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與神秘少女的再會

  第六章 與神秘少女的再會

  佳織在異世界認識了蕾克希雅小姐等人之後過了幾天。

  「呼……今天就先準備到這裡吧。」

  「嗷嗚?」

  我一邊伸懶腰一邊如此說後,奈特困惑地抬頭看著我。

  這麼說來,最近我都忙著準備考試,沒時間好好陪伴奈特和阿卡茲基……

  「……嗯,今天來帶你們出去散散心好了。」

  「嗷嗚?」

  「噗噗。」

  奈特和阿卡茲基露出了彷彿在說「真的可以嗎?」的表情,不過或許是對出門充滿了期待,四隻眼睛都閃閃發光的。看到牠們擺出這副模樣,我更想帶牠們出門了,心裡也感到有些慚愧。

  「不用擔心啦。反正不管我們去哪,只要用轉移魔法就能馬上回來了。」

  「汪!」

  只見奈特跑去叼起我放在房間裡的冒險者公會卡,然後回到我的面前。

  「汪!」

  「啊,我都忘記有在冒險者公會註冊了……你想去承接委託嗎?」

  「嗷嗚。」

  奈特活力十足地點頭回答我的問題。

  「這樣啊……好,那我們今天就去冒險者公會承接委託吧!」

  「汪!」

  「噗!」

  牠們迫不及待想出發的模樣把我逗笑了,於是我立刻做好準備,動身前往王都。

  不過,突然傳送到大街上恐怕會引起騷動,所以我選擇傳送到離王都不會太遠的偏僻地點。

  傳送後我們直接前往王都,並順利進入城內,一路往冒險者公會移動。

  如果時間充足的話,我也想在城裡四處蹓躂,不過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去冒險者公會承接委託,等考試結束再找時間來逛逛吧。

  當我一邊想著這種事情一邊往冒險者公會移動時,某個人從對面走了過來。

  「嗯?優夜?」

  「啊,是路娜!」

  沒想到我在冒險者公會附近和路娜不期而遇。

  「你怎麼會在這裡?之前不是說有事要忙嗎……已經忙完了?」

  「不,還沒啦。我只是騰出空檔來透透氣,跑來這裡承接委託而已。反正來回的時候可以使用轉移魔法。」

  「……也只有你可以使用這種移動手段了。」

  「我知道啦。」

  蕾克希雅小姐也耳提面命跟我提醒過轉移魔法的危險性。

  比起那個,我更好奇另一個問題。

  「對了,路娜妳又怎麼會跑到這裡?不需要保護蕾克希雅小姐嗎?」

  「啊啊,今天由歐文一個人擔任護衛就夠了,所以我難得休假。話雖如此,要我成天呆坐在家、不活動筋骨,我也受不了……所以我就出門在王都散步了。」

  「原來如此……那妳有興趣跟我一起去冒險者公會承接委託嗎?」

  「咦?」

  聽了我的提案,路娜不知何故露出訝異的表情。

  「啊……可以嗎?」

  「當然啊,我還想跟妳聯手對抗魔物,就跟之前一起修行時一樣。對吧?」

  「汪!」

  「噗~」

  奈特和阿卡茲基也對路娜的加入表現出歡迎的態度,挨著她的小腿磨蹭。真是可愛啊。

  看到奈特和阿卡茲基的反應,路娜眉開眼笑。

  「這、這樣啊……沒想到真的有機會可以跟優夜一起進行委託……這、這算不算是約會啊……!?」

  「什麼?」

  「沒、沒有啦!總之,來找找看有沒有合適的委託吧。」

  路娜帶著我們走向佈告欄,開始查看起委託。不過我們的階級太低了,能接的盡是一些簡單的工作。好比說我們上次就承接過的採集藥草,還有送貨和割草等等……感覺上大部分都是以打雜為主。

  我大致瀏覽了一下佈告欄,路娜的視線被某個委託吸引住了。

  「優夜,你覺得這個如何?」

  「咦?」

  路娜看中的是一個名為『王都周邊的魔物調查』的委託書。

  「噢,看起來滿有意思的。原來王都周邊也有魔物出沒?」

  「是啊。這附近有森林,我猜這委託就是要找人去那裡調查吧。」

  「原來如此……」

  後來,我找不到其他感覺更有意思的工作內容,於是便決定承接路娜所推薦的委託了。

  今天在櫃檯服務的也是艾米莉亞小姐,我們請她辦理手續的同時,順便打聽細節。

  「這件調查王都周邊魔物的委託,簡單而言要做什麼才好呢?」

  「啊,不用想得太複雜哦。只要獵殺任何一種出現在王都周邊的魔物,就算是完成委託了。」

  「比想像中還要簡單呢。」

  「沒錯。而且這是長期張貼於佈告欄的委託,也深受其他冒險者歡迎。兩位確定承接這件委託嗎?」

  「是的,麻煩了。」

  「那麼,手續辦理完畢囉。」

  請艾米莉亞小姐幫忙辦理好手續之後,我和路娜便透過轉移魔法,移動到了王都附近的森林。

  ***

  「啦~啦啦啦~♪」

  「妳的心情好像很不錯呢?」

  艾米莉亞小姐替我們辦理完手續後,我們一離開王都,路娜就開心地哼起歌來。

  經我這麼一說,路娜害臊似地羞紅了臉。

  「有、有嗎?……這、這是因為……難得有機會可以跟優夜單獨行動,所以我忍不住就……」

  「呃,這……這樣啊。」

  看到路娜的反應,我也不禁漲紅了臉。

  不過,自從在【大魔境】修行後,這確實是我和路娜第一次兩人單獨行動。奈特和阿卡茲基當然也跟著我們,不過我指的是人跟人。

  雖說我和路娜後來沒有繼續一起修行,可是還有兔子先生帶著我進行訓練。

  我們就在尷尬的氣氛下抵達了王都附近的森林。

  我感覺得出來,這座森林的氣息不若【大魔境】那般陰森可怕。

  不過我們還是繃緊了神經。

  「好,那我們找個適當的魔物──」

  我話還沒說完。

  『呀啊啊啊啊啊!』

  「「!?」」

  只聽森林裡傳來女性的尖叫聲,我和路娜面面相覷。

  「剛才那個是……!」

  「不知道,但是離我們很近……!」

  「唔!奈特!你知道那個聲音的主人在哪裡嗎!?」

  「……汪!」

  奈特抽動鼻子和耳朵,吠叫一聲後拔腿就跑。

  「我們跟著奈特!」

  「好!」

  我們一路緊跟著奈特,火速衝進森林。

  過沒多久,我們就找到了聲音的主人。

  「這、這隻狼是……」

  「咕嚕嚕嚕嚕……」

  只見上次在冒險者公會主動向我搭訕的格蕾娜小姐,正背靠著樹幹、癱坐在地,奈特則是擋在她的面前,似乎在警戒著什麼。

  「妳有受傷嗎!?」

  「你、你們是……!」

  「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總之先離開這個地──」

  「不、不行!快閃開!」

  「汪!」

  「!?」

  格蕾娜小姐試圖提出警告的瞬間,原本空蕩蕩的地方冷不防出現又急又猛的攻擊。

  我立刻拿出【絕槍】進行防禦,接著把【絕槍】擲向攻擊的來源。

  結果……

  「嗄啊啊啊啊啊啊!?」

  「那、那是什麼啊!?」

  「優夜,那是【暗殺變色龍】!」

  「變色龍!?」

  我緊急探測四周的氣息後,發現我們確實被許多非常薄弱的氣息給包圍住了。

  我一邊護著格蕾娜小姐一邊環視四周,路娜則向我說明道:

  「【暗殺變色龍】屬於B級魔物,牠們會根據四周環境改變樣貌,並伺機攻擊。」

  「原來如此……」

  這是我在【大魔境】以外的地方第一次碰到魔物,等級出乎意料地高。這是正常現象嗎?

