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邪』的力量

  第五章 『邪』的力量

  「──好了,今天開始來認真進行修行吧。」

  「嗷嗚。」

  「噗噗。」

  在尤蒂開始上學過一週後的某天,由於生活慢慢恢復步調,我決定要加強修行。

  目睹尤蒂的堅強實力,讓我深刻體認到自己還遠遠不足,感覺只是保持現狀,恐怕無法安心地在異世界生活。

  就我個人而言,倒不是非要追求多偉大的力量,不過思考到包含尤蒂的狀況在內,怎麼想我都會被捲入『聖』『邪』之間的戰鬥……

  「唉……我明明只想平穩地享受異世界生活……世事真是不能盡如人意。」

  「汪。」

  「噗嗶噗嗶。」

  奈特和阿卡茲基似乎都有意安慰我,分別把前腳搭在我的左右腳背上,好可愛。

  正當我欣賞著牠們兩個的可愛模樣時,忽然發現……

  「嗯?這麼說起來,歐瑪先生呢?」

  老實說我這次之所以想到要修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身邊出現了歐瑪先生這個超凡的存在。

  兔子師父平時都是突然出現,指導一下我們踢技、跟我學一下魔法,就又不見兔影。

  因此有個值得信賴的強大存在隨時陪在身邊,確實是很令人感激,不過……

  「回答。歐瑪先生、在睡覺。」

  「咦?」

  我忽然聽見說話聲,轉頭便瞧見尤蒂。

  「怎麼了嗎?妳剛才不是說要讀書……」

  是的,尤蒂雖然能在體育課時大放異彩,但其他科目完全跟不上學校進度,因此在家裡念書時不只要預習複習課程內容,還得從小學課程開始學起。

  所幸尤蒂對學習這件事本身似乎很樂在其中,相當迅速地吸收著各種知識。

  不像我從小就討厭念書……只是因為除此之外沒有什麼能證明我努力的成果,才會花費力氣拚學業……

  想當初在接觸異世界提升等級之前,不管我如何努力減肥、鍛鍊,不但根本瘦不下來,也完全練不出肌肉。

  聽見我這麼問,尤蒂一臉認真地宣布。

  「修行。我來、當優夜的對手。」

  「咦?」

  「不對勁。從昨天開始,身體就怪怪的。所以、要活動身體。」

  「妳現在更該休息吧!?」

  為什麼會得出要活動身體的結論呢。

  「否定,不動一動無法冷靜。覺得胸口、很不舒服……」

  「就算妳這麼說也……」

  「我比優夜、更早當上『弓聖』的弟子,是前輩。所以,我也會、照顧優夜。」

  「啊、喔……妳願意幫忙我當然很感謝,既然妳自己都說不想休息,要活動身體的話,我就不阻止妳了……對了,妳剛說歐瑪先生在睡覺?」

  「肯定。吃完午餐後、說想睡覺,就去睡了。」

  「牠真是有夠隨心所欲的……」

  歐瑪先生住進我家之後常稱讚我做的飯菜好吃,過著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吃飽愛睏就打盹的生活。

