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糟糕的与渣男恋爱，即使随时被抛弃也要继续喜欢吗？

第一章

　　我并不是一个好人。我向来清楚这一点，且会向那些接近我的人说明——但即便这样，坦荡的做法也不能减轻我的罪过。真是一个可悲的现实，坏人总是更耀眼。尽管我仰慕着好人，可我却是个坏家伙。特别是在我的兄弟暗恋的女孩喜欢上我的时候，这种错位的感觉尤为强烈。

　　“可以当我的备胎吗？”

　　她站在教室外的走廊鼓起勇气对我告白，也许她想不到吧，我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的。说话时，我端详着她那可爱得发白的脸，心想她长得真像一个瓷娃娃。

　　如果哭泣起来，一定会非常惹人怜爱。

　　听到我的话，她怔住了。她的表情扭成团，就像一个拧起来的毛巾。要哭了吗，要哭了吗，我想。对不起，因为我就是这样的坏人。

　　“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有喜欢的人了吗？也许有，也许没有，但不会是她。她确实长相很可爱，但恋爱和我这样的人没有丝毫的缘分。她适合我的兄弟，她这样笨笨的女人，应该和我的兄弟幸福地恋爱。

　　“有。”我撒谎了，撒谎对于我来说是不用犹豫的事情，就连眉头都不会抖一下。

　　她的名字叫木夏，跟我是同班同学。我的兄弟桐岛是她的高中同学，他经常向我打探木夏的喜好和日常。有时还会用一次打饭作为报酬请我拍下她的照片，照片很多都是背影，有部分是侧脸。

　　我继续看着眼前的木夏，现在的她低着头，额发遮住了几乎所有的脸。照片里的她更加可爱，也许和我的摄影技术有关。我会尽力把她拍得动人，可爱一些，因为桐岛给我打的饭很好吃。我尽量要把交易变得公平，虽然在我看来是分内的事情，但桐岛一直非常感激我，说是这风险特别大，如果偷拍被抓到的话在学校的人生就完蛋了。

　　然而桐岛不知道我还能拍到木夏正脸的照片。当然，我不可能跑到她面前当面去拍她的脸，这是拜托木夏的闺蜜阿雅做的，她给木夏拍了照片之后就会顺带发给我一张。但我觉得她的正脸照没有像侧脸和背影照片那种可以给人恋爱的感觉，所以就没有给桐岛也转过去。

　　阿雅也向我索要想吃饭的报酬，不过不用我打饭，她说想跟我一起去饭堂吃——我拒绝了。

　　我看着低着头的木夏过去了好几秒钟，等待着她的答复。桐岛和我聊过她，木夏的性格比较软，平时说话也细声细气的，高中的时候被坏男生欺负得在教室里哭了两节课，导致被安上了一个臭哭包的绰号。桐岛对她的过往和性情如数家珍，可我对她几乎一无所知。

　　“是……谁？”她低低的说话了。

　　我知道她会想问我喜欢的人是谁，在我说这一番话之前已经想好了这一场对话会导向哪里。这真是一个坏毛病。

　　于是我把想好的话脱口而出：“你不认识的人。”

　　“好，好吧，打扰了。”

　　我看着木夏掩着脸落荒而逃的身影，松了一口气。

　　回到寝室后，木夏的闺蜜阿雅又发信息过来问我木夏哭了的事情。我没空搭理她，因为我要郑重地向桐岛说清楚这件事，那事关我的友谊。坏人可以不善良，但不能没有狐朋狗友——不过，把桐岛称之为“狐朋狗友”还是太过分了。他一直对我很好，好到即便是坏东西的我也没办法摒弃这份友谊。

　　“桐岛，我要向你说件很重要的事情。”我把桐岛拉到没有人听得到我们说话的阳台，然后语气摆得不由玩笑的严肃，道：“你的木夏向我告白了。”我刚把告白的词从嘴里说出来，就看到桐岛的脸迅速的揪了起来，让我觉得我好像是郑重其事地把他拉到阳台结果却往他腰间捅了一刀。“我没有答应。”——在这样的关头上，我没有卖关子停下来，很快就把话说完了。

　　桐岛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但好得有限。沉默了一阵子，他才看着我说：“你不用顾着我，答应她也没关系。”

　　“这怎么可以，我不可能会对你喜欢的女生下手。”