  話說回來,這種魔物的擬態能力十分難以應付,連我都差點分不出來。

  不過,我還是可以勉強分辨出牠們的存在,如今只能小心翼翼、仔細掌握牠們的氣息並戰鬥了。

  格蕾娜小姐茫然地待在我身後,我則向路娜喊道:

  「……總之先擊敗這些魔物再說,路娜!」

  「我知道了……!」

  路娜巧妙地操縱著手上的絲線,隨興地往四面八方拋射。

  絲線在四周的樹木上割出一道道痕跡,閃避不及的暗殺變色龍被絲線割傷後,紛紛現出行蹤。

  「嘎啊啊啊啊啊!」

  「咕耶嘿嘿嘿嘿嘿!」

  暗殺變色龍發出了詭異的叫聲。牠們看起來就是大型的變色龍,有著綠色皮膚和大大的黃色眼睛,額頭上長著一根看起來挺嚇人的角,身長約兩公尺。

  暗殺變色龍現形後,不只是路娜,我也有辦法輕鬆解決牠們了。

  「喝!」

  我把手上的武器從【絕槍】換成【全劍】,一一砍下被路娜的絲線割傷後四處亂竄的暗殺變色龍的頭。

  「咕、咕耶耶耶!」

  「咕耶耶耶!」

  見狀,僅存的暗殺變色龍轉過身子、落荒而逃了。看來是逃走了。

  我不禁愕然,因為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魔物會逃走。這時,路娜走到我的身邊。

  「暗殺變色龍一如牠的名稱,是一種善於偷襲的魔物。只要碰到無法偷襲成功的敵人就會逃走,這是牠們的習性。」

  「原、原來如此……」

  前所未聞的生態令我暗暗吃驚,而見識到剛才戰鬥過程的格蕾娜小姐則瞪大了眼睛。

  「好、好厲害……」

  格蕾娜小姐在我身後如此低喃。我請奈特和阿卡茲基保護她後,開始撿拾地上的掉落道具。

  我大致查看了一下,這些掉落道具都是以前從沒看過的新奇物品。雖然很想仔細進行鑑定……可是格蕾娜小姐在場,而且目前的狀況也不適合做這種事。

  「不好意思,我們先離開這裡吧。」

  「說、說的也是。」

  我們離開森林後,短暫歇息片刻。

  「呼……得救了。謝謝你們。」

  「不、不會啦,有幫得上忙就好。」

  「我萬萬沒想到會碰上一群暗殺變色龍……無論如何,我得回報你的救命之恩才行呢♪」

  「回、回報?」

  格蕾娜小姐突然攬住我的胳膊,不斷用胸部推擠我。等、等一下!

  「今晚要不要來大姊姊的家呢?可以跟你做舒服的事情喔♪」

  「舒、舒服的事情?」

  「沒錯,就是跟大姊姊我──」

  「──拜託不要故意忽略我的存在好嗎?」

  見我不知道該怎麼應付格蕾娜小姐,路娜從旁介入,把我的手臂從格蕾娜小姐的胸前拉開。

  路娜不客氣地瞪著格蕾娜小姐。

  「既然優夜能獲得回報,那我應該也有份吧?」

  「呃……路娜?」

  見路娜擺出挑釁的態度,我戰戰兢兢地喚了她的名字,格蕾娜小姐則露出苦笑。

  「哎呀哎呀,很遺憾,我沒有那方面的興趣呢……總之今天就先這樣吧,我要回去了。經過這一番折騰,真的快累死了。」

  「啊,那我送妳一程吧?」

  我突然提議送她回家後,格蕾娜小姐的臉上漾起笑容。

  「很高興你這麼有心,不過我自己回去就好了。而且……我繼續跟你在一起的話,只怕有人要發飆囉♪」

  「咦?」

  我循著格蕾娜小姐的視線望去,只見路娜似乎心情很差地板著一張臭臉,直直地注視著我。

  「怎、怎麼了?」

  「……沒事。」

  「可是妳的表情明顯不是沒事的樣子耶……」

  之後不管我再怎麼追問,路娜始終避重就輕,不肯正面回答。

  格蕾娜小姐再次向我們道謝後,便自行回家了。我和路娜則是照原先的目的,重返森林繼續展開探索。

  ***

  和路娜一同救下格蕾娜小姐後過了幾天。

  我一度忘記打倒暗殺變色龍後拾獲的掉落道具,如今才想到它們的存在,於是拿出來鑑定。

  我所拾獲的掉落道具如下:

  【暗殺避役的變色皮】……即暗殺變色龍的皮。富有驚人的柔軟性,適合做各種加工。由於是B級魔物的皮,具備一定程度的防禦力。皮的顏色會隨加工方式產生變化,乃是所有防具或服飾業的從業人士都想使用看看的夢幻素材。

  【隱身外套】……暗殺變色龍的珍貴掉落道具。只要穿上這件外套,就能隱身不被其他人發現。隱身的時候,可以自行決定要讓誰能看見自己。只不過,穿上外套並不代表絕對不會被發現。一旦行跡曝光,即使再次使用本道具也會被對方看穿,必須先躲起來掩蓋行蹤,讓自己從對方眼前消失。

  【換裝手環】……暗殺變色龍的珍貴掉落道具。只要把裝備登錄在這只手環,就可以瞬間完成換裝。

  此外還有B級的魔石,不過價值最高的應該就是這些道具了吧。

  【暗殺避役的變色皮】是摸起來像橡膠的奇特素材,顏色會隨著光照的強弱變化,不過現階段我沒有加工的計畫和方法,只能跟紅魔獸的素材一樣,透過【異世界之門】換錢。

  另外,【隱身外套】對於擁有【同化】技能的我來說,感覺好像沒什麼用處。不過在碰上技能無效的狀況,或者遭遇可以識破任何技能的敵人時,就可以藉由這個道具發揮欺敵和隱身的效果了。雖然我至今還沒遭遇過這麼棘手的敵人,總之有備無患。

  最後是【換裝手環】……在這三樣道具裡面,就屬它最便利了。

  只要把【血戰鬼套裝】和賢者留下的日常服裝登錄到這只手環裡面,我就可以瞬間換好衣服。

  雖說我目前持有的防具就只有【血戰鬼套裝】,但之後若是獲得其他防具,我就能視情況需要瞬間切換裝備了。這個道具真的很方便。

  就這樣,我在異世界度過了相當充實的時間。回到現實世界後,學校的考試已經在昨天順利結束,接下來只等成績公佈了……其實我對這次的考試還挺有自信的。

  「亮你們考得如何?」

  「我算是有正常發揮實力吧,大概馬馬虎虎囉?」

  「我、我自認考得還不錯。」

  亮和慎吾同學似乎沒什麼大問題,不過晶和楓則是一副燃燒殆盡的模樣……看來成績相當危險。萬一他們要補考,我再幫他們度過難關吧。

  我本來數學類的科目成績也不是很理想,幸好這次有佳織這個強大援軍,讓我戰力大幅提升。

  多虧和她組成讀書會,這次考數學的時候,感覺解題解得比平常還要順手;不僅如此,古典文學和英文這兩門科目因為幫佳織解惑,我自己也有了更深入的理解,作答的時候比平常更有自信了。

  不過,我和佳織的讀書會隨著這次考試結束也宣告停止了。

  「……感覺有點冷清呢。」

  準備考試的那段期間,佳織每天放學後都會來我家一起讀書。如今久違地回到平常一個人獨處的模式,說不寂寞肯定是騙人的。

  而且……

  「那段時光真的很快樂啊……」

  自從被佳織發現異世界的存在後,我就開始在意起佳織這個人。

  理由嘛,大概是因為佳織知道真相後,還是願意接納我吧。

  即使知道我長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並親眼看到我毫不猶豫地殺死魔物,她也絲毫不害怕我,還說我「一點都沒變」,這讓我非常開心。

  我原本就覺得佳織是很不錯的女孩子……在發生這件事情後,我更是完全被她吸引了。

  ……不過,被我這種人喜歡,恐怕只會給佳織造成困擾,她應該值得條件比我更優秀的人才對。

  或許這種妄自菲薄的想法很不好,但我長年以來一直遭到他人否定,實在很難馬上對自己產生自信。

  話雖如此,我覺得自己容易感到自卑的情況,已經比之前好轉很多了……可是想法還是沒辦法說變就變。

  「啊……不能再想下去了。來活動一下身體吧。」

  最近我只要心情一感到煩悶,就會開始活動身體。

  無論是單純練習兔子先生傳授給我的技巧也好,還是學習我在剛發現【異世界之門】時,於舊書店偶然找到的各種武術書籍的內容也罷,總之就是逼自己動一動。

  我帶著奈特和阿卡茲基走到院子,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對了,最近都沒看到兔子先生呢。」