  可以的話,我也想帶牠出門走走,不過有鑑於不可能讓牠出現在地球大街上,只好請牠多加忍耐。

  因此就算牠老是吃飽睡、睡飽吃,我也沒辦法說什麼。加上牠都強到足已被稱為傳說了,肯定用不著做什麼修行。這麼一想,牠的確是無事可做。

  「既然妳都那麼說了……那我就不客氣地拜託妳幫忙囉?」

  「肯定,剛才說的也是理由之一。但是、我也想、修行。現在胸口不舒服的感覺、又變更強了……」

  「咦?這是什麼意──」

  我話說到一半的瞬間。

  「嗚!?」

  「尤、尤蒂!?」

  尤蒂忽然痛苦地雙腿一軟。

  我立刻慌張地伸手撐住她,她對我睜開眼。

  她的眼睛──變成了赤紅色。

  「什麼!?」

  「『雖然花了很長時間,不過終於恢復力量能現身了。』」

  尤蒂開口發出兩種音色重疊的泛音。

  一看見尤蒂的異樣,奈特立刻擠進我們兩個中間把我推離她。

  「吼嗚嗚嗚嗚……」

  「奈、奈特!?」

  「噗嗶、噗嗶噗嗶。」

  因為不只奈特、連阿卡茲基也露出警戒的樣子,我這才又重新看向尤蒂。

  尤蒂緩緩地起身,睜著血紅的大眼看著我。

  「『喂喂喂,別那麼凶地瞪人嘛。這是你們很重要的朋友吧?』」

  「在說什麼啊……?是說你是什麼東西!?你不是尤蒂吧!?」

  我看奈特他們的反應就知道,眼前的這個人雖然身體和外表都是尤蒂的樣子,裡頭卻是截然不同的東西。

  聽見我這麼問,有著尤蒂外表的那個東西抽了抽嘴角……

  「『你就這麼重視這個容器嗎?那……就還給你吧!』」

  「!?」

  下個瞬間,一道黑霧從尤蒂的身體中噴出並漸漸成形。

  脫離尤蒂身體的黑霧變成了跟尤蒂一模一樣、並且和平時尤蒂給人潔白印象的外貌完全相反的『黑色』尤蒂。

  「欸!?另一個尤蒂!?」

  『不是喔?我是【邪】。雖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碎片而已……』

  相對於尤蒂令人印象深刻的白髮和白色眼珠,脫離尤蒂身體的黑霧雖然外貌與她一模一樣,頭髮卻是黑色,並有著一對紅色眼眸。

  而因為那道黑霧──『邪』脫離了身體,尤蒂本人的身體頓失力氣、直接倒在地上。

  「尤蒂!」

  『喔,居然無視我的存在,真教人難過呢。』

  酷似尤蒂的『邪』揚起嘴角,從身體中生成出一把弓,朝著我射出了箭矢。

  「嗚!?」

  「汪!」

  「我、我沒事!」

  它射出的一擊威力絲毫不遜色於身為『弓聖』弟子的尤蒂,若是愣在原地被打到的話,我恐怕已經身受重傷了。

  然而『邪』不滿地盯著自己的手。

  『嘖……才一擊就消耗這麼多能量嗎?看來得快點找到下一任宿主才行……』

  「宿主?」

  我方才就直覺地認為這個『邪』應該就是進入尤蒂身體的『邪』之力。

  所以它才會從尤蒂的身體跑出來,但……

  「你為什麼現在才離開尤蒂的身體?」

  『啊?當然是因為她已經沒用了啊。』

  「沒用了?」

  『就是啊。之前明明那麼單純地充滿強烈的負面情感,結果全被你們給搞砸了。所以我才等待著力量恢復,好掙脫她的身體尋找新宿主啊。』

  『邪』瞪著尤蒂邊笑邊說,接著從手中產生箭矢、朝著尤蒂拉弓。

  『好了……不需要的東西就該迅速處理掉!』

  「!休想!」

  我立刻使用【換裝手環】換上【血戰鬼套裝】,並同步取出【全劍】發動【魔裝】瞬間移動到尤蒂與『邪』之間。

  接下『邪』的攻擊後,立刻揮劍斬向它。

  但它卻輕易地避開我的攻擊。

  不過阿卡茲基早已等在它身後,馬上發動【聖域】。

  「噗嗶!」

  『哈!要是還在半吊子宿主裡的話,我或許會怕一下,現在的我可是純粹的【邪】之力集合體,就憑你這隻蠢豬根本不夠格做我的對手!』

  「噗嗶!?」

  「嗷嗚!」

  阿卡茲基也沒想到【聖域】竟然會無效,驚訝地愣在原地,『邪』見機立刻朝著牠放箭。

  我很清楚阿卡茲基閃避不了它的攻擊,急急忙忙想去救牠。這時,位在附近的奈特機警地衝上去刁住阿卡茲基驚險閃避。

  「汪!」

  「噗嗶、噗噗……」

  「汪汪!」

  千鈞一髮平安的阿卡茲基立刻向奈特道謝,並且因【聖域】沒有效用而露出落寞的神色,奈特馬上出聲安慰牠。

  我也很驚訝阿卡茲基的【聖域】竟然對『邪』沒有用……不過聽『邪』剛才的講法,似乎跟宿主有關係。

  它說的半吊子宿主,多半是指尤蒂吧……那麼如果它像附身在尤蒂身上時那樣潛入某個人的身體,應該就能用阿卡茲基的力量壓制它。

  也就是說,如果不關在誰的身體裡我們就封印不了它?

