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自翻][GA文库][大森 藤ノ]在地下城寻求邂逅是否搞错了什么2 【1∕6 各种下载...

序章 弱者的嘲笑支援者,是探索地下城时的非战斗人员。主要负责回收魔石和掉落道具等战利品,并把它们平安无事地运到地上。为了不给在前线和怪物战斗的伙伴增加负担,担负着全部后援任务的辅助工作者。总而言之,支援者就是背行李的人。「喂,你在干什么呢!动作快点!」今天又被骂了。背着仿佛要撑破似的硕大行李。对着略微放缓的脚步,一个男性冒险者唾弃似的责备道。在这迷宫中,也只有充当光源的燐光不会难为自己了吧。那丝毫不想隐藏轻蔑之意的声音,尖锐的回响着。「连背个行李都做不好吗,真是无能!」只是非难背行李的人的话,至今为止听得耳朵都起茧了,真是一成不变的抱怨。傲慢的言语有时也会变成专横的暴力。总是在上层立场的他们是感觉不到下层人的痛痒的。冒险者是不会顾及支援者的。更有甚者,专业的支援者只能沦为嘲弄的对象。无论何时何地,他们对待弱者都是残酷的。金钱、尊严、希望,全部被他们夺走了。像下面这样的说法曾经在哪里听过。据说,没有好的支援者,冒险者就发挥不了真正的价值。据说,正是因为有支援者的努力,冒险者才能通过地下城。据说,他们是无名英雄。真的是修饰得很漂亮的说法,原来如此般地点了点头。确实是有道理。有一定道理。支援者担任着减轻冒险者负担的任务。这是毋庸置疑的。「不好好地工作还碍手碍脚,可没报酬给你啊!」但是,对此一无所知的冒险者,数量到底会有多么庞大呢。能够意识到支援者的重要性,如此值得称赞的冒险者,到底会在哪里呢。对于专门职业之一的支援者,不会像眼前这样恶语相向,这么奇特的人,或者该说存在与否呢。「听好了,至少在围攻怪物的时候给我好好干活——没用的家伙(支援者)?」看着堂堂正正这么说着的冒险者,不禁笑了出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真的是,一群不期待就不会失望的家伙。 冒险者这种东西。

1章 约会之后是支援者叽哩、叽哩,四周回响着嚼泥土的声音。燐光的光辉从天花板上洒下,照亮了被呈正方形的薄绿色的墙壁包围的边缘一带。这是被称为「房间(room)」的,地下城里呈立方体展开的空间。我在这之中反手握着《神之匕首》,朝向那家伙。四只脚,两只尖细的手腕,再加上两个巨大的眼球。全身上下都浸染着血红色,这身姿,不禁让人联想到蚂蚁。但与普通的蚂蚁不同的是,那身体不仅和我一样大,而且它以那纤细的腰为支点,就像是要抬起上半身似的挺起前躯。『杀手蚁(killer ant) 』。进入第7层之后才会出现的怪物。似乎和第6层的『壁之影(wall shadow)』一起被冒险者们并列称为『新人杀手』。那个名字来源于缠绕其周身的硬壳,以及与哥布林这类的低级怪物有着云泥之别的高攻击力。覆盖在身体表面的外皮简直就像是铠甲一般坚硬。对于杀手蚁零星的攻击,只能不断弹开,否则如果被壳直接攻击到的话,那真不是开玩笑的。手臂前端是发达的四只勾爪。扭曲的突起上隐隐约约反射着令人生恶的光泽。不断攻击,直到对方的防御崩溃,再趁机用尖爪给予致命伤。这就是杀手蚁攻击的固定模式。因为是和至今为止的那些明显可以简单应付的怪物不同,习惯了到第5层为止的敌人的冒险者大多都成为了它们的饵食。『唧唧』咕叽咕叽咕叽,杀手蚁沙沙地动着口部,发出刺耳的磨牙声。其实这只怪物,正在呼唤同伴。虽然并不会叫出声来,但好像会在陷入危机时分泌一种我们所不知道的荷尔蒙。它真的和硬壳的相性很好。虽然对我们冒险者来说这才是最糟糕的。无论如何,想打倒它就要靠速攻。当然,能一击就让它断气是最好不过的。隔着几步的距离,我和杀手蚁对瞪着。『——呼——』先动的是我。无论是反击还是后攻,都不符合我的性格。由这边挑起战斗,发出喊叫声,挥着右臂朝杀手蚁怀中冲去。敌人的勾爪在空中描绘出白色的弧线,从视线的左侧迫近——切断。我这一边更快。凭借优于杀手蚁的攻击速度,将挥来勾爪从前臂处斩断。『叽!?』绕到失去武器的杀手蚁的右侧面,边听着它痛苦的呻吟,我紧握《神之匕首》,为下个瞬间蓄力。如果想要顺利地打倒杀手蚁,瞄准硬壳间的缝隙,攻击其中柔软的肉是通常手段。虽然对于新手冒险者来说,瞄准狭窄的壳间隙很难,至少从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是,我却轻易无视了这一点。瞄准失去手臂,暴露出无防备半身的杀手蚁的头,将漆黑的刃呈一字型扫过。『——』感觉到刀刃突入守护着头部的硬壳。只在最初有触感。之后刀刃没有遭到什么大的抵抗就继续滑入,我也像平常一样自然地挥舞着手臂。沙,伴随着感觉不错的声音,匕首滑出,杀手蚁的头也随之飞向空中。从脖子的断面沁出紫色的体液。在上空旋转着的怪物的头,带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向着地面坠去。随之,失去了头的身体像才反应过来似的,也倒向地面。『……嗯,不错!』边挥着刀,甩掉粘在上面的体液,我看向了《神之匕首》。感觉像是吸附在手心里一样。简直就像一直在使用似的,已经熟悉了我的手。威力方面也无话可说。毕竟都能把那个杀手蚁的硬壳像切奶油一样切开了。好厉害,这就是赫菲斯托丝眷族的武器!!神大人,专门送给我的东西。「~♪」边露出拿到新玩具的孩子般的表情,我开始了杀掉怪物的魔石回收作业。实际上,现在的我大概和孩童时代并没有太大区别吧。以前在每年一次生日的时候,从祖父那里拿到过英雄们的绘本,现在和那个时候的感觉很像。记得当时一直很珍惜地读着,在最开始的时候甚至不敢多碰它,生怕把它弄脏。即使现在使用这匕首的时候不会再畏手畏脚,心里总是不禁会产生这样的念头。(谢谢你,神大人……)边在脑海里回忆着最近不知为何变得很忙的神大人的面孔,我满含感谢地笑了。绝对会变强。为了成为与这武器相匹配的主人,也为了不辜负神大人的期待。将匕首插回挂在腰间的鞘中,我开始继续第7层的探索。 ★

「胆子不小嘛~?」「咦…咦哈!?」贝尔不禁发出了悲鸣。与怀疑似的声音相反,从眼前皱着眉头的艾伊娜身上能感到不断汹涌而出的怒气。结束今天第7层探索的贝尔,再次认识到了从赫斯缇雅那得到的匕首的存在,刚才愉快地回到了公会本部。在将战利品换成钱币之后,又去作为自己的顾问的艾伊娜那里露了露脸,还意气扬扬地作了近况报告——到达楼层增加到了第7层。在如此说道的瞬间,贝尔的绝顶期迎来了终结。「我说你呀!我说的话这不是完全没明白吗!!超越了第5层也就罢了,竟然跑到第7层去了!?再笨也要有个限度啊!」「对对对对对对对不起!?」咚!艾伊娜两手敲在面前的桌子上。被她那绿玉色的眼睛写斜瞪着,贝尔陷入了被蛇盯着的青蛙的状态。艾伊娜生气的原因,就跟刚才说的一样,是贝鲁不顾自己的成长程度,不断增加到达的楼层数。按她的说法就是,冒险去『冒险』,她正是在责备这一点。「在一周前,那个差点就被弥诺陶洛斯杀掉的人到底是谁啊!?」「是…是我!?」「那为什么你还要做出继续往下层去的行为啊!都摔了一跤了还不长记性吗,贝尔君!」「对、对不起……!」如此说道的贝尔噙着泪,从艾伊娜的角度来看真的是体贴的斥责吧。因为不想让贝尔死,所以现在才会仿佛身心都化成鬼般冲他吼的吧。成为冒险者才半个月程度的新手,在第5层以下进出简直就等于是自杀行为。从第5层开始地下城的整体倾向就会改变,难易度也会随之增加。以贝尔进入的第7层为例的话,杀手蚁呼叫同伴的瞬间就代表着终结。与遭遇哥布林群时的状况不同,一个人的话瞬间就会被那个蚁群吃的精光吧。「你的危机感不够啊!绝对不够!今天要把你那乐天态度矫正过来,把地下城的恐怖深深刻在你的脑子里!!」咦,贝尔漏出了没出息的声音。毕竟艾伊娜指导的斯巴达之处在这半个月内甚至可以说是已经铭刻进贝尔的每一寸肌肤了。她教授的内容毫无疑问对他来说都是具有实际利用价值的,然而对于那充满特训的教授,能否「好的,请交给我吧」这样欣然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贝尔慌慌张张地开始辩解。「请、请等一下!?那个,我,从那以后也成长了不少啊艾伊娜小姐!?」「明明能力评价还是H,讲出成长了什么的到底是哪张嘴呢……!」「是、是真的啊!我的【能力值】、能力里面还有几个超过E了呢!?」「……E?」艾伊娜突然停下了动作。眼神木讷地呆住了。不知道贝尔唐突的发言在说些什么,等到理解之后,很快地,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即、即使你说这种大话,怎么可能会被骗……」「是真的啦真的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运势很好呢还是什么的,总之熟练度上升得很厉害啊!」「……真的?」嗯嗯嗯,看着这样子气势十足捣着头贝尔,艾伊娜露出了疑惑表情。虽然成为贝尔的担当顾问时日还尚浅,但眼前的少年说谎的时候与并未说谎的时候,一定程度上还是分得清的。根据艾伊娜的观察,刚才贝尔并没有说谎。「……真的是、E?」「是、是的」稍微等一下,如此说道的艾伊娜将手心朝向了贝尔。以剩下的一只手S、A、B、C、D、E……这样子用手指进行着六回分析,同时又漏出了「唔唔唔」的声音。再试一次。S、A、B、C、D、E……六回。结果没有变化。艾伊娜混乱了。贝尔并没有说谎,虽然并没有说谎,但是基本能力竟然上升到E这种像是在开玩笑一样的事情,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艾伊娜所说的能力评价E这种预测,并非空穴来风。经过半个月这种时间幅度,冒险者所能到达的妥当的能力范围,与个人厉害不厉害并没有太大关系,绝大部分都是H。这也仅限于技术很好的人就是了。G的话就都已经干过火了,然而竟然达到了F以上……怎么说这也太快了。如果是在成为冒险者之前就积累过战斗经验的人的话多少还能有点说服力,不巧的是眼前的少年是原农民。但是,贝鲁却又没有说谎。「唔唔唔唔」,继续露出纠结表情的艾伊娜将食指抵在那纤细的下颚上沉浸在了思考之中。被一个人晾在一边的贝尔也是一言不发,好像感觉不自在似的打了个寒战。「……那个啊,贝尔君」「是、是的?」「刻在你背后的【能力值】,能不能给我看看呢?」「……哎!?」对于带着一副无比认真的表情那么说道的艾伊娜,贝尔不禁抬高了声调。「啊,也不是不相信你说的话哦?只是……」艾伊娜一边慌张着一边啪嗒啪嗒挥动双手解开误会。是的,只是……贝尔的主神赫斯缇雅应该不会主动给他提供错误的情报……她如此想到。难道说是,在传达情报的时候有什么龃龉吗。就这样思考下去疑惑也不会消失,毕竟E这种记号对于艾伊娜来说绝对是违反常理的。正因为如此如果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的话,贝尔的话还是不能相信的。「但、但是,冒险者的【能力值】不是绝对不能泄露的吗……」将都市中的冒险者置于自己的管辖下的公会也制订了关于个人情报泄露的法律。虽然为作为评判各派阀强弱的指标,Lv.和个人排名都有着报告的义务,但在这之上并没有其他规定。这之中也会有持有稀少的『技能(skill)』和特殊的『魔法』的人。由于【眷族(family)】这种组织的特性,在今天的朋友可能很简单地就成了明天的敌人的现今,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弱点而封锁情报也是理所当然的。「我跟你约定,从现在开始看到的东西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如果贝尔君的【能力值】被公开的话,我也会承担相应的责任。我会宣誓对你绝对服从哦」「服、服从是……。说、说起来,艾伊娜小姐会读【神圣文字】吗?」「嗯,虽然只是一点点啦。【能力值】里的能力这种程度的应该还是能读懂的」好歹艾伊娜也是学区毕业,专攻综合神学的秀才呢。简单的【神圣文字】的话,还是能读能写的。「如果不用这双眼睛确认一下的话,我,无论过了多久也不会让贝尔君进入第5层以下楼层的哦」「这、这还真的是,请您务必高抬贵手……」「不会看魔法和技能窗口的啦,好吧?求求你了!」「我身上也没有被发现有技能和魔法就是了,看了也没问题啦……我知道了」对于双手合十深深低下头去的艾伊娜,贝尔还是让步了。考虑到至今为止受到的各种照顾,对她寄予着跟赫斯缇雅同等程度的绝对信赖。贝尔并未对艾伊娜的话抱有疑问。「那个,就……开始脱了哦?」「只是脸变红了这种程度的事就不用逐一确认了啊!害的我这边也害羞起来了不是吗!」双方都红着脸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有着充足空间的房间角落走去。贝尔强忍着羞耻心很快变成了赤裸上半身的状态。在极短时间内艾伊娜盯着的并非刻在背上的黑色【能力值】,而是率先映入眼帘的意外的有好好锻炼过的上半身,很快便哈地一声左右摆着脑袋。尖尖的耳朵倏地变红,同时紧紧盯着开始解读【神圣文字】。

贝尔•克朗尼Lv.1力量:E403 耐久:H199 灵巧:E412 敏捷:D521 魔力:I0

(不会吧……)虽然已经接受了一半的那个可能性,但是突然就这样被亮出来果然还是愕然了。即使除去『魔力』,凭借这样的能力内容,单挑第7层等级的怪物也绰绰有余。对于重视防御的艾伊娜来说,虽然就『耐久』过低颇有微词,但从贝尔的战斗方法来看,有着很明显的能力偏向也不足为奇。毕竟贝尔的攻击模式是以搅乱和回避为中心,找到机会就一击脱离的类型。然而,当看到『敏捷』竟然突入到了D,感觉真要喷出来般震惊了。(难以置信……)艾伊娜的喉咙发出了无声的呻吟。刹那间,感觉好像听到了自己体内的常识崩坏的声音,然后逐渐地,有一股浅浅的寒气拂过脊背。正因为是由于职业的原因而熟知往来于地下城的冒险者的各种情报的艾伊娜,才会明白眼前的光景有多么的不可思议。贝尔的『成长』,不管怎么说,实在是太快了。——技能?这个可能性,一瞬间在脑海中闪过。竟然发现了持有如此不合常规的破格成长力的冒险者,这样,艾伊娜几近懊恼地思考着……只是,还差一点,如果能确认的话…(……只是瞄一眼的话)回过神来,视线已经被从后背中央向两边延伸的【神圣文字】夺去了。这前面就是『魔法』和『技能』的窗口。事已至此,再想抑制已经涌出的冲动已几乎不可能。不只是艾伊娜,如果面前有个掀开盖子的宝箱,便会情不自禁地往里面偷看的这种行为,这已经可以算是亚人的天性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艾伊娜看向了魔法和技能的窗口。(……啊,不行)读不了。只是看着这排列得密密麻麻的【神圣文字】,艾伊娜读不懂魔法和技能窗口的内容。——实际上,这是像溺爱孩子的父母一样的赫斯缇雅为了以防万一,在不会影响到贝尔能力的范围内在【神圣文字】上耍的小花招,并以此对【能力值】施加了保护。对还没到能把握住【神圣文字】的体系和精髓程度的艾伊娜来说,要她理解这种扭曲复杂又奇怪的刻印其实是赫斯缇雅自己的笔迹,也就是说这是她独特的写字方法,这种事,果然还是太强人所难了吧。在这场围绕贝尔的实态的周旋中,这回是赫斯缇雅的胜利。「那个,艾伊娜小姐……还没好吗?」「啊……已、已经可以了哦!」听到贝尔那略显羞涩的声音,艾伊娜的耳朵哔哔地摆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这边也害羞地笑了笑,将视线从【能力值】上移开,看着麻利地穿着衣服的贝尔,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声抱歉。没想到是真的啊,艾伊娜呻吟道。看到这个能力值的话,也就不能不许可贝尔进出第7层了。虽不能说是绝对,但只要做好准备的话,这个等级的冒险者独自一人也不会有问题吧。——但是这么说的话,又产生新的问题了。「……」「怎、怎么了吗?」把穿好衣服的贝尔从鞋尖到头顶都仔细地审视了一遍,面对着毫不客气地用仿佛胶水般的视线盯着自己的艾伊娜,贝尔不禁抬高了声调。其实艾伊娜也并没有像是要舔遍贝尔全身一样地看着他。她盯着的并不是贝尔的身体,而是他穿在身上的装备品……亦即那些穷酸的,防具。「贝尔君」「嗯、嗯?」「明天,有空吗?」「……咦?」 ★

那之后过了一天。我来到了位于欧拉丽北部的,像是面对着大路建造的半圆形的广场。一个人站着。为了和艾伊娜小姐汇合。是的,汇合……(这、这难不成是……约会?)明明知道不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总会不由得想道。昨天艾伊娜小姐最后向我提出的就是,要不要一起去买我的防具呢,这样的邀请。好像是认为我的地下城攻略状况和现在的装备不匹配,即现有的防具太不可靠了。那个人,真的是很喜欢帮助别人啊,这次还为了我特地跑一趟。嗯,就是这样,没有别的意思。这只是来自那个亲切的人的,亲切的关照罢了……(……虽然这么说,在旁人看来,也……)从形式上来说,确实是符合的。像是约好早上十点在广场的铜像前集合啊两人独处啊什么的。唔哇!唔哇!「喂~,贝~尔~君!」「!」然后,终于到约定的时间了。那个时不时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可爱声音转动着的耳朵的主人的身影,在视野之中由远及近,正慢慢地变大。「早上好,来得真早啊。什么呀,就这么期待去买新防具吗?」「咦,也不是啦,我只是……!」——对于会和艾伊娜小姐两人独处这件事,不知怎么总是静不下来。这一点,无法明确地传达给她。这样的我,果然还是没骨气吧。我带着没法冷静下来的表情,视线左右徘徊。「嘛,其实我也很期待哦。虽然只是和贝尔君一起去买东西,但是不知不觉就兴奋起来了呢」艾伊娜小姐的衣服和平常穿的服装不同。平时的话,一定会穿着公会的制服。今天却穿着可爱的附有蕾丝的白色女装衬衫和偏短的裙子。有种活泼轻快的感觉。经常戴在眼睛上的眼镜,今天也拿掉了。或许是看惯了穿着公会制服的身姿的错吧。总觉得现在突然变得很有大人那样的氛围的艾伊娜小姐,怎么说好呢——非常耀眼。嗯,很可爱。我就这样呆呆地看着自顾自兴奋起来的艾伊娜小姐,被迷倒了。「明明等会要去买装备品这种没情调的东西,现在却激动成这样,我是不是很奇怪呢?」「怎、怎么会呢!」看到我慌慌张张地否定,艾伊娜小姐露出了笑容。唔哇,唔哇哇……即使是在人数众多的公会职员当中,艾伊娜小姐在冒险者之间的人气也是数一数二的。半精灵这种生物,是不是都像艾伊娜小姐一样可爱呢……「咳咳。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贝尔君?」「咦,有、有什么事吗?」以仿佛喜欢恶作剧的孩子一样的眼神,由下而上地仰视着我。唔哇,唔哇哇……「……那、那个,真的……看起来比平常年轻很多」「喂!我才只有十九岁啊!」「啊啊啊好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艾伊娜小姐以她那纤细洁白的手臂,狠狠地钳住了我的脖子。就这样被她紧紧地从身体一侧抱住……沙沙沙,我的脸颊朝着艾伊娜小姐的胸部……。「快点,给我道歉!」「不、不要,原谅我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艾伊娜小姐那有些奇怪的声音不停地骚弄着耳朵,我不禁叫道。