  「嗷嗚?」

  「噗。」

  奈特和阿卡茲基點了點頭,似乎也有同感。

  雖然以兔子先生高超的身手,應該不用擔心牠會碰上危險,不過我還是有些掛念。

  這時,我忽然想到之前要去逮捕雷根王子時碰到的神秘少女。

  「……說不定兔子先生知道那個少女的情報。」

  那名少女擁有驚人的力量,顯然不是泛泛之輩。

  我好不容易才對自己的力量建立了一點自信,那名少女卻輕易將這份自信粉碎了。我果然還只是個井底之蛙啊。

  「我們就依照自己的步調慢慢變強吧。」

  「汪!」

  「噗~」

  奈特活力飽滿地點頭附和,阿卡茲基則是興趣缺缺似地搖了搖牠的前腳。好、好吧,反正阿卡茲基本身就不是擅長戰鬥的類型。

  雖說想要變強,但再不設法突破現狀的話,也只會一直原地踏步下去。

  所以除了跟兔子先生修行以外,我們幾個也需要自己動腦,想想該如何改善……

  「目前我們自己就可以練習、而且又能有效提升實力的方法,大概就是把魔法和肉搏戰結合在一起吧。」

  「嗷嗚?」

  「噗。」

  奈特聽得很認真,還模樣可愛地偏著腦袋;阿卡茲基卻一副興味索然的模樣,散漫地躺在地上發懶。嗯,阿卡茲基即使懶洋洋的,還是很可愛呢,就隨便牠吧。

  我重新集中精神,向奈特說明自己的想法。

  「一直以來,我們的戰鬥模式就只有兩種。不是只用武器進行近距離戰鬥,就是從頭到尾都使用魔法,對吧?」

  「嗷嗚。」

  「所以我想要試試看把兩者結合在一起。」

  「嗷嗚?」

  實際上,我們目前在使用武器或者以肉身和敵人搏鬥時,總是沒有餘裕去想到要使用魔法。

  或許是因為這個緣故,我們的攻擊非常單調且缺乏變化。

  我姑且有很多賢者留下的武器,可以視戰況交替使用,但奈特就沒辦法像我這樣了。

  而且,這世上說不定有戰鬥時能自由切替物理抗性和魔法抗性的敵人存在,只是我至今都沒遇過就是了。

  如果碰到那種敵人,現在的我們很可能因無法及時切換攻擊方式,而被對方幹掉。

  即使扣除這個疑慮不談,若能順利結合魔法和武器兩種攻擊模式,進攻手段想必會變得更豐富。

  話雖如此,我不認為能輕易結合這兩種攻擊模式。

  現在的我根本做不到「一旦攻擊被敵人閃開,立刻朝其閃避的方向施放魔法」這麼複雜的行動。

  所以我決定稍微換個角度思考。

  「賢者的武器現階段就已經強到很誇張了,對吧?」

  「嗷嗚。」

  「可是我在想……有沒有辦法把他的武器變得更強呢?」

  「嗷嗚!?」

  也難怪奈特聽了會嚇一跳啦。

  「舉例而言……假如將這把【絕槍】跟閃電結合,威力應該會更強吧?」

  我從收納背包中拿出【絕槍】,一邊向奈特展示一邊說道。

  奈特露出了一副更驚訝的模樣。

  我想到的方法就是把魔法附在武器上。

  如此一來,即使碰到之前那個名叫【亡魂】的幽靈,武器也能發揮作用。

  「你看。」

  如是說後,我把【絕槍】高舉到面前、閉上眼睛。

  接著,我開始想像纏附於【絕槍】上的閃電。

  清楚地想像出那幅畫面後,我不知不覺地開口了。

  「【魔裝】。」

  下一瞬間,一道雷電突然從上空劈落。

  雷電直擊【絕槍】後,【絕槍】便一直處於帶電狀態。

  我和奈特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幕畫面。

  「成、成功了……」

  「嗷、嗷嗚……」

  我馬上揮動【絕槍】確認,只見雷光隨著長槍拖曳出一道道軌跡,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錯覺,【絕槍】附上雷電後揮舞起來的速度好像變得更快了。

  「真、真的假的……」

  我為了確認那是不是錯覺,朝著庭院外面的樹木輕輕擲出【絕槍】。

  結果──

  滋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

  不只是我和奈特,連原本懶散地躺在地上的阿卡茲基,也被眼前的光景嚇到目瞪口呆。

  我擲出去的長槍,飛行速度竟快到連我自己都看不清楚。而且長槍不只射穿樹木,在刺中的瞬間甚至從上空劈下一道閃電。

  樹木瞬間炭化,連燃燒的餘地都沒有。

  見識到這股驚人的威力,我不禁張口結舌。不知不覺間,【絕槍】已經重新回到我的手上。

  而且【絕槍】回到我的手上後,纏繞其上的閃電依舊沒有消失,正啪嘰啪嘰作響。好、好可怕……

  「這、這個……剛才我想像的是閃電,如果換成水或火,不曉得效果會是如何?」

  不如把想到的點子都演練一番吧。於是我試著把各種魔法附到【絕槍】上,結果……

  「嗯……有的可以,有的不可以呢。」

  具體而言,火成功地附在【絕槍】上,水卻不行。

  問題恐怕出在我的想像力上。

  我能輕易想像出纏繞著火的長槍,但是難以想像水纏繞著長槍的樣子。

  除此之外,我也成功讓風附在長槍上,但是土失敗了。

  實驗到這個階段,我又浮現了一個念頭。

  ──假如把目前實驗成功的魔法一口氣全部附上去,不曉得會怎樣?

  好奇不已的我立刻進行實驗……結果成功了。

  「真、真的假的……」

  「嗷嗚……」

  「噗噗。」

  奈特和阿卡茲基看到我手上的【絕槍】,都嚇到不敢靠近。

  因為我如今手持的【絕槍】變得跟平常截然不同,不僅槍身纏繞著火焰龍捲風,四周還帶有雷電。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我拿在手上一點都不覺得燙。

  「……這樣射出去不知道會如何……?」

  雖然我很好奇它的威力,可是光附上閃電,威力就已經夠嚇人了,要是拿它射庭院外面的樹木,災情肯定更嚴重。

  「這、這個不能隨便亂射啊……」

  「嗷嗚……」

  「噗。」

  奈特和阿卡茲基也點頭如搗蒜,似乎全力贊同我的看法。

  總之,面對如何結合魔法與近距離戰鬥這項課題,我算是找出了一個折衷的方法吧。

  除了像現在這樣把魔法附在武器上外,若能於戰鬥中平衡地交互使用武器和魔法,當然是最理想的結果。

  問題是我不只缺乏這類戰鬥經驗,魔法的熟練度也不夠,無法做出如此複雜的行動。為了彌補這方面的不足,我才會嘗試折衷的辦法。不過……

  「效果比我想像中還好啊。」

  奈特興奮地點點頭後,開始有樣學樣地試著把閃電附在自己的爪子上。

  結果……

  「汪……汪汪!」

  「噢噢!」

  一道閃電落在奈特的爪子上,牠的爪子隨即呈現帶電的狀態。

  奈特拔腿狂奔,速度快得有如閃電。接著,牠揮爪砍向庭院外面的樹木。

  牠的爪子砍中樹木的瞬間,一如我剛才擲出【絕槍】那時,天上落下閃電劈向了樹木。

  使用這招時,不知為何都會有閃電從天而降。我也不曉得原理是什麼。

  說不定纏繞著雷電的【絕槍】和奈特的爪子成了一種標記……發揮了類似避雷針的效果吧。即使如此,我還是不懂這是怎麼回事。

  奈特像是想得到讚美般挨著我磨蹭,於是我摸了摸牠的身體。這時,我又忽然想到了更加驚人的點子。

  奈特剛才在行動前將雷電附著於爪子上,帶給了我啟發。

  「……吶,奈特。」

  「嗷嗚?」

  「如果我們的速度能提升到比兔子先生更快的話……那豈不是太棒了嗎?」

  「嗷嗚!?」

  我的這番發言讓奈特跟剛才一樣嚇了一跳,不過這也難怪。

  畢竟兔子先生可是堂堂『踢聖』,擁有強大無比的腳力。

  因此牠的敏捷度非比尋常,我至今仍舊無法用肉眼跟上牠的速度……這樣的我如今卻突然放話要挑戰牠的速度。

  不只腳力,我的能力值應該也比兔子先生遜色,按理而言不可能追得上牠的速度。

  不過,如果借助魔法的力量呢?

