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被逼到走投无路的男人
1
过去这个星球出现生命的时候,据说那是亳不加掩饰的能量。
那究竟是正如传说中的,是奏世神演奏的神曲所产生的?或是部分科学家提倡的化学反应所产生的?这都撇开不说。
总之,被后世称之为“精神”的那股能量,最后分成两个种类。
一个是依附在物质,具有肉体的生命体。
另一个是跟同种能量融合且复杂化,变成精神生命体。
也就是说,那正是以人类为首的各种生物的祖先。而高度能量生命体是精灵的祖先。
从那个意义来看,精灵跟有别他们的生物之差异,不过在于是否具有肉体而已。
所以就像人类会有精神方面生病,心理受伤害的状况,精灵也会生病、受伤害。
因为人类跟精灵,还有除此之外的生物,只要追到源头都是“同样的”。
只是大家的“样子”不同而已。
马纳伽合上没看完的书。
跟他坐在同一张沙发的玛提亚则在他旁边打盹。靠在他身上的娇小身躯发出熟睡的呼吸声。
“那个……”
听到微弱的声音而抬头的他,刚好跟躺在床上的拓植.尤芬丽四目交接。
“嗨,你醒啦?”
马纳伽再怎么放低声音,依旧是从丹田发出来的。
“呃——你是哪位……”
“我是鲁谢市警的马纳伽警部补,这位是玛提亚警部。”
尤芬丽“啊啊”地回答。
“我记得那女孩,是当时帮我传话的女孩吧?”
她指的是玛提亚。
“难不成你们一直陪在我身边?”
这里是精灵医院里的病房。
话虽如此,但也不算是专门治疗精灵的医院。
只是大家习惯上将附有诊疗、医治精灵等设备的医院称为“精灵医院”而已。
“只是说,留在署里却害你要帮忙收拾烂摊子。”
马纳伽说这些有一半是真心话。
尤芬丽“呵呵”地笑了一下,但马上又皱起眉头。
她额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
“大概缝了三针呢。”
“是吗……”
“如果你想提出起诉,我们当然毫无怨言,毕竟是我们太失态了。”
“这会留下疤痕吗?”
“多多少少吧。不过因为是在发际后面,医生说疤痕以后不会很明显。”
“医生是这么说的?”
“是的。”
听完这句话,尤芬丽随即露出笑容。马纳伽这时候头一次发现她比自己想象中还年轻。
“对不起。”
“没关系啦。其它呢?”
“你脑部并没有异状,等你能够下床走路以后就能够出院了。”
“是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没什么。”她那个笑容,让马纳伽不知不觉避开她的视线,不好意思地抓自己的鼻头:“我才要道谢呢。”
他指的是妮乌蕾奇娜的事。
“多亏你告诉我们,我们才得救呢。”
妮乌蕾奇娜的暴走并不是单纯的暴走。而发现这件事的,就是这名年轻的神曲乐士。
仔细想想,当初在侦讯室头一次看到妮乌蕾奇娜暴走的征兆时,她自己就有说了。
“不是我。”“为什么?”“我不可能杀害库迪。”
跟神曲中断所造成的饥饿比起来,失去欧索尼.库登达尔反而……
还有。他的死因跟自己有关而遭到怀疑,也是无法忍受的事情。
“啊,后来她……”
“已经送到这里来了。不过很可怜的是刚刚又被送回拘留所了。不过有精灵医生在一旁照顾啦。”
因为她是呈昏睡状态。
暴走的情况是停止了,但因为她释放出偌大的能量而整个人很衰弱。要不是尤芬丽先花了那十三个小时的时间,恐怕“存在”于暴走中的事物早就消灭了。
“她必须待到有人相信她,洗清法律上的嫌疑为止。”
“是吗?”尤芬丽望着天花板,然后念念有词地说道,“刑警先生。”
“什么事?”
“欧索尼.库登达尔氏的葬礼是什么时候啊?”
“再三天……啊——不对。还有两天。”
“能赶在那天以前,将凶手逮捕归案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猜那个人……妮乌蕾奇娜小姐,打算在那个时候,一起‘死’。”
天哪!
“为什么?”
“还是那句话,绝望。欧索尼大师前往‘奏之世’的时候,她就打算跟着一起消失,应该啦。”
“怎么可能?”
