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某位少年與『正義魔法使』
第三章 某位少年與『正義魔法使』
──到底走遍了多少個世界?
──到底戰鬥了多久的時間?
賭上所有世界和所有時代的命運,歷經了和《無垢黑暗》的一連串激戰後。
葛倫漂泊到某個世界。
那個世界瀰漫著一股令他感到懷念的氛圍。
這裡的文化和文明水準都和葛倫的故鄉的世界十分相似。
適逢產業革命初期,人類沒有任何迷惘,朝著未來和發展全力衝刺……就是這樣的時代。
然而公害、貧困、社會階級差距等形形色色的社會問題,也是在這個時候開始加速變得嚴重,即便如此,在人類那力求進步和發展的狂熱性能量的面前,這些問題不至於構成任何阻礙……就是這樣的時代。
葛倫這回來到的地方就是這樣的世界。
跟隨著《無垢黑暗》的腳步。也或許是因為受到了吸引。
因為這裡的氛圍和葛倫的故鄉的世界實在是太類似了,葛倫為了貪圖方便,便把這個世界稱作『翻版的世界』。
(……這世界乍看下好像還挺祥和的嘛。)
葛倫走在位於這個世界的某個鄉下地方的大馬路上,如此心想。
可是不能掉以輕心。
《無垢黑暗》已經抵達這個世界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葛倫只是粗略地大致調查一下,就發現了不少疑似是《無垢黑暗》在幕後穿針引線所造成的事件和現象。
恐怕這個世界還沒有人產生危機意識……可是這個世界在深不見底的惡意干涉下,已經被迫踏上毀滅的道路了。就跟過去身受其害的其他世界一樣。
(話說回來……這裡真的和我的故鄉好像啊……雖然故鄉長什麼樣子我已經不太記得了,不過差不多就是類似這樣的感覺吧……大概。)
葛倫以好奇的眼光觀察路上的行人和四周的街景,心中又再一次浮現這樣的感觸。
無論是人們穿著的衣物。
或者是構成街景的民宅或建物的建築樣式。
儘管自己對故鄉的印象已經模糊不清,可是兩者真的十分相像……葛倫有這種感覺。
話雖如此,這裡和葛倫的故鄉之間,仍舊存有某個決定性差異,那就是魔術在這個世界完全沒有發展。
更精準地說,這個世界的魔術和魔法遭到半吊子的科學徹底否定,因此被人們遺忘,成了被人類拋棄的過去遺物。
『瑪那』、『星氣光』、『生體磁氣』這些名稱如果換成葛倫故鄉的世界說法,也就是所謂的『魔力』……在缺乏諸如此類的靈性能量資源的世界,很容易發生上述的文化現象。
(算了,這樣子我躲藏起來也比較輕鬆……)
葛倫現在身上穿的是老舊的簡單襯衫和長褲,外面披著一件宛如以前的流浪者的破爛斗篷,壓低兜帽蓋住眼睛,腰部掛著一把輕微彎曲的刀,背上扛著手槍,全身佩帶了各式各樣的魔術性武器。
和過去在故鄉的世界的時候相比,葛倫的外表也出現了極大的變化。
或許是因為活了太長的時間,葛倫的頭髮已經變長變白,眼睛則變成鮮紅色。
不只身體,就連臉上的皮膚也爬滿了魔術圖騰,就算有故鄉的世界的人看到現在的葛倫,恐怕也認不出來是他吧……葛倫的外表早已判若兩人了。
說穿了,現在的葛倫看起來就是徹頭徹尾的可疑人物。
不過葛倫在自己身上施放了只要略懂魔術的人,都能一眼識破的簡易暗示魔術,光是這樣就讓所有和葛倫擦肩而過的人不會去注意他。不會發現他。路人只會下意識地閃開葛倫,從旁邊擦身而過而已。
(那麼……這次該怎麼辦呢……)
必須盡快採取行動。時間緊迫。
如果不盡快想出具有效果的對策,這個世界很快就會被《無垢黑暗》引向毀滅。
不對,這個世界的毀滅很肯定早已經開始了。
葛倫愈快決定方針和採取行動愈好。
然而。即便如此。
(實在是……好累啊。)
一股過去從來不曾覺察到的疲勞感壓在葛倫肩上,他忍不住嘆氣。
他轉頭環視四周,發現自己剛好來到鎮上的廣場。
這座廣場似乎是這裡的居民的休閒場所,可以看到一些年輕人和家庭在這裡散步,略有人潮,氣氛熱鬧。
有一尊威風凜凜地高舉著劍的女神像矗立在廣場中央,似乎是這座鄉鎮的象徵。
(那尊女神像……嗯……總覺得好像曾經在哪裡看過的樣子……?)