  根據賢者所言,魔法最重要的就是想像力。

  而且我有繼承自那位賢者的魔法迴路。

  「我示範給你看。」

  如是說後,我閉上眼睛仔細想像。

  剛才奈特把雷電纏附在自己身上。

  現在我只是要如法炮製。

  奈特剛剛只有爪子纏附雷電,但整體行動明顯都受到了雷電的影響,展現出遠勝以往的速度。

  所以我很好奇,如果把雷電附在我自己身上的話會產生什麼效果。

  結果──

  「成、成功了……」

  「嗷嗚……」

  「噗~」

  雷電纏附於我的身上,鎧甲綻放出青白色的光輝。

  「不、不對,現在還沒辦法確定是否真的成功。得實際動動看才知道──」

  我往前邁出步伐,瞬間拋下四周的景色而去。

  「………………什麼?」

  周遭景色突然轉換,我不禁張口結舌。

  發、發生了什麼事?我只不過打算往前移動一步而已……

  思及此,我忽然萌生一股預感,於是戰戰兢兢地轉頭一瞧──

  「不、不會吧……」

  我的身後出現一條疑似我剛才移動過的路徑。

  那條路徑上,不但沿途化成一片黑色焦土,地上還散落著閃閃發亮的東西,疑似是雷電的殘光。

  「……我只是跨出一步而已,竟然移動了這麼長的距離嗎?」

  如此超脫常理的狀況,反而讓我恢復了冷靜。我發動【地圖】技能,確認目前所在的位置後忍不住這麼低語。

  因為我只不過是往前跨出一步,就瞬間衝出庭院外面、一口氣來到森林的入口附近。連我都聽不懂自己在說什麼了。

  不管怎麼想,這麼遙遠的距離都不可能一步抵達,而且我剛才的速度實在是非比尋常。

  對兔子先生來說……或許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但至少以前的我絕對辦不到。

  然而我剛才竟然做到了,這讓我仍是困惑不已。

  我茫然地佇立於原地的同時,身上依舊處於帶電的狀態。反正雷電的效果還在,我決定先回家一趟再思考。

  然後……

  「……真的假的。」

  「嗷嗚!?」

  「噗!」

  我再次瞬間移動了遙遠的距離,回過神來時就發現自己站在原點上了。

  看到我突然跑回來,奈特和阿卡茲基都嚇得瞠目結舌。

  顯而易見地,只要把雷電附在身上,就能大幅提升速度的樣子。

  不過該怎麼拿捏分寸,又是一門學問了……我得好好訓練控制速度才行。

  畢竟只要跨出一步就瞬間衝到未知之地,可不是鬧著玩的。

  「話說回來……好險我沒把柵欄和屋子撞壞……剛才若有什麼萬一,我可能已經一頭撞向屋子了。」

  事到如今,我才開始後悔自己方才沒有深思熟慮就貿然行動。

  不過,這個能力確實非常吸引人。

  若是練到駕輕就熟的話,肯定能大幅增強實力。

  「打鐵趁熱,馬上展開修行吧!」

  「嗷嗚!」

  「噗噗~」

  阿卡茲基好像也要陪我們一起修行的樣子。

  雖然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開始練習如何運用這股力量,不過得先移動到適當的地方才行。

  於是我暫時解除了【魔裝】,否則一不小心又會衝到森林入口去。

  「好,那麼──」

  「!嗷嗚嗚……!」

  「咦?奈特?」

  我正準備行動的時候,奈特不知為何發出了低吼。

  我和阿卡茲基見狀,不禁感到困惑──然而下一秒,我的背部突然竄起一陣雞皮疙瘩。

  「!」

  我急忙抱起阿卡茲基和奈特,往旁邊跳開。

  「那是……!」

  只見我們原先所站的地方揚起一陣塵煙。

  我不敢大意地注視著眼前的光景時,上空忽然響起某個人的聲音。

  「──不可思議。居然躲開、剛才的攻擊……」

  「妳是……」

  我抬頭看去,發現一名少女正悠哉地佇立於枝頭上。她正是我隨歐文先生等人去捉拿雷根王子時,遭遇的那名神秘少女。

  仔細一瞧,她手上拿著一把上次沒看過的銀弓。

  少女現身後,奈特仍舊不斷低吼,阿卡茲基也罕見地露出嚴肅的眼神。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我對阿卡茲基的反應感到十分疑惑,不過為了保護戰鬥力最弱的阿卡茲基,我還是不假思索地拿出之前獲得的【隱身外套】蓋住牠。

  然後我警戒地質問少女。

  「妳到底有什麼目的?為什麼要攻擊我們?」

  「……」

  少女保持沉默,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然而我的背部瞬間打了個寒顫。

  「!?」

  我相信自己的直覺,立刻蹲下身並將【絕槍】往上一揮,砍斷了某個不明物體。

  那個東西正是上次我在王都遇襲時看過的箭矢。

  「……上次也是像這樣莫名其妙有箭射來。這些箭會瞄準我襲來,跟妳脫不了關係吧?」

  「──沒錯。」

  儘管只有簡短的兩個字,但這是少女第一次正面回應了我的問題。

  然後──

  「確定。靠事前射出的箭、無法打倒你。」

  「事前射出……?」

  少女之前也說過「預知」等令人摸不著頭緒的話……難不成剛才朝我射來的箭,是少女預知我會出現在這裡而事先射出的?

  倘若事實如我所料,我實在無法想像少女到底是使用了什麼樣的技術,才能做到這種事。

  而且,假如她真的有這個能耐,就代表她是足以跟兔子先生平起平坐的高手。

  「不會吧……」

  我不禁流洩出喪氣話,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畢竟我才剛想到能稍微縮短自己和兔子先生實力差距的手段,而且目前還處於不能駕輕就熟地控制那股力量的尷尬階段……

  「只能趕鴨子上架了嗎?」

  「汪。」

  奈特似乎也做好了覺悟,進入臨戰態勢。

  「……我再問一次,妳為什麼要找我們麻煩?」

  「威脅。你可能破壞、我的計畫,還有、為了報仇。」

  「報仇……?」

  少女的回答令我困惑不已。

  她說了報仇……我以前有遇過她嗎?

  雖然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但她會產生想要報仇的強烈情緒,代表我或許做過什麼令她懷恨在心的事吧?

  然而我左思右想,就是想不起自己何時見過這名少女,更不記得有做過什麼會讓對方心生殺念的事情。如果她只是因為上次我化解了她的攻勢,所以挾怨報復的話……那我也只能表示無奈了。畢竟我當時若是袖手旁觀,現場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無論如何,我不認為她會老實回答我的問題,於是我也拿出了【絕槍】,準備迎戰少女。