这个又细又高的声音是玛提亚的。
她依旧靠在马纳伽壮硕的身体,跟刚刚她睡着的姿势是一样的。
“我不会让她走上那条路的。”
躺在白色枕头上的尤芬丽慢慢回头。
“你可以答应我吗?”
玛提亚挺起身子说“可以”。
“因为那是我跟马纳伽的工作。”
女乐士的手从毛毯下面伸出来。
然后玛提亚纤细的小手抓住。
“麻烦你了,小刑警。”
“没问题。”
接着尤芬丽说“我已经没事了。”
你们回去工作吧。
然后,抓到真正的凶手。
来到走廊,马纳伽右手提着银色琴箱,左手抱起玛提亚。
“走吧。”
“嗯!”
马纳伽沉重的脚步声就像出征的鼓声。
2
早晨过了之后,来到中午。
还剩两天。今天,跟明天。
最后的齿轮将在后天早上开始转动。
对身为国葬执行委员会会长的寇茨卡.凯兹尼来说,最后的难关就是决定会场这件事。
可是那也在今天早上做的第一个联络中,决定在托尔巴斯神曲大会馆举行。而正在巡回表演的“梅塔尔.巴列鲁”也同意暂停一天的公演。
虽然延了许久才答复,但寇茨卡早算准对方最后还是无法拒绝。
要是拒绝的话,就算是号称世界第一的摇滚乐团,人气也会因此而下坠。
毕竟对象是欧索尼.库登达尔。
当然,紧急取消表演及会场的布置。甚至是取消表演之后重新布置
会场的工作,还有中止公演所产生的损失,全都由国葬执行委员会补偿。
只不过那些支付的金额,还不都是从全世界募集而来的款项。
已经无法停止了。
谁也阻挡不了。
实际上,已经没剩什么大不了的工作。所有程序都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逐一确认分配的作业,然后在确认的文件上签字而已。
今天整个上午就是这么度过的。
跟刚开始前两天比起来,实在是无聊透了。
所以才会决定中午要远离办公桌,好好弥补这两天的饮食。
“我出去用餐,一个小时后回来。”
寇茨卡对那名女学生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步出借给委员会使用的大会议室。
他走在笔直的走廊,出了最外围的建筑物之后,来到通往玄关大厅的蜿蜒走廊。
“寇茨卡先生。”
在那里,是那家伙。
那个身穿黑色大衣的壮汉。
那个啰里八唆又烦死人的刑警。
虽然长得人高马大的,却是连琐碎的事情都斤斤计较的男人。
是马纳伽。
那个娇小的精灵也站在他旁边。
“嗨,马纳伽先生。”即使很不愿意见到他们的寇茨卡律师,还是露出笑容把手举起来跟他们打招呼。“有事的话,大可把我叫出来谈啊。”
事实上,自己只是想对他略表一些敬意而已。毕竟延续昨晚实验失败的惨状。还爆出让暴走的精灵逃离拘留所的糗态,但是他还能够像这样露脸,的确是了不起。
他的身体之所以这么庞大,铁定是因为塞满了覆盖着丰厚毛皮的心脏跟钢铁塑成的神经。
“不是啦,因为欧索尼先生举行国葬的日子也快到了,想说你可能会比较忙。不过到了吃饭时间,你或许就会过来这里。”
“其实繁忙的工作到昨天全做完了。”
“哎呀,那我还真好运呢。”
一点也没错。
最起码只有在那种程度啦。
但是马纳伽好像觉得自己的好运会延续下去。
“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们同行呢?”
“很不好意思。我约好了要跟第三公社的人一起用餐呢。”
即使如此,警部补还是不肯退让。
他紧紧跟着开始走路的寇茨卡。
“那不然,我陪你到停车场吧。反正我们也要离开了。”
“没关系。”
也才不过几分钟而已,总不能不答应人家吧。而且,自己也对他们在这里等他的原因很感兴趣。
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他们手上还握有什么样的王牌呢?
“那么,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喔,是想针对昨天的事情向你道歉。”
“你是指哪一件事呢?”
“就那两件事。一是要你陪我进行那种实验,二是后来的骚动。”
“真是辛苦了。”
“是啊,真的很惨。不过幸好没有人受什么很严重的伤。”
壮汉又“啊——对了对了”地说。
“那位神曲乐士,就是那位女性……”
我记得她,应该就是她压制住在拘留所的妮乌蕾奇娜暴走的状况吧。
“我记得她,她好像受伤了嘛。”
“就是说啊。不过幸好不会留下什么严重的伤疤,真让人松了口气。
毕竟,年轻女性的脸上是不容许留下任何伤痕的,你说对吧?”