葛倫不禁抬頭望著那尊女神像,看得目不轉睛。
不管是哪個世界的人,文化和藝術的發展方向往往存在著一定的共通法則。只要生活的環境和時代相近,就算是在不同的世界,文化和藝術的發展方式也不會有太大的差異,走過那麼多世界後,葛倫早就有了這樣的認知。
自己肯定是以前曾經在其他世界看過類似的雕像吧。
對自己的既視感做出這樣的分析後,葛倫背部靠著那尊女神像的底座,放鬆地伸長雙腳席地而坐。
(呼啊……稍微……休息一下好了……)
其實現在的葛倫不需要睡眠與進食。
他早已經克服了這一類的生理需求。
不過做為一個生物的習慣,他偶爾還是會享受一下睡眠與進食的感覺。
閉上眼睛,阻斷來自外界的感覺,暫時讓精神休息……不過是如此單純的作業。
由於身上施放有暗示魔術,即便葛倫坐在人來人往的地方,也沒有人理會他或譴責他。
不可能會有的。
(……………………)
正當葛倫放鬆精神,讓心靈暫時歇一口氣的時候。
「……吶,大哥哥,你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沒想到突然有人開口攀談,葛倫感到有些驚訝。
「?」
葛倫睜開其中一邊的眼睛,透過蓋住眼睛的兜帽縫隙,看了不知不覺間站在他眼前的人物一眼。
雖然自己確實是稍微比較鬆懈了,可是居然讓陌生人不費吹灰之力闖入離自己這麼近的範圍,看來自己在本質上仍舊是三流魔術師哪……葛倫傻眼地如此心想,目不轉睛地觀察對方。
開口向葛倫攀談的人是個少年。他應該是住在這個小鎮的居民吧。
少年恐怕還不到十歲。他看起來應該是是富裕家庭的小孩,身上穿的套裝、領帶和鞋子,全部都是非常高級的用品。
(……嗯?奇怪。我身上的暗示效果消失了嗎?)
為什麼這名少年能注意到葛倫的存在,向他攀談呢?
(而且……)
葛倫重新審視自己的外表。
他身上披掛著一件破破爛爛的老舊斗篷。腰部懸掛著刀劍。
還是一樣,不管怎麼看,葛倫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可疑人物。
按理說應該不會有人會刻意接近這種危險人物才對。
可是那名少年卻不知何故興致勃勃地主動向葛倫攀談。
仔細想想,上次有『人』主動和葛倫說話,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呃……這個世界的這個國家使用的語言是……)
葛倫在腦海裡把語言模式切換成前些日子才草草記住的這個世界的語言。
接著他向少年回答道:
「你問我從什麼地方來的?這個嘛……我來自一個很遙遠的地方。」
「遙遠的地方?……外國嗎?」
「……比外國更遠,是一個遠到會讓人昏頭的地方。」
少年聽了青年的回答後還是一樣摸不著頭腦。
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唉,聽不懂也是很正常的啦。)
葛倫在心中苦笑。
假如自己和少年立場對調,自己也聽不懂這種含糊的說明。
想當初自己當年還是靠『教師』這個以傳授學問的職業維生的,現在居然表現得這麼落漆。
話雖如此……
『這個宇宙是包含了無數的異世界、無數的平行世界、無數的時間軸和世界線的多次元連立並行宇宙世界,又稱次元樹。』
『而我是在這樣的次元樹四處漂泊的流浪者。』
就算葛倫把諸如此類的真相向這名少年說明,聽在生活在這個世界和這個文明的人耳裡,也只會覺得他是有妄想症的瘋子而已。
所以葛倫並沒有深入解釋,只是蜻蜓點水似地含糊帶過這個話題而已。
大概是因為我的裝扮太罕見,才會激起對方少年時期特有的好奇心,導致他放鬆了警戒吧。
他很快就會對我失去興趣了……葛倫如此心想。這時……
「你穿的衣服好奇怪喔。大哥哥……你該不會是魔法使吧?」
這名少年似乎對葛倫格外感到興趣的樣子,葛倫也不懂為什麼。
少年露出疑惑的表情,繼續向葛倫詢問問題。
(魔法使……嗎?)