「像这样和别人一起去买东西,真的很久没有过了呢」「嗯,是吗?我倒是觉得艾伊娜小姐很受欢迎啦。……特别是在男性之中」「呼呼,真会说话呢,贝尔君。但是是真的呦。毕竟自从进入公会以来就一直在埋头工作嘛」今天,是个爽朗的晴天。绝佳的约会日期……虽然不准备这么说,但确实,湛蓝的天空澄澈的几近耀眼。跟着艾伊娜小姐从北主街区一路向南走,途中一直沐浴在煦风中,感觉身心都得到了放松。经过的大路上,恰好赶上了热闹的时间段。还是一如既往的到处都是人。商店也不分大小﹑各家店面的店员都朝着人流卖力地吆喝着。四周的声音就像是侏儒在使用地声一样高昂。虽然偶尔也会有店员向艾伊娜小姐搭话(我绝对被当成仆人了),但她只是和蔼地挥挥手应付过去。被搭话的兽人店员,则是一脸幸福似的陷入了仿佛全身都失去力气的状态。「那个,今天到底要去哪里啊?再这样走下去可就到地下城了啊。」「马上就快到了,所以你还是好好期待吧——这么说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坏心眼了呢?嗯,算了,就告诉你吧」从欧拉丽的都市中央,向着八个方向延伸出八条被称为主街区的大路。亦即北、东北、东、东南、南、西南、西、西北方向各一条。从空中俯瞰的话,就像是四条粗线在都市中央集结,再通往各方。各条主街区交错的都市的中心地域,地下城就在那下面。主街区集结地中央广场就在眼前。一边看着具有着压倒性存在感的摩天楼设施,我静静地等待艾伊娜小姐的回答。「今天要去的地方……其实就是地下城哦」「哎、哎哎!?」「准确来说是在地下城上面的那栋摩天楼啦。」『巴别塔』是一栋仿佛地下迷宫的盖子一般的超高层塔,那正是眼前的摩天设施。就像是要发挥被称为的盖子的作用一样,巴别塔的任务是,地下城的监视与管理。公会所属的这个设施是冒险者们最为熟悉的建筑之一。「巴别塔里……并不是只有冒险者所用的洗澡间之类的公共设施的吗?」「你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呢……。算了,刚成为冒险者还不到一个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那么,今天就挑一些有益的情报教给你吧?」——不禁回忆起当时被斯巴达式地灌输关于地下城的情报时的种种,说实话,看着艾伊娜小姐得意的表情,我感到由衷的,害怕。祈祷着情况不要发展成当时那样的状况,我开始专心听她教授。「首先第一点,公会所属的巴别塔,就像贝尔君刚刚讲的那样,承担着为冒险者提供公共设施的职责。除此之外,还有简易食堂啊,治疗设施啊一些别的设施,换金所也有哦,知道吗?」「哎,不是只有公会的支部才有的吗?」「嗯,巴别塔里也有哦。只是因为鉴定员很少,要去的话可能要排不少时间的队就是了……。那我继续喽?还有一点,也是今天我们的目的地,巴别塔里有一部分空出来的空间,很多商人会租借那里来销售商品。」稍微能理解她的用意了。也就是说我们来到巴别塔,其实是为了去在这之中开着的卖武器和防具的店啊。「因为建在地下城的正上方,所以那里的店,全都是为冒险者而开的专门店。多数都是商业系的【眷族】。【赫菲斯托丝•眷族】算是在巴别塔里开店的店家的代表吧。至少名字应该听说过吧?」「是、是的」不由得惊了一下。不自主地确认了一下现在就挂在腰间的匕首。「贝尔君,你对关于【赫菲斯托丝•眷族】的事知道多少呢?」「嗯嗯,是经销武具的人气很高的【眷族】,武具质量很好,只要是冒险者就都会想要…也就这种程度吧……」「嗯,没讲错呢。顺便提一下,我们今天预计要去的就是【赫菲斯托丝•眷族】的租借区域哦」「嗯…哎、哎哎~~~~~~~~~~~~~~~~!?」看着发出今天最为惨烈的绝叫的我,艾伊娜小姐就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样露出了笑容。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慌慌张张地刚想要追问,她就像是反复无常的妖精一样灵巧地躲开了,接着就快速地,朝着变得开阔的视野之中走去。「到﹑到了啊啊……」中央广场。白色墙壁的巨塔,将巴别塔整个包围起来的呈圆形排列的房屋。到处都能看到绿色植物和形状各式的喷泉,即使被称为公园也绝对没有问题。虽然在来这里的途中经过的大路上,还有许多与地下城无关的市民混在冒险者里面,然而在这中央广场里,几乎全都是携带着大型的剑﹑枪等各种各样武器的冒险者们。最令人恐怖的是,即使有着这般令人目眩的人数,这个地方仍然找不出一丝拥挤的印象。「艾伊娜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可不是能在【赫菲斯托丝】里买东西的有钱人啊!」「嘛~嘛~等到了之后你再好好期待吧」「请不要开玩笑,我可是一直捏着一把汗啊!?」艾伊娜小姐即使看见了一副哭腔控诉着的我,也还是事不关己的样子。轻快的脚步也没有放缓的迹象。反而是,用她那纤细的手指紧紧地牵住了我那无力地低垂下来的手。「好了啦快点走吧!是男孩子就不要在那里唧唧咕咕地说个不停啦!」瞬间,先是头脑变得一片空白,接着脸也跟着变红,只是任凭艾伊娜小姐拉着往前走去。那柔软的手,仿佛要与从小开始就干农活,如今已完全变得硬邦邦的我的手形成对比似的,很温暖,还有点痒痒的感觉。脑袋也昏昏沉沉的,陷入了没办法好好思考的状态。但是,混入人群中之后,那些活跃在地下城的男性冒险者们却一齐向我投来,『杀了你』,这样的视线。我的脸这次又变成了青色,但也多亏了这,总算冷静下来了。「艾﹑艾伊娜小姐,手、手能不能放开呢?拜拜拜、拜托了……!?」「既然都要去欧拉丽一流的锻冶【眷族】了,再顺便多了解一下锻冶师吧。贝尔君,知道『发展能力』吗?」对于明明是个男孩子却还在那里唧唧咕咕地说个不停的我的请求,这次也是漂亮的无视。请不要这样啦,毕竟我会死的。我果断地放弃了,抱着必死的决心,颤抖着缩了缩身体。「嗯嗯嗯,不知道……」「『发展能力』就是随着【能力值】等级的上升,随意出现的能力。特征是会比起『基本能力』,特化出更加专门的能力。」『发展能力』就像是等级的上升……【升级(rankup)】时的特典一样的东西,艾伊娜小姐总结道。「届时会自动根据那个人的【经验值】的倾向来决定提升哪个能力的。在这之中也存在着『锻冶』这一发展能力」『发展能力』中的『锻冶』吗……无论哪个都是初次听说。依照艾伊娜小姐的说法,『锻冶』这一能力对现代的锻冶师来说是必需的,【赫菲斯托丝】内部的冶炼师好像也大部分都习得了这个能力。也就是说,团员大部分都是等级2以上……这么看来,以派阀来说战力也应该相当高吧。「当然,锻冶师这一职业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存在了。虽然古代的作品现在大都成了古董,但还是有些仍然被使用着呢。然而现代的……持有『锻冶』的能力的锻冶师们,由于拥有了神授予的『恩惠』之力,还可以为武器追加属性哦。」「属性……」「也就是特殊的能力啦。只要想成,把被授予了【能力值】的冒险者身上发现的技能,也给予武器就行了。像是绝对不会断的剑啊﹑不会折刃的刀啊什么的。如果只是普通的锻冶的话,是做不出那种武器的吧。」确实是,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其中也有能引发魔法一样现象的武器呢。像是挥下来就会涌出火焰什么的。」「哎!?」「这也是很基本的知识啦……。总之,我们将那些能引发和魔法相同的效果的武器称为『魔剑』。真的仅有极少数的锻冶师能做出魔剑就是了。」不禁咽了咽口水。虽然艾伊娜小姐讲的很随意,也就是说如果能得到『魔剑』,就相当于得到了连身经百战的剑士都能打败的力量——即席魔法。「只是,魔剑是消耗品,有着到达界限就会碎掉的特征。虽然无需咏唱就能直接发动,但比起魔法威力还是要略逊一筹呢。」真是耗钱的用完就丢的武器,艾伊娜小姐苦笑道。从那表情中可以看出,使用魔剑的人好像很少。虽说绝对不是没有人气,但是对于肯定会坏的这样一个缺点,对在形势变幻莫测的地下城里追求稳定发挥的冒险者来说,可能不会轻易接受吧。不管怎么说,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遇到意外嘛。「那个,艾伊娜小姐。发展能力除了『锻冶』以外,其他的还有什么呢?」提出了作为冒险者最关心的问题。这知识我以后也有机会用到吧,不是,是绝对会用到的。「嗯~,对冒险者来说具有代表性的能力的话,是『耐异常』和『魔导』吧。除此之外,『神秘』也算是吧」「『神秘』?」「嗯。说起这个的话,就是发动神的十八个『奇迹』啊。这是被称为『神之技』的能力。贤者之石的故事,贝尔君知道吗?」当然,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好像是很久以前的故事就是了。持有『神秘』这一能力的某个派阀的成员……贤者,成功地制作出了『贤者之石』这一道具。其效果就是直接给予永恒的生命。」「……怎么说呢,真是老套的开头啊」「呼呼,确实如此。但是这个故事的重点在后面……贤者欢天喜地地向自己的主神报告了精制出贤者之石的事情……然而拿到石头的神,却在贤者的眼前,把它砸在地板上摔碎了。……将永恒的生命」「……」「用手指着失去灵魂只剩下空壳的贤者,那个神像是要持续到肚子扭曲似的不断笑着」这是我迄今为止听过的最糟糕的关于神的『神话』了。顺便说一下,这里所说的神话,指的是我家的神大人无论如何也要讲给我听的天界的各种琐事。我,第一次遇到的神是赫斯缇雅真的是太好了……。「贤者之石似乎是偶然间造出的东西,再想精制也做不到了。继贤者之后,能将『神秘』这一能力穷尽到如此极限的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贤者之石也就逐渐成为传说中的道具了。」「没能穷尽……?发展能力也有和基本能力一样的熟练度吗?」「嗯嗯,并没有熟练度哦。只是像基本能力一样有着从S到I的能力高低划分罢了。如果想要上升进入下一个阶段,是极端困难的,甚至到了基本能力所无法比拟的程度呢」那一定是不得了的能力吧……我对艾伊娜桑说的话只能抱着这样的感想。毕竟那还是我完全没有概念的领域,所以只能发出这样的感想吧。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已经到巴别塔的门前了。虽然说是门,但那也只是数个围绕着塔,穿过一楼塔壁的梯形的洞。像是为了让冒险者们无论有多少人,无论从哪里都能进入塔内般的设计。穿过门,以白色和浅青色为基调的大厅便映入眼帘。地下城的入口就在这地下。「到这以后……」「去上面哦。毕竟巴别塔提供的空余场所是从四楼开始的。」可以说,巴别塔的一楼只是一个像玄关一样的地方,主要的公共设施是从二楼开始的。来到三楼之后,我探着上半身看着刚才还提到过的换金所外壁的角落,试图寻找到这层突然中断的楼梯,艾伊娜小姐却拽着始终牵着的我的手,毫不犹豫地朝着这层的中心区域走去。那里有数个呈圆形的台座,我们乘上了其中的一个。靠在这感觉和玻璃有着别样透明感的壁面上,简直就跟玻璃一样,产生了如此显而易见的感想。刚想着等会儿艾伊娜小姐就会操作壁面上的什么装置吧………台座就离开了地面,飘了起来。就这样缓缓地垂直往上飘去,不对,是向上升去。「!?」「啊,我最开始也是这样的感觉哦」看来这个玻璃一样的东西是在楼层间移动的升降设备……应该是魔石制品的一种吧。台座的底下附着着大量的『魔石』,好像是将从石头里产生的魔力转化为浮力了吧。连这种事情也做得到吗,我率直地震惊了。又被艾伊娜小姐告知说,这些魔石必须每隔一定时间更换一次。魔石这东西,好像并不是万能的。没过多久,就到巴别塔的四楼了。「虽然我看上的店还在更上层,难得来一次也来看看别的吧?贝尔君其实也是想看的吧?」只是大概地扫了一眼,到处都是出售武器和防具的店铺。我也稍微有些兴奋了,冲着发出疑问的艾伊娜小姐点了点头。那个看板上的标志,【НØαιτοS】……难不成从这里开始到那里为止的店家,全部都是【赫菲斯托丝•眷族】的……?「啊啊,从四楼开始一直到八楼为止,全都被【赫菲斯托丝】租下了……」……这不就像是包场一样吗。到底有多厉害啊,【赫菲斯托丝•眷族】。顺便提一下,我和神大人的住所附近,在西北的主街区上也有着同派阀的分店。我经常在那里透过店前的窗户看的短刀的售价是……八百万瓦利斯。算是能在平时声誉也不错的店家买好几把的金额了。正好旁边的店面有陈列窗,稍微瞄了眼在那之中镇座着的红剑的价格……。(三千万瓦利斯!?)咕叽,我踉跄着用手掌撑了撑额头。艾伊娜小姐一定在旁边苦笑着看着我吧。我今天带着的这把赫菲斯托丝制的匕首,神大人也说过这世界上仅此一把……到底花了多少钱呢?「欢迎光临~!这位客人,请问今天想买些什么呢?」咽着口水凝视着陈列窗里的商品,被店员以明亮的声音搭话了。那个女孩子虽然身高有点矮,但容貌却很端庄。脸上挂着漂亮的训练出来的营业式笑容。时不时左右摇动着可爱的黑色双马尾,微笑着看着我。在红色的像围裙一样的制服下面,与那娇小的身形不匹配的胸部不断彰显着自己的存在……。「……在干什么呢,神大人」「……」神大人的微笑僵硬了。原来如此。还在想最近在忙些什么,看来是跑到这种地方打工来了……!「为什么会在这里啊!?是在打工吗!?我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因为到达楼层增加的缘故家里现在也不用过得那么拮据了啊啊」「好吧贝尔君,今天看到的东西全部忘掉,像个大人一样乖乖地回家……!你要来这里还太早了!」「对神大人来说不也是太早了吗!?明明现在时薪只有三十瓦利斯!?」「不许你嘲笑炸薯球!」「好了啦,一起回去吧,啊!?神大人毕竟是神,不能把体面和羞耻心都抛弃啊!这以后要是被别人拿来嘲笑我们该怎么办啊!?」「不干,不要管我,不要管我啊贝尔君!神有时候也是有些不得不做的事的!」349529「神大人的有时候也是有些不得不做的事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啊!?拜托你了,就听我的话吧!」神大人从用两只手抓住她右手腕的我的方向背过脸去,一脸悲壮的表情伺机逃走。到底是什么事情让那个神大人变得这么顽固呢……!只是用眼角确认了一下艾伊娜小姐有没有被刚才的那一幕吓到,不过现在也不是介意这种事情的场合了。「喂喂!新来的,不要在那玩!快点给我继续干活!!」「是!?」咻!神大人像飞出去一般挣脱了我的拘束。啪嗒啪嗒,慌慌张张地向店内跑去,那娇小的身影也和背后双马尾一起消失在店门口。「神大人~……」「……还、还是一如既往,与众不同的神啊?」面对着发出无奈的叹息的我,艾伊娜小姐不知如何是好地干笑着。这才记起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我稍微冷静了一点,强迫着振作起来。……现在还是暂时忘记神大人的事吧。「让你看到了这么难堪的场面真是抱歉……」「没关系呦。接下来,那就往上层去吧?」点着头的我和苦笑着的艾伊娜小姐一起,开始向着目的地的巴别塔的八楼移动。

这次也是乘着魔石升降机,缓缓地朝着上层上升。「好了,到了哦」「没想到真的来了……」打开停下了的升降机的手动门,放眼望去,是和四楼相同的光景。剑、枪、斧、槌、刀、弓箭、盾、铠、还有各式的防具……出售各式各样的武具的专门店,在这宽广的楼层里平铺开来。还有就是,不知为何这里的客人数……冒险者的数量比四楼多。想到这里的人全员都是一流的冒险者,我中途又有些退缩了。「像【赫菲斯托丝•眷族】这样的高级品牌,自己这种人连边都沾不上,贝尔君现在一定是这么想的吧?」对坐立难安的我,现在还想说些什么。我只是坦然的承认了。艾伊娜小姐看到我的反应,爽朗地笑了。「其实也没有这回事啦。算了,百闻不如一见!跟我来」艾伊娜小姐带着我走进了客人最多的一家店。这里是,卖枪的店吧。不断朝着店的内部走去,艾伊娜小姐在贴着墙壁设置的枪棚前面停下了脚步。气派的战枪,以枪尖朝向天花板的凛冽姿态一把把并列着。反正又是贵的要命吧。这么想着,我看了看价格……一万两千瓦利斯。「咦、咦……?」如果是这个价位的话,或许能买得起……。「呼呼,吓了一跳吧?」「是、是的。但是,为什么?」朝着呆掉的我,艾伊娜小姐心情不错似的询问道。「【赫菲斯托丝•眷族】与其他专攻锻冶的【眷族】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即使是排位靠后的职人,也有机会不断地制作作品,而那些作品也会放在店里一起卖」「哎……这样好吗?和一流的工匠相比的话不是完全……」「当然,还是会和那些熟练的锻冶师的作品分开卖的。而且,这样做出来的武具先会通过店家的经营团队做出准确的估价,然后冒险者经过挑选,便捷地购买……这样子得到的直接评价对尚未成熟的锻冶师们来说是很珍贵的。无论是至上的夸奖还是令人无地自容的严苛评价,全部。对他们来说就相当于起爆剂一样的东西,激励着他们奋起,不断制作出更加优秀的作品。」虽然也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理解了。比起关在只能允许试做和练习的狭窄工房里,去更宽广的世界接受更多声音的刺激,这样的经验才更容易成为成长的粮食吧。「这样做对店家一侧也没有损害。设置了这样的制度之后,即使是最下层的冒险者们,也成了客源而得以确保」在这些人中,可能就有着将来会成为顶级冒险者的雏鸟在,等到他们成熟之后就可能会购买一级品而成为上客哦。所以关键还是要建立类似金字塔形的顾客层,艾伊娜小姐如此说道。在面积较大的底边层里吸收多数的客人,从中筛选出数名客人,等这数名客人成熟后又会被吸收进上面一层。这终究是迷宫都市的特性。综合来看,一个冒险者究竟能产生多大的利益,这种可能性谁也不知道。「这种机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由冒险者和锻冶师组成的新手团队,会在这期间持续不断地构筑并加深联系。或深或浅,但确实存在。」这又是怎么回事呢?我用目光询问道。「新人锻冶师会在制作的作品上刻上名字,而新人冒险者在购买他的作品后,也会记住那个名字。如果意气相投的话可能还会直接见面。那些被埋没的原石锻冶师所拥有的,甚至经营团队也没能发现的才能,可能会被慧眼识珠的冒险者发掘出来。虽然还没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的程度,果然也只有实际上直接用肌肤感知锻冶师作品的冒险者那一方,才能真正体会到他们倾入作品的感情」……被这样说道,感觉或许真的就是这么回事吧。至少就我而言,即使是公会支给品的短刀和轻装,我对它们多少还是有感情的。「而且,如果是为了特定的某人而打造的武具,蕴含着的思念越是深,越是能发挥出特别的威力。……这些话,也是别人跟我讲的就是了」看着微微伸出舌头的艾伊娜小姐,扑通,心动了。这个人竟然会做出如此孩子气的举动,我做梦都没想到。「说的好像有点多了,总之结论就是,连贝尔君也买得起的【赫菲斯托丝•眷族】的商品确实是有的。贝尔君,身上带了多少钱?」「那个,正好一万瓦利斯」「嗯嗯,真要说的话,这么多钱想凑齐一整套防具还是有点微妙啊。算了,就像刚才我说的那样,这里面也可能有原石锻冶师的作品呢,仔细找找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哦。那就快点走吧!」比起我反道是艾伊娜小姐更加干劲满满的样子。稍微冷静下来的我只能苦笑。被带到了贴着铠和盾的招牌的店门前的我,在艾伊娜小姐的,两个人分开搜索或许会更有效率哦,的提议下,暂时和她分开行动了。刚一进店,至今为止从未见到过的光景便映入眼帘。(哇哇……虽说是排位较低的锻冶师做出的作品,感觉很厉害这一点还是没变啊……)用铠甲的森林来描述最恰当不过了。纯白的躯干上包覆着形态各异的盔甲,即使只有身体却也在着实地彰显着威严。这之中也有等身大的人偶,看到他们身上的铠甲之后,仿佛就能鲜明地想象出穿在自己身上时的样子。墙壁的支架上还装饰着盾和头盔。有朴素却似乎很坚固的,也有被装饰得华丽闪耀的,真的是什么种类都有。不论男女,大家都在挑选着适合自己的防具。好像这家店还可以试穿。(怎么办好呢,感觉心情变得好激动……?)似乎是被这店里的氛围感染了,连脚步也轻快起来。朝着店的内部走去,突然,瞪大了眼睛。这家店里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在那里,有装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各部分的防具的盒子。那是一套一套的盔甲。虽然其他的防具都是套在躯干上展示的,但像这样被堆成垃圾山,也蛮有感觉的。这个盒子旁边有着相似的数个盒子。这样看来,这些东西好像是【眷族】里被评价为低价值的作品。即使质量上在之后的使用过程中不会出现问题,这些套件也可能已经是不完整的了,什么的。「啊,这些果然在卖啊……」盒子的外壁下方贴着标签。五千七,六千四,三千九……虽然写在上面的红色标价各不相同,但好像都是廉价货。刚才瞥见的的甲胄要一万五千瓦利斯,我现在穿着的公会的轻装也要五千瓦利斯……嗯,多半我的想法并没有错。这是我能买的起的价位。但是又想起艾伊娜小姐曾对我说过,毕竟是为了保护身体,在这方面可不能吝啬。「……?」沿着排列在一起的盒子往前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从俯视着的数个盒子的其中一个里面,发现了某块防具。银白色。既不是鲜艳的红色也不是浑浊的黑色,其表面,闪烁着纯粹的金属光泽。并没有涂装,只是保持着素材原本的姿态,然而这却拨动了我的心弦。屈膝仔细观察,发现那是一套轻型盔甲。护膝和胸甲面积虽小,却感觉会很合身。除此之外,肘部,前臂,腰部,只是做了这些最低限度的保护。看起来是一套松散凌乱的盔甲。试着拿起那片胸甲,好轻。公会的支给品和这完全不能比。接着又敲了敲,虽然不明白发出的声音是好是坏,但却莫名地觉得它能守护自己。尺寸看起来也刚刚好。「……」很强烈地,被吸引了。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因为那是我第一个看的东西。但是注意到的时候,我已经被这具防具深深地迷住了。把那片胸甲举起来,仔细地盯着看。又突然把它转了一圈——有了,【维尔夫·克洛索】,胸甲背面刻着这样一个制作者的签名。好像还没有被允许刻上【НØαιτοS】的商标。(维尔夫·克洛索……)记住了。将我的意识强硬地从防具那移开,转向制作者的名字。艾伊娜小姐说的冒险者与冶炼师间的联系,我在听了那之后首次体验到了。我已经倾心于这个轻型盔甲了,一定要买下它。又把视线朝向记载在盒子上的标价……哎,九千九百瓦利斯。几乎相当于带着的全部财产……。「喂—,贝尔君!我看到好东西了哦!是革制护甲哦!虽然有点贵,但还是想办法买一个比较好……咦,贝尔君也看中什么了吗?」回来了的艾伊娜小姐从蹲着的我的头上窥伺我拿的东西……嗯嗯嗯呃,露出了想在思考什么的表情。只看装在盒子的这种销售方式,很容易给人留下残次品的印象。「……决定要买那个了?」「是的。我,就要这个」「哈……贝尔君还真是喜欢轻装啊。难得来选防具的,这么快就决定好啦」「对﹑对不起」对着一脸歉意地缩着肩膀的我,艾伊娜小姐只是「算了,不要介意」,这样苦笑着。「毕竟是贝尔君自己用嘛。从我的角度来说,是希望你多考虑考虑能确实保护身体的防具啦……但如果你决定就买这个了,我也不会反对的」「……谢谢」我一边说着感谢的话,抱着盒子站了起来。到达柜台结完账之后,剩下的钱只有一百瓦利斯了。真的是花了大价钱。「咦……?」艾伊娜小姐又不见了。我背着装有轻装的背包,环视四周。到底去哪里了呢,我摆着脑袋寻找着。突然找到了。恶作剧似的微笑着的艾伊娜小姐,就站在我的背后。是刚刚才从店里出来吧。「贝尔君,这个给你」「……哎?」突然被塞过来的东西,是细长的护甲。形状是模仿套在手上的笼手的吧,长度也大概是从手腕到手肘。从铸造出的金属面可以看出兼有着盾的机能。颜色则是和艾伊娜小姐的眼睛一样的绿玉色。「这﹑这是……」「我给的礼物。记得要用哦?」「哎哎!?不行,我不能要!请﹑请你收回去吧!」「什么啊?不愿意收女人送的东西吗?」「不﹑不是,只是……感觉很糟糕」慌慌张张地拒绝后,又正直地说了实话。无论是年长多少岁,从女性那里得到如此贵重的东西……单单是这样就感觉坐立难安了。我无言地低着头,艾伊娜小姐则露出了笑容。「我希望你能收下啊。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你自己。」「哎……」「说实话,冒险者什么时候死掉都不奇怪啊。无论是多么强悍的人,稍不注意就会简单地丢掉性命。我,看过太多没能回来的冒险者了」「……」「……希望你不要突然消失啊,贝尔君。还是说,果然不能接受我给的东西吗?」羞涩地笑着的艾伊娜小姐,在这之间也一直凝视着我。以那静谧的眼睛。「不行吗?」我只是,看着地面。努力用刘海遮住微微变红的脸。这种说法太犯规了,连这句话也没法好好说出来。「……而且啊,贝尔君,你不是对我说过喜欢我吗?」「哎咦!?」这次我的脸真的通红了。猛地抬起了头,视线相交。艾伊娜小姐的脸颊,也染上了些许红晕。「关于那件事,当时因为艾伊娜小姐鼓励了我,很高兴,才一时兴起……」「我也是,很高兴呦。贝尔君说喜欢我。并不是那样的意思,我也明白哦?」无论哪边都是,红着脸。「可能你不明白,我也想稍微成为你的力量。一直努力着的贝尔君,不想轻易的交给别人。好嘛,就收下吧?」唧唧,捏了捏我的鼻尖。我摸着被艾伊娜小姐触碰过的鼻子,就这样红着脸点了点头。「谢谢……」「不用谢哦」感觉从抱在胸口的绿玉色防具中,也溢出了什么温暖的东西。 ★

「弄的稍微有点晚了啊……」天空也逐渐染上暗红色。这已经完全是傍晚时分了。买完东西后的我把艾伊娜小姐送回了家,之后自己也踏上了归路。奔跑着离开了西主街区,进入了由数条小路错综交杂而成的巷子。(竟然对艾伊娜小姐这么心跳不已……不妙啊)脑袋里的华伦斯坦桑非难似的以冰冷的眼神看着我。当然这只是妄想啦。不想相信自己竟然移情别恋了……明明我在前不久还说过后宫什么的。啊哈哈哈,发出了有点坏掉似的声音来逃避现实。我对华伦斯坦桑是一心一意的我对华伦斯坦桑是一心一意的……。「……脚步声?」停下了脚步。从巷子的深处,啪嗒啪嗒,传来了除我之外的什么在跑步的声音。一个人……不是,两个人吗。一个体型较小。另一个则体型较大。因为鞋子发出的声音大小有着明显的区别,所以这很容易发现。「从哪里来的……?」刚刚才离开主街区。从现在位于的位置,回头看来时的路的话,能清楚地看到从大路过来的人。而且脚步声还在不断地接近这里。虽然还有些距离,但是在我们的住所附近惹起什么麻烦事,感觉还是有点不妙。怀着些许的不安,我探头窥伺平日时常经过的拐角对侧。「啊!」「哎?」出其不意地,一个身影在眼前很有气势地摔倒了。好像是从拐角探出身体的我的脚,绊倒了那个跑过来的身影。急忙靠近发出细小悲鸣的那个人,仔细一看。(……帕鲁姆?)有着和神大人比起来还要矮小的身高,和仿佛一触即断的纤细手足。根据,无论是身体的那个部位从外面看起来都很小,这一特征,我很快便回想起了某个种族的名字。就是那个最喜欢吃东西和跳舞,总是吵吵闹闹不消停的亚人族。「对不起,你没事吧!?」「唔……」那个迷你的身体迅速地爬了起来。是女孩子。栗色的及肩短发整个将后颈隐藏了起来。看相貌还很年幼。那张小巧的脸上,大大的圆眼睛给人以深刻的印象。「总算追到你了,你这可恶的帕鲁姆!!」正当我想要伸出手时,从小路的深处又出现了一个人。发出的怒鸣甚至让那个帕鲁姆的少女露出了穷途末路似的可怜表情。眼睛不断闪着凶光的男人,看起来好像是冒险者。年龄大概二十左右?背上背着一把较一般水准稍大的剑。身体则是远比我强壮。「已经不会让你再逃掉了……!」青年露出了让人不禁屏住呼吸的恶鬼般的表情。甚至让并未与其直接对峙的我也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身子,真的是很恐怖。——这个人,到底想对那个帕鲁姆的孩子做什么呢?想着这样的事情,我的身体就擅自行动了。像是要庇护少女的身体一般,挡在了青年的面前。「……啊?小鬼,挡道了,给我滚开」男人的目光这才第一次从少女的身上离开,像是刚注意到我一样看过来。脸颊在抽搐着。即使打倒再多的怪物,果然还是没法习惯这种事。我虽然在气势上完全被那个男人压制住了,但还是带着必死的决心屹立不动。「那﹑那个……请问你现在想对这孩子做什么呢……?」「你很烦啊小鬼!!不趁现在赶快滚的话,等会连你也一起砍了!」——啊,不行啊,没法沟通。我一边泪目一边做好了觉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毫无疑问,这个人想对后面的女孩子做些很残忍的事。取下背着的背包,放在了地面的角落处。对于我的举动,不仅仅是冒险者的男人,连斜后方的帕鲁姆的少女也明显地吃惊了。瞪大了眼睛的男人,脸很快就涨得通红。「小鬼……!真的就这么想死吗……!?」「那、那个,暂、暂时冷静一下比较……!?」「闭嘴,你到底想干什么!?是那个小不点的同伴吗!」「还、还是第一次见面」「那为什么要保护那家伙啊!?」「……因、因为是女孩子?」「在讲什么啊你……!」真的是,我在说些什么啊……。但这也是没办法。和其他的什么都没关系,真的就只有那一个理由。只要是男人的话,一般都会这么做的吧?在女孩子遭到袭击的时候,一般都会伸出援手的吧?硬要找出个理由也只是白费功夫……!?「算了,先把你轰成渣……!」男人用手拔出了别在身后的剑。真正的杀气摇动着我的身体,反射性地,我也架好了《神之匕首》。哈,是吸了口气的声音。看过去,才发现帕鲁姆的少女正睁大眼睛注视着我。不是,看着的是……《神之匕首》。男人虽然也在一瞬间对这边的架势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但很快就重新向双眼注入力量,瞪着这边。——不妙啊。首次的对人战……腿在颤抖。战斗就是这样的吗?从对面传来的杀气让我陷入了极端的紧张状态。汗不断地冒出来,口水也已经咽了好几次。冲着充满了焦躁和恐惧的我的姿势,冒险者的男人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大概是明白了眼前的对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战胜吧。光明正大地向前跨去,将两人间的距离缩短了一步。我咬着牙,拼命地抑制着就这样转身逃走的冲动。只能想象到被干掉的样子。但是,没有后退。下一个瞬间,男人一口气飞奔过来。「请不要再打了」男人的剑并没有朝我挥下。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氛围。映入疑惑地朝向声源的我们眼帘的是,单手抱着纸袋的妖精的少女。跟艾伊娜小姐相似的端正过头的面容。而与半妖精的她不同的是,两侧突起的耳朵有着更为尖锐的轮廓。天蓝色的杏仁般的眼睛,笔直地贯穿了冒险者的男人。嗯,记得确实是……『丰饶的女主人』的店员之一的,琉小姐?「一个接一个的……!?这次又是什么!?」「您想要加害的那个人……他是,我无可取代的同事的伴侣。决不允许别人对他出手」她在说些什么啊。「那家伙是﹑你这家伙也是,尽说些搞不懂的话……!都想被我轰成渣啊,啊啊!?」

「别乱叫」

——唧,空气冻结了。大声吼叫着的男人也一时无言了。眯起眼睛的琉小姐静静地释放出无与伦比的威压感。他也一脸不知如何是好狼狈模样。「……呃……!?」「我不想做粗暴的事情。因为不知不觉就会做过头呢」背对着从主街区的方向延伸过来的晚霞,琉小姐语气平淡地说道。她说的,多半是,事实吧。她那强烈地侵蚀着四周的气场,迫使我相信了那是事实。冒险者的男人的嘴巴只是一张一合地动着。像是要发出最后通牒似的,琉小姐以空着的那只手,仿佛发出破空之音般的,装备上了小太刀。没、没看清……。「可、可恶!?」男人青着脸,还是放弃了。「……」「刚刚没事吧?」对眼前的没战斗就将冒险者赶走的女孩子,稍微感觉有点畏惧。擦了擦下颚上渗出的汗滴。不知是因为刚才跟那冒险者对瞪的错呢,还是因为对她太过在意的错呢,无法判别。琉小姐,难道是冒险者吗……?「谢谢,帮了大忙了……」「不用谢,这边才是,做出了如此自以为是的行为。是您的话一定也有办法解决的」「才没有,那种事情……」非常害怕。怕到只能拼命做一些最坏的想象。我挠了挠脸颊,错开了视线。「琉、琉小姐为什么在这里?」「为了夜里的营业做准备而出来买东西的。跟白天不同,晚上会有大量冒险者涌进店里,所以不提前做好准备可不行。在这途中看到了您,就不自觉的来看看情况」原来如此般的接受了。『丰饶的女主人』好像是很有人气的酒场,只是简单地储备一些食物和酒的话,很快就会见底的吧。不过话又说回来,不自觉,吗。明明和我没见过几次面……难道因为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吗?「您又在这里做什么呢?」「啊,对了,那个孩子……咦?」环视四周,刚才明明还在的帕鲁姆的女孩子突然消失不见了。「还有谁在吗?」「哎,嗯嗯。虽然是那样没错啦……」是害怕得逃走了吗。真要说的话,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我也是很普通地感到恐怖了嘛。虽然还有些在意……。「那我就先走了」「好的。这次真的很感谢你」我和琉小姐互相寒暄过后,就在那里分别了。