　　听完后桐岛的脸色抹上一股亮色，似乎是得到了“虽然失去了喜欢的女孩的喜欢，但却又收获了兄弟的真挚友谊”的安慰。我不由得因此忧心忡忡，因为我认为我拒绝木夏的真正理由并不全是因为她是桐岛暗恋的女孩。个中缘由，是我对绝大部分女生没有兴趣，木夏也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之一。

　　“但从此以后，我也不去喜欢她了。”桐岛爽朗地说道。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着：“如果宫野你这家伙喜欢木夏，那就上吧。”

　　“我不喜欢她。”这次我说的是实话，但桐岛却以为我在撒谎。

　　我只好继续说出心里的实话：“和我这种人在一起，她会变得很不幸。”

　　“谁说的，宫野你明明很受女生欢迎。”

　　“那都是些肤浅的女人，也是你说过的话。桐岛，不管怎么样，我会支持你的恋爱。”我说。

　　难道她们从来没有意识到我是个混账的家伙吗？就像拒绝木夏明明可以说：“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不是说出“可以当我备胎吗？”这样不尊重人的语句。我甚至没有把这句话告诉给桐岛，桐岛要是了解我居然这样对待他暗恋的木夏，一定会揍我一顿——这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

　　木夏应该是愤怒，不甘，把我这样的渣男曝光出去，让更多女生了解我的真面目，说宫野竟然明目张胆地想让我做备胎，这种不尊重女孩子的男人就该去死。

　　我是个扭曲的人，我知道我那样说的目的就是想要占有一个素未相识的女生的好感，且不用肩负任何责任和后果。所以和我恋爱的话，人生一定会变得十分不幸。

　　桐岛坚决的摇头，似乎是真想要把他从高中暗恋到现在大学的女孩子让给我。我没有再给他机会纠缠下去，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我打开手机，去找已经被我晾了许久的阿雅。

　　但我没想到的是，我在通讯里看到了木夏的信息回复。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答应做你的备胎，可以吗？”

第二章

　　下午的课程结束之后，我把木夏约出学校。我让她在一间咖啡馆里等我。隔着玻璃，我看到她很早就到那里了，她旷课了。

　　面对昂贵的点单，木夏有点手足无措。不过我约她出来并不是为了闲情逸致地喝咖啡的，我随便在手机上点了两单，便盯着她道。

　　“你知道备胎是什么吗，就这样答应我。”

　　她咬着嘴唇默不作声，还把她的眼睛从我目光里逃了出去。

　　我继续说：“我兄弟桐岛喜欢你。他和我不一样，不会这样对你说话。”

　　“我……知道。”

　　她低着头轻声说。但我听得很清楚，忍不住道：“你真知道？……那你还答应我，你在想什么？”

　　木夏越来越局促起来，我透过半透明的桌子看到她无意识地捏着桌底下的手心，双腿微微发抖。

　　“喜欢…也有错…吗，吗…”

　　我应该继续拒绝吗。我怕她突然就在店里哭出来，就像桐岛跟我说的一样，她是个臭哭包。在安静的咖啡厅里，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嚎啕大哭，坐在对面的我恐怕不用第二天就要当成名人了。我料想到了这么一个结局，便作缓和语气道：“喜欢到能做我的备胎？”

　　木夏轻轻的点了点头。

　　意识到我不说话，紧张地又说：“…不，不行吗，你不愿意我吗？”

　　“我觉得，你可以说一下理由。”

　　无言了几分钟，咖啡端了上来。她没伸手去拿，我说：“樱花红豆拿铁，我到店看到有都会点一杯，味道还可以。你喝了试试。”

　　她才拿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如果在别人眼里，她那轻微的动作还会是十分淑女可爱的吧。这个娇小也胆小的女孩子。但为什么她能够自毁式地这样做？

　　她双手握着咖啡纸杯，在手心里细细摩挲着，一边低着头低声说：“其实，高中的时候，我，我就有点喜欢你。”

　　我半信半疑说：“高中我和你不同班。”

　　“那才好呢…没让你看到我被欺负的时候。”她吸了吸鼻子，缓了口气又说：“你不知道，你的好朋友桐岛那时候也跟着大家一起说我的绰号。”

　　“……”这个桐岛倒是没有跟我说，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跟这个话茬。

　　木夏继续说道，“也不怪他…很多人都跟着一起欺负我。因为我高中就很…”她顿住了，似是犹豫。“你说我听，在这种时候我不会嫌弃你。”我察觉到了她的担忧，于是开口打消了她的顾虑。

　　“大概我现在模样还算可爱吧……？”