魔法使。這名少年是這麼說的。
再強調一次,這個世界的這個時代並未具備魔法和魔術等神祕的概念。
如果在更遙遠的未來,魔法和魔術的存在或許有機會經由高度發達的科學重新獲得證明……然而,這裡是魔法和魔術等神祕的存在都被半吊子發展的科學否定的時代。以神祕的角度而言,屬於冰河時期。
這個時代就連少年少女也存在著這種根深蒂固的知識,神祕在這個時代遭遇到的逆境就是如此艱困。
然而,這名少年卻一針見血地說中了真理,令人莞爾。
小孩子比較容易看到妖精和精靈也是其中一個因素,不過,要越過名為常識的高牆看見本質,並且將透過靈魂感受到的感覺轉化成言語表達出來,是極其困難的一件事,即便有再強的才能也一樣。
鑒於這名少年剛才無意識地識破葛倫為了驅趕閒雜人而施放在自己身上的暗示,看來他的『眼力』非常突出。
假如這名少年生在對的世界和時代,說不定他會成為一名留下豐功偉業的卓越魔術師。
「噢?你的直覺很挺敏銳的嘛。」
葛倫開懷地回應那名少年。
「被你猜中了,正確答案。我其實是魔法使。」
「……哦,你果然是魔法使啊……」
即便葛倫用開玩笑的語氣回答,少年還是很乾脆地相信了。
彷彿他完全不懷疑葛倫的說詞,確信自己得知了真相似的。
到底是因為這名少年太過年幼和天真無邪,或者是因為他具備了能敏銳地覺察和看穿事物的真理的力量呢?
(應該是兩者都有吧……)
葛倫有這樣的感覺。
「魔法使哥哥你怎麼會來到這裡?」
「因為我在這個世界有必須要處理的事情。」
「必須處理的事情?」
「是啊。」
葛倫同樣回答得避重就輕。
這個世界──現在陷入了危機。
是那麼的靜悄悄地,不為人知地。
《無垢黑暗》確實就潛藏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正在各地暗中破壞,試圖毀滅世界。
她的暗中破壞也確實透過各種形式顯現出成果,諸如最近各地開始頻繁爆發戰爭或紛爭、治安變得敗壞、禁忌武器的開發等等。
不過,就算告訴這名少年自己是來阻止世界毀滅的,又有什麼幫助?
(犯不著說出來讓他感覺到無謂的不安吧。)
如此心想後……
葛倫抬頭仰望天空,打算就此結束對話。
這時……
「你不會覺得寂寞嗎?你不會想回家嗎?」
這個問題問得毫無預警。
經少年這麼一問,葛倫錯愕地睜大了眼睛。
這名少年確實目光銳利,能清楚看透事物的本質和真理,才華洋溢。
只可惜他的才華在神祕遭到科學排擠的這個世界,毫無英雄用武之地。
即便如此,葛倫還是把投向天空的視線移回少年身上,喃喃地回答道:
「這個嘛……坦白說,我很想回家了。」
「…………」
「我已經在外面旅行了很久。不小心來到了一個很遙遠的地方。」
「…………」
「我的故鄉有一群我願意犧牲一切守護的人……可是我已經想不起他們的長相了,而且我也不知道回去的方法和途徑。
也罷,這輩子……我應該沒有機會再見到他們了。」
如此說道後。
葛倫從地上站起來,轉身準備離開。
他覺得自己講了太多不必要的話了。
這時,少年一如要抓住最後的機會,向葛倫的背影提出問題。
「……你不後悔嗎?」
「當然不。」
葛倫頭也不回地給出答覆。
能回答得這麼乾脆俐落,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知道自己能毫不猶豫地回答這個問題後,葛倫默默地鬆了一口氣。
沒錯,我一點都沒變。
我還有往前走的力量。我還能繼續走下去。
「假如我這麼做可以保護他們……保護他們生活的世界,那就沒什麼好後悔的。
我只要持續向前邁進就可以了。
因為──我是『正義魔法使』啊。」
「……『正義魔法使』……?那是什麼?」
果不其然,少年聽了這個名詞後一臉納悶。
(他該不會把我當成笨蛋了吧?我想也是。這也是沒辦法的。)
年紀老大不小的大人居然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出這種字眼,那可是相當可笑的行為。
可是葛倫沒有欺騙自我。葛倫沒有扭曲自身的存在方式。
(就算被人指著鼻子嘲笑,我也──……)
「不過……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不過我覺得大哥哥很帥氣呢。」
經少年這麼一說。
葛倫不禁停下腳步,回頭一瞧。
他重新仔細觀察少年的長相。
形狀細長的灰色眼睛。灰色的頭髮。
年紀幼小尚未變聲,卻有一張能吸引眾人目光的俊美臉龐。
這樣的少年不知何故露出崇拜的眼神一直注視葛倫。
(我好像……認得這小子?)