  當我腦中如此快速地思考著的時候,『邪』又瞪了尤蒂一眼。

  『嘖。本來想順手把這派不上用場的容器收拾掉的……但那麼做會浪費力量,看來馬上離開才是上策。』

  「什麼?你以為我會放你走嗎?」

  『喂喂,你才是,真以為自己贏得了我喔?』

  「我……」

  老實說……確實挺難的。

  我剛才已經用掉壓箱底的絕招【魔裝】,沒辦法出奇不意地發動攻擊。

  再加上它之前一直潛伏在尤蒂身體裡,多半對我的能力有一定程度的瞭解……

  見我遲疑,『邪』更加胸有成竹地加深了笑意。

  『哼。我要趕快閃人、去找更適合的宿主啦。』

  「站住!」

  再拖下去真的會讓『邪』之力逃跑。

  又會有人像尤蒂一樣因此碰上不幸或失控……

  無論如何都必須在這裡阻止它……!

  一想到這的瞬間,我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那,就用我吧!」

  「汪!?」

  「噗噗!?」

  『……哦?』

  我的提議令『邪』露出名符其實的邪惡笑容。

  『我在尤蒂的身體裡觀察你滿久了,我記得你是那隻兔子的弟子吧?看起來是挺強的──雖然能不能適應我是另一回事……不過宿主當然是愈強愈好。』

  當『邪』像是在觀察似地凝視著我時,奈特和阿卡茲基都因為我的話發出焦急的叫聲,不過我並不是毫無計畫地說出這個提議的。

  如果『邪』之力會受到宿主本身很大的影響,那麼讓它進入我的身體,應該就能用阿卡茲基的技能壓制住它。

  然而『邪』似乎也看透我的企圖,再次露出了微笑。

  『你似乎是打著讓我進去身體,連同自己封印住我的力量的如意算盤……但是連尤蒂都壓抑不了我喔?就憑你……』

  『邪』話說到一半忽然目露凶光,直直地朝著我的身體飛來。

  『我會讓你親身體會這想法有多麼愚蠢……!』

  「咕!?」

  「汪!」

  「噗嗶!」

  奈特和阿卡茲基意圖阻止『邪』,不過它快了一步、瞬間就完全進入我的身體之中。

  接著像是要從內側侵蝕掉我似地,一股令人戰傈的力量開始在身體裡翻騰──

  ***

  『居然主動獻出自己的身體,你真是有夠蠢的!』

  潛入優夜體內的【邪】之力在內側浮現凶險的笑容。

  『把我封印在自己身體裡的主意是不壞……但你真認為我會毫無對策,就脫離前宿主的身體嗎?』

  正如『邪』所說的,它早已在尤蒂身體裡恢復力量、並找出不再重蹈覆轍的對策。

  『雖然能做到的事情有限……不過只要徹底汙染你的心靈,就是我的勝利啦……你說不定會被我搞死呢。』

  『邪』不僅能驅使宿主發揮其本身的負面威力,還能徹底汙染『邪』化優夜的心靈。在這種情況下,阿卡茲基發動【聖域】時的淨化對象就不只是『邪』之力本身、而會連帶消滅優夜本人的意識。