突然感到一阵哆嗦。
“更令人庆幸的是,骨头也没有任何异状哟。我是说头盖骨啦。”
这是什么感觉?
一股从肚子底下窜上来的凉意。
“喔——经你一说我才想起那个。”
那个预感,让寇茨卡的自信动摇了。
“听说寇茨卡先生以前也有过被打到住院的经验呢!”
“就是跟欧索尼先生见面时,你遭到两名骗徒袭击嘛。”
他不由得想停下脚步。
不过又坚定意念硬逼自己继续往前走。
“那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可怕,不晓得你当时伤得怎么样呢?”
这个男人,该不会?
“没什么,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啦。”
“不过你应该知道,那却成了你人生的一大转机呢!”
“是啊,托大家的福。”
“还让你成立了那么气派的事务所。”
“那是托欧索尼大师的福。”
“不过啊,那点却让我感到有些兴趣。”
“什么事?”
“我今天早上,去了光荣兴产问了些问题。”
这次他真的停下脚步了。
差点走到他前面的马纳伽回头看他。
玛提亚也是。
“光荣兴产?”
“是的。就是你要买那间事务所的时候,帮忙中介的业者。”
果然没错,这个男人……
“当时购买的价格,好像是六千万嘛。”
“我不记得了。”
“是六千万没错,资料还留着呢。”
“那又怎么了吗?”
“不过却查不到欧索尼先生支付给你的六千万的纪录。然而,就凭当时的你是不可能让人掏出六千万支付律师费给你的。”
“你……”
“不,我去税务署查过欧索尼先生九年前的财务纪录。”
怎么会有这种事?
虽然这家伙是用一步步的方式,不过已经很接近核心点了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克制声音不要颤抖的他,结果发出来的是低沉的怒声。
“啊?”
“少装蒜了,为什么要去挖我的过去呢?”
“怎么说‘挖’呢。才没那回事。我只是,有点好奇……”
“你好奇个什么劲!”
忽然间寇茨卡发现,好几张脸回过头来盯着自己看。
原来自己早在不知不觉中走到玄关大厅前面。
马纳伽对响彻大厅的声音耸耸肩,但是他的样子让寇茨卡感受不到一丝好意。
“如果惹你生气的话,在此致上我的歉意。”
但是寇茨卡那股怒气已经停不住了。
“总之,你就是认定我是凶手对吧?”
这时候马纳伽脸上感到过意不去的笑容消失了。
这是寇茨卡第一次看到他这种表情。
他小小的眼睛从上方直盯着寇茨卡看。
接着他慢慢说话的嘴巴,看起来就像是巨大的墓穴。
“没错。”
马纳伽警部补如此说道。
“你说什么?”
“我坚信你就是凶手。”
“你……”
“不仅是我,我的搭档也是。”
这是寇茨卡第一次面对面看玛提亚的眼睛。娇小的精灵有如冻僵的眼神,正笔直射穿他的眼睛。
“我没有理由杀欧索尼氏!”
“你有。”
“什么?”
“就是欧索尼先生的收藏品。”
你说什么……
“一旦妮乌蕾奇娜小姐无法继承遗产的时候,他全部的遗产将捐给神曲公社,就连收藏品也将安排一并赠与。”
“没错,所以不会有任何东西留在我这里。”
“问题并不在那里。关于那点的犯罪行为,你早在九年前就安排好了。”
寇茨卡的膝盖开始颤抖。
这表示他们接近案情的核心了?
不对,这家伙居然知道!