  只可惜【魔裝】的效果已經消失。也罷,反正我還不能妥善地控制那股力量。

  「……雖然不清楚怎麼回事,總之我就先擊敗妳,再逼妳說出來龍去脈吧。」

  「不可能。憑你、打不贏我。」

  「這種事情……實際交手過才知道!」

  我使盡全力擲出【絕槍】,少女只是把頭一偏就閃過了。

  不過,【絕槍】在命中目標前,都會持續自動追蹤。只見長槍馬上掉頭,從少女的背後發動攻擊。

  「不可思議,追來了。」

  「別忘了還有我們!」

  「汪!」

  見少女因【絕槍】的追蹤功能分心,我和奈特同時殺向了她。我使用的武器是【全劍】,奈特則是伸出牠的利爪。

  然而……

  「愚蠢。」

  少女這麼說的同時,先用銀弓擋下了從後面逼近的【絕槍】,接著借力使力地順勢把【絕槍】甩向我。

  「唔!?」

  見少女把我全力擲出的【絕槍】甩向這裡,我一時之間慌了神,不過很快就恢復冷靜、閃過攻擊,然後抓住槍柄並將之收進收納背包。

  儘管【絕槍】射來的勁道過猛,導致我的姿勢露出破綻,但我同時利用那股作用力,揮出了手中的【全劍】。

  少女輕而易舉地避開我的砍擊。

  不過奈特已經埋伏在她躲開的位置了。

  「汪!」

  然而少女頭也沒回,用銀弓擋住了奈特堪稱神速的一擊。

  「什麼!」

  「掌握了。危險……但只有這點程度。」

  「呀嗚!?」

  「奈特!」

  少女抵擋住奈特的攻擊後,明明看起來只是輕輕一推,奈特卻彷彿受到重擊般猛烈地飛了出去。

  即使被擊飛到半空中,奈特還是調整好姿勢讓自己順利著地,然後朝著少女發出低吼。

  ……這一連串的交手過程只有短短幾秒,我卻已經深刻體驗到眼前這名少女強大到令人不寒而慄的實力。

  「沒用的。再打下去、只是白費力氣,到此為止。」

  「什麼?」

  少女如是說後,舉起銀弓、擺出射箭的架式。

  緊接著,她的手上憑空出現了箭矢,那跟之前襲擊我的箭完全相同……難道說她有類似收納背包的能力,將箭矢存放於裡面。

  不知道她會施展出什麼樣的攻擊,我只能繃緊神經、全神戒備──

  「────」

  那幾乎可以說是奇蹟。

  我的身體本能地自己動了起來,已經無法用反射動作來解釋了。

  我順從本能往後跳開的瞬間,軀體感受到了一股猛烈的衝擊。

  「咕!?」

  「汪!?」

  「不要過來!」

  奈特驚恐地吠叫,想要趕到我身邊,我立刻喝止牠。

  太可怕了,箭只是掠過我的身體而已,那股威力卻足以把我震飛。

  不僅如此,陸續有箭矢以異常的速度向我襲來,追擊遭到震飛的我。

  那些箭的速度快到我根本看不清楚,完全不是最初的那一發箭可以相提並論的。

  我的耳朵只聽得見手指撥動弓弦的聲音。

  每當聽到聲音的那一剎那,箭就已經出現在我眼前。

  明明我已經全神貫注在戒備上,依舊完全無法掌握少女的攻擊。

  面對追擊而來的飛箭,我設法以【全劍】為盾抵擋。然而僅僅是一發追擊,我就再度遭到震飛。

  「!」

  我試圖逃離箭雨,但根本無暇閃躲,又有新的箭矢逼近眼前。

  我的速度明顯來不及防禦,也躲不開。

  這樣下去的話──必死無疑。

  就跟我第一次到異世界的時候一樣,我感受到了濃厚的死亡氣息。

  如果是來到這個世界前的我,恐怕會手足無措地被那股氣息吞噬,因強烈的恐懼而動彈不得,只能坐以待斃吧。

  然而不可思議的是,我現在的身體一點都不僵硬。

  面對那股死亡氣息……我的心中反而萌生出一股強烈的反抗意志。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已經不在乎能否控制得住力量了,立刻展開雷電的【魔裝】。

  下一瞬間,我周遭的一切彷彿都放慢速度。

  我第一次發動【魔裝】時,並未發生這樣的現象。

  不過我大概可以想像得到這個現象產生的原因。

  因為我初次練習使用【魔裝】的時候,雷電只有對我的肌肉發揮效果。

  可是現在雷電的效果甚至擴大到我的眼睛和大腦。

  所以我的眼睛和大腦終於跟得上身體的速度了。

  ……按理而言,我應該無法進步得這麼快,不過聽說人在危急狀況下會湧現出神力,或許是我的身體知道此刻不奮力一搏就必死無疑,才本能地發動了危機處理能力吧。

  仔細一瞧,不同於我第一次發動時散發青白光輝的雷電,如今纏繞在我身上的是銀白色的電光。看來不僅是我的思考速度加快了,雷電本身也獲得了強化。

  總之,因為思考加速的關係,逼近到我眼前的箭矢肉眼可見地遲緩下來,我因而得以成功閃開。

  我閃過那波攻勢的瞬間,四周的速度恢復正常,只見箭如機關槍般轟向了我原先所在的位置。

  「!?」

  見我神不知鬼不覺地移動到其他地方,少女不禁睜大雙眼。

  「困惑。剛才的攻擊應該會命中,為什麼?」

  少女似乎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流露出動搖的神情。

  我當然不可能放過這個破綻。

  「奈特!」

  「汪!」

  我只不過是叫了牠一聲名字,奈特就明白我想做什麼了。只見牠的身體立刻佈滿雷電。

  緊接著,我們不約而同地發動了攻擊。

  「!?真快!」

  看到我們的速度異常提升,少女不可置信似地杏眼圓睜。

  明明不久前我還無法完全駕馭這個速度,但在如今面臨生死關頭的狀況下,我竟得以控制自己的行動了。

  「喝!」

  「吼嗚!」

  我和奈特向少女發動夾攻後,少女原地騰空而起。

  「呼!」

  她直接跳至我們的正上方,於半空中扭轉身體後,朝我們射出無數速度驚人的箭矢。

  然而有了【魔裝】加持後,她的箭已經不再對我們構成威脅。

  「喝啊!」

  「嗄啊啊啊啊啊!」

  我們緊急踩住煞車,直接襲向少女。

  大量箭矢朝我們射來,我們卻無所畏懼地穿梭其中。

  碰到閃避不及的情況,就用武器直接砍掉、繼續突進。

  「這招如何!」

  「!」

  我衝到少女的正前方,扭腰使出抬腳踢,意圖將她提上空中。少女來不及躲開,用銀弓充當盾牌進行防禦。

  然而,少女的防禦無法完全化解那股衝擊,整個人被震向上空。奈特早已預測到我會採取什麼行動,先行一步等在上空伺機而動。只見牠做出身體向前翻滾的動作,藉著翻滾產生的勁道,使出兔子先生親自傳授的踢技攻擊少女。

  面對奈特的追擊,少女顯得有些措手不及,只能像剛才一樣用銀弓擋下,卻仍是重重地墜落至地面。

  少女落地時的劇烈衝擊使四周塵土飛揚。

  「……」

  騰空的奈特降落到我身邊後,跟我一樣不敢大意地注視著那片煙霧瀰漫的空間。

  ……就我的感覺,我和奈特的攻擊應該都確實對少女造成了重創,不過……

  在緊張的氣氛中,煙霧裡傳來了一道猶如機械般冰冷的聲音,和我們初次打照面時完全沒變。

  「──驚人。」

  「!」

  「嗷嗚……」

  塵煙散開,只見負傷的少女若無其事地佇立於眼前,我不禁一臉錯愕。

  她、她受了那麼強烈的衝擊……居然還站得起來嗎……!?

  單純是因為能力值相差懸殊的關係嗎?少女在承受我們的全力攻擊後,儘管看得出有受到傷害,卻仍舊站得穩穩的。

  少女無視驚訝得一愣一愣的我們,自顧自地淡淡說道:

  「確定。你果然是、威脅,必須趁早、斬草除根。」

  「妳在說什──」

  我話還沒說完,少女又舉弓作勢射箭。

  「師父……借我力量……」

  少女喃喃自語後,手上的箭變成了閃耀著白色光輝的金屬版本,跟先前的樣子截然不同。

  見少女突然換箭,我們再次提高了警覺心。

  然而……

  「接下來你們、只能等死。」

  少女說話的同時射出箭矢,可是箭的飛行速度並沒有我們所擔心的那麼快,甚至比剛才的箭還要慢。

  就在我們心生困惑的時候,少女採取了下一個行動。

  她射出第一發箭後,以幾乎零誤差的時間緊接著射出第二發。只不過,第二發使用的箭矢是跟先前一樣的木箭。

  第二發射出的木箭沿著與第一發金屬箭相同的軌跡前進,很快地追上了金屬箭。

  只見木箭撞上金屬箭的箭尾後應聲粉碎。

  被木箭從後方猛烈撞擊的金屬箭──竟瞬間加速到遠超乎我們想像的境界。

  「!?」

  明明我的眼睛和大腦都透過【魔裝】強化了,這支箭的飛行速度卻快到連現在的我都無法看清楚。

  即使如此,我還是從其加速前的飛行軌跡預測出落點,頭微微一偏後,箭瞬間從我的臉頰旁邊掠過。

  那支箭在射中我背後的樹木後並沒有停下來,不斷貫穿更後方的樹木。

  「什麼……!」

  而且,這樣的箭不只一支而已。

  我躲過最初的攻擊後重新轉身面向少女,只見她已經射出了好幾支箭矢……不,是幾十、幾百支同樣的箭。

  「這是騙人的吧……?」

  雖然我很希望是自己看錯,但眼前的這陣箭雨是千真萬確的現實。

  「奈特,全力閃避吧……!」

  「汪!」

  我們只能憑藉著箭剛射出時的飛行軌跡判斷落點,持續閃避。

  我像上次在王都與她對峙時一樣,試圖發動風魔法來抵銷箭雨的猛攻。然而,這波攻勢的威力強大到連風的防護罩都抵擋不住,我和奈特只能被迫靠不斷移動來閃躲。

  面對排山倒海般的猛烈攻勢,想要保持毫髮無傷根本是天方夜譚。我和奈特都開始掛彩,儘管只是皮肉傷,但想必再過不久就會變得傷痕累累。

  「可惡!再這樣下去的話……」

  我想不到任何可以度過眼前難關的方法。

  當我們努力在這令人絕望的危機中東躲西閃之際,箭雨突然停止。

  「怎麼了──」

  ──然而,這只是少女即將發動更為強力的攻擊的前兆。

  這一瞬間,少女拉弓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簾。弓弦被她拉緊到極致,即使跟她相隔一段距離,依舊能聽見銀弓吱吱作響的聲音。