「嗯,好了……」装备上新防具的贝尔从镜子里确认着自己的身姿。昨天购入的白银色的轻型盔甲,看起来和这底下穿着的黑色衬衣很相称。虽然被称作是盔甲,但却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活动起来也是一点也不碍事。左腕上也装备着闪耀着绿玉色光芒的护甲。贝尓凝视着从艾伊娜小姐那得到的反射着绿玉石特有质感的防具表面,微笑着用手轻抚它。「神大人,那我去了哦!」「嗯~,一路顺风~……」苦笑地瞥了一眼因疲劳还在睡懒觉的自己的主神,贝尔就朝着门口走去了。关于打工的那件事,已经放弃说服她了。走之前最后又看了眼镜子。从临时性的支给品变成了现在的装备状况。作为冒险者,终于也稍微变得有模有样些了吧。这样想着,贝尔又有点得意起来。以《短刀》和《赫斯提亚•匕首》都插在腰间的完全装备,从隐藏在教会内部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天气真是不错啊……)刚从教会里出来,一望无垠的天空便将视野拓展开来。今天会不会遇到什么好事呢,因这万里无云的好天气而舒缓嘴角的贝尔不禁这么这么想到。途中经过了几条小巷到主街区,然后到中央广场。乘着冒险者们汹涌的人流,贝鲁终于来到了巴别塔。(今天也要……)好好努力,不由得回想起金发金眼的少女而正要将这句话脱口而出时。「哥哥,哥哥。白头发的哥哥。」听到意料之外的呼唤,动作也不禁中断了。「哎?」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而自己附近的冒险者们只是不断地从视野里疾逝而过,并没有发现像是在向我搭话的人。「哥哥,在、在下面啦」追寻着夹杂了些许恼怒之色的少女的声音,向着下方看去,啊,找到了。身高大概一百公分。奶油色的长袍松垮地披在身上,从很深的兜帽里只能透过帽檐看到些许栗色的刘海。背上则是背着不知比那娇小的身体大上几圈的双肩背包。那背包,就是咋一看甚至会被吓到程度般的巨大。感到很强的既视感的贝尔,努力地挖掘起昨天在巷子里时的记忆,接着睁大了眼睛。「你﹑你是……」「初次见面,哥哥。虽然有点唐突,但你是不是在找支援者呢?」这样遮住了贝尔的声音,少女又用她那婴儿般的食指指向了贝尔的背后。手指的方向上有着贝尔的背包。被看到背着被认为是独行冒险者的人才会装备的背包,无论是谁都能简单地联想到这一点吧。『如果有支援者的话,冒险者就不用自己背包了』。因此,她才会以含着半分确信的口气询问吧。像是,需要支援者吗,什么的。「哎……哎哎?」「还在混乱着吗?但是现在的状况很简单哦?对冒险者来说非常重要但数量又贫乏的支援者,自己送上门来了哦」与呆掉的贝尔相反,少女露出了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不﹑不是那个啦……你是,昨天的……?」「……?哥哥,你和莉莉见过面吗?莉莉好像不记得有这种事哦」对着可爱地倾着头的少女,贝尔也跟着倾起了头。从周围路过的冒险者那里不断投来,到底在干什么啊,这样的疑惑的视线。「咦?」「比起这个,哥哥,怎么样呢,需要支援者吗?」「那个……如果能有的话,大概会想要吧……?」「真的吗!那么,不带莉莉走吗,哥哥!」少女纯真地兴奋着,在兜帽和刘海遮掩下的圆圆的眼睛也在不断闪着光。大大的眼睛,将视线固定在了插在贝尔腰间的匕首上。「也不是,不过那样也可以啦,嗯……?」「啊,是名字吗?真是失敬,莉莉还没做自我介绍呢」少女后退了一步,露出了爽朗的笑容。「莉莉的名字是莉莉露卡•亚蒂。哥哥的名字又是什么呢」仰视着贝尔的少女的眼睛,闪烁着些许奇怪的光芒。

2章 支援者的情况「也就是说,你不是无所属的支援者啊……」「对哦,莉莉有好好地加入【眷族】哦」巴别塔二楼,简易食堂。大部分的冒险者们都已经进入地下城的正午时分,在这个使用者很少的广阔空间里,我和一个娇小的女孩子正隔着桌子进行对话。这也是为了仔细斟酌,莉莉露卡•亚蒂,如此报上名来的女孩子的一家之言。「【眷族】的名字是?」「【索玛•眷族】哦,哥哥。莉莉认为也算是比较有名的派阀就是了」根据莉莉露卡小姐的说法,开始时好像是她就作为支援者陪同冒险者进行迷宫探索而提出交涉并被允许同行,但又不知为何和至今为止都一起行动的同伴们解除了契约。之后就一边困扰着一边为了重新找到契约对象而过着日复一日地往返于公会和巴别塔的日子,然后今天,就找到我了。既没有冒险者伙伴也没有支援者,真的是货真价实的独行冒险者。用她的说法就是,这家伙之外的人不作考虑,不如说是,已经只能是这家伙的感觉了。虽然确实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想要一个支援者……然而对她提出的邀请就这么爽快地点头,我还没有乐天到这种程度。悄悄地观察起了面前的少女。身体很单薄,戴的很深的兜帽下面,薄薄的嘴唇总是在天真无邪地勾画着笑容。可爱而又小巧的脸上,挺立的鼻梁勾勒出优美的曲线,不禁给人以与其外表相符的『早熟』印象。虽然不愿意怀疑如此天真烂漫的孩子,然而按照常识来考虑的话,就这样什么也不问地接受对方的请求也有问题。反正还有些很在意的地方,我决定先通过询问把她的底细摸清。「为什么要找从属于不同【眷族】的我呢?与别的【眷族】的成员扯上关系又不是什么好事……不能和你自己的【眷族】内部的同伴组队吗?」「哎嘿嘿,莉莉个头又小,又没什么力气。对于无论做什么都很迟钝的莉莉,【眷族】里的其他人都很讨厌,还被当做碍事的人对待了。即使拜托他们也不愿意我加入哦」被同伴们排挤了,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讲述着,我不由得渗出了冷汗。「无所事事的人自己也寝食难安。继续住在【眷族】的居所里也感觉浑身不自在,现在则是一直重复着四处游荡搜寻便宜的旅店过夜的日子」明明是居所,却不能在那睡觉,甚至感觉那不是自己应该呆的地方……怎﹑怎么会有这种事呢。她的发言对我来说是冲击性的。【眷族】里竟然会有排斥同伴的人什么的。在我看来,【眷族】这种东西就是家庭。【赫斯缇雅•眷族】虽然还只有我和神大人,但那里却充满了我们深厚的羁绊。这绝不是安慰人的说法,那是可以称之为家庭的洋溢着温馨氛围的地方。即使之后加入的人数不断增加,这也是不会改变的吧。一生都在一起的同甘共苦的关系。这才应该是【眷族】吧。然而,这孩子的【眷族】里的人竟然……蔑视自己的家人?稍微有点头晕。虽然清楚不能就这么简单地相信了,像是突然被拉回到自己所熟悉的世界一样,我产生了轻微的动摇。「现在住旅馆的钱也只有手头剩下的那么一点了,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请务必务必务必!莉莉想和哥哥一起进入地下城!」是注意到我犹豫着想说些什么吗,莉莉一口气追加了大段的补充说明。……虽然涌现出了很多想法,但都无视掉。为各种事情而感到烦恼的我迅速切换思考模式,将意识转回到最初的目的上。「莉莉露卡小姐的情况我是明白了……最后还有一点,能让我确认一下吗?」「可以哦,是什么呢?」「我们,以前真的没有见过吗?」昨天,在巷子里遇到的帕鲁姆的少女,真的不是莉莉露小姐吗。我所在意的就是这个。虽然还没有仔细确认过相貌和声音,但那孩子和她咋一眼看上去特征还是极为相似的。昨天到今天只过了一天,应该说不会记错的。「莉莉觉得应该是第一次和哥哥见面哦……会不会是看错了呢?」「……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把那个兜帽摘下来呢?」如果能确认那戴得很深的兜帽的下面的话,就能做出肯定的判断。我之所以不能确信她们是不是同一个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只能看见这孩子的半张脸。对这边的要求很明显地露出动摇表情的莉莉露卡小姐,身体在无力地左右摇晃了几次后,「我明白了……」这样小声地嘟囔道。娇小的双手搭上了帽檐。「……哎?」「这﹑这样就行了吗?」直接映入眼帘的是,在头上哔叩哔叩左右晃动着的,非常可爱的兽耳。我半张着嘴,在那里固定不动了。「……兽﹑兽人?」「是、是的,莉莉是犬人」就这样目瞪口呆了数秒钟,啪,非常有气势地站了起来,从桌子一侧探出身来。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坐在椅子上的莉莉露卡小姐像是觉得害羞似的慢吞吞地摆着身体,呸喽,藏在长袍底下的尾巴也露出来了。栗色的尾巴,不断地左右摇动着。不是帕鲁姆……而是兽人的女孩子吗?……不会吧。还没能真正接受的我,无意识地抬起了手,向着莉莉露卡小姐的两只耳朵伸去。无视掉莉莉露卡小姐抽动着的肩膀,叽,捏住了那两只兽耳。「嗯嗯……」包裹住手指的触感有点温暖,柔软。还有种蓬松的感觉。在我动着手指的时候,莉莉露卡小姐则是红着脸,不断地扭动着身子。……是真货。不论是这浓密的毛还是皮肤下面的附着的肉。甚至是染上粉色的有些湿润的耳朵内侧,全都不是做出来的。毋庸置疑,那就是兽耳。(不﹑不是那孩子……)已经不会再搞错了。不管容姿有多么相似,但种族不同,没有比这更具有说服力的材料了。将那些琐碎的共同点抛出脑海,我放弃了原来的怀疑。「那……那个,哥哥……」「——!?对、对不起!」

听到那仿佛就要消失般的声音才注意到自己的姿势的我,仿佛要飞起来似的和她拉开了距离。兽人的她迅速地用两手捂住了刚才被我肆意摆弄的两只耳朵,就这样带着稍微染红的脸颊,仰视着我,恶作剧似的露出了笑容。「竟然有男生把莉莉重要的耳朵(东西),玩弄得这么乱七八糟……这样的话,不好好负责可不行呢?」……连吃惊的声音也发不出来了。瞬间我害羞得满脸通红,暂时只是一味的道歉。「……为、为什么要,做出把自己的种族隐藏起来的行为呢?」「莉莉的毛很浓密,又很难看。所以不怎么想让别人看见……」在持续了一段时间的道歉后,我战战兢兢地询问道。莉莉露卡小姐则是一边害羞地回答,一边重新戴好了兜帽。虽然我认为茂盛的毛很招人喜欢啦,而且又可爱……但是,这大概是身为男人的我所不明白的烦恼吧,如果是女孩子的话说不定就能理解了。话又说回来,如果是被称为小人族的帕鲁姆的话还能理解,竟然还有个头这么小的兽人的孩子……莉莉露卡小姐,难道年龄只有十岁左右吗。「那接下来,哥哥,怎么样呢?要雇佣莉莉吗?」「……我明白了。那先姑且,就今天一天,请你担当支援者吧」「谢谢您!」经由蹂躏那对耳朵而产生的罪恶感,不禁也让我做不出拒绝这样残酷的决定了。如果那样的话我不就成了在欺负过小女孩之后落荒逃跑的变态男了吗。……而且,平心而论的话,支援者正是我现在日夜期盼得到的存在。对于迫切想要变强的我来说,也想在地下城的战斗中能够集中注意力。莉莉露卡小姐的提案对我来说也是正中下怀。「那个,这种时候是要给契约金吧……应该要给吧?」「虽然也有你说的那种情况,不过因为今天还是试用期,所以把探索地下城得到的收入分我一点就行了哦?莉莉如果能有幸得到三成的话就像是要飞到天上般高兴了」「哎哎,要的那么少?其实你多要一点也……」这之后的一段时间,无忧无虑地笑着的莉莉露卡小姐和我,把脸凑在一起沉浸在了谈话之中。

在地下城里,以确定的阶层为界限,地形和性质都会发生变化。第1~4层以薄青色的墙壁构筑而成,出现的几乎全都是类似哥布林和小鬼这样的低级怪物。其种类也很少。虽然接近第4层才会产生微妙的个体差变动,但可以说成是对于新手冒险者来说也是容易攻略的区域的也就只有迷宫的最上层了。只要不是单独行动时被复数的怪物所包围,也就是说如果组成团队的话,姑且还是不会轻易丢掉性命的。然而,从第5层开始状况就截然不同了。不仅仅是外观上墙面变成了薄绿色,地下城自身的构造也变得复杂起来,以第7层初次露面的『杀手蚁』为首,许多棘手的怪物也变得经常出现。而且怪物从墙壁出现并落下的时间间隔也是第4层所不能比拟的。进入死胡同的瞬间,就陷入了被从墙壁里爬出来的数只怪物包围的这种事态,也是司空见惯的。在上层阶层里缺乏紧张感的新人多数就是在这里毙命的。即使没有粗心大意,初次展示出地下城威胁的只鳞片抓的第5~7层也可以说是冒险者们遭遇的最初的难关。一旦所带的物品消耗过度,便不能再轻易地继续向下层前进。首先应该在第4层以上打好充分的基础。而这又并不仅局限于【能力值】,经验﹑武装﹑机智,作为冒险者的素养来说全部都应当全面地提升。对新手的冒险者来说,首先应该以积蓄扎实的力量为目标而努力。更何况,对独行的冒险者来说就更是如此了。然而。「呼!」『唧唦啊啊!?』贝尔的情况则稍微有些不同。虽然还没进入一流冒险者的行列,但却着实拥有着常人以上的成长速度。猛力打出的一击横砍,扑捉到了杀手蚁纤细的腹部,将其一分为二。现在位置是在第7层。本来的话是要依靠团队的紧密合作才能进入的阶层,贝尔却在连续不断地蜂拥而来的怪物群中间一个人奔走战斗着。『唧嘁嘁嘁嘁嘁嘁嘁!』「嘿!」『哔嘁!?』躲过从上空俯冲着降下的『紫蛾』,同时用《赫斯缇雅•匕首》将其一只翅膀切断。趁着失去半边翅膀的巨大飞蛾失去平衡感之际,将《短刀》插入其体内,很快便让它断气。「呆在那不要动啊啊!」这次朝向贝尔的又是杀手蚁。而且还是两只。和将昆虫系特有的口腔大大张开进行威吓的怪物对峙着,下个瞬间,一口气加速。假装同时以两只杀手蚁为目标而向二者中间冲去,目标却是右边的那只。猛然改变冲刺方向,一瞬间,怪物们的反应慢了一拍。『——嘎!?』向前突击的匕首尖端刺入了杀手蚁的躯体中央。为击碎硬壳,撕裂血肉的《赫斯缇雅•匕首》所震慑,怪物甚至连临终的吼叫都没能发出。双眼逐渐黯淡,杀手蚁沉默了。虽然贝尔想要立即对付另外一只杀手蚁——匕首却拔不出来。「咦!?」被打穿的硬壳狠狠地卡住了匕首的柄。贝尔暂时停下了动作。就在此时,因同胞被杀而陷入狂怒状态的怪物大幅度地转身,顺势将那尖锐的爪子朝贝尔挥下。贝尔则是迅速地抬起左臂。『唧!?』「……啊啊啊啊啊啊!」嘎嚓!弹开钩爪的是,绿宝石色的护甲。即使凭借杀手蚁的攻击力也不能伤其分毫的防具上,飞散出盛大的火花。贝尔开始反击。无视麻痹的左手,将握在其中的《短刀》抛向空中,接着用离开了《赫斯缇雅•匕首》的右手抓住。斩去。《短刀》在硬壳的缝隙间游走着。紫色的血沫飞溅,接着血液喷出。不去管那个威力在众多的武器中也是最低级的,这样的评价,白刃已经给予杀手蚁致命伤了。『——唧』「下一个!」在回收《赫斯缇雅•匕首》之后,又给杀手蚁补了一刀的贝尔,不作休息地,朝着残存的怪物群冲去。349545在贝尔不断地驱散着怪物群的场面旁边,莉莉则是把他杀死的怪物的尸体集中到了一起。动作很娴熟。即使是在微笑也不忘细心地注意周围,无疑是为了不要碰到其他的怪物。用被涂装成茶色的特制的支援者专用绳,将怪物的手脚都捆住,毫不客气地朝着地下城的地面拉去。「唏!」『啾!?』与莉莉相比活动范围也并没有被明显限制的贝尔,将『针兔』变成了《短刀》的饵食。贝尔忠实于基本。虽然已经拥有了将杀手蚁等级的怪物打倒的实力,却也没有骄傲自满。遵循着作为自己顾问的艾伊娜小姐的教诲,率先击倒那些可能会呼唤同伴的棘手的杀手蚁,尽量避免朝着多对一的局面发展。可以说,在这广阔房间里的战斗,全部都在贝尔的掌控之下。『——咕咻……!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贝、贝尔大人,又有新的出来啦!?」从地下城的墙面里缓缓爬出的杀手蚁发出了不详的哀鸣。又遭遇了已经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的场合,贝尔的行动很迅速。将剩下的怪物利索的收拾掉,向着正试图从墙壁里爬出的杀手蚁飞奔过去。在经过了大约十米的助跑后,左脚猛地蹬向地面。「一…二!!」『咕哔!?』飞踢炸裂。咚,从墙壁那里传来一阵钝音,头扭曲向奇怪方向的怪物也随之失去力气般全身瘫软。「啊~啊……这要怎么办啊,贝尔大人?这只杀手蚁,还有一部分埋在墙壁里呢?」「该﹑该怎么办呢?」简直像是因没能成功地从洞里出来而感到丧气般的愚蠢姿势,贝尔看着半边身体沿着墙壁垂下的杀手蚁,不禁冒汗了。而朝着位于比自己的身高还要高的位置的怪物,啪嗒啪嗒地跳着的莉莉,注意到仿佛真的感到很困扰的贝尔的侧脸,顿时笑容满面。「贝尔大人明明那么强,有些地方却很奇怪呢。啊哈哈哈哈!」「……这也没什么可笑的吧」对莉莉的笑声露出无可奈何表情的贝尔,不久也温和地苦笑了。在那之后周围才逐渐安静下来,终于迎来了短暂休息时间的两人,开始进行魔石的回收作业。虽说是两人,但那个场合几乎可以说是本职支援者莉莉的专场,贝尔则只能负责警戒怪物袭击这种程度的事。「哈~,还真是拿手啊……」「莉莉也就只有这一点可取之处啦。把这些怪物打到的贝尔大人才是,比我厉害很多呦」使用着自己准备的匕首,漂亮地只把魔石挖出来的莉莉的技术,非常洗练。随着那双小巧的手轻盈的舞动,怪物的身体就多出一个洞,随即变为灰烬。贝尔一边把自己那不成熟的作业场景和莉莉的技术进行比较,一边将先前就一直在想的事说了出来。「……那个啊,贝尔大人这种称呼,也差不多该不要这么叫了吧……」「对不起,但唯独按您说的那样做是万万不可的。虽说是临时契约,但不好好分清上下关系可不行。面对冒险者大人,支援者不得不时刻保持谦卑。」「不是,但是,莉莉露卡小姐」「贝尔大人,还是请您称呼莉莉为莉莉吧。虽然其他的叫法也行,但请绝对不要加上小姐。」「明明只是称呼这种程度的事,为什么这么……」在将第三只的杀手蚁变成灰烬后,莉莉抬起了脸,看向贝尔。遮住了眼睛的兜帽下方,嘴角上提,「这样好吗,贝尔大人?」,并以此为引言开始讲述。「支援者,名字听起来确实不错,但了解之后就会发现莉莉和其他的支援者们只是单纯的背行李的人。从堵上性命直接和怪物战斗的冒险者的角度来看,莉莉们只是逃往安全的地方旁观战斗的胆小鬼,是明明什么都没干却想要分一杯羹的寄生虫」在进入地下城的瞬间开始,支援者也就暴露在相同的危险之中,所以不应该一概而论的,莉莉却没有订正地继续贯彻主张。「认为莉莉们和冒险者大人是在同一个等级上的本身就是傲慢。冒险者大人也不会允许。如果做了那种事情,冒险者大人会因生气而不赐予莉莉应得的报酬吧」「竟然会有这种事!?」「贝尔大人的温柔,即使是刚认识的莉莉也明白。但是,不好好划定界限可不行。如果莉莉对贝尔大人失敬,就代表莉莉是个妄自尊大的支援者,这样的风评流传出去的话,贝尔大人以外的冒险者在进入地下城的时候,就不会再考虑雇用莉莉了。所以说有时候白忙活是也有好处的」「……」如果说的是自己就能否定了。然而,能够代表其他的冒险者,这种话贝尔说不出口。对自己来说毋庸置疑的事,对别人来说能不能肯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虽然是强迫贝尔大人做一些不习惯的事,但能不能请您接受呢?务必请您帮帮莉莉」「……我知道了啦,莉莉」「谢谢您!」结果还是贝尔让步了。既然说是为了莉莉着想,也只好舍弃自己那些琐碎的坚持了。也不再用正式的遣词造句了,努力创造出同龄的朋友般的氛围。「话又说回来……贝尔大人真的是新手的冒险者吗?竟然一个人打倒了这么多的怪物……」莉莉像是要进行短暂的休息一样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数了下剩余怪物尸体的数目。包含已经变成灰烬而消失的个体的话,杀手蚁有四只,紫蛾有三只,针兔有五只,总计十二只。排除有着与人类的体格相似的杀手蚁,紫蛾和针兔都是小型种的怪物,真要打起来的话也不是那么费事。虽然这么说,果然一个人对付这么多的怪物,在旁人看来也是非常奇怪的吧。「虽说总算是干掉了,但也有几次真的是很危险啊」「因为贝尔大人是一个人在战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普通的冒险者大人的话一般会组成三人以上的团队之后再进入地下城的哦?独行这种事,通常是没有人会干的」「但是,又不是我想一个人战斗的,即使你说通常没人干我也没办法啊?毕竟等级一的比我强的冒险者还有很多啊」「那个……可能是真的是那样也说不定」「既然曾经和很多的团队缔结过契约,莉莉没见过比我更强的冒险者吗?」「……是的。确实,莉莉见过很多比贝尔大人更强的冒险者……」「啊,果然我还差的很远呢」莉莉露出困惑似的表情看着苦笑着的贝尔。因为两人间的论点偏差了。只身一人贯彻独行原则的冒险者确实是有的。但是莉莉并不是就这点提出问题的,而是就距贝尔成为冒险者甚至还没有经过一个月,这样一点来说的。根据常识来说,等级一的冒险者可能攻略的范围是第1层到第12层。如果根据基本能力评价来划分到达基准的话,第1~4层是I到H,第5~7层是G到F,第8~10层是E到C,然后第11~12层就是B到S,这种情况。但是这终究来说只是局限于参考领域,因为等到达第13层以下,会出现只有Lv.2以上的冒险者才能对付的怪物,对Lv.1的冒险者来说是绝对不可能攻略的。如果要假定欧拉丽的冒险者们的『平均』等级的话,那就是Lv.1。冒险者中的半数都处于这个状态。然后就是被称为剩下的一半里的中坚力量的Lv.2,在这以上的等级仅为少数未公开的冒险者。Lv.1和Lv.2的过渡阶段就是下级冒险者成为上级冒险者的境界线,也是巨大的分水岭。能被确认为『第三级冒险者』,这样一个明确的地位,也是从Lv.2开始的。如果说Lv.1是平均水平的话,那么从这里开始前面就是需要比拼才能和素质的世界。由于包括基本能力在内的个人情报的泄露被严格地管制着,就Lv.1的【能力值】而言,到底什么程度才算是标准的【能力值】呢,这一节点是很难界定的,只是还没有【升级】的冒险者们比较性地较多停留第7~10层之间罢了。也就是说基本能力评价G~C。这可以说是还没能超越新手的评价从而达到专家领域的『平均』的冒险者们普遍的【能力值】。然而成为冒险者的时间刚刚超过半个月的贝尔,目前却就能与他们旗鼓相当。莉莉会露出如此诧异的表情也就情有可原了。「……嘛,贝尔大人会这么强的原因,除了【能力值】以外,武器也确实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吧」莉莉的声调稍微有一些改变。在兜帽和刘海掩盖下的眼睛闪现出有所企图的神色,紧盯着挂在贝尔的腰上的一把匕首。没注意到这个神情的贝尔,只是害羞似的笑着。「果然是这样啊。我也是有点过于依赖这把匕首了。这样的话,难道说我其实没有真正的变强吗?」「没有这回事,作为武器,被主人依赖才是它们的本愿哦。重要的是不能被武器摆弄,如果能够控制的很好的话,那么它便会成为贝尔大人强大的力量。」「是,这样的吗?」此时贝尔正为了警戒周围而背朝着莉莉。他不禁将手向后方伸去,轻轻地摸了摸匕首。从尖端到柄底都浸染着漆黑之色的珍惜的短刀。透过手指的缝隙,还能看到【НØαιτοS】的刻印。莉莉的眼睛闪烁着灿烂的光辉。「即使是对武器并不熟悉的莉莉也能明白,贝尔大人的这把匕首是很厉害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得到的呢?容我失礼,身为新人的贝尔大人应该没有这么多钱……」「是神大人……我的【眷族】的主神大人赐予的。据说是向作为朋友的另外的神强硬地要求,最后终于得到的东西。还真是乱来啊」「……那还真是,不错的神呢」「嗯……。是我最重要的人」隐藏在声音里的动摇,和轻微的嫉妒,并没有传达到贝尔的耳边。「贝尔大人」「啊,结束了吗?」冲着转向自己的方向的贝尔,莉莉嫣然一笑。「来把埋在那块墙壁里的杀手蚁的魔石取出来吧,毕竟是费力打倒的嘛」「啊啊,对啊。但是该怎么做呢?」「我认为只要把那个狭窄的身体切断就行了。反正魔石是在胸口里。之后的莉莉会负责处理的」「原来如此。那么……」「给您,贝尔大人」「哎……啊,嗯」贝尔接受了莉莉突然递出来的匕首。虽然原来是想用《赫斯缇雅•匕首》的,不过算了,接着便向半个身子被埋住的杀手蚁走去。一边按住尸体的硬壳,一边顺着连接上半身和下半身的腰部间隙割下。(嗯,稍微有点难切……)陷入与还没用习惯的匕首的艰难苦战中的贝尔,不由得踮起了脚尖。将意识全部集中在视野内部,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毫无遮掩的腰部暴露在周围,完全处于无防备状态。「?」感到神经有些过敏。有什么在牵引着脑袋里的知觉。立即回过身来。「结束了吗?」视野里面,莉莉正并排站在贝尔的旁边,挺直着腰板仰视着怪物。一瞬间呆掉的贝尔只能苦笑,稍微再等一会儿,说着再次动起了手。很快便被切断的杀手蚁,在莉莉的手下被抽出了魔石。「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贝尔大人」「哎,这就?我还没觉得累呢」「不是这样的,您那是大意了。贝尔大人在今天打倒了很多的那个紫蛾,其实是会散播毒鳞粉的怪物哦。虽然没有即效性,但如果多次碰到还是会产生『毒』的症状的」「不﹑不会吧!?」「是真的哦。而且不幸的是莉莉身上的解毒药恰好全部用光了……还请您尽快回到巴别塔进行治疗吧」这么说还真的想起来了,艾伊娜也警告过说在与那种蛾战斗的时候,要注意尽量保持距离。嗷嗷,按压着太阳穴的贝尔赞成了莉莉的意见。「变成『毒』的状态会怎么样呢……哇,在症状出现之前没有时间了吗?还得尽全力打倒回去路上的怪物不可呢……」「没事哦,贝尔大人。让莉莉来教您如何在不与怪物发生战斗的情况下尽快归还的方法吧」「有﹑有那种方法吗」是的,说着点了点头的莉莉指向了房间的出入口。穿过出入口的道路的深处能看到数名冒险者,在那边也发现贝鲁一行后,是明白了这附近已经没有怪物了吗,陆续转身离开了。「沿着其他冒险者过来的路线往回走的话,就不会遇到怪物了。毕竟冒险者们是冲着怪物——魔石和掉落道具而进入地下城的嘛」「啊啊,原来如此」「万一有怪物出来,就躲起来让其他的团队来战斗。重要的是选择有人的路线,就有可能把和怪物发生遭遇战的几率降到零」本来的话,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纷争,应该是要尽量避免靠近其他【眷族】里的人聚集的场所的,但是根据状况来判断的话那也是没有限制的。如果能巧妙地利用时机的话,说不定就能找到打破窘境的突破点。「这个时间带的话,冒险者们应该会大量涌入地下城才对。请跟着莉莉走,对贝尔大人来说,一次武器都不需要用哦」对于露出笑脸仰视着自己的莉莉,贝尔感觉非常可靠。单论关于地下城的知识的话,绝对是与其接触时间更长的她更了解,所以坦率地点头了。「莉莉你果然很厉害啊。说支援者什么什么的,虽然这么说,却还是很可靠啊」「贝尔大人只要积累经验的话,很快就能达到哦。好啦,快点走吧!」被不知为何显得有些焦急的莉莉拉着手的贝尔出发了。顺着地面上残存的足迹,数次与其他冒险者擦身而过,偶尔才会遭遇怪物,能做到这些的莉莉的技术果然很漂亮。甚至到了感觉过于顺利的地步,效率就是这么高。「贝尔大人,贝尔大人。关于今天的报酬……」「嗯。都已经让你帮了这么多忙,就普通地平分……」「回收到的魔石和掉落道具就都让给贝尔大人了。也能让您手头宽裕一点。」「哎哎!这样子的话,莉莉不就真的白忙活了吗!!原来不是说想要三成的吗!?」「倘若这次能得到贝尔大人的信任的话我也就满足了。今天可以说是为了让贝尔大人认识到莉莉的价值,也算是鉴别莉莉是不是值得信赖的对象的通过仪式吧」「唔,你知道了……?」「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哦,并不仅仅是贝尔大人呢」做出像是要考验莉莉的行为,还被莉莉看穿了,贝尔感到很不好意思。脸害羞似的染红了,对她感到很抱歉。「……算了,等会送他点临别礼物吧」蚊吟般的呢喃向空中飘散,随风消散。「……?刚才说什么了吗,莉莉?」「没有,什么都没说哦。贝尔大人,如果可以的话今后也能雇用莉莉吗?」「嗯,会尽量的,再让我考虑考虑吧」莉莉就这样跑着,朝着贝尔转过身来。「好的哦。莉莉一直都在巴别塔里面,什么时候都能见面。莉莉是绝对不会逃的,还请您仔细地考虑吧」然后她,露出了满面的笑容。