在久遠到已經沒辦法想起來的過去。
在某天,某個地方,一個無比遙遠的世界──……
「不,這是不可能的吧……」
是自己多心了。肯定是自己多心了。
葛倫試圖甩開那個愚蠢的妄想般搖了搖頭後。
他把少年留在原地,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
未來不會有見面的機會了。
然而過沒多久,葛倫便和他以為從此各奔東西的少年重逢了。
───
和不可思議的少年分開後,葛倫為了拯救『翻版的世界』脫離毀滅危機,開始在世界四處旅行。
他一路追查潛藏在這個世界某個角落的《無垢黑暗》行蹤。
看來《無垢黑暗》在這個『翻版的世界』,似乎是利用宗教進行陰謀。
在這個社會分化現象迅速擴大的時代,那些跟不上時代變遷而遭到淘汰的底層民眾內心充滿焦慮不安和不滿,某個宗教組織宛如看準了這些人心中的脆弱之處,突然在世界各地火速崛起。
那個組織就叫──『天之智慧派教團』。
這個名字有些耳熟的新興宗教團體宣稱『這個世界在不久的未來,將迎接末日和毀滅』,向世人散布必須信奉唯一的真神《無垢黑暗》才能拯救世界的教義。
為了得到《無垢黑暗》大人的救助,首先要有大量可以把力量獻給《無垢黑暗》大人的活人祭品,教徒們公然在世界各地進行滲透和破壞,乃是假宗教之名行恐怖攻擊之實的恐怖分子集團。
簡單地說,這是無比陳腐的邪門宗教。
一般來說,再怎麼笨應該也不會有人相信這麼可疑的宗教。
可是,如果教徒在公開場合實際向眾人示範號稱是教團教祖《無垢黑暗》所授予的奇蹟力量──魔術的話,情況就另當別論了。
在這個『翻版的世界』,魔法和魔術被人們視為毫無根據的迷信。
可是急遽的社會變遷和發展所造成的壓抑和不安,導致人們一窩蜂地迷上了超自然力量。
也因此,公開示範魔術這一招發揮了驚人的效果。
魔術師和非魔術師的普通人原本就存在著顯著的差距。
兩者之間的絕望性戰力差距,不是靠這個時代的拙劣槍砲和武器就能彌補的。
不僅如此,凡是『天之智慧派教團』的信徒和教徒,都能獲得教祖所賦予的魔術之力。輕鬆就能成為超過這個世界的正常標準的『怪物』。
跟不上時代的急遽變化,心懷壓抑和不安的人。
掉到社會底層,渴望谷底翻身的人。
單純被魔術這個深不可測的神祕深深吸引的人。
這個宗教以驚人的聲勢迅速擴張,即便一開始只是地下勢力,卻逐漸發展成世界最大威脅,連世界各國的當權者都不敢貿然動他們一根寒毛。
不僅如此,信徒還在世界各地濫用可怕的魔術力量為所欲為,肆行無忌。
當然,不是每個人都會遵從「不管犧牲多少人都無所謂,只要自己能得救就好」這種敗壞的教義,相反的,世上絕大多數都是有良心的人。
然而,那些有良心的人面對名為魔術的力量實在太過渺小無力,最終只有被少部分惡黨鯨吞蠶食的分。
法律和國家權力已經無法制裁他們。
那麼,有誰願意出來制裁他們?
──那個人就是葛倫。
────
「你們這些人真的沒救了。」
葛倫用充滿憤怒的眼神睥睨著眼前的光景。
這裡是建造在某大都市地底下的巨大中央禮拜堂,同時也是『天之智慧派教團』的大本營。
呈現在葛倫眼前的是道德淪喪、罪不可赦,令人不忍卒睹的光景。
地上畫有一個巨大的魔術法陣。
無數無辜民眾的屍體就像垃圾一樣散落在法陣上。
圍繞著堆積如山的屍體舉辦詭異祈禱儀式的眾多信徒,同時轉頭注視葛倫。
這些人個個眼神瘋狂,從中感受不到絲毫罪惡感。
他們的眼裡只有神聖儀式被半途打斷所產生的焦慮,以及對葛倫這個不速之客燃起的敵意。
「你、你是什麼人!?」
禮拜堂的最深處──祭壇前面。
一個身穿格外奢華的法服,身材略顯肥胖的中年男子朝葛倫大吼。
「你就是『天之智慧派教團』的大教祖……亞勒克塞嗎?」
「什、什麼!?你是怎麼知道的!?」
大教祖──亞勒克塞驚慌失措地反問葛倫。
「不,重點是,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是怎麼入侵這間大聖堂的!?這間大聖堂設有隱蔽結界,只有我等《無垢黑暗》大人的信徒可以看見和進入才對……!」
「就憑那種低位階的隱蔽結界,是能隱蔽什麼啦?」
葛倫邁步向亞勒克塞走去。
「混帳東西……居然被這種程度的力量迷惑住,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真的是一群無可救藥的混帳……」
這時,亞勒克塞重新仔細打量葛倫的外貌後赫然發現。
「原、原來如此!那身裝扮……還有那把刀……!你就是那位大人、我等的救世主《無垢黑暗》大人提到的男子……《愚之惡魔》嗎……!?在世界各地擊潰我等的組織和信徒的人就是你……!