　　小发卡，蝴蝶结，淡红微粉的妆容，和漂亮的睫毛，搭配吊带小连衣裙和白色裤袜，确实十分可爱的打扮。我十分诚心地点了点头，说：“平心而论，你还是很可爱的。”

　　“哼哼，我可是用心打扮了。”可能是发现我对她的一丝照顾，木夏也慢慢放开了，抬头一笑。

　　“可我高中就很老土……所以大家都多多少少不太待见我，特别是在东京里头，我这样从乡下上来的女生，很难很难融进去。”

　　“嗯……”我慢慢听着她述说过往的事情。“学校里有个大姐头一点也不喜欢我。宫野君…那时候，那个大姐头在和你交往，梳着公主切的，把裙子改的很短，有一点点自以为是。”

　　“和我交往吗？”我才记起来，“是良子？她的确很招摇，是我喜欢不来的类型。”

　　“大家都说你们在交往哦，那时候。我远远的看着你，被很多女生围在一起，中心那里就是宫野君你和良子那女人。”

　　“我和她只交往了两个月。”我很无奈地说。那是个和我一点都不搭的女人。我对她的印象也仅过了一周就和她去酒店开房过夜了。我并不为此感到羞耻，第一我不是个好人，第二我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宫野，你对我根本没有喜欢的心情对吧？”那晚的对话我多少还留有点印象，良子这么说道，“我多少感受得到，即便如此我也想和你睡在一起。你这家伙，就只要站在我旁边就可以了，接受的话，你明晚也可以继续来和我做。”

　　我没把这些事情和木夏说。尽管良子在外人看来很奔放，但在床上却是个扭扭捏捏的小姐，结果也没有太多乐趣可言。

　　“后来她辍学了。”木夏说，“所以宫野君已经和她分手了对吧？”

　　“嗯。”我随意的回应道。

　　“和宫野君交往之后，良子就没有再带人欺负过我了，其实是宫野君做的吧。”她笑了起来，捧着咖啡杯的双手却随着笑意的展开在微微颤抖，“那时候我就在想了哦，是不是宫野君也在喜欢我。经常会到我的班级里，我经常会看到你过来，宫野君。虽然你是来找桐岛君，叫他放学后和你去唱K，桐岛一直想要让我也跟来，只是直到良子和你交往之后，我才能过去，认识了邻近学校的阿雅。”

　　“阿雅说，宫野君真是个温柔的人呢，连良子那样不讲道理的女人都变得乖乖的。”

　　“果然是宫野君做的，我终于松一口气。就这样，喜欢上了宫野君。”木夏似乎是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里，嘴边浮现出丝丝的微笑。

　　我到底做了什么呢？——那天良子说了那番话之后，我是这么回答的。“不要太拿自己当一回事了，什么时候和你做，也要看我的心情。良子，要和我继续交往，就好好听我的话，把我当做主人一样恭敬，不然我就对学校里的大家说，‘良子不过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吧。”

　　那时候，良子的脸就像纸张一样白。

　　“木夏，如果是这样的原因喜欢我的话，还是算了吧。不要这样想我，我不是你心目里的那个好人，这样你一定会失望的。”我干脆利落地回复道。

　　“诶？”

　　“不用当我的备胎。如果想要男孩的温柔的话，桐岛他一直都对你很好。”我说。

　　“……宫野君。”

　　她的目光低沉了少许，却忽然将话题导向另一个地方。她撇动着双唇，似是带着略微的抗议，对我说道：“——你说的那个你喜欢的人，会是谁呢？”

　　她那暗沉沉的投过来的目光，像是在说明如果我不好好把答案说出来，她将会一直纠结下去。而我仍沉默以对。但这并非全都是我存心要害一个女生要长时间因我纠缠的缘故，是我对于这个问题，只有撒谎的回答。

　　——并没有那样的人在我的心中存在。

　　但她不会相信。当我说出备胎一词的时候，就假定了世上有一个人正在被我喜欢。因而我在经过那段令她难忍的沉默后，又一次面不改色的撒谎了。这一次，我说出了一个名字。

　　她听到了那个名字后，微微张嘴，眼中流出泪光和惊讶。

第三章

　　——听到我说出所谓“那个我喜欢的人”的名字时，木夏的反应出乎我意料。她瞪大眼睛讶异的样子，绝不像不认识那个人的反应。

　　不会吧？

　　樱乃童她才从初中毕业，今年刚上高一，就读的学校是街安北中学——和我们的母校也不同校，一所平平无奇的公立社区高中。既不同龄，也不同校的木夏怎么会认识呢。

　　“是……宫野君的妹妹吗？”

