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的轻小说
9时23分——序幕
「时间循环」
对于任何一个科幻作品的爱好者来说,都不会太过陌生。
我曾经也幻想过自己能够有幸涉足循环之中,在一次一次的循环中不断提升自己,最后逃离循环走上人生巅峰。
但又在另一方面,担心自己困死在循环之中,在一日日的往复中堕落,丧失自我。
但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会成为一个人循环的旁观者。
窗外,另一道高速公路旁的树木像被拉长的绿色虚线,在视野里匀速后退,远处朦胧的山峰也在长期的眺望下变得枯燥而乏味。
窗内,车头车尾的喧嚣与这里的安静泾渭分明,前方的小团体爆发出一阵阵喧闹,而后方的同学们正兴致勃勃地交换这些天听闻的八卦与绯闻。
这是学年的第一次研学旅行,也是我作为新高中生的首次研学旅行。
我摸了摸身下近满的书包,除了班主任叮嘱的食物和饮水,最占地方的反而是那两本新提的小说。
我本计划用新买的科幻小说度过这段枯燥的时光,尽情沉浸在书的世界。
只不过——
我扭过头去,邻座的白发少女并未回应我的注意,而是仍然集中注意于贴靠在双膝上的笔记本,一支淡色系的圆珠笔书写着什么,笔记本外皮和衣物在摩擦间闪动着惬意的沙响。如此之刻苦,哪怕是在高速行驶的大巴上。
明明故事的一切要因她而起,但此刻的我却只能默默被这份沉默裹挟。
想到这,我叹了口气,回忆起半小时前我书桌上的不速之客。
8时47分——来历不明的便签
我素来没那么喜欢便签这种工具,每次翻书的时候总会不小心蹭到它们,日子久了边角就卷得像被揉过的锡纸,胶水也慢慢失效,最终如秋日的落叶一般脱落,连那些好不容易记下来的知识点,都跟着一起跑路。
因此,我教科书上的笔记都夹在在字里行间,整齐而紧凑,除非老师行使霸权,否则桌上也不会出现便签的身影。
不过异常却在今早产生,当我步入教室,虽人数不多但对研学热情肆意的激动铺面而来,眼角却发现了桌上的不速之客——一张粉底的正方形便签,正端端贴在我课桌的一角。
心跳莫名漏了半拍,如果被别人发现,难免会引发误解与议论。我趁教室人数尚且稀少,偷偷撕下了便签塞入口袋,似没事人般转身,慢慢晃到走廊尽头最空的拐角。
但处于慌乱的我,并未注意到教室后方奋笔疾书,于热闹氛围格格不入的白发女孩,正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我并未有过最近书写便签的记忆,那么理所应当,这份便签该是有人留给我的讯息。
展开纸片的手指有点犹豫,粉色在晨光里透着淡淡的光泽。摸起来是那种便利店常见的廉价款式,纸质有点糙,却莫名让人联想到春天祭典上卖的樱花棉花糖,蓬松又轻飘飘的。
然而,里面的内容并没有如棉花糖般美好,却让我大跌眼镜。
「希望你上大巴后坐到正对后门靠窗的那个座位上」
这算什么啊?我捏着便签纸愣住,怀疑是不是自己打开的方式有问题,然而事与愿违,不管我合上再打开多少次,这张纯色的便签上始终只有这句摸不着头脑的祈使句。
字体是规规矩矩的瘦长型,带着点刻意收紧的拘谨感,加之粉底的便签纸,我猜测这恐怕出自一位女生之手。
虽然相较于国中时期性格有所改善,但因我沉迷读书,社交能力依然低下的乖僻性格,自打进入高中就蜷缩于班级一角,只与几位志同道合者有所交往,与异性更是毫无交集,更不可能有异性向我发出如此般邀约。
恶作剧?还是塞错人了?
