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夜

“呼。”

从浴室出来时时针已快指向一点，今天也累了个半死。

最近公司的状况并不景气，可以说已经能够闻到一丝丝危在旦夕的味道了。虽然现在还能通过一些过去投资的项目勉强撑下去，但这也只是温水煮青蛙，慢性死亡罢了。

还好，最近祁总也找到了愿意与我们合作，拉我们一把的股东，说不定危机就能这样被我们化解。

“每天都有那么多会要开，祁总的身体撑得住吗？”

祁依，我们公司的总裁，整个公司都是她一手创立的。

她无疑是个成功的人。

大学毕业后开始创业，虽然经历过失败，但最终还是创办了属于自己的公司。三十二岁是个不上不下的年纪，没有二十多岁的朝气与斗志，也没有四十多岁的沉稳与老练。她现在就处在这么一个尴尬的年纪。

“睡觉吧。”我爬上床，将那些思绪都抛到脑后。现在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叮铃铃！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手机默认的电话铃声响了。

是祁总。

现在这个点她还没睡？

“祁总，有什么事吗？”

“溪月，你来一趟公司。”

她的声音很疲惫，还带有一丝醉醺醺的感觉。

她喝酒了？

“有很紧急的文件需要我处理吗？”

“对。”简短地回答后电话便挂断了。

不对劲。

我记得我离开公司时祁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一直加班到这个时候？也太勉强自己了吧。面对巨大的压力从清晨一直工作到深夜，这样下去身体不垮才怪。

我从床上爬起，快速换好衣服，抓起躺在沙发上的外套，走出了家门。

虽说是夏夜，但偶尔吹来的晚风还是能给人凉飕飕的感觉。我按下车钥匙上的按钮，点亮了车灯，坐上车。因为刚从床上下来的缘故，我还有些不清醒，于是我打开车载空调，让凉风唤醒我的大脑。街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和车灯为我照亮前方的路。没什么星星的夜空笼罩着整座城市。

将车停好后，跟守在门口的宝安打了个招呼我便走进了公司。

电梯开合，我提着公文包往唯一一个亮着灯的办公室走。

推开单向镜构成的门，祁总正坐在座位上看着我，手边还有一个低矮的酒杯，旁边就是一瓶不知几几年的威士忌。桌上堆着各种资料文件，还有一份似乎已经签订的合同。

“祁总，你找我？”

她的脸色不很红，不了解她的人会认为她才刚喝了一点点酒。但我知道这是祁总的能力，不管喝了多少酒，她的脸色都不会太红，让人认为她的酒量很好。

桌上的威士忌已快要见底。

她微微颔首，随后便抬起一只手，招呼我过去。

“您喝太多了，要我送您回去吗？”

大半夜的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送她回家吧。

“坐。”她没搭理我，只是从喉中挤出这么一个字。

她的手指着她的大腿。

“祁总，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她皱了皱眉，然后便拍着自己的大腿说：“我叫你往这坐。”

语气很强硬，简直就像是对我下命令一样。

“祁总，您醉了。我送您回家吧。”我没有顺从她，毕竟这只是酒后不明所以的话语而已。

见她没反应，于是我缓缓朝她走去。

刚走到她面前，她就一把抓住我的手，让我失去平衡，掉进她怀中。

我撑着座椅的把手，脸和她的脖子近在咫尺，浓浓的酒味传来。她用双臂缠住我的腰。无法挣脱。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我的心脏狂跳。

“祁总，您这样让我很困扰。”对着祁总白皙的脖子，我这样说道。

“......你是我的秘书，这样很正常吧。”祁总醉醺醺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她靠得很近，吐出的气息摩挲着耳廓。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这当然不正常，她把秘书当成什么了？

“这当然不正常。”我奋力抽身，从她的怀中逃出。

“走，我送您回家。”我拉起她的手，准备把她拽离座位。

虽然这样不符合我的身份，但对待酒后做出匪夷所思行为的人就应该这样对待。一般这个时候她也不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事情。

