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离家出走身边都是骗子
透过简陋的石门向前望去,是日升的方向。从远到近分别坐落着贝克霍夫村的三个地标性建筑——工会,酒馆和公共厕所。
埃里克询问村长为什么正门要对着西方,这样风水不好。
对此,在场的人异口同声的回答:“什么是风水?”
他解释说这是来自东方的一种信仰或者说是一种迷信,就像是这边的教会信物都是T字架一样,正门向西是一种忌讳。
村长说因为西面有城镇,这样方便买卖和收税。
“所以信物设计成T字是因为神没有脑袋是吗?”
此话一出,众人明显表现出了不悦,有的人甚至想表现一下,但埃里克送的薄礼让他们面子上做出了规划。
拜了码头,也算是暂时扎了脚跟,作为行动的巨人,埃里克酒都没喝,一头扎进了工会。跟乳粉色的外墙相比,这个两层小楼的内部装潢显得非常严肃,头顶的悬灯常暗着,被染成棕黑色的松木地板上踩着十二套粗砾石矩形桌椅,仅有的几盏油灯还没点亮,淡薄的日光从不足半人高的窗口打进来,印下磕绊的影子,在凝灰岩墙体的挤压下更显拥挤。
埃里克来到前台,扫视着展板上的委托,穿着工服的妇女向他搭话。
“你不想问问为什么酒馆要建在公厕旁边吗?”
“不想。”这是村长嘱咐的,别问多余的话。
女人摇摇头“已经很少有自己就能处理的委托了,找几个同伙吧,我会根据你的队伍,给你挑几个适合的委托,我只能保证报酬是令人满意的,加油吧。”
环顾四周,倒是有一些人,看样子都是有了固定队伍的冒险者和赏金猎人,商量战术和日程安排的,研究采购和装备维护的,没有队伍向他投来一点好奇心,只有他是局外人。
去酒馆呢?大可不必,这个时间在喝酒的队伍要么在庆功,要么在吃散伙饭。至于没有活干的人还有心思喝酒,也成不了什么事,不要也罢。
感到一时间无所作为,埃里克只能坐下来等。
很快事情就来了转机,从门外就听到一伙人吵吵闹闹,看他们骂骂咧咧地闯进门里,是个一女三男的小队,看起来合作不是很顺利。
“小妹妹,我们兄弟三人确实不是什么高手,也确实干过偷鸡摸狗的勾当,但也不至于让上帝派你这么个妖孽来惩罚我们吧?你看看我这胳膊,最低是个骨折,你压的,看你也不重,寸劲是吧。还有我大哥,来看这边,这是我大哥,他没有对不起你吧?你怎么就那么巧一刀砍他腿上了?还有我三弟,我的三弟啊!你说你,你把石灰吹他眼睛里他才20岁你知道吗?”
矮胖的蒙眼小伙子接过话茬“没事的哥,我闭眼快,没伤到。”
两兄弟拉着滔滔不绝的独眼龙不让他动粗,从这个绝望的男人嘴里吐出了从进了树林开始到差点掉下山崖的各种细节,绘声绘色,犹在眼前。
女孩身着重甲腰佩长剑,低着头,用沉默和冷汗表示抱歉。
“咱就是说,这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委托吧?还是你主动要入队的吧?那事情办成这样,委托也没完成,我们全因为你伤的伤,残的残,多了也不要,医药费啥的就当我们倒霉了,也不要,你就按照你签字的这个合同赔吧。”
听懂了,碰瓷敲诈的。
“白纸黑字写着呢啊,如果完不成委托,支付委托费用十倍用于赔偿,那就是50银,我可一分都不多要,你别跟我讨价还价啊!”
“对不起,我一定赔,但是我真的没这么多钱,不然我也不来找委托了。”小姑娘明显不懂这类门道,这么低级的套路已经很少有人会中招了。
“哎,那事情也不是不能办……”
后边的话已经没必要听了。
“我看,那就别办了吧!”埃里克站起来,冲过去对着这张纸条指指点点。
“你这种合同完全不对等,根本不可能有法律效益,就算是丢到城里去,也没人给你说话。差不多的了,委托费加点医药费,赶紧滚吧。”
对面三人听了,也不怒,也不恼,瘸了腿的大哥瞪着三角眼反来讥笑他。
“我们三人都是受害者,就算这事今天过去了,只要我们拿着这张纸,就还能把场子找回来,你不要害了别人,更不要多管闲事,我们不做人肉买卖,就是要这50银的钱。”
老三又来接话“这张纸不是用来走法律程序的,是走社会程序的,谁来也管不着!”