“九年前潜入欧索尼氏身边的你,偷走了他某样收藏品,而且还拿它换了一笔钱。”
金额是六千万圆。
“就我的推测,那可能是传说中的奏始曲的乐谱吧。毕竟他收藏了大量的乐谱,只要拿一份伪造的替换,应该也不会发现吧。”
马纳伽继续说:“不过……两个星期前你看过欧索尼大师的遗嘱之后吓了一跳。你原以为收藏品将会直接捐赠给公社,想不到居然连这个都要让妮乌蕾奇娜小姐继承。”
没错,的确是要让对欧索尼氏的收藏品毫无兴趣的妮乌蕾奇娜继承。
“一旦所有收藏品让妮乌蕾奇娜小姐继承的话。她迟早会发现的。
因为她是精灵,一眼就能看出乐谱的真假。如此一来,寇茨卡先生你所做的事情也会败露。”
这对寇茨卡来说,就跟身败名裂没什么两样。
当然,事到如今要证明这件事是不可能的事。
就连要找出当初的赃品收购者都不可能。
但是,就算无法证明确有此事,但光是传出那样的风评就足以取他的性命了。
“你害怕过去犯的罪行曝光,而杀害欧索尼大师。但那个目的也不是为了要杀害欧索尼大师,而是要‘消灭’妮乌蕾奇娜小姐。”
但就算是那样……
“那也……”
寇茨卡.凯兹尼没有把话说完。
“不过是臆测,对吧?”
“没错,是臆测。”
“更重要的是,要是犯罪行为无法成立的话。就无法进行起诉。”
“你说得一点也没错。”
看吧——这一切不过是臆测罢了。
寇茨卡接着说“那么”就转身背对着壮汉。
“我告辞了。”
但是事情还没结束呢。
马纳伽那可恨的声音又在寇茨卡的背后响起。
“我等一下要回署里,准备提出解剖验尸的申请。”
“什么?”回头的寇茨卡,嘴唇颤抖不已,“你刚刚,说什么?”
“要解剖验尸,我希望再检查一次尸体。”
“那样的申请……”
“会受理的,只要有相当的理由。”
“可是后天就要举行葬礼了。”
“我们会赶在那天以前把尸体送回去的。”
马纳伽警部补笑了起来,而且是满面的笑容。
那跟寇茨卡自己在前几分钟露出的笑容,是一样的。
“公社不可能答应的!”寇茨卡对着离去的两人背后大驾,“没错,公社怎么可能答应,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答应那种事!”
两名刑警并没有回应,也没有停下脚步。
玛提亚稍微回过头,只是对着马纳伽的背举起一只手。
寇茨卡心想,“打电话。”
电话在哪里?
得打电话才行。
快点。
越快越好!
快步穿过大厅的寇茨卡,令在场的人士都不禁把眼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3
三天前被人发现死在自己家里的欧索尼.库登达尔的遗体,以特例的飞快速度完成解剖验尸的动作。
当然,这也是因为有各种政治理由的关系。
其实在开始解剖验尸以前,中央神曲公社就已经开始插手干涉搜查作业。
问题就在于公社希望能尽快领回欧索尼氏的遗体。
结束既定形式上的验尸之后,遗体就立刻被第三神曲公社移送到托尔巴斯综合医院的遗体保管设施。
遗体现在仍在那里。
也就是说,会停放到后天国葬的当天早上。
马纳伽跟玛提亚的手边,只剩下难以理解的验尸报告。
但是上面对寇茨卡.凯兹尼与犯案相关的叙述,完全没有记载。
以目前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情况来看。
有再次确认遗体的必要。
“要是妮乌蕾奇娜意识清醒就好了!”握着方向盘的马纳伽碎碎念道:“如此一来,就不需要搞这些繁琐的程序了。”
但是,坐在副驾驶座的少女却看到他嘴角扬起笑意。
“虽然你一直在发牢骚,不过好像挺开心的嘛?”
“才~没有呢!”他还是笑得很诡异。“这是最后的大比拼,我是紧张到绷紧嘴角而已。”
“真的是那样吗?”
玛提亚叹了一口气。
这里是第三神曲公社的停车场。
目送离开建筑物的寇茨卡背影之后,两人就坐上黑色的四轮驱动车。
然后大概经过了三十分钟吧。
马纳伽的爱车停在宽敞的户外停车场,引擎还没有发动。
“话说回来,要是马纳伽你早说的话,就不会下这么危险的赌注哟!”
“别怪我啦,我也是看到拓植大师的伤才想到的。”
玛提亚念念有词地说“这是常有的事好不好”。
“然后呢?有信心吗?”
“有啊。”
对于马纳伽的询问,少女直盯着前方回答。
我方能用的牌都已经用完了。
如果对方比我们所想象的还要有本事,那这个时我们早就输了。
不过玛提亚看起来似乎很有把握。
“马纳伽我问你。”这是少女临时起头的一个比喻,“飞机跟汽车,你比较怕搭乘哪一个呢?”