「嗯…其他【眷族】的支援者吗……」「果然,很不妙吗?」在已经熟悉的公会本部的面谈室里,我正和艾伊娜小姐商量着莉莉的事情。回来时先去了趟巴别塔的治疗设施(顺便提一下,是收费的)和换金所,然后就直接过来了。说来惭愧,感觉一个人做不了判断。能够参考别人的见解当然是最好的,所以才像往常一样来找艾伊娜小姐征求意见。「虽说也存在【眷族】间的问题,但像这样在尊重双方利益的前提下缔结明确契约关系的先例也不是没有啦……贝尔君怎么看呢,那个叫莉莉露卡的孩子?」「是的,是个好孩子……作为支援者的技术也不差」包括作为支援者时的工作能力在内,我对莉莉的印象并不坏。或者该说是,对她满怀着类似怜悯的感情,同时又觉得不能放着那孩子不管吧。虽然知道不能夹杂着这样的感情……但果然还是做不到。被【眷族】里的同伴们排挤,总是独自一人。感觉这么说着时的莉莉的话语,不是假的。只是在普通地陈述着事实,给人这种感觉。「知道那孩子所属的【眷族】吗?」「确实,记得说是【索玛•眷族】」「【索玛•眷族】吗……又在这种不能明确赞成还是反对的时候出现吗」「那个,艾伊娜小姐。说是【索玛•眷族】,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眷族】呢?」被我如此询问道的艾伊娜小姐只是说了句「稍微等等」,就吧啦吧啦地翻起了准备好的大型文件。在此期间,还利索地戴上了从口袋里掏出的眼镜。不仅仅是自己知道的知识,大概还想要更为详尽地教授正确的官方情报吧。「【索玛•眷族】算是典型的探索系【眷族】。硬要说和其他同类【眷族】有什么不同的话,也就只有他们也涉足商业系这一点了吧」「商业系?既然这么说,那他们又在市场上销售什么商品呢?」「嗯…在卖酒哦」「酒……?」「是的。虽说品种是依据市场在不断变化的,但唯独产量少却一直没变,味道也是绝品。在欧拉里欧好像也是需求量很高的人气商品」会往那种方向开展业务也是情有可原的吧,艾伊娜小姐如此补充道。由于冒险者这种职业无论何时都在被,失去生命,这一风险缠绕着,所以如果想要稳健地发展【眷族】的话,从事普通的职业是最好的选择。虽然经商也有可能被认为是一种赌博,但冒险者却是拼命在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断裂的吊桥上挣扎着活下去的,也就是说是与死亡毗邻的职业。与此相对,冒险者也是与众不同的。在这个迷宫都市中不惧怕高风险高回报的铁则,敢于以一获千金为目标而行动的也就只有冒险者。「在【眷族】之间的实力算是中坚里的中坚吧。虽然没有超群的实力者,但那里的冒险者的实力全部都在平均值以上。哇……最重要的是成员的数量太厉害了。这我也才刚知道呢」「【眷族】里的团员数目很多,也就代表……」「作为主神的索玛,好像被信仰着呢。那个神啊,不管是好的传闻还是坏的传闻,几乎全部都没有……」「那个……刚才那个叫莉莉的孩子也说过,索玛大人和其他的神一点交集也没有吗?」「不如说神索玛在那方面更加有名吧。神这种存在会远离尘世本身就很奇怪,而那个神则完全就是这样。听说其他神举办的宴会至今一次都没有出席过,朋友更是一个没有。或者该说是,有和那个神认识的神吗?甚至到这种程度」这还真是……该说是极端呢,还是别的什么呢。永远不关心未来,什么的,莉莉是这么说的吧。艾伊娜小姐会说出既不反对也不赞成这种话,也是因为这【眷族】对外的态度过于模棱两可了吧。既称不上是能令人会心一笑程度的友好【眷族】,也不是那种绝对不想扯上关系的【眷族】……类似这种感觉?「感觉【眷族】本身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然而」「然而?」艾伊娜小姐像是难以启齿般扭曲着眉毛,不久便为了斩断迷惘似的开口道。「说到底这也只是我的主观看法,【索玛•眷族】里的冒险者们,与普通【眷族】里的冒险者相比,氛围不同。该说是即使是同伴也不逞多让呢,还是说过于热衷魔石和道具呢……」「……」「虽说也不是急于求成,该怎么表达呢,那个是……。总之就是感觉太拼命了,所属于那个【眷族】的人,全员」不断说着的艾伊娜小姐自己也是满脸疑惑。不用说,我也极为困惑。不知为何,了解了组织的背景后,感觉对莉莉的情况更加云里雾里了。「姑且,我赞成作为支援者雇用她」「哎,这样好吗?」「嗯。确实【索玛•眷族】有些奇怪的地方,但我认为贝尔君担心的派阀间的纠纷绝对不会发生。根据神索玛的性格来看的话」也就是说和莉莉的意见一样,吗。「只要留心不要刺激到其他的成员,一定没问题的。而且就我个人来说,也希望独行的你能早点和支援者组成团队,不如说是一直想劝你的」「艾伊娜小姐……」「之后就由贝尔君自己决定。果然,最后还是得让你自己决定,自己担起责任」……当然啦。根据别人做出的决定而接受莉莉什么的,对她来说也很失礼吧。从这里开始我要自己思考,得出结论。再一次整理了一下脑子里面,得出了最终的答案。「我这边也是,虽然一直都想找独身的支援者,但果然还是找不到。以前遇到的支援者们也都是已经加入了不知哪里的【眷族】了」对不起啊,艾伊娜苦笑道。曾经和她商讨过是否要雇用支援者,也许一直都还在意着吧。「独身的支援者不会特地进入地下城里,也有这层原因吧。契约对象不同,报酬也就参差不齐,而且其他还有很多既安全报酬又高的好工作」无所属也就是说,不从属于任何一个【眷族】,当然『神之恩惠』……【能力值】也没有被授予。基本上来说,只会有与一般人相同的身体能力。嘛,也有类似于,即使是和普通的怪物战斗也不会处于劣势的,纯粹以力量自满的矮人和操纵魔法的妖精等种族,所以也不能说全部都没有战斗力吧。想到这里的我,呼,开始搜寻在与莉莉的对话中感到在意的台词。「艾伊娜小姐。支援者,难道与冒险者不是那种很亲近的关系吗?」「……就是那样吧。专门从事支援者的人地位可能比较低吧。理由的话不用说你也知道的吧……」只是背行李的人,曾如此说过的莉莉的话在脑内苏醒了。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对冒险者的感情,恐怕要从一直以来的憧憬,转变为接近失望的另一种感情了吧。「通常,会选择成为支援者的都是一些力量弱小的人。而在一流【眷族】里,即使是【升级】了,还是会让那些排名相对较低的冒险者来当」但是,这样的话就能近距离观看先锋冒险者们的迷宫探索,也就是所谓的也有能学习的一面。虽说是背行李的人,一直跟随到仅凭自己的力量绝对无法通过的阶层,看不见的领域——强大的怪物的力量与【眷族】里的精英们的战术——有机会能够直接用肌肤感知到。「即便被授予了『神之恩惠』,也不等于谁都能变得无限的强。还取决于素质,在怪物的面前也不会退缩的精神部分也与之有关。即使能打倒低级怪物,从这以后会让人毛骨悚然的情况还会遇到很多」「……」「要说的话,就这样沉沦的冒险者则会专职成支援者……虽说数量不多。但也因此才容易成为蔑视的对象吧」空气变的稍微有些沉重。从艾伊娜小姐苦涩的表情来看也是一目了然,而且像这样事情的本身就不是什么愉快地话题。但是,原来如此。莉莉会那样的谦卑,或许就是被周围的人贴上了吊车尾的标签。包括被【眷族】里的人孤立,全部。……感觉胸好闷。什么啊,这感觉。明明不是自己的事,却变得坐立不安。一边被不自觉地想要挠头的冲动所袭击,我咬着牙自制住,从座位上站起来。原来只是想随便问问的,现在却完全陷进去了。「谢谢您,艾伊娜小姐。给了那么多建议,我会好好参考的」「嗯。我这边什么时候都很方便,有这种烦恼尽管来找我吧?」朝着温柔地笑着的艾伊娜小姐,我再次道谢。轻轻地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向着房间的门走去。「咦……贝尔君?」「还有什么事吗?」「匕首,怎么了吗?」「哎?」不自觉地做出了傻气的回应。现在刚准备站起来的艾伊娜小姐,以一脸诧异的表情盯着我的腰。「匕首……?」把手搭在腰上。《短刀》,还在。装着魔石的腰包,还在。《神之匕首》,也还在。……不过,只剩刀鞘了。「……」原来应该是柄的位置,现在只有,嘶咔嘶咔,如此划过手指缝隙的空气。唦唦,血色以恐怖的速度从脸上退去。看见慌乱地重复搜索着腰部的我,艾伊娜小姐也浮现出「不会吧」,这样的表情。——《神之匕首》,不见了。我的脸,变得铁青。「丢﹑丢掉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在巷子里向前走着。与主街区沿途的宽敞热闹的商店街相比,风格迥然的狭窄道路。朝上方看去,被砖造的民居切得支离破碎的天空,也是一样的细长。在底部染上橘黄色的浓云的遮掩下,这条小路更显阴暗。给人一种太阳仿佛从未惠及过此处的感觉。黑色的猫趴伏在一旁粗糙设置的垃圾场上,向这边射来金色的目光。喵。又迅速逃走了。啪嗒啪嗒,四周回响着轻微的脚步声。仿佛早已熟悉这比迷宫更像迷宫般纵横交错的复杂道路,毫无迷惘地前进着,在通过数个拐角后,不久,看见了作为目的地的建筑。在一片稍显空旷的土地上孤零零地伫立着,是一家老店。虽然不清楚究竟是否真的是老店,但确实给人这样的氛围。仅由木材建造而成的独立建筑上方,店门前挂着的字迹斑驳的招牌,弯着脑袋般倾斜着。推开门进入店内。苦涩的钟摆声便传入耳中。「噢噢,又是你吗」「拜托你了」蓄着白色胡须的秃顶诺姆将正读着情报册的脸抬了起来。虽然戴了红色的帽子,但还是知道。没有头发。没再多说什么,就这样拿出匕首放在柜台上。「嗯,这次又拿奇怪的东西过来了」调整了下眼镜的位置后,仔细地端详着,随后说了句「稍微等等」,店主就站了起来。目送完驼着背逐渐消失在店深处的身影,又开始眺望装饰着无数古董的店内。冲着整齐排列在玻璃展示柜里色彩斑斓的宝石,吐出了感叹的叹息。比想象的早很多,诺姆的店主回来了。很少见地,露出眉头紧锁的表情。「这是什么呀?是在那边的垃圾场捡来的吗?」「什……」「不管是压它还是拉它,什么都切不了,也不像是有特殊能力的样子。真不懂这东西是拿来干什么的……这刀身,就像是死掉了一样」俯视着放在柜台上的漆黑匕首,仿佛不知该如何处理似的摆弄着胡须,之后诺姆的店主得出了「这就是真正的垃圾嘛」,这样的结论。「很难得啊,你竟然会带这种东西过来」「请﹑请等一下,应该不会……」「虽然这么说。但也不能让已经是老主顾的你再带回去……应该可以装饰在那边的墙上吧?三十瓦利斯怎么样?」「……我还会来的!」「噢噢,期待下次光临。……但是那个像蚯蚓一样扭曲得完全无法理解的文字,老头子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肩膀不住地颤抖着,很没礼貌地拉上了门。再次回到巷子里,叭嗒叭嗒,踏出的脚步声比来时粗鲁很多。三十瓦利斯?和那边的移动售货亭卖的炸薯球一个价位?别扯了,这可是连怪物的硬壳也能轻易切开的高级货。应该是有着买三套豪宅还能有余钱的价值,这样的一级品的武器。转念一想,店主不会是在装傻吧。但是,明明前几天来的时候还给出了令人满意的鉴定价格。该不会才过了几天脑袋就坏掉了吧。他的鉴定技术是货真价实的。连公会的职员也没法跟他比。能出其右的鉴定师,至少在这个都市里没听说过。(为什么……?)看向了握在手里的匕首。没有丝毫光泽的刀身。刀的中间,精致的铭文以复杂的路线游走着,从刀尖到刀柄都仿佛融入这阴暗的路面阴影之中般漆黑。居然会是这种腐烂似的黯淡颜色,不管怎么说也察觉到了些许违和感。那个时候,明明是闪烁着亮丽的蓝紫色光泽,甚至能在空中留下银白色轨迹的。(要是有【НØαιτοS】的刻印的话……有刀鞘的话……)只要拿出不可动摇的证据的话,即使是垃圾也会被高价收入吧。刀鞘。刀鞘是必要的。俯视着不显眼的黑色刀身,集中精神思考。需要变更预定计划,即便是冒险,也得再和他接触……「对不起啊,希儿。还让你帮忙拿东西」「嗯,没什么大不了的……琉,你一直都是走这条路的吗?」「哎哎。只要把握住路线的话,走这条路能节省很多时间。也没有希儿担心的那么不方便」「我不是想说那一点啊……」前面有人过来了。妖精和人类。两人都抱着纸袋。稍微看了一眼袋口,以露出来的苹果为首,里面装着的水果和蔬菜像是要被挤出来似的撑着纸袋。立即移开视线,同时迅速把匕首藏进袖口里。一边为如此偏僻的巷子竟然还会有人路过而吃惊,自然地从她们的旁边通过。「——请等一下,那边的帕鲁姆」不容分说般的声音从背后袭来。不禁停下了脚步。紧接着,冷汗漫延,笼罩了整个后背。为什么要叫住我呢。不会吧,这样难以置信的念头在脑海的一角明灭着。「放进袖子里的匕首,能让我看看吗」心里盛大地咋舌。「琉、琉?」「……有什么理由吗?」「很像是一个熟人的所有物。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确认看看」到底是有着怎样的视力啊,不由得想破口大骂。「很遗憾这是我自己的东西。一定是您看错了吧」不给她反驳的机会,说完就走。拒绝她的要求,试图离开这里。

「拿出来」

场面紧张得仿佛能听见咯吱咯吱的空气摩擦声。「……!?」「持有刻着【神圣文字】的武器的人,我只知道一个」仿佛寒冰之刃抵住脖子一般。连脚尖也被冻住了。不用看也明白,妖精的少女正在激怒。周围就是弥漫着如此的威压感。没有回头。也不想回头。「请不要动」连咬合牙齿也做不到。呼吸开始颤抖。心脏就像是要突破肋骨一般跳动着。脚步声很快就迫近了。两人之间的间隔连距离都称不上。这样的话,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先逃掉再说。拼命向快要折断的膝盖注入力量,在对方的脚离开地面的瞬间,朝着岔道,猛踢地面。「我警告过了」即将进入拐角的瞬间,巨大的冲击袭向手臂。「咚!?」是苹果。苹果,爆炸了。红色的果实直击了藏着匕首的左手,变成碎片四散而去。冲击力太强了。「多往腹部施点力会比较好」「——」匕首也从袖子里掉了出来,就这样回头,向后方看去。天蓝色的眼睛浮现出冷静的光芒,将一只脚朝着后方大幅度收缩的妖精,正俯视着自己。原来如此。自己是球啊。别开玩笑了。间不容发般,脚向前踢去,就更预告一样打入了侧腹。「呼唧啊!?」

「什、什么?」正奔跑在公会本部所在地西北方向的主街区。从旁边的巷子那里传来了不知是什么的打击声,尖锐的响声回荡在四周。为了确认丢失的《赫斯缇雅•匕首》有没有掉在路上,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找的贝尔,在听到了明显不是自然发出的骚乱声之后,便停下了脚步。周围的亚人们也都模仿贝尔做出相同的举动——下一个瞬间,从一条巷子里,大量的猫气势十足地冲了出来。贝尔把他那深红的双眼睁大到极限。喵~喵~!那是不知为何伴着悲鸣四处逃散的猫的洪流。一个接一个地穿过行人的脚下,迫使街道陷入了大混乱状态。流着冷汗看着这种光景的贝尔,一个人靠近了巷子的出口处。战战兢兢地窥探着巷子里面的情况,突然,一个娇小的身影发出盛大的声音趴倒在脚尖前方。「莉、莉莉!?」「呼、呼啊……」一边因出乎意料的人物登场而感到动摇,贝尔在莉莉的旁边屈膝蹲下。「喂,怎么了吗!?发生什么了吗!?」「这、这个声音是……贝尔大人?」娇小的身体轻微地痉挛着,像是刚出生的小鹿一样两手两脚趴在地上的莉莉,一瞬间露出了紧张的表情,但很快就替换为僵硬的笑容。「其实,被凶暴的女人……不是,是被野狗袭击了……」「没、没事吧!?」「总算是熬过来了……」虽然奶油色的风衣并没有脏成什么样,但莉莉好像确实收到了很严重的伤害。贝尔姑且先把她扶了起来,带她从巷子的正前方走到了旁边。带伤药了吗,正当贝尔慌慌张张地准备将手伸向裹在大腿旁的小包时,「没想到竟然会被他逃掉……」唦,伴随着鞋子的悲鸣声,妖精族的琉从巷子里现身了。「这次又是琉小姐!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啊,正好。其实您的……」刚说到这里的琉小姐,在注意到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的莉莉后,瞬间眯起了双眼。宛如小猫一样颤抖着的莉莉,不知在嘟囔着什么,将手搭上了戴的很深的兜帽。「克朗尼先生,请让一下」「哎,等、等一下!?」「咦!」推开贝尔,将手伸向风衣的琉,毫不犹豫地掀开了戴着的兜帽。映入眼帘的是,大大的眼睛和蓬松浓密的栗色毛发。还有就是野兽的耳朵。紧盯着露出恐惧表情的莉莉,随后,琉只是说了句「失礼了」,这样的道歉,很快便放下了兜帽。「你、你在干什么啊!莉莉,没事吧!?」「是,是的……」「对不起,认错人了。是我做事情太着急了」什么情况?有些呆掉的贝尔因这突如其来的展开而混乱着。一边支撑着软绵绵地滑向地面的莉莉,一边将视线在巷子和琉之间来回往复。很快地,巷子里又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两只手抱着纸袋的希儿出现了。「琉……琉~!不能那样子对待食物!妈妈会生气的哦!?」「那样的话,会很困扰……」「那个,能不能说明一下现在这情况……」「啊,贝尔先生」日安,对着如此礼貌地低下头的希儿,贝尔则是「啊啊,你也是……」,这样敷衍道。琉暂时只是静静地守望者两人的互动,不久便率直的向贝尔质问道。「克朗尼先生。您今天,带着那把黑色的匕首吗?」「啊,对了!?你们两个,有没有看到过一把从上到下全是黑色的匕首!?」看到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开始慌乱的贝尔,琉和希儿交换了视线。在琉将视线回到贝尔身上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未开刃的朴素匕首。「是这个吗?」「——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贝尔的欢呼声响彻了黄昏的天空。听到这有些吓人的大音量,种族各不相同的少女们不约而同地缩了下肩膀。平时总是沉着冷静的琉小姐也瞪大了她那天蓝色的眼睛。「谢谢!!真的是,谢谢你!!」「……克朗尼先生,那个,很困扰。这种事情不应该对我做,而是应该对那边的希儿……」「琉你在说什么呀!?」贝尔带着哭腔,咔叽,用自己的两手包住了琉那光滑白皙的手。快步地靠近,露出孩子似的哭脸,她则是不像平时的自己一般移开了视线。听着希儿的悲鸣,咕叽咕叽地擦着脸的贝尔收下了那把漆黑的匕首。「啊,太好了……。神大人,对不起,绝对不会再掉了……」「掉了……?」贝尔把匕首举到额头处,编织出誓言,那个垃圾宛如心情回复般重新染上蓝紫色的光芒。从单纯的棒状的金属块,变回了《赫斯缇雅•匕首》。唧,莉莉把她那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睁大更大了。「对不起,真的是。这把匕首,在哪里找到的?」「对了,其实是一个帕鲁姆拿着的」「帕鲁姆?」对于琉的回答,贝尔目瞪口呆。站在极近距离后方的兽人少女,在兜帽里浮现出紧张的神色。「难道说,刚才的……」「唉唉,虽然刚才一直在追那个帕鲁姆,但还是被逃掉了……于是就怀疑出现在这里的她,是我的冒失出错」「冒失出错,是指……?」「是的。她好像是犬人吧。而且我追的那个帕鲁姆是个男性」听完了解释的贝尔总算是「原来如此」地对事件的始末表示理解,而另一方面,莉莉则是一个人默默地露出了夹杂着脱力感觉的安心表情。「身边有男性的帕鲁姆吗?有什么印象吗?」「没有,什么都记不起来……」「那么,就是那个帕鲁姆捡到了您丢失的东西吧。昨天,能在巷子里见到您的匕首真是侥幸。因为是有点特别的匕首,只看到一点就认出来了」「啊啊,是这样啊」在贝尔和琉谈话期间,莉莉始终表现得心情不好似的。希儿则是透过两手抱着的纸袋中间静静地盯着这样的莉莉。不久琉她们就以还在购物途中这样的理由道别。贝尔于是再一次向两人道谢,琉表情不变地点头示意,希儿则称自己什么也没做地苦笑。之后,贝尔为了让她们重新进入巷子里而让开。就在这个时候。希儿,将嘴唇慢慢靠近莉莉的耳边。「——不要太得意忘形了哦?」「!!」哧,莉莉的全身都冒出了鸡皮疙瘩。娇小的身体可怜地左右摇摆着。希儿则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站起来,和露出诧异表情的琉一起回到了巷子里。「莉莉,刚才希儿小姐对你说了什么?」「没、没什么……那个啊,贝尔大人?」「什么?」「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啊?」「是酒场的店员。『丰饶的女主人』里的。也算是比较有名的店吧,莉莉知道吗?」「……贝尔大人」「哎?」「请绝对不要带莉莉去那里……」对着破涕为笑的莉莉,贝尔只能「哎,啊啊,嗯……?」这样回答。看着精神状态只能用不安定来形容的少女的样子,静静地流下了汗水。笼罩在夕阳余晖中,在这终于又趋于平静的主街区里,贝尔和莉莉暂时共享着一股奇妙的氛围。

翌日。我和莉莉一大清早就赶赴地下城。在发散着与地上出售的魔石灯相似燐光的天花板的俯视下,两人平稳地走在1阶层那真的由泥土构成的地面上。结果,我还是作为支援者雇用了莉莉。不断思考﹑排除堵在心头的数个疑点后,率直地遵从自己的感觉,爽快决定的结果。神大人也同意了,都走到这一步了也没什么好迷惘的。我和莉莉并没有特别地设定期限就交换了作为团队成员的契约,然后直到今天。「……贝尔大人?」「嗯?」「那把匕首,收到哪里去了呢……?」「唔,这次为了不再弄丢连同鞘一起收纳在了护甲里面。因为正好有一个收纳空间嘛」「是﹑是这样啊……」对着颓丧地垂着头的莉莉,我倾着头。莉莉从刚才开始就有点没精神。虽然也有在笑,但却毫无生气。发生了什么吗?「……贝尔大人,再一次,感谢您能够雇用莉莉。为了不被贝尔大人抛弃,莉莉会拼命努力哦」「抛弃什么的,那种事不会做的啦。况且我又没有除了莉莉以外的支援者能找」「那真是太好了……开玩笑的,莉莉也不认为贝尔大人会做那样的事哦。因为贝尔大人真的是令人吓一跳般的温柔嘛」果然还是没法习惯啊,这种距离感。虽然莉莉也没有原来那么拘谨了,但是温柔什么的,不知为何总是感觉浑身痒痒的。「贝尔大人,能请教一下今天的预定行程吗?」「唔,今天也是去7阶层,然后想一直坚持到傍晚。莉莉那边没问题?」「如果贝尔大人这么决定的话,那么莉莉便会服从哦。但是,这样好吗?莉莉毕竟只是如您所知的一介支援者,没法作为战力提供帮助。将会变成贝尔大人一直连战的状况哦?」「没问题。毕竟平常也都是一个人战斗的,而且今天还让神大人更新了一直积攒着的【能力值】啊」并不是为了耍派头才每天都独自一人进行迷宫探索的。不过也多亏了一直都是独自一人战斗着,已经习惯了长时间的战斗。而且艾伊娜小姐也有好好地教导过,步调分配的调整算是我少数引以为傲的长处之一吧。最重要的是,昨天经神大人的手已经更新﹑强化过了【能力值】。应该不会逊于那个阶层的怪物。说实话,甚至可以说是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自己现在的力量了。【能力值】的成长速度跟以前没有变化。恐怕现在的我状况绝佳吧。……只是,看见了这种状况绝佳的【能力值】上升幅度,不知为何神大人的心情却急转直下……到底是为什么呢,这种事情。「比起这个,反而是可能会给莉莉那边增加负担不是吗?掉落道具连续出现的话,行李也会越来越重吧……」看向身旁的莉莉。那娇小的身体只有到我腹部左右的身高。在这地下城里上上下下到处背着这么大的行李行走,果然还是非常困难的吧。「不用担心哦,贝尔大人。莉莉毕竟也算是被授予了『神之恩惠』,只是体积有点大的行李的话,完全不在话下哦」也相信一定就是这么回事吧……但果然还是没法释怀。莉莉的背包尺寸在标准值以上,即使是还没有开始回收掉落道具的现在也已经被撑得满满的了。「还有啊,姑且莉莉还是有技能的辅助哦,即使发生意外应该也不会影响到搬运作业的」「哎哎!莉莉,已经掌握技能了吗!?」好厉害!好羡慕!丝毫没有掩饰这些感情的意思,我叫道。对于我的惊讶,莉莉苦笑着摇了摇头。「只有持有是真的,就是这样不中用的技能。并不是贝尔大人想象的那种『恩惠』哦?」「那样已经很好啦。像我就连一个技能都没有……」听说由于『技能』与『魔法』不同,并没有窗口的限制,所以只要【经验值】的条件满足,同时掌握很多个也是可能的。无意中听到,拥有五个(!)以上技能的冒险者好像也是存在的,即使是像莉莉所说的那样没什么实际效用的技能,只要不是会起负作用,那也是有比没有好的。「果然很羡慕啊。技能和魔法也不是那么难以入手的东西对吧?我也没有魔法……啊,说起来,莉莉不会连魔法也掌握了吧?」「……很遗憾,莉莉也没有掌握魔法。听说很多人一生都没能见到自己的魔法,恐怕莉莉也是那种情况吧」说的没错。即使说『神之恩惠』里的魔法是那种数以万计的人都有可能掌握的东西,但这到底不过是可能性罢了,没有被这可能性惠及的人好像也有很多。小时候曾恨不得把书吃掉似地沉溺于英雄故事,妄想着使用各式魔法的自己的身姿。正因为自己曾经这样幻想过,所以才不希望发生这么恐怖的事情……这样,对于如此讨厌的想象,不禁一个人缩了缩肩膀,却被莉莉注意到了。只要还不是同一个【眷族】的伙伴,大范围涉及对方【能力值】内容的行为就都算是违反礼仪,是被严格禁止的。即使是已经缔结过契约的对象,也不例外。仔细想想的话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个人的【能力值】情报甚至可以说成是那个人的生命线。听到回复的我,开始深刻反省自己刚才愚蠢的发言。「还有啊,契约金真的只要预付金就够了吗?」一边向前走一边搜索着怪物的气息,我就契约内容再度向莉莉询问道。先前在巴别塔进行类似契约仪式的行为时,被莉莉如此告知道。报酬只要探索地下城的收入的,其中一部分就可以了。我,好歹也是站在雇主一侧的立场。面子一样的东西也还是……「哎哎,没关系。贝尔大人又没和其他人组队,进行分配的时候就不会很繁琐。……而且」而且?我顺势问道。莉莉,改变了一直以来的开朗态度……在那刘海的深处,确实浮现出冷漠的目光。「……而且,那样的话贝尔大人也会更方便吧?」「哎?」伴随着言之未尽的话语,投来了渗透着讥讽,又有几分自嘲的视线。不知道莉莉为什么要以这样的眼神看过来,我惊慌失措起来。这之后连一秒也没过,莉莉又像是刚才发生的事全都不存在似地展露笑颜,裹上了平时那样的爽朗氛围。「还是快点走吧。只要贝尔大人努力让莉莉的收入增加的话,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唔﹑嗯……」我会比较方便……?那也就是说,不用付钱给莉莉,是这样吗?还是说,是别的什么意思?搞不明白。莉莉到底说了什么。对于不是她的我,那孩子在想些什么,又隐瞒了些什么,丝毫没有头绪。只是。——你也和其他的冒险者是一路货色。莉莉的那双眼睛里,感觉是这样评价我的。