  然後──

  「【彗星】。」

  ──少女射出的一箭挾帶著強大風壓突進而來,不只沿途的樹木被吹倒,就連地面也被鑿出一條痕跡。

  跟先前射出的所有箭相比,這支箭的強度明顯處於不同次元。

  少女之前施放的箭,就已經讓我們閃得叫苦連天,現在朝我們射來的這一箭根本不可能躲開。

  這一發箭矢的聲勢浩大到直接粉碎了我活下來的希望。

  我束手無策地看著箭矢飛射而來,絞盡腦汁思考著如何至少讓奈特和阿卡茲基平安脫身。

  然而,迫在眉睫的絕望不允許這種天真的念頭,我們眼看著就要葬身在這波攻擊之際──

  《──【天翔】。》

  「!」

  某個白色物體突然強行介入,擋在我們和一路摧殘四周環境的箭矢之間。

  只見那個白色物體把身子壓低到快要貼地的程度,然後在快要被箭射中的瞬間一躍而起。

  令人驚訝的是,白色物體利用騰空躍起的力量,一腳踢飛了那支箭。

  箭被踢得支離破碎,碎片四散飛濺。

  光是那些飛散的碎片就對這一帶造成了足以改變地貌的巨大衝擊,奇怪的是我們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我和奈特茫然地看著眼前的畫面,突如其來現身的白色物體轉身看向我們。

  《我來遲了。》

  「兔、兔子先生!」

  沒想到為我們解圍的神秘人物就是兔子先生!

  兔子先生發現我和奈特的身上都纏繞著雷電後,興致盎然地瞇起了眼睛。

  《哦……這個點子還挺有趣的嘛。對於還不是很熟悉魔法的我來說,這種運用方式非常新鮮。我就拿來當作參考了,你沒意見吧?》

  「樂、樂意之至!……話說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吧!」

  我不小心跟兔子先生一搭一唱起來,但現在可不能這麼悠哉。話說回來,如果兔子先生也學會【魔裝】的話,我和牠的差距豈不是又拉大了嗎?

  我在驚覺到我們尚未脫離險境的同時,又察覺到這個令人難過的事實。兔子先生則是把目光射向了神秘少女。

  《我們又見面了──尤蒂。》

  「咦?」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兔子先生的發言讓我嚇了一跳。

  難道……兔子先生認識這名少女?假如兩人認識,少女為什麼要襲擊我?

  兔子先生用鼻子輕哼一聲,接著說道:

  《哼,上次被妳暗算後,我不禁好奇妳的身分,所以做了一番調查。多虧如此,我終於搞清楚了……妳就是『弓聖』的繼承者對吧?》

  「什麼!?」

  「……」

  被喚作是尤蒂的少女保持沉默,沒有回答兔子先生的問題。可是她的態度在我看來就跟默認沒兩樣。

  兔子先生說她是『弓聖』的繼承人?也就是說,眼前的少女跟我一樣,擁有頂著『聖』之封號的師父囉?

  這樣的話,我就更搞不懂了。所謂的『邪』就是類似這個世界的負面能量集合體,『聖』的存在不就是為了保護世界不受『邪』侵害嗎?這樣的存在為什麼會攻擊我?咦?難道我在她的眼中是『邪』嗎?因為我是異世界人?但若是這樣的話,兔子先生理應在第一次碰到我時就把我殺了才對。

  我百思不得其解,腦袋一片混亂。兔子先生無視困惑的我,接著說道:

  《我和『弓聖』已經許久沒見……沒想到她竟然被殺死了。》

  「!」

  聞言,尤蒂先是惡狠狠地瞪了兔子先生一眼,接著轉過頭來,用飽含恨意的眼神注視著我。

  「……我要為、師父報仇,所以要向這世界、展開復仇。」

  《妳真心認為那傢伙會希望妳這麼做嗎?》

  「閉嘴。你懂什麼?就憑你這種、只會被動地等『邪』現身的垃圾。」

  少女一改先前冷若冰霜的態度,語氣變得非常激動。

  「不同。我的師父、跟你完全不一樣,一直努力保護人類,可是……可是竟慘遭背叛。你們人類忘記師父的恩情、不但背叛,還殺了她。」

  少女的這番話讓我難掩震驚。

  雖然她沒有交代得很清楚,可是根據她的說法,她的師父……也就是擁有『聖』之封號的存在,竟然死在平凡的人類手中。

  有別於一臉驚訝的我,兔子先生露出了看似有些悲傷的表情。

  《……那傢伙應該是放棄抵抗了吧。就算她保護了這麼久的人類對她恩將仇報,她也淡然處之,默默地接受了這樣的命運。》

  「……」

  《即使如此,我們『聖』依然得保護這個世界不受『邪』的迫害。因為這是我們的使命,也是我們與這顆星球所訂定的契約。我們不被允許違反約定,跟『邪』一樣把能力用在破壞世界上。》

  「那又怎樣?師父把技術傳授給我,但我並沒有繼承『弓聖』。所以不管你們『聖』訂了什麼契約,都與我無關。」

  《那種歪理是說服不了人的。》

  「不關我的事。不服就來阻止我吧,但這是不可能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喂,不要件在那裡發呆了!她要攻擊了!》

  「咦、咦咦!?可是我們完全搞不懂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你覺得在這種狀況下,我有辦法向你說明嗎!》

  「我、我知道啦!」

  話雖如此,假如對方發動同樣的攻勢,我也有心無力。

  或許是察覺我的念頭,兔子先生一派輕鬆似地說道:

  《我會幫你們擋住火力強大的攻擊,你們只要專心設法擺平她就好。》

  「太強人所難了!」

  《再困難也得想辦法。這麼簡單就放棄,要怎麼跟『邪』戰鬥。》

  「不對,我才不想跟『邪』戰鬥啊!?」

  若能擁有足以跟『邪』對抗的力量,當然有助於我在這個世界安全地生存下去,可是事情才沒有那麼簡單。

  應該說,我寧可祈禱自己最好永遠不要碰到那麼危險的存在。

  不過兔子先生似乎不打算收回自己說過的話,只見牠不顧一切地往前衝。

  「啊啊,真是的!我們也上吧!」

  「汪!」

  我和奈特立刻展開【魔裝】,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尤蒂。大量的箭矢隨即飛射而來,阻止我們靠近。她的箭到底什麼時候會耗盡啊!?

  面對看似永無止境的攻勢,我不禁想要大聲抱怨。不管怎樣,我們只能穿梭於一波又一波的箭雨中。若是我們反應太慢、來不及防禦的時候,兔子先生就會出手支援。最後,我們終於成功殺到尤蒂面前。

  「喝啊!」

  「唔!」

  不曉得尤蒂是否知道【全劍】的效果,只見她俐落地架開我的劍,同時用銀弓擋住奈特的攻擊。

  《喂,用劍砍還算得上修行嗎!用腳!》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管修行!?」

  《這不是當然的嗎?》

  哪裡當然了,我一點都想不通。但是這時候不服從指令的話,等一下不知道兔子先生會怎麼教訓我,我只好乖乖地改用腳對付尤蒂。

  僵局維持了一段時間後,尤蒂冷不防地往後一跳,大幅拉開距離。

  只見她做出如同兔子先生登場前的舉動,再次將弓弦拉滿到極限。

  「糟了!?」

  見狀,我急忙想衝上前阻止她,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明明她還沒放箭,卻有不知哪來的木箭突然從四面八方射來。

  「怎麼會這樣!?」

  《哼,她八成是在剛才攻擊時,趁亂向四周射出一些箭吧。那些事先射出的箭只是按照她計算好的時間點,飛回來攻擊你而已。》

  「按、按照計算好的時間點……為什麼她可以用這種不合常理的方式攻擊我啊!?」

  《我也只能告訴你:因為『弓聖』也辦得到同樣的事情。》

  「這也太荒謬了吧!」

  用事先放出來的箭來進行攻擊,簡直莫名其妙!