對神……對《無垢黑暗》大人窮追不捨,罪該萬死的大罪人……!」
「誰管你們那麼多。」
葛倫拔出了刀──《正義之刃》。
「老實說……由本大爺親自解決像你們這種臨陣磨槍的外行人……該怎麼說,很像大人在欺負小孩。
如果你們沒有被《無垢黑暗》洗腦,或許也不會變成這麼瘋狂的人。
然而,你們早已經遠遠跨過了身為人絕對不可跨過的界線,甚至還在界線上跳起踢踏舞。
就為了你們那自私的理由,你們至今殘害了多少條人命?讓多少人受苦受難?
開什麼玩笑,我是不會放過你們的。做好覺悟吧。」
聞言……
「呵呵呵……咯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現在做的事情,就是所謂的飛蛾撲火!」
……亞勒克塞放聲大笑。
「你不知道嗎!?我等早就把你這個膽敢反抗《無垢黑暗》大人的罪惡分子列為肅清對象了!
你老實躲起來也就罷了,居然大張旗鼓地自投羅網!無法理解為何《無垢黑暗》大人要處處提防你這種蠢貨!」
四周的其他信徒也紛紛發言。
「大教祖亞勒克塞大人,他肯定不知道《無垢黑暗》大人有授予『力量』給我們吧,真是太可憐了。」
「無知便是罪。因此愚者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人。」
「我們以神的名義來懲罰你吧。」
「嗚呼呼……偉大的亞勒克塞大人,您沒必要被這種愚者的血弄髒雙手。」
「請交給我們《四聖人》處理吧。」
「那麼,宗教審判就此開始。異端審問官就由我們《四聖人》親自擔任。我們做出的判決是死刑。你就懷著光榮去死吧。」
同樣身穿豪華法服的四名男女出現在葛倫面前,阻止他持續前進。
「咯咯咯,只能算你倒楣了,《愚之惡魔》。」
看到這個畫面,亞勒克塞對葛倫一陣譏笑嘲諷。
「居然偏偏挑《四聖人》剛好來到這間大聖堂的時間點找上門……你不知道嗎?《四聖人》可是在所有獲得《無垢黑暗》大人力量的信徒裡,實力最強大的天選之人哪……!」
「不,我只是覺得要跑遍世界各地一個一個解決太麻煩了……」
「哼,死鴨子嘴硬的傢伙。」
就在雙方展開激烈的唇槍舌戰時……
無數信徒為了防止葛倫逃走,將他團團包圍起來,與此同時,頂著《四聖人》稱號的四個男女分別布陣在葛倫的前後左右。
「噢?原來如此……雖然不知道你是從哪裡學來的,看來你似乎具備和我們類似的『力量』是吧?」
站在葛倫前面的男人說道。
「哼……那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這個無知的傢伙吧!那個力量名叫『魔術』。被這個時代的人類否定從而失傳,是這個世界的真理之力!」
站在葛倫背後的青年說道。
「呵呵呵,難怪你會表現得那麼有自信……只可惜你只是三流的。你知道嗎?你的魔力……甚至比我們教團裡最低階的雜魚還要弱喔?看來你沒什麼才能呢,真可憐。」
站在葛倫右側的女人說道。
「如果你也對魔導略有涉獵,應該明白我們天選《四聖人》的魔力量是你望塵莫及的,也明白雙方實力存在無法彌補的懸殊落差吧?」
站在葛倫左側的少年說道。
然後……
「外行人少在那邊囉哩囉嗦地大放厥詞!要動手就快點放馬過來!」
葛倫不耐煩地厲聲斥喝。
他的態度似乎徹底激怒了對自身『力量』懷抱有絕對自信的《四聖人》。
「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我會讓你後悔莫及。」
「真的有夠笨。我們每一個人的力量都足以匹敵一小隻軍隊呢。」
「愚者這種人根本無藥可救。」
「咯咯咯,放心吧。為了殺雞儆猴……幹掉你後我們會把你死狀淒慘的屍體丟出去示眾,讓愚蠢的老百姓明白反抗我們的話會觸犯何等重罪。」
忿忿地撂下狠話後。
《四聖人》朝著葛倫伸出左手,同時詠唱咒文。
「《紅蓮的獅子•懷著滿腔怒火•使勁嘶吼吧》!」
「《勇猛的雷帝•拿起極光的閃槍•刺穿敵人吧》!」
「《白銀的冰狼啊•挾帶著吹雪•飛衝吧》!」
「《暴風凝結•化為戰槌•轟擊敵人吧》!」
魔術發動所產生的威力襲向葛倫。
超高熱的火球、銳利紫電的雷閃、極低溫的凍氣與冰礫、超威力的風之砲彈,從前後左右四個方向精準地命中葛倫,猛烈轟擊。
大爆炸引發轟然巨響。
四周的信徒們高聲歡呼。
「幹掉了嗎?呵呵呵……可是你們下手不會太過凶殘了嗎?這樣豈不是讓他死得屍骨無存嗎?」