「艾伊娜,艾伊娜」「嗯?」在公会本部的窗口里,艾伊娜正在工作着,同样负责接待的女性同事向她搭话道。什么?以眼神询问道,她则是「快看快看」,这样子指着某个方向。沿着手指的方向移动视线……在换金所所在地的前面,公会的职员和一名冒险者正激烈地争吵着。「快看,又来了。又是【索玛•眷族】的冒险者」「……」艾伊娜反射性地皱起了眉头。并没有刻意去听,从那个方向发出的狂乱的怒吼声却蜂拥而来。「只值一万两千瓦利斯!?别开玩笑了,你是瞎子吗!」「混蛋,你以为我干这行干了多少年了!我的眼睛不可能会看错的吧!」明白了是围绕着换金的内容而产生的纠纷。其实此番光景并不是那么稀奇的东西。冒险者也是以性命为筹码进入地下城的。多少都会怀着期待的心情前往换金所,如果只能以比预想要低的价格进行交易的话,肯定会抬高声音极力反驳吧。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公会也已经习惯应对这种局面了,安排在换金所里的鉴定职员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胆量勇气一等一的人。现在也是以不亚于冒险者的音量大吼着。是的,这个光景自身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东西了。「连掉落道具也好好地鉴定过了吗!?喂,再给我确认看看!快点,不应该只有﹑不应该只有这么点……?」然而,又是【索玛•眷族】惹起的事端,这种司空见惯的光景也就变成过于异常的光景了。【索玛•眷族】的构成人员对换金所做出的判断故意找茬的数量,已经多到懒得数的程度了。每天都接连发生。对于这不断重复的闹剧,甚至连鉴定人员也没辙了。他们普遍提出的质疑就是,「多给些钱」,这么一点。寻常不可思议般对金钱的执着。只是看着就仿佛感受到寒气一般,他们对金钱的剧烈渴求就是到这种程度。「唔~,像那样要把眼睛撕裂一样瞪着眼什么的,好恶心!我,不是负责【索玛•眷族】的人真的是太好了啊~」「……」对着身旁言所欲言的人类的友人,艾伊娜不禁露出了苦涩的表情。虽然艾伊娜本人也没有担当【索玛•眷族】内冒险者的顾问,但是事到如今已经不能置身事外了。「可恶,这样子……只有这么一点……!?」从远处看着双手抱着头离开的冒险者,艾伊娜自己也像是忍耐着头痛似的扶着额头。(果然还是太早了吗……)

莉莉这样一个支援者的存在,是戏剧性的。首先,因为有她背着背包,我也就没有必要逐一将战利品运送到地上换金,于是留在地下城的时间也比平时要长。每次从已经探索到的最新阶层进入下一阶层时,从换金所到地下城的往复距离也就随之增加(也就是说呆在地下城的时间会缩短),到达阶层增加了收入也会增加,这种事情并不会发生。换句话说就是时间损失。这一问题今天,被漂亮地解决了。多亏了莉莉,我变得没有必要再装备只能称为重荷的背包,身体变轻盈之后就开始在7阶层大显身手起来。狩猎怪物的数量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当敌人出现在眼前的一瞬间,我就挥动匕首,接着莉莉就迅速地将魔石和偶尔出现的掉落道具回收掉。这样的结果。从公会的换金所那里得到的钱数是——「「…………」」朝着开着口的亚麻色布袋里面,我和莉莉,将额头贴在一起窥探着。通过那开着的大口子看到的光景是…………金币金币金币金币。数不清的数量的金币,在这可以说是过于狭窄的袋子里挤在一起。非常耀眼。「「两万六千瓦利斯……」」两人一同从袋子里抬起头,在极近距离下相互对视。下一个瞬间。「「呀啊—————————————!!」」我们欢呼着跳了起来!「好厉害,好厉害呦!明明没有掉出来多少掉落道具,只凭贝尔大人一个人就挣到了两万五千瓦利斯以上哦!!」「哇﹑哇﹑哇!这不是梦吧!是现实对吧!?一天竟然就挣了这么多钱……这也是多亏了莉莉啊!」支援者万岁!「不要再说傻话了,贝尔大人。虽然也与怪物的种类和掉落道具有关,但等级一的五人团队花上一整天也不一定能挣到两万五千瓦利斯哦。也就是说,贝尔大人只是一个人就有着超过他们的工作效率哦!」「不是啦,你看,不是有句话叫兔子被夸了也能上树吗!就是那个啦,那个!」「虽然莉莉完全不明白贝尔大人在说些什么,总之是沾您的光了!贝尔大人好厉害!还要朝着更好的成果努力哦!!」「你夸过头了啦莉莉!」虽然过于激烈的兴奋势头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但还是停不下来。明明不是在酒场两人却不断地骚动欢笑着。由于已经是夜幕降临的时间带了,这个巴别塔的简易食堂里除了我们之外就没有其他冒险者了。想必其他人都进入各不相同的酒场了吧。耶~,一边与站在椅子上的莉莉相互击掌,我们的激昂感迎来了最高潮。「……那么,贝尔大人,差不多该分配报酬了吗?」「嗯,对啊!」咚啪,将一万三千瓦利斯递给了莉莉。「…………哎?」「啊啊,这样的话说不定就能普通地让神大人吃上美味的食物了……」握着拳,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时候的光景。终于能够对神大人报恩了!虽然旁边的莉莉的眼睛变成了点状,我却没有介意,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贝、贝尔大人,这是……?」「你的份啦,不是说好了吗!啊,对了!难得嘛莉莉,可以的话一起去酒场吧?我,知道一家很美味的店喔!」我心情很好地邀请道,莉莉则是瞪着眼睛屏住了呼吸。啊,好像说过不想去『丰饶的女主人』?但是,算了,可以的吧!只有今天嘛!「快点,走吧莉莉!」「贝、贝尔大人!」为善务急!冲着麻利地收拾起行李的我,莉莉叫道。哎?在露出不可思议表情的我的面前,她缓缓地动起了那纤薄的嘴唇。「……不、不如独占吧……贝尔大人,没有这么想过吗?」「哎,为什么?」从心底里感到不可思议的我反问到。莉莉对于我用质问回答质问的对应,反过来语塞了。「我一个人的话肯定得不到这样的成果吧。正是因为有莉莉在,不是吗?」所以,谢谢你,我就这样愉快地说道。从今以后也要多多关照啦,又添了这么一句。能和莉莉相遇真的是太好了啊,如此露出了笑颜。「……」「莉莉,快点啦,走吧?」朝着突然抬头仰视着我的莉莉,伸出了手。伸过来的手,她只是,叽,这样盯着,缓缓地将自己的手也重叠上去。「……真奇怪」 那个小声的呢喃,我则是彻底地听漏了。

【贝尔•克朗尼】所属:【赫斯缇雅•眷族】种族:人族职业:冒险者到达阶层:第7层武器 《神之匕首》 《短刀》所持金:一万八千九百瓦利斯

【能力值】Lv.1力量:D591 耐久:G233 灵巧:C607 敏捷:B702 魔力:I0《魔法》【】《技能》【一心憧憬】•早熟。•思念不断则效果持续。•思念越深则效果越强。

【装备】《兔铠Mk -Ⅱ》•【赫菲斯托丝•眷族】所属维尔夫·克洛索制作,防具系列第一弹。•作品名曾经是那个,因某件事而更名。被放进箱子里也几乎都是这件事的原因。在贝尔的心里面微妙地留下了伤口。•以掉落道具『金属兔的毛皮』为材料。贝尔曾说「轻得要命」。•不如说防御力高得连【赫菲斯托丝•眷族】商业阵营也给出优秀评价。

《绿玉•支援者(green supporter)》•售价七千七百瓦利斯。•艾伊娜给的礼物。和她眼睛的颜色一样,都是绿玉色。•和盾有着相同用途的护甲。虽然比纯粹的盾耐久力低,但很轻。•以狭长弥补宽度不足。可以收纳短刀和短剑。

间章 呜呼!女神大人覆盖着天空的颜色,正逐渐由浓艳的暗红色幻化为暮夜的深蓝色。欧拉丽西部。杂乱无章地挤满了下班回家的职人们,亦或是结束迷宫探索的冒险者集团的西之主街区,今天也是到了一天内最为热闹繁华的时间段。「今﹑今天也总算是熬过去了……」混入潮水般的人群,赫斯缇雅摇摇晃晃地在大路上前进。宛如试图从自己背后﹑矗立在都市中央的摩天楼(巴别塔)那里逃走一般,朝着居所的方向踩着踉跄的脚步。完成了【赫菲斯托丝•眷族】巴别塔支店内的工作,处于回家途中。「赫菲斯托丝这家伙,稍微手下留情一点也是可以的吧……」即使说完全是为了还钱,初次体验的繁忙工作的点点滴滴,对于一直以来以怠惰的生活为基准过活的赫斯缇雅来说,还是过于残酷了吧。不知是否是神友(赫菲斯托丝)的吩咐呢,在同一家店打工的孩子们对女神(赫斯缇雅)丝毫没有敬意可言,不如说是到了毫不客气地用下颚随意使唤的程度。对于率先被交付的工作,也是屡次发出了悲鸣。想要将赫斯缇雅那什么事都喜欢依赖别人的根性从根本上纠正过来的,赫菲斯托丝的本愿,从这里就可见一斑。「啊,好想见贝尔君……!」身心都被连日的辛苦工作消磨殆尽的赫斯缇雅,回想起了自己的眷属(孩子)的事情。这个时间段的话,明明温柔地迎接刚从地下城回来的少年已经成为每日都期待的必备功课了——为此还经常特地地从打工地那里早退——,今天的话立场则是完全颠倒了。好想快点扑进那个胸口撒娇,幻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事情的赫斯缇雅,拖着沉重的身躯加快了回家的脚步。「——唔!?」人潮汹涌的主街区之中,对于掠过视野一角的兔子一样的白色的东西,赫斯缇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回头。混杂着各式种族的人流的中间,有印象的背影时隐时现。——是贝尔君!一瞬间就看破了那个的正体的赫斯缇雅,那浑圆的眼睛也闪烁起来。恐怕是结束了迷宫探索准备回家吧,穿着崭新防具背对这边,正朝着居所的方向前进。赫斯缇雅就像是回到水里的鱼一样瞬间恢复精神,准备向着前方的贝尔靠近而踏出了一步——下一个瞬间。「!?」刚才被人群遮挡而没看见,在贝尔的极近距离处的某个身姿这才映入眼帘。身体比起赫斯缇雅还要幼小,大了一圈的风衣外面背着背包。无论是性别还是其他详细的情报,虽然很难从后面做出判断,但那就是同性(女人),赫斯缇雅很清楚。是男人就会想要守护的,能够不断激起保护欲的谜之少女,正紧紧握着从旁边伸出来的手。然后,对于这样子仰视着自己的少女,贝尔的侧脸则是,和蔼地笑着。——咚!这样的冲击贯穿了赫斯缇雅的头顶。对于如今身心都疲倦到极点的她来说,这击补刀等同于直接让她断气。作为自己最后依靠(绿洲)的少年竟然冲着不是自己的女人(别人)露出那么幸福的笑容,与这仿佛从天上掉到地下的境遇相辅相成,赫斯缇雅身负的伤口之深已经无法度量了。那个少女就是曾在巴别塔里商谈过的支援者,这样一件事,就这样始终都没有机会察觉,赫斯缇雅怀抱着盛大的悲伤(误解),踉跄着蹒跚了几步之后,最终背对着他们离开了。

「——听我说啊,米雅哈!贝尔君他﹑贝尔君他有外遇了啊啊啊!」噹!将一饮而尽的盛酒的玻璃杯猛敲在桌子上,赫斯缇雅流着泪叫喊道。稍微远离大街的巷子里建造的近郊的酒场。古旧的木造狭窄店内空间,大半都被身穿粗制装备的冒险者们占据,粗暴的笑声和绝称不上高雅的对话四处飞溅。混入喝着廉价酒的冒险者们之中,赫斯提亚将自己先前目击到的事件始终,向着隔着桌子坐在眼前的神一吐为快。「外遇?这样的话真不能不管啊。不过贝尔做着那种事情的情景,我还真想象不出来」以丁宁的口吻发出稍显低沉声音的美男子,米雅哈,一边对赫斯缇雅的抱怨嗯嗯地点着头倾听,一边说出了自己的意见。穿着的破旧变形的风衣,也丝毫没有违和感地融入了这装修老气的酒场里。赫斯缇雅和米雅哈是下层的下层——比底边还要底边的【眷族】的主神同士,有着同样的身份所以交情比较深。制造回复药并贩卖的【米雅哈•眷族】和【赫斯缇雅•眷族】关系也就很亲密,主神对两派阀的团员的性情也有着一定程度的了解。即使是被在大街上偶然遇见的赫斯缇雅强硬地带到这来,还像这样被要求陪她喝闷酒,米雅哈仍旧一丝厌恶的表情也没有地仔细听着她的话。「我亲眼看到了啊!在贝尔君和女孩子关系很好似地牵着手的时候!这证据不是确凿得不能再确凿了吗!?」「贝尔也有贝尔的情况,也会有一定的交往圈吧。感觉现在就说证据确凿还为时过早……而且原本,既不是夫妇也不是恋人的两个人之间说外遇什么的也很奇怪吧」后半句话,并没有传到正气势十足地一口闷着下一杯酒赫斯缇雅耳中。今天又要撒酒疯了吧,米雅哈摇晃着他那群青色的头发深深叹息道。「可恶!说起来那个女的算什么啊!?贝尔君可是我的东西啊啊啊!」「就是这个。这个发言,再怎么说是主神,也还是太蛮横了啊。贝尔可不是任何人的东西」「我知道啊啊,这种程度的事!只是想说说看而已啊!不是,只是曾经想说说看啊啊!!」「已经喝醉了吗?」「还差得远呢!」不喝醉还怎么让人过啊啊,说着赫斯缇雅仿佛要将酒浇下来似地灌了起来。注意到的时候桌上已经堆满了玻璃杯和啤酒瓶,啵,以为这次又要凝视远方的时候……接下来却突然湿润着双眸,大叫道。「唔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贝尔君贝尔君贝尔君贝尔~君~!求求你了请不要从我的面前消失啊啊啊啊—!!」「喂、喂!声音太大了啦赫斯缇雅!」面对着能盖过周围一切喧哗吵闹的特大号悲鸣,米雅哈也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名叫其他客人视线的视线也纷纷朝着赫斯缇雅两人齐射过来。「你冲我笑的话即使是让我定居下水道我也愿意啊啊!!就是这么喜欢你啊!坦白说,想和你睡同一张床然后卿卿我我啊啊想贴着你的胸口咕哩咕哩地蹭脸啊啊啊!!你对我微笑的话我就能连吃三个面包啊啊啊!」即使是米雅哈也只能目瞪口呆。「我爱你啊啊贝尔~君~!!……哎嘿嘿,一次也好一直想对贝尔君倾吐出来的啊啊。呼呼,全部说出来…」「当事人不在真是太好了。店主,买单」没对你幻灭就能结束哦,米雅哈跟着店员边走边自言自语道。表情松散的脸正趴在桌子上,赫斯缇雅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傻呵呵地笑着。对着这个姿势,呀嘞呀嘞,这样叨咕着,米雅哈又不辞辛劳地带着酩酊大醉的女神踏上了归途。「米雅哈。结账那边怎么样了?」「唔。我全付了」「喂喂真是见外啊。这种时候应该平摊的吧」「唔。你不是只带了二十瓦利斯吗」对于赫斯缇雅那拖长的声音,米雅哈淡淡地回答道。把她塞进用于堆放商品的四轮手推车,宛如婴儿车一般推着。朝着被魔石灯的光晕点亮的大街深处,两柱神的身影伴随着干涸的车轮声逐渐消失。「米雅哈。帮我做媚药嘛。这样的话就能让贝尔君对我神魂颠倒啦—」「唔。会当做没听到的」

「嗯啊啊啊啊啊……!?」刚醒过来随即袭来的就是,无可奈何的剧烈头痛。仰躺在床上的赫斯缇雅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痛苦只能挣扎着发出呻吟。映入眼帘的天花板是早已熟悉的居所的东西。挂在墙上的时钟显示的则是清晨的时刻。距离和米雅哈去喝酒已经过去一个晚上,此时赫斯缇雅正陷入完全的宿醉状态。「没﹑没事吧,神大人?」贝尔紧贴着床站着。单手拿着盛着水的玻璃杯,很担心似地一直看着赫斯缇雅。「对﹑对不起,贝尔君,让你看到这么难看的一面……」「怎么会,才没有呢。……那个,昨天也从米雅哈大人那里听说了,果然是?」「……啊啊,看来好像是喝多了」赫斯缇雅保持躺着的姿势轻轻地喝了几口水,皱起了眉头。昨晚,把自己送回来的米雅哈,「稍微有点累了吧。只是一点也好,稍微照顾照顾她吧」,留下了这样子意味颇深的话后好像就径直离开了。(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啊……)昨天的记忆漂亮地全部消失了。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又说了什么话呢,在听过神友的留言后涌现出了强烈的不安感。几日之后,赫斯缇雅将会陷入沮丧着沉默应对带着慈悲表情微笑着的米雅哈的窘境。「……贝尔君,不用去地下城吗?」「不能放着今天这样子的神大人不管嘛。今天准备休息一天」而且也已经联络过雇用的支援者了,贝尔眉角下垂地笑着。虽然对让贝鲁担心感到抱歉,赫斯缇雅果然还是很开心。这样子一整天都能在一起。而且这个时候,对她来说今天不去工作也已经是既定事项了。锻冶神的激愤(之后的事情)什么的,之后再考虑吧。「神大人,这个,能吃得下去吗?」「……稍﹑稍微有点困难啊。贝尔君,能不能喂我吃呢?」「啊,好的,我明白了」贝尔用勺子盛着已经切成小块的苹果,递到了嘴边。在床上坐起上半身的赫斯缇雅看到之后一边欣喜着,带着幸福的表情一口吃了下去。大概是有着看护这一前提吧,平时因为过于羞耻而绝对不会做的各种行为今天贝尔也都爽快地接受了。面对着一边拼命地试图隐藏自己的害羞,即使这样还是义无反顾地献身的少年的身姿,赫斯缇雅感到无与伦比的喜悦。「唔……唔…,头好……」「神﹑神大人?」一边非常生硬地棒读着,赫斯缇雅突然大幅度地倾斜身体,头部朝着贝尔的胸口紧急迫降。有点像是正被贝尔抱着的姿势。非常清楚贝尔现在困惑的心境,即便如此赫斯缇雅还是将那染上红潮的脸颊越发地往里蹭。他的胸口有着温暖的森林的味道。得寸进尺地紧紧抱住。与终于开始慌张起来的贝尔的拉拉扯扯攻防战,在这之后还持续了一段时间。

「唔嗯……那么昨天就是和上次提到的那个支援者,一起去吃饭了吗?」「是的。因为昨天发生了一点高兴的事……」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后。躺在床上,赫斯缇雅兴致满满地和贝尔说着话。到了这个时候隔夜醉的症状也已经减轻了许多。虽然在听到了昨天事件的真相后暂时安心了,但一回想起那两人亲密地牵着手的情景,不禁又想要胡思乱想了。……更何况,回忆起上次更新【能力值】时那飞跃式的成长,更觉得不能不管了。少年的思恋还凝聚在那个可恨的金发金眼的少女身上。与自己的相亲相爱则是丝毫进展都没有。姑且,现在先不想管那个【剑姬】,只是强烈地被想要对那个支援者少女的事刨根问底的冲动驱使着。当然也包含到底是怎么看待的呢,什么的。对于尚未见过面的少女,赫斯缇雅的嫉妒之火已经逐渐燃烧起来。「真是好啊,你呀。反正昨天肯定是和那个支援者一起去吃好吃的东西,然后玩得很开心吧?啊~啊~,我也是很想去的啊」随后,不经意间开始嘲讽起来的赫斯缇雅,孩子气地将脸扭向一旁,对于一瞬间缩了缩肩膀,紧张地吞了下口水的贝尔的反应,则是完全没有机会目击到。贝尔在一段时间内不安分地扭动着身体,不久后又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开口道。「那﹑那么,不去吗?两个人一起,那个,去吃有点奢侈的东西……」「……哈?」「豪﹑豪华的晚饭什么的……怎﹑怎么样?」看着脸颊绯红,不知为何拼命抑制着羞涩之情的贝尔,赫斯缇雅凝固了。一瞬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东西。「其﹑其实啊,昨天的探索挣了很多钱啦……!那个,想要对神大人报恩什么的,我……!」之后的话完全没在听。先前被告知的贝尔提出的邀请的话语,赫斯缇雅在脑内不断重播着。(这个难道说是,约约约约约约约会的邀请!?)没想到会是贝尔君主动!?而且还是晚饭!?赫斯缇雅如此这般惊讶着。然后不久,变得欣喜若狂。「等到神大人恢复精神了,下次也……」「今天就去吧!!」「哎」「今天就要去!」咔啪,猛地掀开毛毯,赫斯缇雅从床上跳了下来。贝尔则是当场呆住。「神﹑神大人,身体……」「治好啦!」这句话并非说谎。刹那间激昂起来的兴奋感使赫斯缇雅体内的力量也随之高涨。就这样丢下哑然的贝尔,赫斯缇雅迅速开始着手约会的准备。(——不对,等一下)又突然停下动作的赫斯缇雅将胸前的领口拉到嘴边,嘶嘶地发出鼻音嗅着。好臭。一股酒臭。身边飘荡着一股与女神身份相去甚远的酒味。咕,赫斯缇雅瞪大了眼睛。「贝尔君,六点哦!」「好﹑好的……咦?」「六点在西南之主街区,阿莫尔广场汇合哦!」被流着汗的贝尔目送着,赫斯缇雅只拿着一点行李就冲出了居所。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乐园』吧。

「汝,果然是变大了吧?」「女神们是不可能会成长的吧……咦,喂啊,不要乱揉啊!」

下界的人——孩子们恰好在场的话,大概会喷着鼻血直接倒下吧。在隐约着弥漫开来的蒸汽中,令人目眩的身体线条,妖娆丰满的身材,以及一丝不挂的宛若刚出生时的裸体,以美貌自诩的女神们正毫不吝惜地展露着。这确实是只要是男儿身就必定曾幻想过的,天国的乐园无误。「呼呼啊………真是舒服啊啊」激起水波,直到裸露的双肩为止都浸泡在热水中的赫斯缇雅,带着松缓的表情小声说道。神圣浴场。正如其名称所言,是只允许神入浴的清净的浴场。宽敞的浴室里配置着大大小小的各式浴池,其它还有巨大的树木啊天然的岩石啊什么的,毫无造作得仿佛大自然的演出。由石材切削而成的墙壁和柱子的装饰也是精致而又不失庄严,正所谓豪奢至极。这个神专用的大浴场,是由公会为了住在都市里的神建造并管理着的。将从各个【眷族】征收的税金的一部分——也包含着对神崇敬的意思在内——作为他们的娱乐设施从而还原的结果。男神浴场和女神浴场当然是分开的,然而男神们却很少会特地过来,因而使用率极低,所以谈起神圣浴场,说是这些女神的东西也不为过。曾经有一次,被某个色鬼老头神侵入过(现在则是成了传说),从这以后公会的警备就严密得连一只耗子也无法通过了。和旁边这些以一丝不挂毫无防备的样子放松身心的女神相同,深深泡在热水里的赫斯缇雅也是,滑嫩的肌肤染成浅粉色,呼呼,这样子发出了充满热气的吐息。「啊啦,赫斯缇雅?真是难得啊,你会来这里什么的」「啊……呀啊,得墨忒尔。好久不见呢」赫斯缇雅就这样带着松弛的表情,对着靠近过来的熟识的女神敷衍道。得墨忒尔,被如此称呼的女神,将那隐藏在厚实浴巾下的肉感身体浸入她身旁的热水中。「唔……还是一如既往,硕大的胸部啊」「你的不也是很雄伟嘛」叭嘁,赫斯缇雅将朝着自己的胸部伸出的手利索地击落。由于反作用力的原因得墨忒尔那并列在胸前的双峰开始摇动,水面则是激烈地荡漾着。「然后呢,到底怎么了?你会到这里来,今天还是第一次吧?」「嗯……」看着边整理着蓬松的蜂蜜色秀发边向这边发问的得墨忒尔,赫斯缇雅收起了那闲散的表情。由于这间神圣浴场是要收费的,特地过来洗澡什么的以前想都没想过,但是对于已经与贝尔有着约会预定的现在,赫斯缇雅还是决定花掉自己仅有的一点积蓄来洗一次澡。想要从这一身酒味开始给身心都来一次彻底地清新。全部都是为了和贝尔的约会。「这之后,和别人约好一起去吃晚饭呢。所以想着要稍微多花点心思啊」「……难道说,对方是,男性吗?」「我说是的话你又准备说什么啊?」朝着在听到回答之前就已经陷入愕然状态的友人的女神,赫斯缇雅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周围回响着浴场中央的狭小瀑布发出的水滴飞溅的声响,得墨忒尔那已然成熟的面孔仿佛孩子似地闪耀着光辉。「啊啦啊啦嘛啊嘛啊!那个赫斯缇雅竟然,和男人!!呀呀呀,那个啊…大家啊!」「喂、喂喂?」面对着突然兴奋起来的得墨忒尔,赫斯缇雅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巨大失算。对于这响亮地回荡着的声音,周围的女神不约而同地抬起了脸,发生什么了吗,这样子不断靠近……没等得墨忒尔把缘由说清,就跟她如出一辙般开始活跃起来。「赫斯缇雅,跟男人!?」「发生什么了吗?」「那个在天界一点都不受男人欢迎的赫斯缇雅竟然!」「抖幼女(萝莉)的那个赫斯缇雅!」「到、到底怎么回事呢,也就是说……」「快给我坦白出来吧!」瞬间就以赫斯缇雅为中心展开了弹幕攻击。就连没有教养地跳进浴池的这种不堪入目的行为都出现了,相互推搡着对方桃色的肌肤,朝着赫斯缇雅不断逼近。「什、什么啊。我和男人扯上关系什么的,就那么奇怪吗?」「你弄错了哦赫斯缇雅。你,至今为止对于男性的求爱不都是一概拒绝的吗?」「与智慧女神和纯洁女神并列,天界的三大处女神之一」「简单来说,我等只是想知道能攻陷难攻不破的城塞之人的来历罢了」对于继得墨忒尔之后不断聒噪着的女神们,赫斯缇雅不禁露出了微妙的表情。虽然也试图说清向自己求爱的神里面连一个认真的都没有,这样一件事,但很快就领悟到向着这群眼神烂漫到闪闪发光地步的女神们解释什么都是徒劳的。即使是这种时候,追求娱乐的神的本性仍旧很遗憾地发挥着作用。「……对方是我的【眷族】里的孩子啦。是人类」噢噢噢,这样的声音从女神围成的圈中涌出。「果然呀!」或是「会激起保护欲吗?」,这样子的随性臆测和质问也是接连不断地飞出。「会不会是被骗了啊?该没有被奇怪的男人迷住了吧~」「不要把我当笨蛋啊。即使是我也还算是神啊,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大家都知道,即使是孩子也会对神隐瞒一些东西的吧」「那么,被那个孩子的哪一点迷倒了呢?」「……为人,应该是吧」并没有确切的契机,一边如此呢喃着赫斯缇雅径自思考起来。硬要说的话,大概是他那天真无邪而又无药可救的傻气吧。这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也差不多对于丝毫没有停歇迹象的女神们的追问感到没辙的赫斯缇雅,准备从这浴场里出去了。考虑到还得回去准备,时间也差不多了。无视着女神们的制止从热水里站起身子。复数的水滴紧贴着那近乎完美的纤瘦幼小的身体缓缓流下,反射着从天窗投射而下的阳光,晶莹剔透地闪烁着。并未绑起的漆黑秀发渗透出点点湿气,被浸润着显露出几分妖娆。真的只有片刻,赫斯缇雅合上了眼睑,在那里伫立着。简直就宛如一幅画般,对于这静静地沐浴在太阳的光辉下的幼小女神的身姿,其他人则只因为这过于美丽而梦幻的场景而眯细了双眼。「那个啊赫斯缇雅啊。赫斯缇雅,喜欢那个孩子的什么地方呢?」在这最后的最后,一位女神举起了手。只是扭过头去看向后方的赫斯缇雅,轻轻地展露微笑。「全部,都喜欢哦」