“不要。”她双手握住我的手，用着软下来的语气说道，“你过来。”

随后她双手发力，将我拉到她的腿上，让我的背紧紧贴在她的胸口，柔软的触感传来。

我最终还是坐在了她的腿上。

“唉。”

轻轻叹了口气。算了，就随她去吧，既然她已经得逞了就不要再反抗了。谁知道到嘴的鸭子飞了以后醉酒的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我跟了她已经有很多年了，也知道她是个品行良好的人，不像那些猥琐的中年油腻老板，会揩秘书的油。而且，她是个女人，也不能对我做什么。就随她去吧。

她的双手再次缠上我的腰，脑袋搭在我的肩膀上。身体僵了起来。感觉自己被当成宣泄压力的抱枕用了。

就这样保持了一会儿，她便开始有些不安分了。

虽然我承认她的品行确实很好，但酒后的品行我就不能妄下定论了。她现在正用鼻尖蹭着我脖子。

“祁、祁总，很痒。”脖子处传来一阵一阵的痒，还夹杂着她温热的鼻息。

“溪月，你好香。”她免除姓氏叫着我的名字，虽然平时她也会这样叫，但总感觉现在的她叫得不一样。也许，有点煽情？

“我洗完澡后刚准备睡觉您就打电话过来了。”不知该说什么的我只能解释。

“嗯。”她又发出如梦呓般柔软的单音节，随后一个比她的声音还要柔软的东西碰到了我的脖子。

“啾。”从脖子处向外扩散，电流般的感觉遍布全身。

她在亲我的脖子？！

“祁总，您醉了！”我提高了刚刚一直刻意压低的音量，转头看向祁总。

结果，她就这样凑了上来。

没等我反应，缠在腰上的一只手已经按住了我的后脑，我的嘴唇被迫朝她靠近。她夺走了我的嘴唇。

她含住我的下唇，猛烈地吻着。

身体软了下来，我无法推开她。

呼吸碰撞着，不知是谁的喘息声传入耳中，感觉逐渐集中于双唇交叠中。

“祁依！”我叫出她的名字，企图唤醒她的理智，但她却趁我张嘴的时间，将舌头伸入了我的口腔，不由分说地用她的体温侵入我的身体。口中，她用舌头缠住我的舌头。身体渐渐热了起来。

“不、要。”我从嘴唇的间隙间奋力发出声音，她却像听不见一般吻地更激烈了。

什么都无法思考，我就这样任由她摆布。

好舒服。不断升高的体温与柔软的嘴唇让我的感官变得失灵，回馈给我的大脑这样的感受。

为什么？因为她是个美人吗？但同为女人，我为什么会对她的吻有感觉？还是说我会感到舒服都是因为生理本能使然？

虽然我并没有回应她，但她依旧不知疲倦地缠绕着我，就好像她想要钻进我的口中一样。

夜深人静，我在公司高层拥有单向镜的办公室里被祁依强吻。

不知过了多久，她停下了。

脸一直在发烫，我被亲的有些晕头转向。

“祁、祁依，你真的醉了。”

“......你终于叫我名字了。”她小声嘀咕着。

“嗯？”

“你老是用敬称什么的，好烦。”她像一个闹别扭的孩子一般朝我抱怨道。

“你是上司......”

“那又怎么样？上司就比你高一等了？”她将头埋进我的肩膀。

我没再说话。在我眼里，上司确实比我高一等，是人上人。但在祁依眼中似乎并不是这样。

“我们还要持续这个姿势多久？”我问出了口，这个姿势对她的腿不是很友好。

听了我的话，她松开了紧紧缠绕的双臂，将我放开。

我站了起来，回头看向她。她同样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和醉酒的迷离。她的眼中还有些其它东西。

她也站了起来，朝着我走来，我慢慢地向后退。我可不想再被她强吻了。可她步步紧逼，直到我的脚后跟碰到身后的沙发。她推了推我的肩膀。

“祁依？”我叫着她的名字。

“不行？”她只说出了这两个字，但我似乎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不行。”虽然同为女人，但我的身体也不是能随便碰的，就算是老板也一样。