亞勒克塞面露陰險的笑容說道。
不久,瀰漫現場的大量煙霧和粉塵逐漸散去。
佇立在煙霧和粉塵之中的那個人影,輪廓也跟著變得清晰明確。
那個人影當然是葛倫。
魔術的威力所引發的旋風,把他身上的破爛斗篷吹得啪沙作響,可是葛倫本人毫髮無傷。
「……什麼……」
「怎……怎麼可能……!?」
「被、被我們的魔術正面擊中居然還能毫髮無傷!?」
亞勒克塞和《四聖人》一臉錯愕,葛倫則是露出傻眼的表情嘆氣。
「……這是什麼鬼啊?比我故鄉的世界的新兵還菜。
算了,畢竟這個世界原本並不存在魔術,再加上你們又是臨陣磨槍的,充其量也就這點程度吧……」
鏗!葛論忿忿不平地拿刀敲擊地面。
「死不瞑目!無論是這個被這種騙三歲小孩的伎倆搞得一團亂的世界,還是那些住在這個世界上無故遭到殺害的人們……真的會死不瞑目!可惡!」
接著,葛倫隨意地將手中的刀橫向一揮。
一轉眼,《四聖人》全部成了刀下冤魂。
剛才葛倫使用的是空間操作和結合量子世界的魔術。
首先透過空間操作延伸刀的攻擊範圍,接著將四個分別施展不同斬擊可能性的量子平行世界在這個世界結合,如此一來一刀就能砍死四個人。
(不過這招和梨潔兒的『光之劍閃』相比只能算雕蟲小技啦……)
話雖如此,亞勒克塞和其他信徒看到這一幕,卻恍若晴天霹靂般大驚失色。
「咿!?你、你這傢伙!?剛、剛、剛才你到底做了什麼!?」
「不、不可能……《四聖人》大人們居然一瞬間就被殺光了……!?這、這是騙人的吧……!?」
這些人當然無法理解葛倫使用的魔術。
畢竟葛倫身為魔術師的階級,完全不是這個世界的魔術師可以相提並論的。
當然,葛倫懶得向他們詳細說明,也沒有那個義務。
目睹無敵的《四聖人》一刀就被殺光,信徒們陷入極度的混亂和恐慌,爭先恐後地往大聖堂的出口逃竄。
葛倫無視那些信徒,逼近亞勒克塞。
然後,他一把抓住嚇得渾身發抖的亞勒克塞的前襟,狠狠地瞪著他。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喂,老頭,回答我的問題。聽清楚了。你們這些蠢人所尊敬崇拜的《無垢黑暗》躲在什麼地方?她有什麼企圖?
那傢伙一旦認真躲起來,我根本探測不到她的存在。」
「你、你問這件事情想做什麼……!?」
「當然是要宰掉她啊!你有沒有搞清楚狀況!?你們這群特級的大笨蛋愈服從那傢伙,只會害這個世界愈加速邁向滅亡喔!?
我現在就是要阻止這件事,快點回答我的問題!」
「呵、呵呵呵,開什麼玩笑!誰、誰要把我等的神的藏身之處和偉大的計畫告訴你這種愚者啊……!」
葛倫當然不覺得對方會老實回答。
口頭詢問只是形式上的工夫。
他原本就打算直接窺看亞勒克塞的內心,挖出祕密。
所以葛倫早就從亞勒克塞身上取得想知道的情報了。
亞勒克塞沒有強力的閉心術,也缺乏精神防禦力。藏在心裡的祕密一覽無遺。
然而──……
「什……麼……?」
在得知驚人的內容後,葛倫啞口無言了。
亞勒克塞和信徒根本不構成威脅。對現在的葛倫來說他們連雜魚也稱不上。
可是──躲在這些人的背後操縱他們的是終極的陰謀師《無垢黑暗》。
葛倫此刻終於發現……即便來到這個世界,自己也跟以前一樣被《無垢黑暗》玩弄在股掌之間。
「可惡!」
葛倫用力推開亞勒克塞,喃喃地詠唱咒文,在虛空中開啟了一扇門。
接著他穿越空間,前往那個地點──
────
「可惡……太離譜了……這真的太離譜了!」
無限星星如湍流般往後方流動。
在空間跳躍的途中,葛倫一邊咬牙一邊咒罵。
《無垢黑暗》在這個世界的目的和滅亡方針。
就是把擋在外宇宙和這個世界中間的『存在之壁』除掉。
簡單地說,她打算讓外宇宙那些駭人又褻瀆的怪物和邪神,可以自由自在地進入這個世界活動。
一旦讓她得逞,這個世界將會被難以想像的恐懼和絕望蹂躪。
從那個瞬間起,這個世界的人們將會過著水深火熱的生活,永無寧日。
為了避開那些人類沒有能力對付、絕對處於優越地位的怪物,人們一輩子只能躲躲藏藏,過得心驚膽跳。
之前有某個世界是被核融合反應的物理武器一口氣炸得灰飛煙滅寸草不生,可是硬要說的話,這個世界的處境甚至比被核武轟炸的那個世界更艱困。
即便是現在的葛倫,他也沒有能力保護得了所有受怪物和邪神威脅的人類,因為這個世界實在是太遼闊了。
(而且……舉行那個儀式的時間和地點是……!可惡,拜託讓我趕上……一定要來得及啊……!)