阿莫尔广场,通过由西南之主街区的大道延伸出来的一条小路后便能到达。在铺设着色彩斑斓的铺路石的广场花园里,有着篱笆包围着栽培的花卉,酝酿出一股华丽妖娆的氛围。夕阳已然不见影踪,天空被一层薄暗笼罩,头顶上高悬着的魔石灯正散发出阵阵光晕,朦朦胧胧地照亮了整个广场。时间是六点前。夹杂在一群群亲密地黏在一起的恋人之中显得格外扎眼的贝儿,正努力缩着肩膀站在某座女神的铜像前。「贝尔君!」「啊……!」找到贝尔身影的赫斯缇雅向着这边快步靠近。对着呼唤自己的声音露出安心表情的贝尔,下个瞬间却难以置信似地重复眨着眼睛。赫斯缇雅改变了发型。一直都是双马尾的头发被放了下来,在背后笔直地流泻着。原本年幼的容姿此时也缠上了几分大人的印象,夺走了贝尔的目光。用来扎头发的附带着铃铛的发饰此时正像手镯似地套在手腕上。穿着的衣服也是现有的衣服中最上乘的东西,这是赫斯缇雅全力的打扮。在气喘吁吁的赫斯缇雅停在贝尔的面前后,脸颊微微染上红晕,紧张地询问道。「怎﹑怎么样,合适吗?稍微改变了一下形象……」「……啊,是的,合适,非常合适!那个,怎么说好呢,该说是比平时的神大人更凛然呢……反正就是,很漂亮!」红着脸,贝尔拼命地驱使着自己那贫乏的词汇,努力夸赞着赫斯缇雅。大概,这些称赞也包含着对于神的敬意的一面,然而从一开始就的台词就渗透出了害羞的意味。贝尔确实在那个时候,对赫斯缇雅看出神了。太好啦,赫斯缇雅在心中做了一个胜利手势。「本来是想早点来的,对不起啊贝尔君。让你久等了吗?」「没﹑没有,我也是刚刚到」果然。扭扭捏捏的。对于像是真正的约会一样的对话,赫斯缇雅感觉力量仿佛正从脸颊里流走。即使讨厌,今后的展开还是在胸中引起了高鸣,她的情绪只是一路飙升。「那么之后呢,贝尔君?今晚要好好地保护我哦?」「是﹑是的」随后便微笑着伸出了手,贝尔的领导就包在此身——就在这之前的一瞬间。突然阿莫尔广场的一角骚动起来。「啊,找到了…!?」「赫斯缇雅在那里哦!」「也就是说……那个在旁边的就是!」是女神们。无一例外容姿靓丽的美女美少女的集团,正向着这里,大举进攻。在哑然呆立的贝尔身旁,赫斯缇雅将自己的双眼睁大到极限。「抓住啦啦啦!!」「呀~嗯~,还蛮可爱的嘛!?」「赫斯缇雅原来喜欢这种类型的孩子啊啊」「唔﹑唔啵!?」女神的浪潮一瞬间将赫斯缇雅推开,吞没了贝尔。复数的手不断地拉扯着贝尔的身体,轮流地紧紧抱进自己的胸口里。在连呼吸都不能保证的笼子天国里,眨眼间贝尔的脸通红着灼热起来。「什、什、什……!?」「对不起呦,赫斯缇雅。我们无论如何都很在意你的孩子,于是就跟着你过来了哦。……啊啦受不了了,真的好像兔子啊」「唔……,呜呜……………!?」「贝、贝尔~~~~~~~!?」赫斯缇雅的悲鸣炸裂了。被其他的女神望尘莫及的,以压倒性的容量自诩的得墨忒尔的胸部的谷间紧紧夹着,贝尔的性命早已化为风前残烛。每当得墨忒尔的手充满爱意地轻抚过贝尔的白发,赫斯缇雅的胸口就会狠狠揪起,那双眼睛也仿佛要流出血泪。被神的好奇心的矛头指着的自己的眷属,正被无慈悲地蹂躏着。然后正当赫斯缇雅的精神处于崩坏边缘的时候。以至今仍然保持着半个身子被女神们吞没的姿势,变得破破烂烂的贝尔从缝隙间露了出来。「神…大人……」「没﹑没事吧,贝尔君!?」「……我,已经,死而无憾了也不一定……」咚哐,赫斯缇雅朝着贝尔的小腿踢出了自己的脚尖。「真的是太对不起了……!!」「好,要逃喽!」强硬地扯着贝尔的一条腿,赫斯缇雅开始了逃亡。趁着女神注意到猎物消失不见而处于惊愕状态的间隙,逃出了阿莫尔广场。为了摆脱执拗的神之追捕队,赫斯缇雅和贝尔朝着都市中逃去。

「啊~啊~,所以才说神这群家伙啊!?太忠实于自己的欲望啦,全部都是!」「哈、哈哈……」在大声叫嚷着的赫斯缇雅身边,贝尔苦笑着。总算摆脱女神们连续追踪的赫斯缇雅一行所在的是,位于西之主街区外侧的某座古旧的钟楼。独栋建造的砖瓦结构的塔如今早已丧失机能,再也无法发出钟鸣的大钟此时正斑驳地吊在头顶。在女神们的追赶下慌忙躲进这栋钟楼后,又藏了一段时间,这以后赫斯缇雅他们才终于迎来了短暂的休息时间。「夜都已经这么深了啊……哈,难得的和贝尔君的约会」「约、约会?」距离日期变更已没有多少时间。一边用手来回梳理着因四处奔走而变得乱糟糟的头发,赫斯缇雅发出了一声长叹。今天这到底是要闹哪样啊,这样子无力地叹息道。「啊……神、神大人,请看!」「……?」贝尔发出明朗的声音,指向某个方向。赫斯缇雅刚一转身,映入眼帘的便是,宛若天空里的银河一般闪烁着璀璨光芒的迷宫都市的夜景。无数的魔石灯散发出色彩各异的燐光,点亮了整个都市。景观的中央,即使在这暗夜中仍旧鲜明地反射出其轮廓的白墙的巨塔,正朝着上空一望无垠地延伸着。对于这从钟楼上眺望到的美丽的都市夜景,赫斯缇雅的目光暂时被夺走了。无言地向身旁看去,贝尔也是,瞳孔里闪烁着点点光芒凝视着此番光景。不久,注意到赫斯缇雅视线的贝尔,脸颊被温暖的兴奋浸润着,仿佛要委身于从胸口溢出的感情一般,舞动着嘴唇缓缓编织出话语。「那个啊,神大人……总有一天,再一起去吧。下次一定,绝对会」「贝尔君……」「直到那个时候,我,都会拼命努力存上比现在更多的钱。然后就去吃好吃的东西,喝好喝的东西……然后呢,再一起来这里吧」「……」「今天能够有幸见到的,这番美丽的景色……那个,还是两个人一起,再来看吧」所以说今天这样的日子也不算白费。能和主神一起来到这里很开心。贝尔像是鼓励赫斯缇雅一般说着。并非是安慰,而是由心而发的感受。看着发烧般通红着脸,无忧无虑地笑着的少年,赫斯缇雅感到自己的胸口里面有什么在摇动,随后静静地眯细了眼睛。没有任何表里不一,如雪般纯洁,无药可救般傻气的这个笑容,瞬间便将自己俘虏了。对于把今天这样子的回忆,变成明天的约定的贝尔……神,感到自己深爱着他。「……很期待哦,贝尔君?」「是」自己也绽开笑颜,赫斯缇雅与贝尔注视着对方,笑着。不久后又朝着不知是哪里的方向看去,再一次眺望在钟楼的外面铺陈开来的景色,无言地委身于这仅属于两人的时间。迅速地挪动,成功地与贝尔缩短距离的赫斯缇雅,脸颊微红,眼角也缓和下来。(本来是想听听关于那个支援者君的事的……今天,就算了吧)不想做那么破坏气氛的事,赫斯缇雅望着眼前的夜景如此想道。一边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的温暖,笑着合上了眼睑。凉爽的夜风拂过套在手腕上的发饰,那个小小的铃铛则是,轻微地摇动着。

3章 魔法是会召唤膝枕的魔法银色的闪光疾走。『哒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对于从头顶到胯下呈一直线刻印的银色轨迹,骸骨的怪物『地生人』嘶吼着发出临终的惨叫。以人类为基础的骨骼上布满了铠甲般的隆起的不详身姿。以其尖锐的形状而自豪,手持各式白骨武器的那个身姿简直应当以骨之凶战士来称呼才合适。圈定『深层』为其势力范围,相当于LV.4的强力怪物,只是一闪便被瞬杀了。「……」放出这感觉会唤起寒夜般冷彻心扉的一击的剑士,倏地,伴随着风鸣声将佩剑的尖端指向地面。骨、骨、骨、骨。视野可及的范围内,散乱着无数的骨之碎片。早已面目全非的那些白色残骸,无疑就是超过十只的地生人群的末路。金发金眼。秉持着不逊于神的美貌的少女,正沉默地伫立在怪物墓地的中央。「结果一个人全干掉了啊……」「明明再稍微苦战一点的话,就能显得更可爱了嘛……」对于同伴们的埋怨声到底是在听呢还是没在听呢,金色长发的少女——艾丝•华伦斯坦,只是无言地将细剑收回剑鞘,转向了她们的方向。「好啦好啦,辛苦你喽艾丝~!带回复药了吗?酏剂呢?来份艾丝最喜欢的红小豆奶油味的炸薯球怎么样呢!?」「没事,缇欧娜。谢谢你。……想要最后那个」「话说回来,本来就没受伤,回复药什么的根本就不需要吧」「不管怎么说,大部分的怪物都已经被收拾掉了啊……。之后怎么办呢,朴因?」「唔…,差不多该回去了吧?本来今天就像是来游玩的一样,在这里呆久了,回去的路上怪物又要不停地冒出来了,对付起来很麻烦的。莉维丽娅,你的意见呢?」现在位置第37层。在这被定义为深层领域的地下城的深处,【洛基•眷族】的数人正在进行迷宫探索。在场的人数并不多,团队包含支援者在内总计七人。以艾丝•华伦斯坦为首的第一级冒险者的数量,则是仅有五人。正如『游玩』这一词语所言,与集结【洛基•眷族】的成员再采取行动的以前的『远征』不同,这次是在少数意气相投的同伴内部进行的接近私人性质的地下城探索活动。其实,也包含着消磨时间的用意。即便身处这多数的冒险者尚未能涉足的深层区域,也敢说出游玩这样的豪言壮语,她们的实力就是处于这样的不同次元。「如果这是团长的指示的话,那就这么办吧。……大家,要撤退了哦!」身边围绕着一股超然氛围的妖精﹑莉维丽娅呼喊道。小麦色肌肤的亚马逊姐妹示意了解,艾丝那边则是小心地双手捧着坏掉的炸薯球,不住地消沉着。在前往迷宫深处的时候,如果不细心管理好食物的保存状态的话,这种弊端便会经常产生。「还有啊,如果这次贝特也一起来的话,绝对又会喋喋不休惹人嫌啦~。那种装腔作势的感觉,一到艾丝的面前就完全蔫了呀!」「那次宴会之后啊,等他喝醉了醒过来,还委婉地跟他讲了被艾丝拒绝的消息哦,很有气势地沮丧着呢」「唔哇!?超想看啊啊!为什么不告诉我啊缇欧涅~!」虽说是撤退的准备,要干的事却几乎没有。魔石的回收是支援者的工作,先前的战斗也被艾丝包揽了。刚升级到LV.3的两名支援者正在收集地生人的魔石,以骚动着的双胞胎姐妹为中心,弛缓的空气流动着。在这之中,从炸薯球君那里起脸的艾丝掀起了一阵波纹。「……朴因,莉维丽娅。我想一个人再留一会儿」被叫道名字的两人露出了各不相同的表情。朴因微微睁大了眼睛,莉维丽娅则面不改色地闭上了一只眼睛。无视戛然停下动作的缇欧那和缇欧涅,艾丝谈谈地继续陈述主张。「不用分食物给我也行。毕竟不想给大家添麻烦。拜托了」「等、等一下啦~!艾丝,你说这话的瞬间就已经给我们添麻烦了啦!如果把艾丝一个人留在这种地方的话,我们会一直放心不下的啊!」「我也和缇欧娜一样。就算这里的怪物等级再低,在深层里面抛下伙伴这种行为我是做不到的。很危险呦」面对双手插腰脸甚至凑近到鼻尖位置的缇欧娜,艾丝柳眉微垂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对于缇欧涅的援护射击也是无法招架。她们所说的内容才是,毋庸置疑的正确选择。「为什么艾丝会如此地热衷于战斗啊?艾丝明明是个不得了的美少女,真是浪费呀~。再多点女孩子气嘛~。亚马逊的我反而更喜欢打扮算什么啊啊!」「对我来说……那种东西,还是算了吧」「为什么啊?强悍的雄……在意的男性什么的没有遇到过吗?艾丝的这张漂亮的脸只是装饰吗?」「你呀,自己都无能为力的事不要强加给别人啊」对于固执地默默低着头的艾丝,一步之外看着的莉维丽娅吐出叹息。又重新转向朴因开口道。「朴因,我也拜托你。请你尊重艾丝的意志吧」「「莉维丽娅!?」」「唔……?」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矮的帕鲁姆,仿佛在询问真意般仰视着莉维丽娅。「这孩子就是这种容易钻牛角尖的任性性格。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建议」「那种,像是守护着孩子的父母的感情只会是作茧自缚哦,莉维丽娅。缇欧娜她们说的才更合理。作为团队负责人的我,无法许可」「有娇惯的自觉,吗……接下来」吐出第二次叹息的莉维丽娅向艾丝投去了视线。看见很少会有感情起伏的少女露出愧疚似的眼神,这次则是自嘲。「那我也留下吧」来担任艾丝的支援者,莉维丽娅想传达的是这个意图。窥探着她的瞳孔的朴因,在将手贴在下颚后,煞有介事地缓缓点头。「我明白了,许可吧」「哎哎~,朴因~。说服她们嘛~」「莉维丽娅留下的话即使出现意外,也不会出什么大差错吧。反过来我们这边,回去的路上才有可能遇到危险呢」「我攻击回复都不怎么擅长呢,团长」距离领队做出决定并没过多久。加入了支援者的朴因一行,就在那里和留下的艾丝两人分别。在仅有一个的房间的出入口处,缇欧娜在离开之际还呼呼地持续大幅度挥着手。「谢谢,莉维丽娅」「原本就很想这样单独和你谈谈,现在更是如此了。不会随便插手的,但至少还是让我抱怨几句吧」「……对不起」并未看着对方就开展的此番对话的深处,能隐约看见信赖这种感情。第37层被与上面的楼层截然不同的薄暗笼罩着。头上的空间仿佛无底般高耸着,无法用肉眼确认到天花板。被绝望般的黑暗占据着。白浊色的壁面等间隔的发出亮光,只能依靠蜡烛般的燐光来确保视野。暂时就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站着,在莉维丽娅脸上露出诧异之色的瞬间。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艾丝拔出了剑。「来了」「什么?」朝着将那美丽的面孔稍稍绷起的艾丝,在说什么呢,莉维丽娅刚想询问——很快她也注意到了。两人踩着的地下城的地面,正在晃动。「不会吧……」仿佛是要赞同这句低语似的,艾丝的视线前方,广阔房间的中心点正逐渐隆起。下一瞬间,大地被撕裂了。被大量的土块压着,前所未有的巨大个头从地面里探出脸来。哔吱哔吱,响彻四周的是龟裂在地面上疾走的讨厌声音。被卷入的土沙随着那个的身体缓缓升高,轰鸣,发出巨响宛如瀑布一般向着地面倾泻而下。头盖骨,锁骨,肋骨,骨盆。直接裸露出来的黑色骨架,从地面诞生,露出全貌。震动达到最高潮。第37层全体都在颤动。简直像是在支付产子的代价般,地下城发出了呻吟。『——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凶恶至极的啼哭声,朝着正上方射出。仰天狂嚎的那个怪物过于鸿大了。超过十米了吧。全身被漆黑浸染,骸骨的巨体。下半身还埋在地面里,就像是把地生人等比例放大一般的巨大怪物,其头上还长着两支突起。漆黑的眼窝深处,仿佛火粉一般的细碎赤色光芒晃动着。然后是胸腔内部。像是被肋骨和胸骨保护着般,规格外的魔石在半空中漂浮着。「原来如此。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啊……」通常,每一阶层的怪物出现数,会根据每一种类而确定。超过一定数量便不会再增加,减少了的话就会由地下城的壁面孕育出新的怪物。虽然直到下一只怪物产生的时间间隔每一阶层都有所不同,最长的也不过一天左右。在这之中,死亡后暂时便不会再出现,需要一定周期的间隔的怪物们也是存在的。补充一句,那种特别的怪物们在每一确定的阶层肯定只有一只。是因为它的强大呢,亦或是因为它的巨大呢。理由暂且不提,在它们诞生的阶层里,仅允许一只徘徊其中。从古代开始续存至今的公会,从往昔开始就如此称呼这种特别的怪物们。『迷宫之孤王』「莉维丽娅,不要出手」拥有特别的间隔,形态也是各异的『迷宫之孤王』所共有的一点便是,强得乱七八糟。据说,依据阶层推定出来的LV.,还要再加上2以上。好像被第三级以上的冒险者们冠以阶层主之名而恐惧着,本来的话是需要大量的冒险者们组成团队,连携起来才可能进行攻略的存在。「艾丝,真的打算一个人干吗?」带着险峻的眼神,莉维丽娅质问道。艾丝则是提着一柄银剑,朝着猛烈咆哮着试图进行威吓的怪物『乌达伊欧斯』静静地信步走近。「没问题」被众神称为『首领级乙』,甚至为其齐颂赞歌程度般的强大敌人,少女正一人对峙着。「很快就能结束」一周后,已经到达了Lv.6,这样的关于【剑姬】的传闻,传遍了欧拉丽的大街小巷。

「……」贝尔停下了脚步。正走在连接第2层和第1层的楼梯上,转动脑袋朝着下方望去。「怎么了吗,贝尔大人?」「……刚才,地下城没在晃动吗?」被紧跟在后面的莉莉仰视着,直直地盯着第2层的地形,不对,是更加深处的,大概也是更加广阔的下层,向那里投去视线。「晃动,是吗?莉莉什么都没感觉到就是了?」「……是错觉吗?」贝尔尝试振奋精神,但就这样等着还是什么都没发生。虽然倾着头感到不可思议,但还是以自己的错觉为结论而接受了。「今天还真是有点长啊」「是的。从某种角度来说没错哦。毕竟已经深夜十二点了嘛」「唉,不会吧!?」哎哎,莉莉手里拿着金色的怀表如此答道。短针和长针正完美地重合在数字十二的位置。「唔哇,完全没有注意到啊……」「因为最后的时候还被怪物群盯上了嘛」也没有余裕去确认时间了吧,莉莉摇晃着贴在背上的搜集来的行李如此说道。装着大量掉落道具的大型背包此时正处于炸裂边缘。自两人签订契约以来已经过了好几天。贝尔在莉莉的协助下可谓顺利地过着每一天。或者该说是步上了作为冒险者的正轨,开始逐渐安定下来了吧。狩猎怪物的效率也是与日俱增,每天的收入更是独行时所不能比的,正处于为了朝着自己的目标突进而整备的全力疾走态势。只是加入一名支援者竟然就有这样的不同,贝尔频繁地对此表示吃惊。另一方面,对于明明是新手冒险者却又连日刷新怪物击破纪录的如此荒唐的贝尔,莉莉只能啧啧称奇。「那么也差不多了吧,莉莉,今天的报酬也是收入平分可以吗?」「……贝尔大人,再多了解一些常识和物欲之类的东西会比较好哦。虽然感恩戴德地接受这些的莉莉没有立场讲这种话……人太好了啦」「但是,即使是莉莉现在也是需要钱的吧?」「虽然是那样没错啦……。但是啊,该说是莉莉对于贝尔大人的情况担心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呢,还是该说是提心吊胆地对待熟人拜托照看的兔子不知不觉就关心过头了呢……唔~,总之就是有种被误导的感觉啊~」最近抱怨的次数好像变多了啊,贝尔如此想道。不久之前还单方面的划定了类似主人和从者般的界限,现在那种见外的感觉却逐渐消失了。是关系变得亲密起来的了吗,贝尔感觉和莉莉间的隔阂正在不断被填埋。一边驱散袭击而来的哥布林,贝尔和莉莉在第1层内前进着,不久后便离开了地下城。洗了个淋浴,又跑了趟换金所,最终穿过大门出来了。「唔哇,真的。完全入夜了啊……」包围着巴别塔的中央广场上空,夜幕已然降临。内部包含着魔石的华丽街灯悠闲地飘散着燐光,与白天截然不同的夜之寂静正笼罩着周边。恰恰相反的是这种时间带,位于远处的酒场却这才开始似得灯火通明地热闹起来。「……果然很大啊」环视着中央广场的贝尔将视线转过一周后,最后定格在了自己背后。贯穿黑夜的巨塔。悠然矗立着的白壁摩天楼,正俯视着贝尔他们。暗夜渐浓的现在已经无法连边边角角也确认到了,但贝尔知道,这座巨大的塔乃至细节都凝聚着精巧的构思。很难与它机能性的内部联系在一起的,艺术作品般的外观美。这才是神将豪奢发挥至极限的巴别塔的威容,贝尔保持着将视线固定在顶端附近的姿势吐出叹息。「巴别塔它,为什么会这么高呢?即使说是租借给商铺,都五十层了还往上建总觉得有点不妙啊……」「贝尔大人,公会租赁给租户的只到二十层哦?」「哎……是、是这样子的吗?」对于眼睛变成点状的贝尔,莉莉以那小小的嘴唇做出苦笑的表情。觉得有些害羞的贝尔率直地询问道。「没有店铺入驻的话,那二十层往上又有些什么呢?」「神大人们住在里面哦,贝尔大人」「……神大人们?」「是的。虽然只限于在这欧拉里欧里数一数二【眷族】的主神们,直到巴别塔的最上层为止都是他们在住着哦」在那可以称之为迷宫都市象征的巨塔里,身份高贵且喜欢奢侈的一部分神住在里面,某种意味上来说也是极其自然的。每个房间的装修都被精心准备到绚烂豪华的极限,尤为突出的展望景色更是,从这绝不允许其它建筑物追随的位置才能眺望到的广大都市的绝景。由于是在公会的管理下出租的,必须要支付巨额的入住费,看到这些费用,在欧拉丽里也能买到享受最高级居住感受的住处了。也就是说,是仅允许富贵的神入住的高级物件。「哎……,原来还有放着居所不住,特地跑去别的地方生活的神大人们啊」「只要当成是神大人们的领域来想就行了哦?如果有喜欢和莉莉等人交流的神大人的话,与过去的印象相同,果然喜好孤高的神大人也是存在的」原来如此,贝尔如此这般点着头。 「原本,巴别塔好像并不是如此巨大的塔。在只能发挥抑制从迷宫中逃出的怪物的『盖』的机能的时期,据说与周围的建筑并没有多大区别」「那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么大呢?」 「在神大人们最初降临这片土地的时候,塔曾崩坏过。……这样子,像流星一样落下来的神大人们,砸到了塔的顶部」「……」是故意搞坏的吧,不禁这么想到。好不容易才建成的塔,街上的人们正哭着欢庆的时候,却被众神体无完肤地突•击•粉•碎……朝着半张着嘴凝固不动的旧欧拉丽住民,一边哈哈大笑一边道歉的众神的样子浮现在眼前,贝尔发出了干笑声。「从那以后这座塔好像就被称为【崩落之塔】……【神塔】了。神大人们之所以会住在这座塔里,也有着这样的背景就是了」将塔破坏的诸神,为表歉意为这塔的再建……更不如说是为地下城的抑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莉莉如此告知道。没有其它的,仅就『神之恩惠』来说。当时的欧拉里欧住民敬畏着授予力量的他们,将这座塔作为他们的居住地而献上。直至在下界的各地显现的众神建立并将【眷族】这一体系推广至世界范围,那种崇拜与被崇拜的关系都一直持续着,可以说巴别塔是为了显示神之威光才建得这么高的吧。结果,巴别塔到达了现在的高度,而继续作为神之殿舍使用的这一侧面也被遗留了下来。「总算是有点懂了……。嗯嗯,刚听到神大人们的这些传闻时就想问的,『天界』是这么清闲的地方吗?甚至到神大人们都想要降临到这个下界来的程度?」「或许是变得讨厌工作而逃出来了吧?」原本仰望着巴别塔的贝尔,在听到陌生的说法后转向了莉莉的方向。「据说,天界有着神大人们不得不做的复数的义务。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例子,便是在下界长眠的莉莉等人,孩子们的处理哦」「也就是说……」「是的。逝去的人的,死后的去向哦」仅仅是听到了这些,贝尔却感觉自己的心脏搏动间隔变短了。明明说的都是一些毫无实感的话,却因为这是无法回避的破灭命运而听进去了。莉莉的话简单来说也就是,众神好像是下界人的死后的负责人。硬要用语言来表述的话,那就是『魂』的清算吧。根据神的各不相同,死后的待遇也是千差万别,被允许在天界生活,被授予无法想象的责难与苦痛,被迫日复一日地进行无意义的重劳动……真要举起例子来是没完没了的。从下界的理中获得解放的孩子们由神们独裁管理着。那里与生前的行为啊善啊恶啊这些概念毫无关系。神觉得你顺眼呢,还是不顺眼呢。那个时候根据神的心情好坏,是凶是吉便已经被决定了。随随便便,毫无规则性可言,仅根据独断和偏见,这便是『神之审判』。「嘛啊,到最后大部分的人还是能够转生的……总之,也有这种事情,天界为了弥补急剧减少的神大人们的漏洞,属于留下组的神大人们如今也是不眠不休地持续工作着。感觉杀气腾腾的哦?下回前往下界的人选,也是根据充满血腥味的沉重『谈话』来决定顺序的」不想去那种地方,不是,是不想死……贝尔有点认真地如此想道。现在,如果到了天界众神的御前的话,感觉会像是俗语里说的到了地狱不由分说地受到欢迎。作为消遣啊。是看透了这种想法吗,莉莉看着贝尔的脸,摇着肩膀偷偷地窃笑着。贝尔也是露出稍显贫弱的表情,笑着。总觉得很可笑啊。「……但是,莉莉曾经也憧憬过死亡哦」所以才会吗。这句台词对贝尔来说无疑成了当头棒喝。「……哎」「曾经,如果回到神大人身边的话……下次诞生时的莉莉,会不会变得比现在的莉莉稍微优秀一点呢,什么的……」仰视着巴别塔,不对,是仰视着更上方的无尽的夜空,莉莉如此呢喃道。兜帽倾斜,栗色的刘海也散乱着,裸露出来的大眼睛正看向远处。简直就像是对于这被漆黑染尽的天空,怀抱着苦苦的思恋般。「莉……莉莉!」注意到时贝尔已经叫出声来了。感觉如果不叫,莉莉就会前往不知是哪里的什么地方去了。莉莉缓缓地闭上眼睛,从天空移开视线,以被刘海遮住眼睛的脸面向贝尔。「……对不起,说了些奇怪的话」「……」「都是过去的事了。请不要当真。即使是这样的莉莉,也是活力满满的哦,现在那种事情一丁点也没有再想过哦」贝尔什么都没能说出口。那一定就是事实吧。嗯,从这样子伸展着前胸的少女的动作里感受不到一丝悲怆的痕迹。她一定,已经重新振作了吧。然而正因为如此,贝尔没能将现在自己所抱持着的这多余的感情化为实体,更没能将其化作语言传达给莉莉。「那走吧贝尔大人,已经这么晚了还是快点回去吧。莉莉也必须再回一趟【眷族】里的居所哦」伴着明朗的浅笑,莉莉朝着贝尔背过身去。踩着小小的步伐,缓慢地向前走着。看着她的肩膀。与背着的沉重行李相比,显得太过纤细的肩膀。朝着那背着异常不合适的硕大背包的莉莉的背影,贝尔抑制着堵在胸口的窒息般的感觉,拼命地追去。