  『事不宜遲~我就來把這傢伙的心也染黑吧……』

  『邪』舔了舔嘴,朝優夜的心伸出魔掌。

  但……

  『啊?……這、這是怎麼回事!?』

  『邪』忍不住驚呼。

  因為──

  『這什麼啊……從來沒看過有人的意識長這個樣子……居然是純白的……!連一點陰影都沒有!這、這是要怎麼下手啊!?』

  優夜的心靈潔白無瑕到沒有半分陰影,使『邪』完全無機可趁,這狀況可是它始料未及的。

  『怎麼可能……這下子我不就拿他沒辦法了嗎!』

  『邪』要汙染宿主的心靈是有條件的。

  這個前提是宿主本身必須具備能驅動『邪』之力的負面情感,然而生來個性溫柔的優夜心中並沒有負面情感,等於沒有燃料讓『邪』之力發威。

  因此『邪』完全無法對優夜的純真心靈出手。

  『不該是這樣的啊……我得快點脫離他……!』

  它發現苗頭不對,立刻拚命想脫離優夜的內心,卻發現周遭不知不覺間變得有如優夜的心靈一般潔白,使它找不到出口。

  『喂喂喂,不會吧……』

  它傻愣在原地,並察覺到自己的力量快要見底。

  『結果我根本拿他沒辦法……哈哈,居然真有這種人……』

  『邪』就此在優夜的內側無能為力地垂頭沉默。

  ***

  「……咦?」

  「嗷嗚……?」

  「噗噗……?」

  『邪』竄入我的身體後,我立刻感覺到身體中有股可怕的力量翻騰,不過沒多久就鎮定下來,凝神感受後發現竟然幾乎消失了。

  我本來為了以防萬一,讓阿卡茲基預備好隨時發動【聖域】……

  「好像……不需要了耶……?」

  『對啦!真不敢相信天底下居然會有你這種人!?王八蛋……!』

  「咦!?」

  突然聽見『邪』的說話聲,嚇得我急忙環視四周,但周遭並沒有其他人影。

  反倒是忽然有股從體內被毆打的感覺。

  「這、這是怎麼回事!?」

  『所~以~說,我在這啦!』

  「咦、在我身體裡!?」

  『對啦。』

  說得也是喔,它剛才的確進入我的身體裡了。

  「那個……我覺得現在這樣有點可怕,你能不能乖乖被阿卡茲基的技能淨化啊?」

  『才不要,憑什麼要我自願消失啊!?』

  也是,天底下的確沒人會自願消失,雖然我不確定能不能把它當作人。

  就在我這麼想時,它悶悶不樂地說。

  『嘖……本來想連同心靈把你的身體一起搶過來的,沒想到你居然沒有半點負面情感,害我什麼也做不了。早知道會這樣,我還不如繼續待在倒在旁邊的那個女人身體裡咧……!』

  「對了……尤蒂!」

  聽見它這麼說,我才想起尤蒂還倒在一旁,立刻跑到她身邊。

  尤蒂微微呻吟一聲後緩緩張開眼睛。

  「嗯嗯……這裡是……?」

  「是我家庭院。妳還好嗎?」

  「……肯定。身體有點痛,不過比起剛才好多了。」

  尤地爬起身來,用不可思議的眼神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我對她解釋剛才跟『邪』發生的事情後……

