名女孩子就得将她强推啥的啊。而且还是赌命地。

「理亚。有时候,我也会想自己总有一天要把这扭曲的世界揍个稀巴烂啊」

「突然变成坏角了呢」

「总有一天,我要改写这个蛮不讲理的世界。那成为了我的目标」

「……壮大的目标,或许往往源自于一些琐事呢」

真的啊。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种要和妹妹讨论是该杀死身为自己好友兼希望与之成为情侣的女孩子还是将她强推的时候,对这世界下定了决心。

「实际上,不对雾香做些什么我好像就会死」

「啊啊,果然是雾香小姐吗」

理亚马上就接受了。

「果然、是吗?」

「是的。毕竟有那一晚的趋向。而且她还拥有『吞食LORE的LORE』、『吞食魔女的魔女』、『最凶恶的魔女』还有『吞食故事的魔女』等等形形色色的别名,是最凶恶的存在。留她下来会引致恶果,这点……大家应该都明白的吧?」

「雾香有那么过分啊?」

「不。是好人喔。不管是对哥哥还是我们来说。只是,她的存在本身,几乎等于是一点集中到『吞食故事』上面」

她的起源,我已经听过了。

不过理亚所知道的,似乎和我的有些许不同。

「什么意思?」

「她正如其名所示是『吞食故事的故事』。之所以接近哥哥,是为了在收集到一百个故事以后,将其吞食殆尽吧」

为了吞食我的故事而接近我。

的确,和雾香战斗时是那样。

因为对『吞食故事的故事』有所听闻,所以我能理解那点。当前仅仅是LORE的雾香接近我的理由之一,也是为了故事吧。

「因此她的故事,是最终连她自身都会消去的『破灭』的故事」

「『破灭』……?」

单凭背后冒出的寒气就足以证明这个单词非同寻常。

『破灭属性』……那是小社所聚集的LORE所持有的。

注定会『破灭』、在故事完成后其存在将以消失为结局的LORE们的所有物。

「对。『魔女』基本上都是『破灭』的故事。譬如说艾丽莎,她是笔直迈向『破灭未来』的LORE……好像是从『已经破灭的未来』而来,复而朝那前进的『魔女』喔」

艾丽莎也有那么沉重的经历么。

虽然从那直率且坏心眼的样子看不出来,可她也是『LORE』。

抱有极度的哀伤或罪孽等等亦不足为奇。

「雾香小姐的故事,最终是连『自己本身的故事』也吞食掉,从而使得世间上所有的『故事』都不复存在。正是这样的故事。所以她要收集大量的故事,将其消化,最后连自己都一并吞食……就此消失」

连自己都一并吞噬,就此消失。

那确实是一完成故事便会消失的……『破灭』的故事。

伴随雾香将会消失这话所带来的寒气,胸中同时被讨厌的情感所淹没。

她开朗的笑颜,开怀的声音。施展诱惑时那煽情的动作,惊讶时那无防备的样子等等。各种各样的回忆不断冒出……

那样的雾香正为终有一日的破灭而行动什么的,让人非常讨厌。

「所以,总有一天雾香小姐会为吞食哥哥而行动,这点大家在某种程度上都有预料过。不知道的就只有对LORE不甚了解的人吧。雾香小姐是为了得到作为捕食对象的哥哥的信任,为了便于吞食哥哥,才以非常亲切温柔又讨人喜爱的性格、人格生活着。那……既有她原本性格方面的因素,也是她达到目的的手段」

理亚淡然地。不带一丝感情地向我说道。

「那,雾香自身……」

「对。不管是对哥哥温柔,亦或是与哥哥愉快地过活,那都是基于为求达到身为LORE的目的而创造出来的人格。所以,那与她是好是坏并不相关。虽然也有人平时贴着好孩子标签却极为腹黑,但那是截然不同的。所谓的纯粹的『LORE』,从诞生那一瞬间开始便决定好了目的……也正是为此而形成一切的,哥哥」

雾香的笑容。那欣喜般的微笑。那有些嫉妒的表情。

都并非她自身所有而是基于『因为是LORE』之类的理由所塑造出来的?

当时的态度等等。当时那张困惑的脸等等。诸如欣喜的笑容等等,全部——都是因为『因为是LORE』这种瞎扯的理由才表现出来的?

「哥哥……」

理亚从后握住了我的手。

看来,不知不觉间我将手死死地握住了。

「抱歉。……谢了,对我说这些话。理亚不喜欢说别人的坏话,所以有些厌恶了吧?」

另一只手搭上了被握住的手,轻轻抚摸着。

「不……那种程度没问题的……至于哥哥」

她静静地凝视这边。

一被那蕴含着强烈意志的眼睛给盯着,感觉什么都没法隐瞒了。

「即便如此,仍然认为雾香小姐就是雾香小姐吗?」

「啊啊。因为是『LORE』。『因为目的是吞食』,所以才以那样的性格行动。就算是被这么说,对我温柔这点仍是事实没错,而且我觉得她自身也是会烦恼会困惑会痛苦的女孩子喔。那样的话,我把她认作是雾香也是当然的想法」

「……嘛,我就知道哥哥会这么想」

理亚更为用力地握住了我的手。

就这样。

「!?」

将身体倚靠在我的后背上。

软软的,背后顶到了些什么。话说,这顶住的玩意,难道说!