葛倫甚至忘記自己已是最低階的神,在心中拚命祈禱。
一邊以空間跳躍的方式,緊急前往目的地。
那個地點是──……
────
────
────
那一天。那一刻。在那個地點。
我遇見了命運。
那個命運非常的偉大──
那個命運非常的善良──
那個命運擁有崇高的氣節──
無疑是──璀璨到令人無法直視的存在。
────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宛如能腐蝕雙耳的噁心又甜美的大笑聲,無止盡地迴響著。
一片赤紅。一切都是赤紅的。
鮮紅的天空。鮮紅的大地。
原本純樸又美麗的小鎮,如今支離破碎、千瘡百孔,陷入一片火海。
所有一切都被火舌吞噬,熊熊地燃燒著。
我虛弱地躺在一切已經完蛋的世界中心。
這座小鎮的象徵『正義女神像』已經崩壞倒塌,我就像躺臥在已經崩壞的女神像懷裡……躺在地上仰望天空。
在燃燒的天空中心,有一個外型看起來像人類的『不知名存在』。
創造出這個毀滅世界的始作俑者,正是『不知名存在』。
那個『不知名存在』是突然從遙遠的彼方天空出現的。
雖然我看不懂,總之那個『不知名存在』在天空做了『某件事情』後……我的世界、常識就這樣宣告終結了。
我完全不曉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只知道回過神時……昨天還很安寧祥和的故鄉,已經變成人間地獄了。
(那個……到底是什麼……?)
那個長得確實就像人類。乍看下是個清純可愛的少女。
可是──那個的外型隨時都在千變萬化,形狀詭異的觸手,形狀詭異的鉤爪,被混沌的漩渦取代了五官的頭部……不管怎麼仔細觀察,也不可能理解、認知出那個的真實面貌。
而且我感覺得出來,光是持續凝視那個,自己就會逐漸失去理智。自己的精神就會逐漸崩潰。
即便如此,我還是沒辦法從那個『不知名存在』移開視線。
『不知名存在』不斷嘲笑著受苦受難的我們。
我就像要把那個畫面烙印在自己的靈魂上一樣,即便意識已經模糊不清,還是一直定睛注視著那個『不知名存在』。
(那個……肯定是……『邪惡』。)
我的心裡浮現了一個模糊的念頭。
這個世上,肯定有和我們人類完全水火不容的『真正邪惡』,存在於人類無法觸及的天之領域吧。
沒有任何理由。從一開始就是那種存在,不折不扣、純度100%的邪惡。
連深淵底部中的底部都是濁黑色,極致深化的、極端的邪惡。
那個『不知名存在』肯定就是這樣的存在。
否則,還能怎麼說明那個『不知名存在』?
那個『不知名存在』現在仍看著滑稽的我們高聲嘲笑,不過那不是因為她看不起下等的我們,也不是看我們受到折磨覺得很愉快。
那是──因為基於愛的祝福笑聲。
『痛苦掙扎然後死去吧,恭喜了!』……這才是她想表達的意思。
像這樣的行為。
像這樣的行為如果不叫『邪惡』的話,不然又叫什麼?