“我都不怕。”
“话是没错啦。那不然这么问好了,你觉得哪一个比较危险呢?”
鼻子发出“嗯——”声音,思考之后的马纳伽回答了。
“应该是飞机吧。”
“为什么?”
“因为坠机的话就死定了。”
“但有些车祸也会让人丧命啊!”
“可是飞机出事的话,几乎所有人都没命啊。”
“不过出事的机率呢?”
马纳伽终于明白玛提亚问这个问题的意图。
“对喔。”
根据统计,飞机出事的机率只是车祸的几百分之一。
飞机每一次发生事故,的确都会出现悬殊的死亡人数,死亡机率也近乎百分之百。但是某特定人物在飞机事故的死亡率却远远低于车祸的死亡率。
可是人们对飞机的“恐惧”就是远胜过汽车。
“照理说飞机比较安全,但人们却比较怕搭乘飞机。”
“没错。”
“汽车应该是比较危险。但是却不怕坐车。”
“一点也没错。”
“原来如此,道理是一样的。”
“对,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那是玛提亚的“胜算”。
她把手从短斗蓬伸出来,确认手表的时间。
“差不多可以了吧。”
“好极了!”
马纳伽像是用捏的方式,用他的粗指转动车钥匙,车身抖动了一下。
黑色的匡塔.克鲁格从停车场驶出,然后直接开上大马路。马路空荡荡的,
刚好处于有如空中气涡的时段。
也就是午休时间。
业务用的车辆从路上消失,算是只有短短三十分钟的“时间空隙”。
决胜负的时候到了。
要是无法在这三十分钟内看出对方的行动。那一切都结束了。
寇茨卡.凯兹尼从此逃之夭夭,妮乌蕾奇娜.伍克.榭拉里耶提则被当成涉嫌重大的疑犯并且“消灭”。然后整个案情进入扑朔迷离的状况。
控制方向盘的马纳伽尽可能选择交通流量较小的道路。
他们的目的地是鲁谢赛理斯市警察署。
要说觉得令人不安的因素,那就是现在的时间是大白天。也就是说,对方很可能会放弃。
可是所剩的时机,就只有现在。
马纳伽一面观察四周。一面尽可能小心翼翼地驾驶黑色四轮驱动车。
已经逐渐看得到他们熟悉的建筑物在前方出现。
是市警察署。
坐在副驾驶座的玛提亚频频环顾四周,应该也是开始感到焦虑的关系吧。
“玛提亚。”
“嗯。”
她回答得很含糊。
“到了哦。”
“嗯。”
建筑物正面的旁边。西边往左算来第二个是他们固定的停车位。马纳伽用他习惯的动作。轻松把大型车体停在用白线区隔的停车格。
当引擎关掉的时候。玛提亚大大地叹了口气。
因为她感到气馁的关系。
“对不起。”
马纳伽把手放在沮丧到低着头的少女头上,但是她的头却显得小到几乎可以让他握在手里。
“别在意,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吧。”
虽然也没有其它办法可想。
玛提亚“嗯”地回答,然后解开安全带……不,是准备解开的时候。
她的手停了下来。
“马纳伽。”
“啊?”
“你看!”
她指的方向是窗外的后视镜。只有从马纳伽的位置才看得到背后的
路面。
他凑过来的脸近到几乎跟玛提亚的脸碰在一块。
看到了。
有什么物体从对面车道横越过共计六线的车道急速接近他们。
那物体很小。
大约是硬皮书籍的大小。
是一辆红色的玩具跑车。
“是摇控车……”
玛提亚喃喃说道。
“用那种方式吗?”
马纳伽念念有词地说道。
这时候那红色的小车体之所以消失不见,是因为它滑进两人乘坐的四轮驱动车正下方。
“玛提亚!”
“嗯!”
下一秒钟,黑色的匡塔.克鲁格,便随着爆炸声被烈焰团团包住。
4
吃完饭后,回到第三神曲公社大会议室的寇茨卡律师,在执行委员会的办公桌接到了报告。实际上,是一通电话。
打电话来的男人只说了一句“事成了”。
寇兹卡只回答“知道了”。
挂上电话的寇茨卡.凯兹尼的脸慢慢露出笑容。
结束了。
这下子真的结束了。
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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