难不成做了!?

然后,我见到了在视野边缘滑过的浴巾。

莫非——!

「理、理理理理理理理理理理、理亚小姐?」

「……要进行、精神接触吗?」

「呃」

松手的理亚。

就那么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身体。

拜此所赐,身材方面我现在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要和雾香小姐,进行……那种接触吗?」

「呃、啊、不、那个、我说、呃……」

紧紧、紧紧地。

之所以非常用力地抱过来,是因为理亚自身也挺害羞的吧。

干脆,躲起来绝对不要被看到!是这样的心情吧。

可以说,如今我和理亚正进行极度亲密的精神接触吗。

顶着背后的理亚的两团膨胀物虽然还不算太大,却依然能给予人属于女孩子的那份柔软。那件物事像是在暗示着今后还会变大一样。换言之,被如此美妙的物事给顶着的我,如今处于非常幸福的状态。

然而。

——焦虑过度了吗?

能逼迫理亚做到这种地步,她所怀抱的焦虑想必不是盖的。

那并非单纯的恋爱感情。

……而是当真,在为我。在为我的性命危险。而担忧着。

「理亚……」

「我、最讨厌哥哥死了呢……」

但又讨厌……我和雾香做那种事吧。

所以理亚才逼迫至这种地步也说不定。

的确,杀死雾香之类的我办不到。

也就是说,这样一来我能活下去的途径……只有一个。

「哥哥……」

好像带有了哭泣的成分一样,声音颤抖着。

「现在……这样做的话,也能算是精神接触吧。艾丽莎说了,lovelove的二人像这样做就足够了,等等」

lovelove,感觉这部分被强调了。

而且,这是那家伙所说的『生存』之道。

如今的我们,已经在进行非常高度的精神接触了吧。

「哥哥……不明白我现在……想要什么吗?」

「不,只是,理亚啊」

忍不住往门的方向瞧了。记得,艾丽莎和小沙绪正在房间里做作业来着。

「已经让艾丽莎和沙绪她们回去了。这个家里现在,只有哥哥和我」

「这、这样啊」

是啊,回去了啊那两人。

话说是让她们回去了啊。

「还是说,不是更进一步的接触……就不行吗?」

更进一步。

如今这状态已经是相当高度的接触。

说是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那不就是——

绷紧绷紧的,理亚的力度更上一层楼都快把我死死勒住了。

就这样,脸抬到头部的位置上。

然后,她的手触向我的脸颊……。

「理、理亚!」

为了止住那只手,我慌慌张张地回过头去。

下意识地合上眼睛抱住了理亚的身体。

「呀」

理亚的身体一瞬间哆嗦一下想要挣脱。

尽管如此,却仍以那样的状态,接受了我。

「哥、哥哥……?那、那个……呃……」

直接用手触碰的背部湿漉漉一片满是汗水。可以明白,理亚有多紧张。现时,我们正坦诚相对地抱在一起——!想到这还真让人性奋到不行啊,但正因为如此眼睛是绝对不能睁开的。

「理亚非常地为我着想这点,我感受到了。怀抱着复杂的感情这点,我也能感受到。只是啊!」

「是、是滴」

「总而言之,嗯。不用那么焦虑嘛。我会想办法,努力把事情往不会使重要的理亚感到悲伤的方向扭转的,所以」

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或许该说是毫无解决办法才对。

然而,既然能感受到此刻的心情,那就有想说出的话语。

「我绝对不会死的。也不会让理亚死。所以今后也会一直在一起喔!」

「…………是的」

伴随着回答,理亚将手绕到我的背后。

紧紧地,抱了过来。

「哥哥的心情,传过来了。……呵呵,明明非常兴奋,却拼死在忍耐吧?」

「嘛,毕竟理亚是我重视、非常重视的孩子嘛」

正因为非常重视,所以即使全裸拥抱在一起也不去看她的裸体。

就算想做些什么,现在都晚了。会产生这种想法已经是我最大限度的让步了。

「我,也能使哥哥的心这样怦怦地猛跳着呢……」

「事先说明,那是因为理亚非常有魅力,可爱到不行啊!」

「啊、嗯……被哥哥这样说,我是很高兴……不过……」

「现在也是,那啥的。要拼命去按捺那令人想超越所谓的一线的欲望,才得以将其抑制下来」

「是、是那样啊」

「啊啊。所以说,理亚。——虽然这样还不如去死,可万一我忍不下去了,一定会变成野兽的。因此,呃、请点到即止吧」

「点到即止、呢」

「……偶尔一次是挺让人高兴的嘛」

「呵呵,哥哥果然很色呢」

理亚抱住我的双手微微放轻了力度。

她的嘴,靠近到我的耳朵能直接吸收到其呼气的程度。

「……我也会努力去忍耐的,所以请务必、活下来」

「……我知道了」

忍耐,这话使人非常痛心。

但我还是想遵守『活下来』这一约定。

既然有那么为我着想的女孩子在,简单就挂掉可说不过去啊。

所以——。

「能成为我的故事,真是感谢你了,理亚」

「……是。因为我一直、都是哥哥的所有物呢」

那份坚强的话语为如今的我带来了勇气。

◆2010-07-21T21:30:00 "Tsukigakure City"