　　木夏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原来她以为我是个对妹妹下手的……没救兄控吗？

　　“误会了。”

　　“诶？？”

　　我决定还是将这样糟糕的误会消除掉为好：“我跟樱乃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哦。”

　　“诶？？是这样吗？”

　　“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樱乃的呢？”

　　“啊哈哈——是桐岛告诉我的，他说宫野君最近的周末都在和妹妹散步呢，没有陪他一起玩游戏了。于是，我就有点在意嘛，问了一下。原来不是亲生的呢……这样？”说着木夏轻轻掩住了嘴。“也就是说，宫野君，你们——其实是——那种关系吗？！”

　　“……”看着木夏眼里微微燃起的八卦火苗，我的眼皮也因为无奈而跳动着。要变成更大的误会就麻烦了，我只好道：“也不是。我们既然与兄妹相称，就不会是木夏你想的那种关系哦。”

　　“这样听起来素未谋面的樱乃小姐也有点可怜呢……”

　　话题回到了正轨上，我便笑道：“不如说，这也是她的愿望？——”“诶，是樱乃酱主动提出来的吗？”木夏眨眨眼睛，目光好似在说，看起来你这家伙是把责任推到了女孩子身上了呢。

　　“樱乃她…虽然没有亲口这么说。”我斟酌了一会，她的脸和唇浮现在我的回忆里。那是一个怎样的少女呢？是病樱色的，脆弱的，像是雪景球一样易碎的女生。“但我想那是她的意愿。”我缓缓的说道。

　　是她所情愿的吗，我和樱乃童之间的兄妹关系——至少那时候，她是点头了。

　　木夏歪了歪头，说：“既然像宫野君这么说，你和你所喜欢的樱乃酱…只是兄妹的话，我们之间交往也没什么问题的吧。为什么想要让我当备选呢……？”

　　“…”我总不能说那是我忽然想到的一个名字，说是我喜欢的人。哎，我才后悔起来，因为我根本没有喜欢的人，结果这样拐弯抹角的说话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了。

　　所以我打算放弃再继续纠缠这件事情下去了：“木夏的疑问确实是很正当的，但转念一想，为什么会产生不能交往的犹豫，是因为我没有恋爱的兴趣吧……很抱歉，说了不合时宜的话了，就当我之前没有讲过像是备胎这种荒唐的话吧。”

　　听到我这么说，木夏便呆住了。意识到被我明确的拒绝后，她着急起来，说：“但，但宫野君，我的意思并不是拒绝当……备胎，我只是更想做正位的女友…我对宫野君的喜欢是真心的哦，即便是退而求次也没关系。而且听到了原来宫野君还是处于单身的情况…其实，其实还有点开心…呢。”

　　喂，说开心为什么掉下了泪水呢。这可还是在咖啡厅呢，如果真的哭出声来了就更不好了啊。

　　“所以…所以我应该，还有机会的吧……我这么想着，是我太得意忘形了吗？”

　　木夏低下头，泪水也随之不停地滚落在白色的裙摆上。

　　“好吧。”

　　至少现在让她不要再在我面前哭了，我心想。

　　我说：“那木夏就是我的备胎了……这样也没关系吗？在日后，即便我恋爱了也可能不会第一个考虑木夏的。”

　　“没关系……总，总要比普通朋友，好。对吧？”

　　“这是当然的。”

　　“也比…那些只能搞暧昧，没办法进展的女人要好…对吧？”

　　“……”呃，虽然这样说，但为什么会变成备胎不就是因为关系没办法进展到底吗？

　　只是为了安慰她的泪水，我便违心地说：“是的。”

　　“我会努力的。”木夏擦掉了眼泪，“总之，谢谢宫野君了。虽然知道，宫野君还不喜欢我，但我一定会努力让宫野喜欢上我的。”

　　“努力吗？……”我叹了口气。“桐岛他也很努力让你喜欢上呢。”

　　“桐岛君吗…我知道，是宫野君的好朋友，他是个很好的人，在我向桐岛君打探关于你的事情的时候，他总是十分详细地告诉了我，让我可以多了解宫野君……从高中开始，就是这样了。”木夏呆呆的说，“但还是很抱歉…虽然有时候会心疼桐岛君，可让我喜欢上他却怎么做不到。”

　　“你不担心我也做不到喜欢上你吗？…”

　　“我知道的哦，宫野君其实被很多女孩子喜欢着，但宫野君却没有把自己的喜欢交给任何人。所以，所以现在如果大家都做不到的话，我就没有那么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