「是吗。又变强了啊」呢喃静静地回响在空中。从遥远的下方能看见渺小的白色身影。向前跑着追赶另一个身影,渐渐地向远方跑去。她仿佛沉醉于兴奋感一般,以炽热的视线紧紧跟随着那个离去的身影。浮云飘动,悬挂夜空的月亮将被暗黑包围的室内照亮。将一整面墙壁完全占领的长方形玻璃。把在那窗边站立着的人物的站姿,像是聚光灯一般清晰地映照了出来。被黑色纤薄的晚礼服所包裹着,纤细而又丰满的体型。沐浴在略带寒意的月光中,披上一层神秘感的白皙而细腻的肌肤。快到腰际的银色长发,宛如飘散出无数冰片结晶般闪耀着光辉。「那样就好。你只需变得更加耀眼……」朝着那反射出自己那过度美貌的玻璃,她——芙蕾雅,仿佛抓向什么般伸手,咔哩,玻璃发出了悲鸣。巨塔巴别塔的最上层。在这塔中也是最上乘的一间房间,身为屋子主人的她正俯视着贝尔。「更加,更加的耀眼?你呀,有着让我一见钟情后的义务啊……」那双眼睛里,蕴含着深厚的情爱,以及在与比自己地位低下的存在间才成立的绝对优越感。芙蕾雅已经被迷住了心窍。被贝尔。抛弃那些琐事,干脆将那火一般的痴情彻底解放,就是如此程度般,美之女神日夜思恋着一位少年。芙蕾雅拥有着应当称之为『洞察眼』的能看穿下界的人——『魂』——的本质的眼睛。这虽并非是在诸神之间也被宣布禁止使用的的绝对无比的『神之力』,说到底这只是性质,是先天的能力,所以并未被列为禁忌。她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在使用着这双眼睛,将那些死去的下界的人——特别是那些被称颂为英雄的战死者——引导至建在天界的自己的官邸。收藏品,也可以这么说。那双眼睛能比其他任何神都早地把握住死者灵魂的颜色,将中意的人收入囊中。死后,经由她的手接受『神之审判』的人是幸运的。一边迎来死亡,一边能被她的那双眼睛驻足的人们是无上幸福的。因为能够被称为『美之神』的她永远疼爱着。即使那是绝不允许自由的,无限的束缚。掌管美和爱的神明芙蕾雅。兼具正和负的两面性,奔放又残酷的美之女神。「越发强悍,越发相应……这是你的义务」跟其他神所做的别无二致,抛弃了包含自己的宅邸在内的天界领地,任由性情驱使降临下界,然而芙蕾雅的兴趣并未改变。看穿映入这双眼睛的孩子们的本质﹑才能和辉度,让更为优秀的『魂』的持有者加入自己的【眷族】。没有能拒绝的人。没有一个愿意拒绝的人。能够忤逆芙蕾雅那魔性的美貌的人,一个都不存在。因此,她的【眷族】的成员有着与周围隔绝的实力。【芙蕾雅•眷族】即使是在这迷宫都市中,也是最强【眷族】之一。知晓她的瞳之力的洛基,甚至评价其为『腐烂到骨子里的作弊能力』。「我也是喜欢强悍的男人的呦?」会注意到贝尔纯属偶然。某天的清晨。走在主街区上的他的身姿,用这双银色的眼睛捕捉到了。——想要。看到的瞬间,便如此想道。好久都没感受过的那种感觉。全身止不住地颤动着,下腹部好疼,恍惚的吐息从喉咙深处漏出。就跟至今为止做的一样,想把那个变成自己的东西,即使丑陋,脑海里还是涌出了孩子一般纯粹的愿望。贝尔的眼睛里有着芙蕾雅至今从未见过的颜色。透明的颜色。这以后又会变成什么颜色呢,还是说会一直保持透明呢,在『未知』的面前神的兴趣是没有穷尽的。所以,并不是这样的吗。想要暂时观察情况。虽说染上自己的颜色也是一种乐趣,但又觉得看完经过后也不迟。「真是期待啊。你会变强到什么地步呢,又会闪耀到什么程度呢……会变成什么颜色呢」守望着贝鲁的背影的那双眼睛里确实蕴含着慈爱。只是,那是错乱的慈爱。芙蕾雅用她那蛊惑性的嘴唇含住弯曲着的食指,轻轻地咬着。煽情的香味瞬间充斥周围。「啊啦?……唔呼呼,又注意到了吗?」视线前方,已经变的非常小的贝尔突然停下了脚步,频繁地转着脑袋。仿佛被不安袭击,在找寻什么的样子。芙蕾雅眯细了眼睛,笑的更深了。在那个西之主街区最初一见钟情时也是这样的。注意到了朝着热情昂起的身体倾注而来的急切视线。他的感觉好像比想象中的要敏锐。或者说是,凝视着少年的自己这双『眼』,过于不客气了呢。(本来以为和至今为止自己的孩子们相比才能会比较匮乏的……到底是为什么呢。还是说,包含这一点在内全部『成长』了呢?呼呼,真的很有意思啊……)坦率地讲,初次看到的时候就收入囊中也是可以的。观察到他和异性亲密交谈时的样子,就感觉笼络起来一定很容易,即使是已经被授予了其他神的『恩惠』,也有着强硬地说服并攻略的自信。之所以没有这么干,是因为还没有确认少年背后的神的存在——再怎么说也不想和【洛基•眷族】之类的同等资格的对手发生暴力冲突——才不是这样的。之后,看见那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变得目瞪口呆,是因为变得没有干劲了吗。(虽然有点对不起赫斯提亚……我要了哦,那个孩子)无论如何,这回改变趣向只是躲在暗处守望其实也不错。芙蕾雅如此想道。像是疼爱猫咪一般只是在自己的膝盖上一味守望着也有些欠缺新意了。偶尔放到庭院里任其嬉闹也不错。反正,那里是自己的箱庭。什么时候出手都可以。「虽然把你变成我的东西是期盼已久的事……真是复杂啊,也希望那个时候不要到来。现在的这个时候才是,最为欢欣雀跃的也不一定」这一次也一定跟以前一样,得到之后关心总归会变得稀薄,对贝鲁感到怠倦吧。中意的玩具最终也会成为装饰柜橱的人偶之一。想到的时候就从橱窗里拿出来,尽情地嬉戏疼爱,然后又放回去。最初体验到的期待和欢喜终究会模糊淡化。感情是会劣化的。和爱相同。迎来绝顶期之后只能缓慢消减。完全终结的爱是不可能成为憧憬的对象的。那真是空虚啊,芙蕾雅并不这么认为。爱就是那种东西,然后她又是爱的女神。因此,只是装饰在柜橱里的收藏品又增加了这种程度的事也是挺好的,芙蕾雅如此想到。梳理着碰到脸颊的一缕秀发,捋到耳朵后面。裸露的肩膀在月光下虚幻般润湿着。偶尔浮现出恋爱中的少女般的眼神,芙蕾雅深爱着般继续凝望贝尔。「……但是,对啊。差不多也能使用『魔法』了吧」咚,将食指抵在那个纤细的下颚上盘算着。在稍微向旁边倾着头默默思考后,依依不舍似得从贝尔身上移开视线,迈开步子。芙蕾雅的『眼』虽然无法看破来自其他神的【状态】的正体,但能模糊地看出颜色和辉度的大致状况,并依此进行推测。看上去,贝尔的『魔力』并未被加算。对芙蕾雅来说只能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立刻,伸出了手。「这个可以吗?」镇座在房间角落的是书架。宽度很大,也很高。到能够轻易覆盖住她的身体般程度。纤细的手指伸向架子的中间部分,某本厚重的书的书脊便被向外拉出。咕咚,发出了倒下的声音,被她拿在了手里。翻了几页确认内容之后,芙蕾雅满足地点了点头。「奥塔」「是」她呼唤了一个名字,威严的声音对其回应。是最开始就在室内吗,在入口处的门旁边伫立着一个人。锖色的短发里长出猪耳的兽人。拥有着岩石般的身体,超过两米的壮汉。雕像般站着的他,像忠犬一样等待着作为主人的芙蕾雅的下一句话。「把这本书……」刚想把书递出去的芙蕾雅,中断了说到一半的话。紧闭嘴唇,收回手后仔细地盯着那本书看。349535

「请问发生什么了吗?」「……呼呼,没什么,什么都没发生。刚才的给我忘记」「是」已经将作出短暂的了解回答的奥塔排除在意识之外,芙蕾雅朝着手中的书露出微笑。对啊。没有必要让珍贵的部下特地去送这本书。如果被这个壮汉出现在眼前无言地递出一本书,那个少年一定会非常害怕吧。不能这样,笑着决定了。没有亲手交接的必要。只要能到他手上就行。就放在那里吧。对他一见钟情,单方面的实现了邂逅的那条大街。那里的一侧开着的那家店。放在那里的话,之后无论如何都能被交给他吧。在略显阴暗的房间里,被从者守望着的芙蕾雅,窃窃地漏出了笑声。

「哈啾!」希儿漏出了一个可爱的喷嚏。保持着以手掌遮住嘴边的体势,不久后便瞬间脸红。慌张地环视周围,正被店内的店员们行着注目礼。她带着染得更红的两颊,深深地埋下头去。「希儿,感冒了吗?」「唔﹑唔嗯。没事,不要紧的」被妖精的琉询问到的希儿,带着尚留有红晕的脸颊做出苦笑。将啪嗒啪嗒来回挥着的手合在一起,从团子里垂下来的尾巴一样的薄钝色的头发也缓缓地摇动着。「不是有人和希儿都传出的绯闻了喵?」「那样的话回答很明确……嘿呼呼,那个冒险者的少年喵」「……生气了哦,克洛伊?」朝着投来奸笑的兽人的猫人,希儿微微吊起了眉毛。面对着这样的她,被称为克洛伊的少女笑容丝毫不为所动地送着秋波。而且还一边搬着店里的桌子,一边愉快地不断摆着从裙子里伸出的尾巴。希儿不禁吐出叹息。「但是那个冒险者君,结果昨天没来嘛」「平常总是会拿着变喵空的爱情便当回来的喵」「难得希儿今天这么早来店里啊,不就是为了来找少年的喵」「没有来找啊啊!」为了店内准备,从抱着桌子一起移动的同僚那里传来了四面八方的混乱袭击。虽然希儿在店的中心如此叫嚷道,仿佛蟑螂一般来回移动着的她们只是不住地奸笑着,反省的意思则丝毫没有。「希儿,没关系的。克朗尼先生不是会辜负希儿心意的人。肯定,昨天是偶尔从地下城回来晚了吧」「琉的这种说法也有点不对……唔,算了啦」对于放弃似地垂下了头的茜露,琉只是不可思议般盯着。「误会了啦」这种希儿的想法,一本正经的她并没能理解。自从上次交给贝尔自制便当以来,把亲手做的午饭交给他就成了希儿每天的比作功课。虽然不怎么明白理由,被周围不断诱导不知为何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平常的话,贝尔会把在地下城里吃完的空便当在当天晚上送回来,昨天却并不是这样,导致迎来翌日早晨的现在陷入了被店员们戏弄的困境。「在地下城里遇难了,会喵会是喵样的喵?」「喂喂亚妮雅,太不谨慎啦!那个冒险者应该不会抛下希儿一个人消失的!」「我也,有点累了呦……」「希儿,不要泄气。克朗尼先生一定会没事的」「不对,琉,不是那样的……」「就像琉说的喵。那个少年应该喵会死喵。或者该说,不想喵他死喵。如果死掉的话,米雅的胸口会痛苦得裂开也不喵定……」瞬间,喧嚣扩散开来。『不会吧……』『连克洛伊都……』这样的窃窃私语开始在店内的各个角落萌发出来。希儿不知所措般「哎、哎?」这样子左右晃着带着痴呆表情的脸。「少年是喵法取代的存在喵……是的,即使想喵代替也喵不到……」「克、克洛伊?在说,什么呢……?」朝着向着不知是哪里的空中编织语言的兽人的少女,希儿询问道。克洛伊将朝向半空的眼睛转向希儿,直直地凝视着她。「希儿。米雅要公开了……」「公、公开什么?」「米雅……对于少年的那个充满诱惑的形状姣好的未成熟的屁股,涌出了喵法抑制的兴奋感喵……!」「……」「每当妄想到那个薄薄的胖次里包裹着的青色果实,就会饱受下流又邪恶地思恋煎熬……!米雅,米雅………呼啊,呼啊!」「……」「啊,等……好痛,对不起,原、原谅……!」停下来停下来,从围在一起的店员全体的内部,吵闹着涌出了这样的声音。酒场『丰饶的女主人』从清晨开始就被不同以往的喧嚣包围了。「喂,笨蛋姑娘们!不要玩了快点给我干活!」看都没看一点进展也没有的店内准备,老板娘的蜜雅从深处的门内部发出呼吼。一齐摇了下肩膀的笨蛋姑娘们迅速移动回到工作中。「真是的」,偷偷看过去的矮人的她缩了缩肩膀。「……嗯?希儿,这是什么?」「哎?」沿着人类的店员指着的方向,在那附近的希儿转过身去。那里是柜台。希儿为了前几日初次来店的贝鲁而准备的,店内一角的特等席。在他坐着的座位上面,放着一本书。「这是……」「谁落下的东西?」「喵么喵么?」「发生什么了喵?」像是要从两手捧着书的希儿背后偷窥似的,店员们争相探出头来。「米雅还喵有博识到能读书喵」「跟右边的一样喵」「唔,早就知道啦。不用特地再提哦?」「「想死吗喵」」「希儿,发生什么了吗?」「这里放着一本书……又好像不是大家的东西,是客人忘拿的东西吗?」「唔?昨天那里有放书吗……」「好啦好啦,露诺亚的错觉错觉,喵。如果不是客人忘拿的东西喵想说是谁偷偷摸摸放在那里的喵?噗噗噗,对这满是漏洞的推理简直要吐了喵」「所以才说不擅长对付没学问的白痴喵……」「哇哇,杀了你哦」无视旁观者的喧哗,希儿和琉观察起了那本书。是本厚书。被涂装成纯白色,不知从哪里飘出一股古老纸张的味道。封面上刻着不规则的几何学图样,书名则哪里都没有记载。「……请等一下。难道,这是……」虽然琉好像发觉了什么,但此时蜜雅的怒吼却袭来了。「为什么要我说一样的话!还是说只是嘴上说说还不够呢!?好吧,那就直接教给你们的身体吧!」大家都胆怯了。「等﹑等一下喵,妈妈。米雅们发现可疑物品了喵!?」「这个、这个!」「希儿,快点拿给妈妈看喵!」「唔唔,可疑物品?」被周围催促着的希儿「啊﹑嗯」这样向前走了几步,成了将后背展示给琉她们的姿势。薄钝色的头发在她们的眼前摇晃着,将手里拿着的书递给一脸诧异的蜜雅看。「蜜雅妈妈,这本书,好像是客人忘记带走的东西。该怎么处置呢?」「……啊啊嗯?」被员工一起吞着唾沫屏气凝神地守望着,蜜雅交互盯着希儿和书看,突然又皱起了眉头。(……?)琉对于蜜雅的这种表情产生了疑问。毕竟从未看见过现在依然兼备着一流冒险者实力的她露出那么苦恼的脸色。正当妖精的少女感到匪夷所思的时候,蜜雅一边向书投去忌讳般的视线,一边以稍微比平时低沉又带刺的声音朝着希儿发出指示。「……就放在店里容易注意到的地方吧。只要不是笨蛋,察觉到忘了东西会回来拿的吧」「好的,我明白了」在希儿认真地低下头后,在场的人们很快便被解散了。由于蜜雅的斥责,店员们比平日里更加卖力地工作着。琉虽然在一瞬间一个人站着没动,看见了欢快地谈笑着的同僚们的侧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也主动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当中。

「贝尔大人,不行!?脚尖!」「哎?」莉莉的悲鸣袭向我的耳膜。现在的位置是第7层。握着《神之匕首》正准备扑向杀手蚁的我,对于突然的警告不禁漏出了傻气的声音。在这自以为像是自家庭院般了解的楼层里,我没能把握到现在的状况。『——唧!』「!?」然而转瞬间,我明白了莉莉警告的意义。『针兔』。额头上长着尖角的兔型怪物正从死角紧贴着地面迫近过来。如果被那在掉落道具之中也算是高级品武器材料的血色突起刺中的话,致命伤肯定是免不了的了。一边瞪着那对暗红色的眼珠,针兔瞄准我的左脚冲来。「!」由于脚正踏在半空,回避已经是不可能了。身体还在急速移动,没被盯上的右脚不住地蹬着空气。我,迅速地弯折左膝。下半身装备着防具的只有膝盖部分。为了想办法防住敌人的攻击,我决定孤注一掷——随后分毫不差,一角兽的奇袭被诱导至护膝上去了。嘎嘁,这种穿透金属板的冲击,痛至骨髓。伴着尖锐的金属音与针兔交身而过,我,失去了平衡。『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仿佛早有准备般,最糟糕的时机。本来被当成目标的杀手蚁朝我袭来。而且还是,两只一起。杀手蚁是这几天战斗过数十回的对手了。其中也有四对一交战的情况。现在区区两只——这就是轻视的报应吗。我的眼前,不容分说横扫着的四片钩爪正疾驰而来。「唔!?」噶咚。将装备在左腕的《绿玉•支援者》贴着脸架着,防住了攻击。以高耐久力自诩的护甲没有损伤。然而剧烈的冲击却向我的左臂袭来,全身就这样被吹飞到一边。重心轴什么的早就没法确定了。虽然并没有摔倒,脚步却盛大地踉跄着。接着像是要乘胜追击般,剩下的一头杀手蚁正准备冲过来。(——不妙)会被压倒。一旦被它趁着撞击的气势压倒在地,我会被那四只爪子压住,就那样动弹不得得被爪子撕成八块吧。有着硬壳的杀手蚁就是有那么重。被艾伊娜小姐提醒要严重注意的事项。如果是体格纤瘦的我的话,在被怪物按倒在地时也就等于没有退路了。(——啊)第二次了。跟『米诺陶洛斯』那时候一样,预感到无法避免的死亡的瞬间。身体被战栗和恐惧紧紧包裹着,只能呆立不动。呼吸也停止了。时间的流动变得缓慢起来。杀手蚁猛地张开口腔,展示着那张丑陋的脸孔。唾液滴下,能清楚地看到那些令人反胃的牙齿。思考逐渐变得空白,只是毫无反应地准备接受突击而来的杀手蚁。「不行————!!」莉莉那抬高的声音和火之球从一侧飞来,是顷刻之后的事了。「!?」『嗤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贝尔大人!」在因被火球击中头部而痛苦地挣扎着的杀手蚁面前,我的体感时间恢复了。虽然被莉莉的叫喊吓了一跳,我仍旧如闪电般挥动右手拿着的《神之匕首》。「唧!?」「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唦!伴着清脆的声音,燃烧着的杀手蚁的脑袋飞向空中,还有一只,惊慌失措的另一只杀手蚁也被一击瞬杀。在对手的身体上割了两刀。我没见证到这幅场景的最后,就反转视野。朝着现在正跳跃着,企图来个出其不意的针兔,将拔出的《短刀》按照反攻的要领猛击出去。『嘁……』「……哈!」击毙房间里的最后一只怪物,这才敢将一直憋屈着的气吐出来。令人生厌的汗水现在才一齐冒出来,我半蹲下来擦了擦脸。刚才那个,很危险啊。一边听着胸腔里狂乱的心跳声,暂时就这样粗暴地呼吸着。「贝尔大人,没受伤吧!?」「……莉莉~。谢谢,帮大忙了」看着靠近过来的莉莉的身姿,我逐渐脱力起来。软塌塌地顺势坐在了地上。「刚才的太不小心了!虽然确实算是难以对付的状况,但贝尔大人也有错!」「对不起……」没法反驳。大意了。不是,是太自负了吗。高估了自己,以为区区两只杀手蚁瞬间就能解决。就像教科书上那样……就像艾伊娜小姐告诫的那样逐一对付的话,即使还被针兔袭击了,也应该不会演变成刚才那样的。痛感到了。地下城的恐怖。才没有什么绝对。如果走错一步,如果莉莉不在的话,真的已经死了。不禁打了个寒战的我把这次的事当成教训铭记在了心中。草率的判断瞬间便会夺走性命。对粗暴地哇啦哇啦讲个不停的莉莉的声音左耳进右耳出,叹了口长长的气。「有在听吗,贝尔大人!」「啊,嗯,对不起……有在反省。已经绝对不会再干那种事了……」「……看起来真的在反省嘛。那么,莉莉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如果这样还没吸取教训,那就是贝尔大人自己的责任了」嗯,这样子再度点头,约好了不会再重蹈覆辙的我站了起来。再次向莉莉道谢,突然「说起来」这样子提到了刚才发生的事。「莉莉,刚才,用魔法了吧?」「……哈!?」对于我的指摘,莉莉动摇了。慌慌张张地将右手握着的小型红色匕首藏到了身后。「刚才的,难道说是『魔剑』?啊,用那个帮了我吗。……真的是很感谢,总感觉有点开心啊」「……!也、也不是特地去帮贝鲁大人的!只是因为没有贝鲁大人的话莉莉的收入会减少罢了!请、请不要误会啦!」「……在说些什么啊,莉莉?」对于那混乱到不知该作何反应的发言,我只能露出一副非常困惑的表情,莉莉则是吃惊一般睁大了眼睛。一边红着脸,一边「莉莉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啊……?」这样子开始双手抱起套在兜帽里的头。唔唔,还真有点跟不上节奏啊……。「那个……莉莉还带着『魔剑』啊?」「哈、哈哈哈哈。发生了各种事情嘛,结果就意外地落到莉莉手上了……」「哎。但是魔剑确实是,过度使用就会坏掉的吧?」「对呀,莉莉不到迫不得已是不会使用的。但是,为了贝尔大人的话莉莉是绝不会吝惜的!」……唔,好像和刚才的发言完全矛盾嘛。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了。不久后我们就带着饥饿感迎来了午间时分。等到莉莉收拾完怪物们的尸体后,就占据了房间的中央位置。因为靠墙边有着被刚出生的怪物袭击的危险,所以大抵上在地下城休息时都会移动到这个位置。由于这片空间十分宽广,即使出入口出处有敌人出现应该也不会遭到突然袭击吧。(说起来,还没把从希儿小姐那拿的篮子还给她呢……)一边将朴素的食物送入口中,一边回想起昨天从希儿小姐那收到的午饭的事情。昨晚因为弄得太晚了所以没时间送回去,今天早上则是睡过头了也没能去拜访『丰饶的女主人』。今天再不好好地送回去的话感觉就不妙了啊……。随后我们就沉浸在畅谈之中了。地下城分外安静,怪物们出现的迹象也不见分毫。一边偷偷看着露出无忧无虑的笑容的莉莉,我带着些许紧张等候着时机,试着坦白一直萦绕于心的疑问。「说起来啊莉莉,昨天不是说了要回【眷族】一趟吗,有什么事吗?」本来打算装作无所谓般地询问,莉莉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僵硬了。虽然很快便以笑容掩饰了过去,但仍旧显得很生硬。果然……不提会更好吧。「为什么要问这种事情呢,贝尔大人?」「……毕竟莉莉和眷族里的其他人关系好像很差,那个,非常在意……对不起」对以前听说的莉莉在【眷族】里被孤立的事至今仍旧心存芥蒂。甚至到一听说莉莉昨晚回居所去了就反应过度的程度。我不禁反射性地道歉,莉莉眉角下垂地笑了。「感谢您替莉莉操心,贝尔大人。但是没问题的,贝尔大人担心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发生」「真的?」「哎哎,真的哦。昨天只是一个月举行一次的,【索玛•眷族】的集会而已」「集会……?」「……长话短说,主要就是在下个月里给我挣到这么多钱,这样的类似布告的东西。由于根据成员的不同设定的数额也不同,所以才必须要把大家召集在一起」【眷族】的运营费,大概就是这样的东西吧。从成员的收入中征收资金,某种意义上来说隶属于派阀后也是当然的——按我的理解就是替自己住的房子付房租这种事吧——所以,什么可疑的地方都没有。被【眷族】的同伴们排斥的莉莉,会一个人作为支援者来推销自己,恐怕也是因为被要求达成这个回收资金的定额吧。「但是还真严厉啊,竟然要求每个人都要完成定额。那收入少的人岂不是很不妙吗……」「说的没错,莉莉也是这么认为的。特别是支援者啊新手冒险者啊什么的……」啊,我睁大了眼睛。虽然无法确信,但还是能接受的。以前莉莉说这种话里有话的嘲讽时,也是因为需要钱吗……?难道说和同伴们关系不好的原因,也是由于钱吗。我连忙将在意的事情问出口。「那没能达成定额的会怎么样呢」,如此问道。莉莉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般笑了,摇着头回应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哦」。也就是说没有惩罚……虽然像笨蛋一样安下心来了,但是在让这么小的兽人的孩子一个人去工作的瞬间,就不禁让人胡乱猜想【索玛•眷族】还会不会有什么内幕呢。看见我皱着眉头露出一脸烦恼的表情,莉莉像是很抱歉似地来回摸着脑袋。咦,很抱歉似地……?「那、那个啊。我听说的就是了,【索玛•眷族】是有在卖酒的吧?」令人坐立不安的气氛正不断涌出,于是试图强硬地转换话题方向。我装出了一个拙劣的笑容。「啊啊,那些都是……失败作」「……失败?……哎﹑哎哎?」「没错哦。只是让那些在本来予定要做的酒的制造工程中被淘汰的次品,适当地进入市场而已。毕竟就这样丢掉也蛮可惜的嘛」等一下。艾伊娜小姐确实说过,【索玛•眷族】的酒非常美味,需求也很高……。毕竟买酒的客人当中也有这方面的专家在,能让这群家伙也叫好的竟然是……失败作?到底是什么失败作啊,那些酒。我丝毫没有隐瞒自己的困惑,莉莉则是露出了稍带阴霾的笑容。「即使是失败作,也还是那种程度的美酒,就是这么一回事」那岂不是,不该用失败这种词来形容了吗,我无意识地把手伸向喉咙如此想道。不对,如果这样的话,那么那个『完成品』又该是怎样的……?「尊为莉莉们的主神的索玛大人,与其他的神大人们非常疏远,对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兴趣……除了一样,能让索玛大人上心的事。那就是,酒的酿造」「……」「那是索玛大人绝对且唯一的兴趣,令其心无旁骛地埋头苦干……索玛大人创造【眷族】的目的,【索玛•眷族】的存在意义,说是为了这个兴趣也绝非言过其辞」会在成员间设立定额指标筹集资金,好像也是因为在制造过程中会耗费大量预算。为了神大人的兴趣,创造【眷族】,某种意义上也是利用【眷族】,这种情况并不罕见。毕竟是那些无止境地追求娱乐的神大人们,在确保生活水准以外,会把爱好也包含进去也是能理解的。神大人们之所以会积极地投身产业,也是以与好奇心相似的热情为起点的。但是……为什么呢,对于【索玛•眷族】的违和感总是挥之不去。仅仅是因为接触到莉莉的境遇而变的神经质了也不一定,但如果是看到了【索玛•眷族】内部如此扭曲的现状而产生的,那也是情有可原的。——『疯狂地追求金钱』——『干着急』——『拼命』——当时说着这些话的艾伊娜小姐的表情,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啊﹑啊哈哈哈……如﹑如果是那么好喝的酒的话,我也想喝喝看啊……?」带着仿佛随时都会崩坏的表情,为了接上刚才的对话而开了个玩笑。莉莉看见这样的我,宛如顷刻就会消失一般,微微地笑了。「就此打住会比较好哦……」「……」自言自语般的呢喃声后,我们的对话中断了。也没法下定决心去搭话,就在这样磨磨蹭蹭的时候,怪物出现了,我们毫无选择的只能应战。莉莉很快便恢复到原来的氛围,我则是模棱两可地默认了。隔阂还没有被填埋。连能不能埋上都不知道。我对此深刻地体会到了。仿佛一事无成的懦弱的自己又被曝光了一般,感到无尽的羞愧。