她露出了落寞的表情。可恶的恻隐之心在这时候发作了。

也许是她亲的时间太久了，也许是理性被忽如其来的温度冲走了，我有点想回应她的期待。实话讲，我并不抗拒和她接吻，甚至想再试一试如果亲上了我们会变成什么样。

她渴望着我的样子太惹人怜爱了。

“......最后一次哦。”我捧起她的下巴，微微踮起脚，吻向了她，那份柔软又回到了我的唇上。

她被我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随后便猛烈地回应了我。她一边吻还一边压迫着我向后倒，全然没有了刚刚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被她扑倒，身体陷入沙发，随后她便开始自顾自地解我的衬衫扣子。

“祁依！”我大声叫了出来，用双手制止她。

她微喘着气，直勾勾地看向我的胸口，腿抵在我的双腿中间，还差一点点就要碰到我平时绝对不会被人碰到的地方了。

我又推了推她的肩膀，表示抗拒，但她还是不愿停手。接着，我又强硬地推了她一下，把她从我的身上推开。

她又扑上来，堵住我的嘴唇，随后在我的耳边轻轻说道：“明明是你先诱惑我的。”

身体随之一颤，随后便僵住了。

“祁依，你喜欢女人？”我朝她问道。

“我不喜欢女人，我喜欢你。”她轻轻咬了我的耳朵，又如小狗般舔舐着我的脖子。

突然的告白让我有些不知所措。祁依喜欢我？老板喜欢我？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做出过任何能让她喜欢上我的事情啊，无非就是为她端端茶倒倒水，帮她处理一些难处理的文件和客户，帮她统筹会议之类，都是些正常秘书的工作。

“为、为什么？”

脑子一片空白，被她触碰过的地方格外炽热，脸也如发烧一般发着烫。

“喜欢。”

答非所问后，她开始轻轻吸吮着我的脖子，我能够感到一丝轻微的痛感。这样肯定留下痕迹了。但我没有反抗，而是将无处安放的手放在了她的头发上。

她继续吸吮着我，用手指描摹着我耳朵的轮廓。然后，又亲了我一口。

“你呢？”

我知道她问的问题是什么，但我的思绪现在被搅作一团，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道：“祁依，明天还有很多会要开......”

见我没有回答，她也没再多说什么，我感觉她的理智好像回来了一点。

她又深吻了我。我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她。

等她吻够了，我们才沙发上起身。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两点半了。

要快点送她回家了。

“走吧，祁依。”我牵起她的手，朝公司外走去。

送她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寂寞地看着窗外不停变换的夜景。她家离公司不远，不久我们便到了她家门口。

送她进家门时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并没有说出口。于是，她勉强地笑着跟我道了别。

我有些累了，不仅是昨天上班的累，还有刚刚被亲的累。感觉嘴都有些发麻了，双腿也有些发软。

“祁依她真的喜欢我？”她在最后一次深吻我的时候口中一直说着喜欢。我不确定这是她的酒后胡言还是酒后真言。

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多事情，但全部都是关于她的。

推开家门，我走进浴室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

“果然留下吻痕了啊。”一个不大也不小的红花开在我的脖子上，颜色虽然不是很深但是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还好公司的制服都有领子，吻痕的位置也偏下面，应该可以勉强遮住。

打开房门，躺在床上。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因为一闭上眼睛，祁依的脸便会浮现在眼前。她的唇很甜，虽然嘴唇是没有味道的，但我确实感觉她的唇很甜。

“还很软。”

还想再感受更多那柔软......

“难道我也喜欢她？”我不能确定。这种感觉可能也只是由酒精和深夜所产生的幻觉。

微弱的月光轻轻洒进卧室，我有些睡不着。

我拉上窗帘，闭上双眼，努力不去想祁依，但我做不到。

“明天还有很多会要开呢。”我对着天花板说道。

用力闭上双眼，任由思绪在脑中缠成一团。

看来，今晚也要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