(可是……已經都無所謂了……)
內心已經瀕臨死亡的我如此心想。
其他人都死了。大家都死光了。
教我要堅持正義的爸爸死了。
教我要成為有能力幫助他人的好人的媽媽死了。
仰慕我的可愛妹妹死了。
朋友、鄰居、認識的人,大家都死了。
大家早就化成了看不出來誰是誰的一團團肉泥散落各地。
我現在還能維持四肢健全的模樣,單純只是運氣好。
可是我已經不在乎了。
在其他人全部命喪黃泉、世界末日降臨的那一刻,我的心也已經死了。
我也一樣很快就會死了。失血速度快得嚇人。
身體愈來愈冷,意識逐漸昏迷。
有許多縫隙在天空的『不知名存在』的周遭空間冒出來,接著一隻隻貌似由多種深海魚強行混合而成,形狀多變且理解不能的駭人怪物噗嚕噗嚕地透過縫隙掉落到這個世界。
發出光是聽見耳朵就會爛掉的怪叫聲,張牙舞爪的褻瀆怪物,陸續降臨到這個世界後開始四處遊晃。
我現在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而且怪物們的氣息已經離我不遠了。
可是。
已經無所謂了。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我最後在心中如此嘟嚷,準備要放掉理智和意識……
……就在這個時候。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絕對的『正義』。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事情就這樣唐突地發生了。
那個人從我抬頭注視的地方,穿破天空從天而降。
「《無垢黑暗》……!妳這該死的東西──────!居然做出這種事情來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遲到太久了吧?老師?嘻嘻嘻嘻嘻……多虧我可愛的信徒們努力幫我蒐集活人祭品,我早就已經達成目的了喔~~!?
將外宇宙的恐懼當禮物送給這世界的人們!所有人都可以享受到充滿驚險刺激、死亡與毀滅相隨的青春歲月,新感覺新世界就此誕生!
我這次打造的風格怎麼樣!?很有趣對吧!?』
「混蛋……!簡直是在胡鬧……!」
從天而降的那個人火冒三丈地拔刀,以灼燒的天空為舞台,和真正的『邪惡』爆發戰鬥。
真的是太震撼了。在我眼前上演的彷彿是開天闢地的經過。
那景色宛如繪本、戲曲、小說或神話所描繪的畫面。
即便面對不折不扣的強大恐懼和絕望,那個人仍堅定不移地對抗到底。
他的英姿讓我忘卻了失去家人的悲痛。
讓我忘卻了失去鄰居的悲痛。
讓我忘卻了失去朋友的悲痛。
也讓我忘卻了失去國家和世界的悲痛。
甚至讓我忘卻了我迷失自己的事實。
宛如神話般的戰鬥過程是那麼的美麗──擄獲了我的心。
面對可怕得教人噁心想吐、漆黑混沌得有如深海底部般的絕望,那個人卻永不退縮,持續奮戰到底──他的背影美到教我不禁落淚。
『哎呀哎呀,怎麼攻勢變得這麼溫吞呢?果然已經到『極限』了是嗎?
預備,看招,轟!』
「──!?咕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邪惡』揮舞了一下觸手,猛烈的威力把那個人遠遠擊飛。
那個人在空中旋轉身體調整平衡,同時飛行──
最後那個人偶然地降落在我旁邊。
破爛的斗篷啪沙一聲在我的眼前搖曳。
那個人擁有我似曾相識的背影和側臉。
「大、大哥哥……?是那個時候的……」
「……!?是、是你……」
大哥哥像是聽見我的聲音才發現我也在場,轉頭看向我。
接著,他一臉慚愧地垂低眼簾,那模樣反而教人看了對他心生憐憫。
「抱歉。真的很抱歉。這個世界會變成這樣……都是我的責任。」
如是說後。
大哥哥背向我仰望天空。
他筆直地注視著在天空不停大笑的『邪惡』。
絕不向『邪惡』屈服。
誓言消滅『邪惡』。
絕不放過『邪惡』。
肩負著這些堅定不移的意志和決心,大哥哥和『邪惡』展開對峙。
我忍不住詢問這樣的大哥哥:
「大哥哥……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什麼人?」
聞言。
大哥哥很乾脆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上次不是告訴過你了嗎?我是──『正義魔法使』啊。」
這時……
我開竅了。不是靠大腦,而是靠靈魂理解了一個道理。
既然這個世界有不折不扣純度100%的『邪惡』存在。
也就表示會有另一個極端──絕對的『正義』存在。我在那一刻洞悉了這件事。
「在這裡被我碰上,算妳倒楣!我一定會在這裡打敗妳!」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句台詞你說過好幾百萬次了吧!?唉,算了,請你放馬過來吧!如果你行的話!』
經過一番陣前叫喊後,『正義』和『邪惡』再次爆發空戰。
坦白說,我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情。大腦無法理解。
我只知道天空忽明忽暗地激烈閃爍,大氣在震顫,大地在悲鳴,戰況壯烈到足以驚天地泣鬼神。
儘管理智上完全無法理解這是什麼情況。
可是不知何故,我的『眼睛』卻可以理解兩人的壯烈戰鬥。
就這樣。
我就像如著了魔般。
渾然忘我地持續注視著大哥哥戰鬥的那英姿、那背影。
直到永遠。
──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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