  「理解。那股黑霧、是『邪』之力的碎片。因為我決定要對『邪』復仇,它察覺了。所以、才從我身體出去。」

  「原、原來是這樣……」

  「提問。那股力量,現在在優夜裡面?」

  「算是吧。」

  聽我這麼回答,尤蒂瞪大眼立刻露出擔心的表情。

  「不安。你、沒事吧……?」

  尤蒂一臉不安地仰頭看我。

  我雖然很想盡量讓尤蒂放心,但……

  「老實說我也不確定。目前感覺沒什麼不對勁,而且『邪』之力剛剛有對我有說話,看來它似乎沒辦法奪取我的身體。是說原來『邪』在身體裡會這樣一直對宿主說話嗎?」

  「肯定。我也、一直聽得見它的聲音。叫我找人類報仇,問我是不是很怨恨之類的……」

  「嗚哇……」

  一直聽著那種幻聽任誰都會心靈扭曲吧。

  「結果。我沒能無視那個聲音。然後,也壓抑不了、復仇的念頭。」

  「嗯……吵成這樣要無視也很難吧。」

  『說我吵是怎樣!』

  你就是這種地方很煩。

  不過尤蒂似乎沒聽見剛才『邪』說話,一臉嚴肅地對我說。

  「預測。它、在我裡面、待很久。所以、變成我的樣子。它現在在你裡面,它會、一直對你說話。」

  「這樣啊……」

  或許是因為『邪』之力長期待在尤蒂身體裡,所以形成形體時才會變成它最為孰悉的尤蒂的外貌。

  不過那外型除去髮色和瞳色,真的和尤蒂一模一樣……沒想到它竟然能變成跟人類那麼相像的模樣。

  在我不經意地想著這些無聊事時,歐瑪先生打著呵欠來到庭院。

  『呼啊……優夜,看來狀況變得很奇妙呢。』

  「歐瑪先生。」

  歐瑪先生住進我家之後就變得願意用名字稱呼我。

  想想牠對我一開始左一句小鬼右一句你這傢伙地叫著,不禁覺得這稱謂的變化還挺令人感慨的……

  『聞聞……之前是從尤蒂身上飄出【邪】的臭味,現在怎麼換從你身上聞到。你們幹了什麼好事啊?』

  「這是因為……」

  我再次向歐瑪先生解釋剛才發生的事情,明明是牠自己開口問,牠卻一臉興致缺缺地打著呵欠。

  『呼啊……真是的,【邪】那些傢伙還真會搞事。要不乾脆去消滅它們好了?』

  『驚!喂,那傢伙……該不會是傳說之龍吧!?』

  「嗯?怎麼了?」

  我這才注意到,剛才在我身體裡吵鬧的『邪』之力,一發現歐瑪先生的存在後,竟變得十分安分。

  『你、你這混蛋!搬出傳說之龍也太卑鄙了吧!是說原來牠竟然真的存在嗎!?』

  「什麼卑鄙不卑鄙……牠就真的存在,我也沒辦法啊。而且雖然不知道你們『邪』有什麼企圖,從確定歐瑪先生站我這邊的那一刻開始,你們就幹不了什麼無法無天的大事了吧?」

  『你這傢伙!本來就沒人相信傳說之龍是現實生物好嗎!?』

  說得對,我們一開始也是那麼想的。

  在我和『邪』你一言我一語時,歐瑪先生又背對我們走回家裡。

  『開玩笑的,誰要做那麼麻煩的事情,你們人類的事情吾才懶得管咧。』

  「居然說懶得管……」

  『不過你們要是敢對這個家出手……就難說囉。』

  「歐瑪先生……」

  沒想到牠竟然會說出這種話,害我忍不住感動。只見牠似乎有點害羞,馬上快步要離開。

  不過在踏入家門前,牠像是想起什麼似地又回過頭對我補一句。

  『優夜。』

  「是?」

  『別被【邪】奪去心智囉。』

  「咦?」

  『萬一被【邪】迷惑……你會死的。』

  「咦咦!?」

  會、會死!?我知道這股力量很危險,可沒想到竟然這麼嚴重……!

  歐瑪先生無視我的驚訝哼笑一聲。

  『……要是能熟練使用的話,或許能讓你變強一點啦。你就努力把它的力量化為己用吧。』

  語畢,歐瑪先生這回真的走進家中離開了。

  「化為己用……咦?真有辦法照自己的意思運用『邪』之力嗎?」

  『哈!誰要為你這種傢伙……!』

  「不好意思~!歐瑪先生~你看『邪』它……」

  『好啦好啦,算我服了你行吧!我是知道有能熟練運用的傢伙,不過能不能用還是得憑你自己的本事。』

  真驚人,原來『邪』之力是能憑自己的意識操控的。

  話又說回來,只不過是抬出歐瑪先生的名號,就讓它乖乖聽話了……從某個角度來說還真方便。

  『你真狠毒……根本是詐欺吧……這種傢伙的心怎麼可能是純白的……』

  不要問我,我也不知道。

  無視口吐惡言的『邪』,我轉頭問尤蒂。

  「照歐瑪先生的說法,似乎能自由運用『邪』之力……妳知道該怎麼做嗎?」

  「不明。我知道如何發動,但無法自由運用,會失控。」

  「只有發動方法也沒關係,妳願意教我嗎?我覺得以防萬一應該要先學會……」

  我很清楚如果原本擁有這個『邪』之力的人……或稱為本體的存在現身攻擊我們,只憑我現在的力量,是沒辦法與之抗衡的。學會發動或許能幫助我們想出一些對抗這敵人的方法。更進一步說的話,說不定能幫助我在『邪』之力失控靠自己壓制它。