  我忍不住這麼大叫後,和我並肩朝著尤蒂飛衝而去的兔子先生,竟對我說出了更加荒謬的提議。

  《優夜。》

  「做什麼!?」

  《你有看清楚我剛才施展的那招吧?》

  「啊?」

  剛才那招……指的是把身子蹲低到快要貼地的程度,然後一躍而起,一腳把那支足以毀天滅地的箭踢爆的招式嗎?

  我不曉得兔子先生為什麼要問我這個,困惑地歪了歪頭。只見兔子先生咧嘴一笑,說道:

  《總之,你就用我示範過的那招攔下這支箭,我趁機制伏那個丫頭。》

  「咦?別鬧了,我怎麼可能做得到!」

  《廢話少說,照做就對了。奈特隨我來……上吧!》

  「等一下,你不是認真的吧吧吧吧吧──!?」

  突然提出這個要求,未免太不合理了!

  我連抱怨的機會都沒有,只見兔子先生發揮了展開【魔裝】的我也望塵莫及的速度,將我拋在腦後。到頭來,即使有【魔裝】加持,我還是追不上師父的速度嗎!

  兔子先生一加速,少女立刻放掉了拉滿的弓弦、射出箭矢。

  就跟上次的攻擊一樣,箭矢沿途破壞四周的樹木,連地面都被鑿出一條溝,猶如龍捲風般朝我飛射而來。

  到了這個節骨眼,我已經來不及躲開或防禦了,只能硬著頭皮照兔子先生交代的行動。

  「可惡!不做不行了!」

  我努力回想兔子先生不久前的動作。

  我記得在跳起來之前,兔子先生把身子壓得很低。那麼做應該是為了一口氣解放力量吧?

  分析完畢後,我沒有模仿兔子先生壓低身體,而是側身扭腰,盡可能地把身子縮到極限來凝聚力量。

  然後,在我和那支箭即將接觸的瞬間,我將凝聚的力量一口氣釋放了出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扭轉身軀,以螺旋狀的軌跡一鼓作氣往上跳,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往箭頭的部分使勁一踢。

  在旋轉動能的加持下,我成功一腳踢碎了箭矢。

  ……我剛發現異世界之門的那段期間,去舊書店買下許多關於武術的書籍,其中一本書就提到了螺旋的概念。我剛才就是臨陣磨槍地把這個概念套用在踢技上。

  關於長槍的教科書上同樣點出了螺旋的重要性,或許螺旋這個概念正是武術的精髓之一。我買的那些武術書籍裡面,還有一本書寫著「螺旋乃是一切」這種意味不明的句子。

  無論如何,我也很意外自己第一次嘗試就成功。我一邊想著「今天在實戰中首次嘗試了好多招啊」,一邊順利地著地了。

  「!?怎麼可能!」

  《──結束了。》

  「糟──」

  見我一腳踢碎箭矢,少女驚愕得目瞪口呆。兔子先生當然沒有放過這個短暫的破綻,一鼓作氣地鑽進少女懷裡,向她使出比我剛才那一腳的威力更加驚人的踢擊。唔哇,看到自己的成績這麼輕鬆就被超越,實在很難不喪氣。

  被一腳踢飛的少女撞斷了好幾棵樹木,一路往後飛去。過了好一會兒,衝擊的力道才逐漸減緩,她撞上一棵樹後滑落在地。

  那一腳的威力也太可怕了,不知道少女有沒有怎樣?假如今天被踢中的人是我,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

  我不敢大意地跟兔子先生一同前往察看少女的狀況,發現少女雖然遍體鱗傷,仍舊保有意識。太、太猛了吧……

  「唔……啊……」

  《……好了,現在妳可以老實招來了嗎?》

  「嗯?」

  兔子先生突如其來的發言,令我感到納悶不已。牠要少女老實招來什麼事情啊……?

  「……啊,我想到了!之前在王都的時候,她好像就跟黑暗公會狼狽為奸的樣子,現在是要逼她說出他們之間的關聯對吧?」

  《不,我想知道的不是那種芝麻小事。》

  「咦?」

  ……對兔子先生而言,那或許只是小事,可是在我眼中是挺嚴重的大事啊。

  不過,從兔子先生的表情看來,尤蒂隱瞞的事實似乎比我擔心的問題還要嚴重許多。

  兔子先生接著開口:

  《妳──是怎麼得到『邪』之力的?》

  「什麼!?」

  聞言,我不由得瞠目結舌。

  「這不關……你的事……!」

  《怎麼會不關我的事?我身為『踢聖』和『耳聖』,必須對抗『邪』好保護這個世界。》

  「少囉嗦……!為什麼?殺害師父的人類、有什麼值得保護的?他們只是汙染大地、無謂地大量繁殖、不斷掀起醜陋鬥爭的傢伙,顯然、一點價值都沒有。」

  《有資格決定人類價值的不是妳,當然也不是我。》

  面對尤蒂的質疑,兔子先生回答得十分冷酷,我卻感到無話可說。

  她的師父長期保護著人類,最後卻落得遭人類殺害的下場。

  換作是我……也絕對無法原諒人類。

  尤蒂連站都站不穩,吃力地從地上爬起來後,情緒激動地怒瞪著我和兔子先生。

  「決定價值的、是你們。既然如此,就由我、破壞那個價值……!」

  「唔喔!?」

  《唔!?果然……!》

  尤蒂突然釋放出驚人的壓迫感。

  她的身體不斷噴發出黑色煙霧般的物體。

  「師、師父!?好像有看上去就很危險的東西噴出來了……!」

  《……記好了,那就是『邪』的氣息,只不過是一小部分。》

  「那就是『邪』的氣息嗎!?而且還只是一小部分!?」

  《沒錯。那名少女在獲得『邪』的力量之後,已經算是一種神了。》

  「神、神……」

  《你可以將她視為類似邪神的存在。》

  如今籠罩周遭的壓迫感,教我光是站著都覺得吃力,兔子先生卻說那只是一小部分的『邪』之力,這是騙人的吧?

  一旁的奈特也被那股氣息壓迫得渾身發抖,甚至還夾起了尾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尤蒂放聲慟哭後,在全身纏繞著黑色煙霧的狀態下向我們發動突擊!

  「喀!?」

  我第一時間就拿出【全劍】擺出防禦架式,然而少女的攻擊強悍到直接穿透我的防禦,我不禁吐出一口鮮血。

  《優夜!》

  「──你也、消失吧……!」

  《咕!?》

  尤蒂那雙美麗的灰眸染成了鮮紅色,行動變得有如毫無理性可言的野獸。只見她衝到兔子先生面前,狂野地揮拳攻擊。

  兔子先生立刻擋住了那拳,可是雙方衝突時產生的強烈衝擊波往四面八方擴散,連被擊飛到遠方的我都感受得到。

  「好、好痛……」

  「汪、汪!」

  奈特急忙趕到我身邊,我先是撫摸牠、藉此穩定牠的情緒,接著立刻從收納背包中拿出【復原草汁】一飲而盡。

  治好傷勢後,我連忙衝回去找兔子先生。看到尤蒂居然能和身為『踢聖』的兔子先生在肉搏戰中打得難分難解,我不禁啞然失色。

  「喂喂喂……既然她的師父是『弓聖』,她擅長的武術應該是弓術吧!?而且她剛才為止都是使用弓箭!為什麼她連在近距離戰鬥下,都有辦法跟兔子先生打到難分高下啊……!」

  如此不合常理的畫面,讓我看得呆若木雞。不過我很快就回過神來,向兔子先生大喊:

  「師、師父!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不要問我!我也想不出辦法!不過,我唯一確定的是……這傢伙不是真正的『邪』!》

  「什麼!?」

  明明擁有『邪』的力量、卻不是真正的『邪』,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拜託用更加淺顯易懂的方式說明給我聽啊……!