「原来如此,大致明白了」

全部事情,都在当天夜间联络了一之江跟她说了。

其结果,则是因为当面对话比较合适的缘故而坐上了一之江家的汽车。只是,两人坐在一如既往地宽敞的高级桥车的后座上,那也有那方面的紧张。

「是吗,明白了啊」

「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晚上被叫出来商量与雾香同学之间的十八禁事宜」

又不是第一天被言语之刃毫不留情地痛击了,这次忍耐下来吧。

「而且还以湿漉漉的方式,和妹妹进行了那种商量吗?真恶心」

「别说恶心啦!?」

这算怎样嘛。

明明是在和同伴商量涉及到性命危险的问题,为啥感觉却那么苦逼呢。

「总之,事情是明白了。要和我商量的,是那回事吧」

「哪回?」

「初体验时不至于会失败的建议,之类的呢」

「不不不不不,为啥我要和一之江商量那方面的事啊」

「因为我和你心目中的姐系角色如出一辙」

……我心目中的姐系角色?

我不禁往一之江那张装模作样的脸以及她的身子瞄了瞄。

「那。在雾香杀了你之前要被我宰了吗。呼—」

叹着气,一之江嘎吱嘎吱地在裙子的口袋里摸索些什么。

「抱歉一之江小姐。您是非常了不起的姐系角色。是鄙人的女神」[注:这里平时用「俺」自称的文字用「僕」装谦卑了]

「饶你一命」

从口袋里出来的不知为啥是橡皮。

见到不是凶器,我松了一口气。

「省去把文字的皮肤磨碎的功夫了」

「咿————!?」

真不愧是一之江。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使我体验到超乎寻常的恐怖。

「那么,有何打算?」

「姑且,是打算把雾香的事情全部说一遍……不过一之江已经很清楚了吧?」

「文字把脸埋入沙绪的股间嗅来嗅去的事情么」

「才没有啦!?」

「没做过?」

至少没有嗅来嗅去。

要当真那样干的话,我的自我厌恶会变得更加严重的吧。

话说,这和雾香连半毛钱的关系没有啊。

「好像是说……雾香那副性格是为了吞食故事。只因为是『LORE』才被创造出来的。这样」

「我知道喔。而且,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轻易便被接受了,这让心情有些复杂。

「然后,因为被那种理所当然的事给绊住了的你已经没用了,在危急关头我将杀掉仁藤雾香。这也不难想象得到」

一之江杀死雾香。——那是、多么讨厌的展开。

「不喜欢吧?」

「啊啊,不喜欢啊」

「如此一来不就只能干出十八禁勾当了么变态」

干脆的话语,毫不留情地再度对我施加了打击。

「呜嘎」

「不可能不想干的吧?」

「那是、嘛,青少年到了差不多的年龄也是难免的」

「对象不是谁都行的吧?」

「那是自然,不是以喜欢的人为对象就不行啊」

「喜欢仁藤雾香的吧?」

「那……」

面对依次提出的最后一个问题,声音不由得堵住了。

「那、是……」

接下来的话挤不出来。望向一之江,可以看到那透明的双眸里并无浮现出任何东西。只不过,不知道是为什么。

总觉得那话语的深处,隐藏着我没有注意到的什么。

「不能说吗?」

「不,嗯。喜欢喔,我对她」

可是,那是否源于对合体的渴望呢。不,当然想和那美妙的身子这样那样的心情是很强烈。但首先我应该是喜欢学姐的才对。

虽然对于学姐,同样会进行那种色色的妄想。不过一想象到要和雾香『变成那种关系』,依旧是觉得格格不入。

「……呼」

一之江的叹息使胸口有一阵莫名的剧痛。

「文字。你首先得确定自己的想法,这是必须由你自己去解决。不然的话,就算现在去见仁藤雾香你也什么都办不到」

一之江向我投以了冷冷的视线。

「或者,仁藤雾香会主动向你提出结合的请求吧。我想她是不希望你死的。如果她生为人类,那正如她所说的,是足以被称为『恋爱』的纯粹感情了」

「恋爱……吗」

「诶诶。那些就请根据你的内心,好好地得出自己的答案了。不管其结果会是如何,作为你的故事我们都只能接受,只能在接受的基础上共同活下去」

一之江说『只能接受』。

在不认为能有答案足以满足她们所有人的情况下……我,就必须得背负起有谁会因为我的责任而受伤、痛苦或是困惑的事实了。

可以的话,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只不过——那已经不可能了吧。

「嗯……谢了,一之江」

「哪里,商量费五万圆」

「好高!?」

「已经是良心价了」

一之江面无表情。

但那只一直握成拳头的手,总让人有些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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