我摇了摇头,仔细检查起了便签的其他部分,连边角都仔细捏了捏,但就和这张便签纸无瑕的纯色一样,没有任何其他的文字、符号为我解读这句祈使以及撰写者的动机。
折返回教室,令我意外的是,与我泛泛之交的几位同学居然都还没到达教室,没有参与恶作剧的可能。但若是作为陌生人的恶作剧,这未免有点太过过分了,而就我对班级同学粗略感受,似乎也没有人能随意地做出如此行为。
看来还是塞错的可能性大一点,我叹了口气,思考片刻后,决定只能按便签上的执行,到时候再向对方解释清楚,再换座位应该也来得及。
但要是因为我的疏忽,耽误了别人重要的约定——尤其是这种粉红色的约定,那可就太罪过了,我一定会内疚很久的。
我对折便签,放入口袋,其实仔细想想,这样好像也不错,这份来路不明的便签确确实实为我的第一次研学旅行增添了新的光彩,也算是高中灰色生活的调剂。
只是,当时的我并不明白等待我的是何种颜色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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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乏味枯燥的安全教育,至于那些形式主义的宣言,更是早在说出的瞬间就蒸发在空气里了。这些没有营养的话语,加之参会过程我心中怀揣对便签的种种思考,自然是在我的大脑中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
人潮像融化的糖浆般缓缓流动,我们夹在中间慢慢朝校门口挪,速度慢得让人着急。
与周围交头接耳,热闹讨论接下行程的同学不同,我却是在埋头思考大巴座位这一命题。
就如同生态位般,大巴上的座位好坏由许多因素构成,一个好的座位既要有良好的邻里关系,又要兼顾有利的地理位置,太过靠近老师的自由度会严重受损,但太过偏僻又不利于和自己所在的小团体进行交流。
以此来分析这封便签所指定的座位,可以说是不好不坏。
靠近车门占据了有利的地理位置,但也更容易被他人所率先占领,而由于失去了过道对侧的一组谈伴,从社交的价值上有所折扣,因而只能称得上中等。
不过,不管位置如何,换座位的事情最好越早处理越好,我可不愿意在他人之中扮演电灯泡的角色。况且要是座位要是被第三者占据了,事情只会更加麻烦。
想到这,我拨开人群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视线已经能隐约看到我们班那辆专属大巴的影子了。
登上大巴,令我宽慰的是,虽然车门两旁零零散散坐着一些同学,但人群主要还是集中在车头和车尾,而正对门的两张座位依然空旷。
看来我比女生来的早一点,一丝尴尬涌现心头,但转念一想这样也有利于解决这个麻烦,毕竟如果车里人少一点的时候,不会引发太大的纠纷,很多事情都好办得多。
我抱着书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姑且称之为“我的专属座位”吧。然后开始在心里反复排练着待会儿要开口的台词,等待着那位粗心的同学出现。
车厢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同学们的谈笑声、背包放置的碰撞声渐渐填满了车厢。周围一个个空位被占据,然而邻座的座位依然空旷,就如同没有被人发现一般。
愈加嘈杂热闹的氛围反而放大了我心中的焦虑。期间我曾取出过便签再次检查,但便签只是便签,其上的内容自然不会发生任何的改变。
最后一批同学进入车内,整个车厢接近饱和状态,但,我的身边依旧空无一人。
难不成真是谁的恶作剧。
我微微抬头环顾四周,但并未找到可疑的目光,绝大多数人都沉浸在自己抑或者与邻座的嬉闹之中,并没有人挂着那种恶作剧得逞的喜悦。
我重新坐直身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巴中的客座位均是双人座,而我们班的同学总数加上随行老师的数量恰为偶数,与车座数恰好完美匹配。直至集会宣言结束前,我们班级的人数并未有所缺少,因而不难得出: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车门,
鲜红色的书包率先闯入我的眼帘,
再然后,是跳动的雪白。
略显轻快的脚步声清晰地传来——明明是在如此吵闹的车厢中,
身影缓缓走进,
然后径直落座在我身边的空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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