  兔子先生應該不會讀心術,不過牠還是一邊打鬥一邊為我說明。

  《我也不曉得原因是什麼……總之這丫頭雖然擁有『邪』的力量,本身卻不是『邪』!所以她現在這股力量遲早會枯竭……只是不曉得什麼時候才會消耗殆盡!》

  「不、不會吧……」

  《不過,只要設法消耗掉這丫頭的『邪』之力,我應該就有辦法壓制住她!所以如今只能持續戰鬥到她用盡力量為止!前提是我必須有辦法撐到那麼久……!》

  幹嘛講那種觸霉頭的話!要是連兔子先生都阻止不了她,我們也無法改變什麼啊!?

  然而,從兩人陷入僵局的戰況來看,感覺情況真的很不妙。

  即使我和奈特想要助一臂之力,只怕輕率行動反而會扯兔子先生的後腿。

  難道我們只能一直袖手旁觀嗎……正當我如此心想的時候──

  「噗噗。」

  「咦?阿、阿卡茲基!?」

  至今都罩著【隱身外套】躲起來的阿卡茲基,突然跑到我們的身邊。

  「喂,阿卡茲基!這裡太危險了,你快回去找地方躲好!」

  「汪汪!」

  我和奈特拚命地勸說阿卡茲基離開,牠卻不知為何搖頭拒絕。

  「噗嗶,噗嗶噗嗶。」

  「咦?」

  只見阿卡茲基向正在和兔子先生大戰的尤蒂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然後──

  「噗嗶……!」

  「什麼!?這、這是……!」

  阿卡茲基的身體綻放出青白色光輝,往四周暈染開來。

  不僅如此,還有青白色的光點如雪花般自天空飄降。

  這是……阿卡茲基的技能【聖域】!不過跟之前相比,牠這次發動的【聖域】帶有更為濃厚的神聖氣息。

  一開始我以為牠發動這個技能,是為了幫我和兔子先生療傷……然而,在阿卡茲基發動技能沒多久後,尤蒂的行動開始變得遲緩,我這才發覺事情不是我想的那麼簡單。

  「什麼……身、身體使不上力……!?」

  從尤蒂的身體噴發而出的黑色煙霧,一接觸到【聖域】的光後,就瞬間煙消雲散。

  方才還和尤蒂戰得難分難解的兔子先生也察覺了異狀,一臉震驚地看向阿卡茲基。

  《怎麼可能……我還以為你只是一隻平凡的豬!?》

  「噗!?噗嗶噗嗶!」

  阿卡茲基像是很意外兔子先生會這麼說般,氣得直跺腳。抱歉,有那麼一瞬間我的感想也跟兔子先生一樣。

  只不過,兔子先生驚訝的點似乎跟我不太一樣。從牠的反應看來,像是隱約知道了阿卡茲基的種族是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我有很多問題想要詢問阿卡茲基和兔子先生,可是眼前的少女才是必須優先處理的問題。兔子先生不等我發問,就咻地衝到了身手變遲緩的尤蒂面前。

  「唔!?」

  《──乖乖倒下吧!》

  「咕!?」

  尤蒂再次被兔子先生一腳踢到上空,就這樣直直墜落地面後,這次真的昏過去了。

  《呼……讓我嚇出一身冷汗。》

  確認尤蒂徹底昏迷後,兔子先生總算鬆了一口氣。

  接著,牠把視線投向驅散了尤蒂黑色煙霧的阿卡茲基。

  《……沒想到你居然有那種力量,連我都沒發現……》

  「師父……你知道阿卡茲基的能力是什麼嗎?」

  《那當然。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明過『邪』和『聖』誕生的原因吧?》

  「嗯,我還記得。『邪』是由這個世界的生物的負面能量結晶化而成,『聖』則類似這顆星球的自淨作用,專門用來排除『邪』這個危害……」

  《正是如此。不過有件事情我當時沒告訴你,這顆星球除了我們『聖』以外,還有其他存在肩負著進行自淨作用的使命。這隻豬就是其中之一。》

  「什麼!?」

  「噗嗶!」

  我忍不住轉頭看向阿卡茲基,只見牠沾沾自喜地向我挺起胸膛。好、好可愛……不對,那不是重點!?

  阿卡茲基第一次發動【聖域】時,我除了感到身體逐漸恢復外,確實有種四周受到淨化的感覺。

  沒想到那其實就是用來清除『邪』之氣息的技能……

  「那個……這世上有很多類似阿卡茲基的存在嗎?」

  《不,像牠這類的存在,至今仍有許多未解的謎團……以性質而言,牠跟我們『聖』是完全不一樣的。我們只是把自身的技能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並被認定力量足以跟『邪』抗衡,星球才授予我們封號;而這隻豬卻生來就是有能力跟『邪』對抗的存在。換句話說,我們『聖』就好比是人工製造的自淨系統,而牠則是天生的。》

  「原、原來如此……」

  看來阿卡茲基是比我想像中還要了不起的存在。

  雖然過去牠從未直接參與戰鬥,可是牠的【聖域】所發揮的治癒效果確實十分卓越。無暇飲用【復原草汁】或傷患眾多的時候,就是牠大展身手的時刻。

  現在阿卡茲基又展現出這個技能的另一項能力……

  我想這才是【聖域】原本的使用方式吧。

  《話雖如此……我愈來愈搞不懂這隻豬的種族了。仔細想想,我從來沒看過像牠這樣的豬……》

  「噗。」

  《奈特也一樣。單看顏色會想到好幾個種族,可是牠們的戰鬥力都不可能像奈特這麼強……》

  兔子先生百思不得其解地打量著奈特和阿卡茲基。對了,我還沒跟兔子先生說過牠們是什麼種族。

  「呃……阿卡茲基的種族名稱叫做孟槐;奈特則是黑芬里爾的樣子。」

  《────》

  聽了牠們的種族名稱,兔子先生當場愣住了。

  《……你再說一次?》

  「咦?所以說,牠們一個是孟槐、一個是黑芬里爾。」

  《…………》

  兔子先生陷入沉默。我說了什麼禁忌的事嗎?

  《阿卡茲基的種族我聽都沒聽過……至於另一個,沒想到我居然能在這裡遇上傳說級的存在……難怪牠還只是幼狼,就擁有如此強大的戰力。等牠長大後,不曉得力量會成長得多麼可怕……光是想像就令人不寒而慄。》

  「那個,師父……?」

  《……沒事。只不過你們的成長幅度遠超乎我的想像,所以我在構思新的特訓方式。》

  「咦?」

  《開心一點吧,接下來我會對你們更嚴格的。》

  「真、真的假的啊啊啊啊啊……」

  兔子先生的一對一訓練和實戰形式的修行相當嚴苛,總是讓我叫苦連天。

  如今居然還打算繼續加大修行的強度……

  一想到有更嚴酷的訓練在未來等著我,我就有種欲振乏力的感覺。這時,兔子先生把視線投向了暈厥的尤蒂。

  《該怎麼處置這個丫頭呢……》

  兔子先生咕噥一聲後,不知為何轉頭望向我。

  《好,這就交給你決定吧。》

  「啊?」

  兔子先生丟下這句話後,轉身背向我們。

  《今天折騰到快累死了,我要回去了。》

  「等一下……咦!?師父,你應該要負責照顧這個少女才對吧!?而且她不是『邪』嗎!?」

  《不用擔心,她現在已經失去那種力量了。》

  「可是她不是跟師父有關係的人嗎!?」

  《哼,與其把她留在我身邊,不如交給習慣跟女人廝混的你更妥當。》

  「我哪有習慣跟女人廝混啊!?」

  《先走一步了。》

  「啊、師父!師父父父父父父父父父!」

  兔子先生佯裝沒聽見我的聲音,兀自騰空而起後,一如既往地施展速度驚人的空中漫步,揚長而去了。

  「「「……」」」

  我和奈特、阿卡茲基張口結舌地看著兔子先生拍拍屁股走人後,不禁面面相覷然後,我低頭看向昏倒在地的尤蒂。

  「……我該拿她怎麼辦啊……」

  「嗷嗚……」

  「噗~」

  ──結果,我不忍心把尤蒂丟在這裡、任其自生自滅,只好先揹著她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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