  最近除了魔裝練習、基礎肌力訓練、兔子師父吩咐的鍛鍊之外,我還做了很多修行,如果要再加上運用『邪』之力的修行……

  老實說,怎麼想時間都不夠用。

  不過今天實在已經累了。

  本來尤蒂答應要陪我一起修行,但我怕『邪』之力剛離開身體,不知道會對她產生什麼影響,所以決定修行休息一天。

  就在我們也像歐瑪先生一樣準備走回家裡時,忽然有個東西從上空直直墜入庭園中。

  照理說庭院的半空也張著賢者的結界、或說是類似防護罩的東西,所以能進得來就代表對我們無害……

  當我們全愣得僵在原地時,煙霧中冒出一張熟悉的臉孔。

  「兔子師父!?」

  《好久不見呢。》

  可以確定眼前的這隻兔子,的確是好久不見的兔子師父。

  兔子師父正要靠近我們,隨即發現了什麼似地與我拉開距離。

  「嗯?兔子師父?」

  《……回答我。為什麼從你身體中感覺得到『邪』的氣息?》

  兔子師父非比尋常的殺氣嚇得我忍不住腿軟。牠的視線往我身旁的尤蒂一掃,立刻露出訝異的神色。

  《嗯……?為什麼從優夜身上飄出『邪』之氣息,尤蒂身上的卻消失了?》

  「這、這是因為……」

  我努力在兔子師父的威壓下把持自我,連忙向牠說明一連串的經過。

  然後……

  《唉……你這傢伙真是人類史上最誇張的笨蛋。竟然主動獻出自己的身體……》

  完全沒辦法回嘴。

  現在仔細想想,其實應該還有別的方法,但我卻在情急之下主動提議讓它進入自己的身體,被罵笨蛋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只不過沒想到居然會被說到是人類史上最誇張的笨蛋這種程度。

  兔子師父收回對我釋放的威壓後嘆了口氣。

  《你連一種能力都還沒徹底掌握,別接二連三一直對新事物出手。》

  「是,師父您老人家說得對。」

  《……不過,進入你體內的『邪』完全無法對你出手,倒是挺出乎意料的。從別的角度來說這算是好消息。要是能運用自如,肯定能提升你的實力。不過你可要注意,別被『邪』奪走心智囉。》

  「我、我會小心的……」

  雖然無法想像自己什麼狀況下會被『邪』誘惑到失去心智,不過凡事小心為上。

  我再次體認到進入自己身體裡的這股力量究竟有多麼險惡。然後這時才想到要問兔子師父。

  「對了……師父你來是有什麼事嗎?」

  《嗯?啊啊……正好有事到附近來,想說順便來看看你們。》

  「有事?」

  《哼……你用不著在意,乖乖修行就是了。》

  「喔……」

  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再繼續追問。

  無論如何,兔子師父肯定不會有事的吧。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兔子師父轉身背對我們。

  《打擾啦,告辭。》

  接著牠跳躍到半空中,和以前一樣凌空踏步不知往哪飛走了。

  ***

  《……》

  離開優夜家之後,兔子接連幾天一直都在【大魔境】的空中來回巡邏。

  牠邊凌空踏步邊回想著驅使牠造訪【大魔境】的理由──一個從某處得來的情報。

  《『拳聖』……》

  那就是同冠『聖』名的『拳聖』墮入『邪』,現在四處獵殺『聖』者一事。

  站在踢技頂點、冠名『踢聖』的兔子,和站在拳技頂點、冠名『拳聖』的他向來視彼此為競爭對象,因此這一次兔子為了阻止『拳聖』,決定主動出擊找到他。

  兔子還耳聞『拳聖』也在找自己,近日正逗留在【大魔境】區內。

  所以兔子才會像這樣花費好幾天的時間,從上空搜索占地廣大的【大魔境】尋找『拳聖』。

  在【大魔境】上空搜索一陣子後,忽然一道凜冽的殺氣襲向兔子。

  《!》

  兔子感受到殺氣後立刻停下正要踢出強烈踢擊前進的腳,直接在半空轉換方向,以超快速度衝向釋放殺氣的位置。

  然後──

  《──吉爾伯特。》

  「──嗨,兔子。」

  站在那裡的露出無畏笑容的人,正是『拳聖』──吉爾伯特•費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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