埃里克没听懂:“你们这是什么社会?”
前台小姐适时地出现作答,公国对公会的要求里包括三项重要职责
一:禁止大量聚集作战人员。
二:定期向当地领主纳税。
三:为公会成员提供最基础的帮助,包括在一定辖区内的人身安全和最低限度的饮食补给。
意思就是签了生死状和对赌协议的人,可以视为成员内部纠纷,公会可以不予介入。
女孩依然保持沉默,就算是再单纯的的孩子,也能听懂自己被骗了,眼下她没有钱,也接不了委托,更不敢向他人求助。
“那你也得按规矩办啊,这个数要是成了,你还让别人怎么做事啊?”埃里克指了指身后的各个小团队。
“他们都不要面子吗?说50银就50银啊?”
“你要是有能耐就报个价,这张纸给你。”
“20银!”
“成交!”
“啊?”埃里克傻眼了,女孩也傻眼了。
话已经喊出来了,反悔肯定是不行了,气氛已经到这了,埃里克不买也不行了。故事都发展到这了,女孩不卖也说不过去了。
老大跳起来跑去拿纸笔,老二轮开绷带写完了合同,老三摘下了纱布给所有人念了一遍。跟埃里克签完字画了押,开始交换合同。
这笔人情账,埃里克算了一下,自己上个月买了一条棉内裤,黑底白花,印了条斑点狗,花了16铜,用当地的货币结算,1银相当于80铜,那就是足足100条内裤,一辈子都穿不完。
交换完合同之后埃里克问出了至关重要的问题。
“那我问你,你们三个能不能掏出20银?”
三人摇摇头。
“我也不能,所以这也只能是个欠条,但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看了,合同里写着呢,获得的收入最少一半以上用于归还欠款,白纸黑字,谁也不许抵赖啊。”
意识到事情不对的兄弟三人刚要起身去抢,身后就站起来一群围观群众,只能夹着尾巴溜走了。
二人在角落相对而坐,漫长的沉默需要一杯甜酒打破。
“感谢好心的冒险者送来鼓励,可惜我其实酒精过敏。”埃里克脱帽行礼,并把眼前的酒杯推到中间,卸下防备的绵羊接过嫩枝,一口口喝到飘忽的边缘,用温热的粉颊投来期待。
“叫我埃里克就好。”
“善良的埃里克先生。”
这是他们第一次对话。
“嗯,你说。”
“好心的埃里克先生,我刚才是不是被卖了呀?”
无私的埃里克先生表示欣慰。
“你知道就好,现在我们要谈谈这份账单了。”他扣击着桌上的合同,带有些许埋怨。
“哎呦。”
“不要抱怨,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坦诚,还有具有价值的交流。这直接决定了我们多久能还清这笔烂账。”
“我真的很烂吗?哦,天啊。”女孩的内心在摇头,头在喝酒。
“这也取决于你,怎么称呼?”
“叫我艾米丽吧,不要叫我烂账就行,无私的好心先生。”两杯都喝完了,看起来精神不错。
“是埃里克先生,也没有无私,艾米丽小姐,我的兜底是有代价的,我在找合伙人,你能充当一个合格的前卫吗?起码要把这杯酒还清。”
“能的能的,我叫艾米丽,今年17岁,从小就学习剑术了,对付常见的怪物完全不在话下,交给我就好,喜欢红色和粉色,爱好是赏花,最擅长的是画画……”
“目标是没有蛀牙?”
“啊不,目标是挣钱赎身,起码现在是。”
埃里克闭上了双眼,谢天谢地,她还清醒。
“好好工作吧艾米丽小姐,别让我把这辈子的内裤都陪进去了。”
艾米丽眼中露出些许鄙夷。
“怎么跟内裤扯上关系的?”
“不该问的别问!看来你对现状还不是很了解,你知道我们现在什么处境吗?”
少女的心在摇头,头也是。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思考片刻后,埃里克从对方那得到了最糟糕的答案。
“我叫你主人可以免5银吗?”
“队友!明白吗?队友!我们现在最需要的,还是队友,我的朋友,队友!现在我们接不了委托也避免不了流氓的追讨,已经在逃亡的边缘了,我的队友!”
少女的心在摇头,头不敢。
当务之急是招募新的队员,组建起一个能接委托挣钱,起码不会被索债的队伍,所以二人当机决定去隔壁酒馆碰碰运气,哪怕只招来一个猎户也能在野外解决温饱问题。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