那之后过了两天。距离最后一次和莉莉进入地下城,中间隔了一天。前天,莉莉向我传达了有事情所以不能去地下城的消息。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和【眷族】的事情有关,但唯独莉莉那很抱歉似地仰视着这边的样子还鲜明地记着。我不知为何总提不起劲,昨天也就没去地下城。趁现在忘记地下城的事情好好休息一下,虽然如此自己劝说着自己……但果然还是无法释怀。每当回想起华伦斯坦小姐的面容,胸口便会涌出「现在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吗」这种想法,但无论如何就是没有干劲。就像是缺少风的帆船一样。「……啊啊,这样下去可不行。」从横卧着的沙发上坐起身,稍许粗暴地挠着头。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将阴郁的氛围全部从身体里驱逐出去。总之先行动吧。去找该干的事吧。就这样子腐烂了可不行。虽然不算是醒悟,总之先切换思考模式。莉莉的事情,现在先不去管它好了。(来次久违的大扫除吧……)由于能呆在居所里的时间大量减少,感觉已经好久没做过家务了。全都包给神大人可不好,如此想着刚想开始行动而从沙发上站起来……放在架子上的篮子却进入了我的视野。「……啊。」我这个,蠢货。

「真的是,很抱歉!」「啊哈哈哈……」啪,双手合十气势十足地低下了头。阳光灿烂的正午时分,跑到『丰饶的女主人』的我,正在希儿的面前谢罪。做出了连续几天忘记归还的蠢事,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请抬起头,贝尔大人。我并没有介意。」「不对,但是……」「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请您下次注意吧。毕竟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用今后的行动来显示您的诚意吧。」您说的是……。我一边提心吊胆地向上偷看一边抬起了头。微笑着的希儿小姐正以温柔的眼神注视着我。这种时候,便能深刻感受到果然这个人比较年长。「但是,也对啊。一点消息都没有让我瞎担心。都到引起工作失误的程度了。」「真的是太对不起了……」「……还被狠狠地戏弄了啊。」带着稍含怨念的眼神,希儿撅起了嘴。哈?我有些不知所措,她则是脸颊微红,故意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刚才的事便不了了之。还留有疑问的我将篮子还了回去,然后就收到了店里的菜单。还完东西就说再见,总觉得这样有点人渣的感觉,虽然也算不上是对忘记还东西的补偿,总之简单地点了一些东西。除我以外在店里放松的客人以女性为中心。被像是主妇的兽人带着的孩子们正微笑着。他们将盛在盘子里的水果送到嘴里,接着便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咦,以前有那样的装饰吗?」在店的柜台前座环视店内,一本白色的书映入了视野一角。靠在我背后的墙壁上……说是室内装饰还真有点牵强啊。「啊啊,那是……」过来取菜单的希儿的话中断了一瞬间,在我产生疑问前又继续说道。「好像是不知哪位客人落在店里的。为了让他在回来拿时能注意到,才那样子摆的。」哈,我发出了毫无朝气的声音。原来还有会在酒场忘拿这么厚的书的人啊。之后便和送蛋糕和红茶来的希儿进行着漫无边际的谈话。好像是猫人的店员独断地让希儿小姐休息的,不要紧吗?总觉得有点猫腻。「这么说,今天是在静养吗?」「其实也不是这么好听的东西啦……」我隐藏了和莉莉有关的事,将现在不知为何总感觉有点提不起精神的情况向她坦白了。也不算是说漏嘴了,也许只是想向别人倾诉一下吧。还有个厚颜无耻的期望。能不能得到点有帮助的建议啊,什么的。希儿小姐直直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后,不久便露出笑容。「那么,去读书怎么样呢?」「读书?」「是的。因为贝尔先生好像不怎么读书的样子。趁着这次机会务必试试如何?」正因为是这种时候,书才可能会成为很好的刺激,希儿小姐如此说道。读书……想都没想过。但是确实,对现在的我来说会是一副好药也不一定。读完英雄故事后总是会感觉到的,那种坐立不安的感觉。接触到书的世界让内心雀跃不已的话,说不定就能颠覆现在的颓丧状态了。「唔,是个好主意也不一定。非常感谢,希儿小姐。我会试着去读书的。」「能帮上忙的话我也很开心。」我感恩戴德地采纳了希儿小姐的建言。刚想到不要一个人在那冥思苦想而是试着找人商量,希儿小姐就继续发问了。「有什么想读的书吗?」「也没什么吧。根据地里有神大人的书,要不要去借来看呢……」当我正想着要不干脆直接去书店吧,希儿就边说着「那样的话」,边将靠在墙边的纯白的书拿了过来。「要不要试着读读这本书?」「哎?但是,这书不是其他客人忘在这儿的吗……」「只要能好好地还回来就没问题。反正书又不是读过之后会减少的东西。而且这肯定是冒险者的东西,也许写着什么对贝尔先生有帮助的内容也不一定。」因为这里是在冒险者之间很有人气的酒场,自然就能想象到失主的情况。正因为是冒险者的私人物品,所以才更有可能受到不错的刺激。确实这是从未见过的珍贵的书。也许今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碰到了。但是,随便拿人家的东西还是……「没关系。反正蜜雅妈妈好像对于把这本书放在店里不怎么开心的样子,倒不如说如果贝尔先生能接受的话,也算是帮了我们了吧。……而且」希儿小姐不好意思起来。「我也想成为贝尔先生的力量,什么的……」「……」「毕竟我只能做这种程度的事,所以贝尔先生,能不能请您收下呢?」被告知了和平常有点相似的愿望,我不禁露出苦笑。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承蒙关心收下了哦。不想辜负难为情的希儿小姐的心意,我决定收下书。递过来的时候,希儿小姐那柔软的手碰到了我的手,有些小鹿乱撞。「非﹑非常感谢。那个,我也差不多该走了?」「好的。感谢您的光临。」惊慌失措的我像蒙混过去似地站了起来。说着「蛋糕很好吃啊」,匆匆忙忙离开了店。艾伊娜小姐那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吧……不行啊,一碰到女性的肌肤就紧张得不得了。变得满脸通红。到底有多纯情啊,我这家伙。『希儿,把那本书借出去了吗……?』『嗯。借掉了。』『明明姑且还算是店里的东西却就这样借出去了,对那个认真的希儿来说还真少见啊……』『你们两个喵,喵知道有句话叫「恋爱是盲目的」喵?希儿要克服这点困难也是喵办法喵。』一边为希儿小姐那炽热的手的触感而慌乱不已,我急忙踏上了归途。

一回到根据地,我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读书。神大人现在这个时间还没回来,一个人将单手拿着的白色的书放在桌子上。拉出椅子,我有些紧张地掀开了没有印上书名的封面。『自传•魔镜啊魔镜,世界上最为美丽的魔法少女是我 ~番外•让你成为魔法大师篇~』怎么办,开头就有一股讨厌的预感。『哥布林也能懂的现代魔法!其一』不能把魔法教给哥布林的吧……。想就这样默默地合上封面,拼命忍住了。不能辜负希儿小姐的一番好意。我强硬地忍耐着继续读了下去。开篇虽然有点那个,内容倒还蛮正经的。从章节的标题来看好像是和魔法有关的书。「噢噢」地两眼放光,我深感幸运地沉浸在书海中。『魔法分为先天系和后天系两大类别。先天系指的当然是和对象的素质﹑种族的根源有关的东西。古老的魔法种族凭借其潜在的天赋,通过修行•仪式可能实现魔法的早期习得,虽然也存在属性偏颇的现象,但大部分都有着强力且大范围的效果。』因为是用共通语编纂而成的,所以我也能勉强看懂。但是,这些在行与行之间游走的细小文字又是什么呢……?古语……好像不是,是数式吗,这个?翻了一页。『后天系通过以『神之恩惠』为媒介,也有萌芽的可能。那里有着毫无规则的无限岔路。受【经验值】的影响很大』与【神圣文字】不同,也不像是各种类亚人的语言。没有统一的形式,复杂又奇怪的记号群。被这文体……文字的海吞噬了。翻了一页。『魔法即兴趣。单就后天系而言这因素是首要的。对什么事情感到在意﹑认同﹑憎恶﹑憧憬﹑悲叹﹑崇敬﹑起誓﹑渴望呢。引信始终存在于自己体内。『神之恩惠』则将自己心中最为纯净的部分显示出来。』【画】出现了。有脸。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有耳朵。是人的脸。漆黑的笔迹编绘而成的,闭着眼睛的人的脸。文章的脸。翻了一页。『想要的话就询问。想要的话就击碎。想要的话就让人刮目相看。不允许虚伪的镜子已准备就绪。』不对。是【我的脸】。额头之上皆不存在的我的脸。不对。是【面具】。我的另一张脸。我所不知道的,另一个人的意识。翻了一页。『那么,就开始吧。』闭着的眼睛睁开了。听到了我的声音。由文字堆砌而成的深红之眼射穿了我。由短文形成的小小的嘴唇编织出话语。翻了一页。『对我来说魔法是什么?』不知道。但是,是朦胧又厉害的东西。打倒怪物的必杀技。英雄们使用的起死回生的神秘。强劲,气势十足,无慈悲,压倒性。无法停歇想试一次的愿望,纯粹的憧憬。翻了一页。『对我来说魔法是?』力量。强悍的力量。摧毁弱小自己的巨大武器。振奋弱小自己的,伟大武器。不是守护人的厚重盾牌,不是治愈之手之类的华丽物品。打破面前的阻碍开拓道路,英雄们的力量。翻了一页。『对我来说魔法是什么东西?』东西?魔法是什么东西?火焰。听到魔法就是火焰。最先浮现在脑海的就是火焰。强悍,猛烈,炽热。燃尽草原,卷起灰烬,焦灼大气,浪涛般吞噬一切,阳炎摇曳,与弱小的我一点都不匹配的,殷红火焰。比什么都温暖,绝不会熄灭的……不灭之焰。我,想成为火焰。『想向魔法追求什么?』更加强悍,朝着那个人的身边。更加敏捷,朝着那个人的身边。宛若闪烁于云间缝隙的光芒。宛若驰骋于空的雷霆。比谁都要,比谁都要,比谁都要。比谁都要敏捷。朝着那个人的旁边。朝着那个人的眼睛里。『只有这些?』能实现的话,能实现的话,能实现的话。想变成英雄。想变成那个时候憧憬的,现在依然笨蛋似的继续憧憬着的,英雄。成为像神话中出场的他们一样的,人人称赞首肯的英雄。即使是恬不知耻的妄想,即使是令人反胃的虚荣心,即使是到凄惨程度般不相应的愿望。我,想变成能被那个人认同的,英雄。『真是孩子气啊。』……抱歉。『但是,那就是我。』书中的我,最后微笑了。随之,我的意识沉入黑暗之中。

「……君。……尔君」能听到,声音。回响于一片漆黑的意识之中,缭绕于耳畔的温暖又美丽的声音。感觉痒痒的,光芒渗入这黑暗之中。「贝尔君!」下一个瞬间,我清醒过来。「啊……神﹑神大人?」「啊啊,对哦,是我呦。怎么了吗,为什么要趴在桌子上呢?要睡的话去更正经点的地方不就行了嘛」对于紧贴过来的神大人的脸,我只是用睡昏了的眼睛一扫而过。抬起脸环视周围。是根据地。隐藏在教会里的房间。时间是……晚上七点。已经入夜了。我以还没能正常运转的脑袋,逐一确认着状况。「刚才在看书吗?哈哈,做着不习惯的事,结果渐渐败给睡意了吗?」「唉……啊,是的。……应该,是的吧?」……睡着了?从希尔小姐那借来的书依然翻开着躺在桌上。看来,好像是读着读着不知不觉睡着了吧。读完了……?按着太阳穴。脑袋里面像是被搅动一般摇摆不定,感觉有些不谐调。掠过脑海的都是些暧昧不清的记忆。简直像是做白日梦般缺乏现实感。我和谁说话了吗?被问了些什么?还是说,这些记忆的残渣都是梦?不行了,好混乱……。「哈哈,真是可爱啊。多亏能看到贝尔君如此滑稽的样子,工作的疲惫也被吹走啦」「滑﹑滑稽是……」「呼呼。快点吃晚饭吧」我对那过分的说法感到既沮丧又害羞,神大人则是带着笑容朝壁橱走去。直到神大人换好衣服都一直在里屋的外面等着,等到「已经好了哦」这样子幼小的脸从门缝中探出来,才开始着手晚饭的准备。虽然对明明先回来了却什么都没准备感到抱歉,但两个人在厨房里站在一起时神大人却羞红脸颊高兴着。我也跟着露出笑容。「贝尔君,那本厚书是怎么回事啊?不可能是你买回来的吧?」「被你这么断言我也会伤心的啊……是的,从熟人那里借来的」「哎,等会也让我看看嘛。那么古风的书,也没什么机会见到。该说是食指大动﹑了吧」「毕竟,最喜欢书了嘛,神大人」收拾完朴素晚餐之后,轮换冲了淋浴,然后今天又要更新我的【能力值】了。与以往相比,最近几天的更新频率有所升高。神大人也好像终于习惯了在【赫菲斯托丝•眷族】支店的工作,挤出时间这种程度的事也好像很轻松了。趁着神大人拿出针扎向手指渗出神血,我脱掉上衣趴在床上。「唔~……唔唔?……嗯?」「神﹑神大人……我的熟练度增长,有变吗?」「……啊啊,没变。状态绝佳,也只能这么形容的增长速度吧」向着发出纠结声响的神大人诚惶诚恐地询问,砸到我后脑勺的是不愉快的声音。还在生气啊……。不对,该说是又吗?最近每次更新【能力值】时就会有这种感觉……。「啊啊对呀,你就是这么顽固。对啊,我知道的啊,只是那种程度的事你是不会变心的」神大人唧唧咕咕地嘟哝着一些难以回应的牢骚。我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委身于这有碍心里卫生的氛围之中。不知为何在背后,嘁咕﹑嘁咕,这样简直像是故意用针扎似的刺激不断游走着。咦﹑呀﹑好痛﹑好痛啊!?「神大人,很痛的啊!绝对是故意的吧!?」「呼—哒」「才不是什么,呼—哒吧!?」我悲鸣着申诉道,神大人只给了不明意义的回答便又用针向我的脑袋扎去。用力地。我除了用眼泪浸湿枕头,做不出任何反抗神大人的行为。呜呜,这样躺着真是难受啊……「……嘛,除了『耐久』之外,虽然无论哪个基本能力都差不多接近S了,但果然还是保持不了前期的进度啊」「……是那样的吗?」「啊啊。嘛,即使这样也算是破格的就是了……」【能力值】里的各基本能力的最高排位(rank)是S。随着对上限的逐渐迫近,熟练度的上升值会大幅度降低。好像还会偶尔出现即使打倒了数百只怪物也没被加算的情况。现在我的情况,针对熟练度的上升值减缓这一现象,与其说是成长效率降低了,不如说是一如既往地继续顺利增长着能力吧。就像神大人说的那样,正破格地成长着吧……。「………」「……神大人?」对于嘴巴和手都停下了的神大人,我感到诧异。喊了一声,就这样等了一会儿……。「……魔法」「唉?」「掌握,魔法了」回了一句不得了的话。「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呗噗!?」抬起了腰。对于这冲击性的内容,我像虾一样抽动着挺起了上半身。与此同时,坐在我腰上的神大人嘣地一声被发射出去,掉下了床。以后脑勺着地的姿势来了个倒栽葱。咦﹑啊啊!?「神﹑神大人!?对﹑对不起,没受伤吧!?」「没﹑没想到会被以这种形式报复啊……蛮﹑蛮能干的嘛,贝尔君……」在床的下面保持着倒栽葱姿势的神大人,噙着眼泪颤抖起来。比﹑比起这个……胸部正逆着重力啊……!?咦﹑不对吧我!?怀着对那个岿然不动的胸部的崇敬之情,我救出了神大人。对于紧接着降临【赫斯缇雅•眷族】的大骚动,只能一边土下座一边道歉。我了解【能力值】的详细情报是相当往后的事了。

贝尔•克朗尼LV.1力量:B701→B737 耐久:G287→F355 灵巧:B715→B749 敏捷:B799→A817 魔力:IO《魔法》【火焰伏特】•速攻魔法《技能》【】

「……!」只是抑制声音就拼尽全力了。一边用颤抖的双手捧着神大人递过来的格式纸,拼命地咬牙扼制嘴巴里面暴乱的欢喜。眼睛闪闪发光,即使不看也知道嘴角浮现出了傻笑。「甚至连魔法也掌握了什么的……那个技能也能影响魔法?唔唔,搞不懂」跟我不一样,紧蹙眉根的神大人用手撑着下颚沉浸在了思考之中。还轮换地盯着我的后背和脸看,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啦。「神、神大人……是魔法、魔法呦……!?我,变得能用魔法了啊……!」「嗯,我知道。恭喜啊,贝尔君」我不顾一切地高兴起来。感动灼烧着全身。身体里好热。仿佛眼泪要从眼睛里涌出一般,就是如此程度般肆虐着的感动。「……大惊小怪,这么说的话有点太不解风情了吗」在用力握着纸当场蹲下的我的旁边,感觉神大人露出了苦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我也终于变得能用魔法了。那个魔法!书里面的英雄们当成杀手锏击出的,那个魔法!「虽说泼冷水很抱歉,还是尽快就这个魔法考察一下吧。有点在意的地方」「是的!」我站起来大声叫道。暂且先冷静一下,如此对自己说道。深呼吸,让激昂着的全身镇静下来。「好了吗?我就概要来说了,魔法这种东西无论哪个都是要经由『咏唱』来发动的。这种程度的应该知道吧?」对神大人的质问果断点头。所有的魔法都需要经术者之口编织出各不相同的固定咒文才能发挥效果。『咏唱』这种魔法制作过程相当于组装炮身,待其完成之时才能初次装填炮弹。这样想的话,组装而成的炮身规模越大,即『咏唱』的时间越长,炸裂的炮弹型号就越大,威力也就随之增加。反过来说,虽然炮身的规模越小威力也就越低,但『咏唱』时间也会相应缩短,因而有着能够即时发动的便利性。「进入正题了哦。根据我的友人所言,咏唱文在掌握魔法的时候就会在【能力值】里的魔法窗口显示出来。看到了那个,你们也就得到了魔法的触发器」「唉……但这张格式纸上不是没有记载『咏唱』吗……」「没错,就是那样。对了,不要以为是我忘写了哦?」写着【火焰伏特】的魔法窗口里并没有类似咏唱文的东西存在。这下变得连发动魔法的一丝头绪都找不到了。我正绞尽脑汁思考着,神大人则讲出了自己的看法。「这以后完全都是我的推测。根据补充在窗口里的详细情报﹑那个内容来看的话贝尔君的魔法……可能不需要咏唱」我停下动作,之后便再一次像是要吞下去一般凝视着格式纸。哪里都没有显示出咏唱文,唯一的情报就只有『速攻魔法』这种简单的说明,……我也变得希望神大人的推测能应验了。倒不如说,想不出这以外的可能性。「虽然还不知道威力的大小,不过咏唱零耗时……『速攻魔法』。这一点我认为是不会错的」「这、这么说的话,这个【火焰伏……唔咕」神大人那柔软的双手堵住了我的嘴。挺直后背的神大人仰视着我。「……还是不要随便叫出魔法的名字比较好」「唔咕?」「虽然什么是触发器目前还不能确定,最坏的情况你只要说出【火焰伏特】,魔法可能就会发动」脸色逐渐转青。虽说效果是什么还不得而知,但如果在这种地方展开魔法的话,我们的根据地会灰飞烟灭也不一定。知道了吗?朝着确认过来的神大人我气势十足地捣着头。嘴巴被解放了。「说到底只是推测罢了,什么才是正确的现在还无法判断……明天到地下城去试着用用看就行了。那样的话只属于你的魔法的正体也就清楚了吧」「哎、明天……?」「喂喂,想现在就去地下城吗?已经冲过澡了吧?就算不这么急你的魔法也不会长腿跑掉啦?」「啊、是的。……也对啊」对于苦笑着看过来的神大人,我生硬地点了点头。夜已经深了。伸手遮着打哈欠的神大人好像也迎来了工作疲劳的高峰,我们很快便睡觉了。看着刷完牙后软绵绵地飞扑到床上的神大人,关灯。我也躺在沙发上进入了梦乡……。(对不起啦,神大人)……什么的,不可能做得到的吧。视野异常清晰。这种状态怎么可能睡的着。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一边确认着神大人那小小的呼吸声,为了不吵醒她而努力着,一边背起塞了整套装备的背包从房间里出去。迅速地在外面穿上防具,把背包放在教会的楼梯上。出去外面。(想用,现在立刻!)为月亮和星星俯视着的主街区。从店家的窗户里漏出来的灯光照亮了发烧似通红的脸。仿佛以烂醉如泥的亚人们的喧哗声为旋律一般,我踏着轻快的脚步前进着。欧拉里欧还没睡着。我也是,还没能睡着。前方的白壁摩天大楼正不断地变大。我不由得笑着卯足了劲。飞奔进入巴别塔一楼,接着是垂直的朝向地下。地板上开着连接地下城的大洞。我沿着延伸下去的螺旋楼梯以要滚起来般的气势向下冲刺,在到达中间部分时越过扶手,朝着洞穴中央跳下。撕裂空气,咚一声着地。对于脚部传来的振动怀着要哭出来般的舒适感。我从地下城第1层出发了。「……」唦,停下脚步。宽敞的一条通路。视线正中间孤零零地摇动着的,矮胖的绿色身影。哥布林。(这个,条件的话……)靶子的大小适中,距离也不错,无可挑剔。我大口的咽着唾沫。用被汗水浸湿的手掌摩擦着衬衣。哥布林也注意到了这边。吼叫着咚嗒咚嗒地冲过来。我则是,哒、啪,如此重复开合着手,将右腕笔直地伸向哥布林。「……」心脏的跳动粘附着鼓膜。积蓄已久的紧张﹑不安和期待,一下子压在了我的肩上。浅浅地,吐息。将眉毛吊起到极限,咆哮。349536「『火焰伏特』!」下一个瞬间,绯色的光埋没视野。「!?」射出的是绯色的雷。不对,是闪电状的火焰。描绘着锐角且不规则线条的曲折火焰,一口气贯穿了哥布林的身体。我的眼睛能追上的也只到那里。火焰之雷在击中怪物的瞬间,炫目的爆光炸裂开来。绽开了橘黄色的花。『……』全身黑焦,所到之处升起滚滚浓烟的哥布林,剥着白眼倒在地上。仅剩最后残留下来的嘶哑呻吟,回响在地下城的通道里。「……不会吧」出来了。真的。我的魔法。呆然伫立在原地的我,保持着伸出手的体势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掌。线条纤细的手。由于干农活而留下的茧鲜明地显露出来。是平时已经见惯的我的手。什么都没变。但是,出来了。从这只手里,魔法它。「……哈、哈哈」认识到的时候,觉得不过瘾。全身发热。我用力握紧张开的手掌,握拳。(太好啦……!)确实的手感。确实的前进。对于与【能力值】的数值不同,肉眼可见的巨大变化的出现,我体会到了又靠近那个人一步的确切实感。火焰伏特。炎之雷。发动是一瞬,速度是光速,火力是绝大。比任何人都要敏捷的,炎之魔法。仅属于我的魔法。「~~~~~~~~~~~~~~~~~~~~~~~!!」欢喜的感情泛滥。咬着嘴唇数次一个人做出胜利手势。何等疼痛。但是毫无关系。我涨红着脸兴奋起来。像白痴一样,对,像在公会里登录成为冒险者的那天一样,眼睛闪闪发光。欢喜之情达到最高潮的我,得意忘形了。为了寻找下一个猎物,离开了那里。「火焰伏特!」『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发现怪物就伸出手臂。「火焰伏特噢噢!」『唉噗唏!?』仿佛小孩子一般高声叫嚷。「火焰伏特噢噢噢噢噢噢噢!!」『噗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即见即爆。「火焰伏特!」「火焰伏特!」「火焰伏特!」「火焰伏特!」「火焰伏特!」「火焰伏特!」「火焰伏特!」「火焰伏特!」「火焰伏特!」「火焰伏特!」『『『『『『『『『『裘!?』』』』』』』』』』豪爽的烟花,无数次无数次乱击。「啊,都来到第5层了啊……」不行呀不行呀,带着满面的笑容迅速地环视周边。由薄青色变为薄绿色的迷宫的墙面毫无疑问地彰显着这里已经超越了第4层。陶醉过头了啦,如此这般只在口头上反省着的我在那里转身。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吧,哼着小曲迈起脚步。「——唔?」不久,最初的违和感袭来。视野内部传来清脆的声响。「哎……?」那是突然到访的。虽然从没过喝酒,大概,所谓的酩酊感就是这种感觉吧。站不稳。连有没有站在地面上都不清楚。视野在无依无靠地摇了几下之后,我最后只看见了迫近而来的地面,便逐渐失去了意识。

「……?」「怎么了,艾丝」两个冒险者正进入第5层。只是,并非从上面而来,而是从下面上去的。没有明显负伤,踩着稳健步伐的艾丝与莉维丽娅,从深层区域的第37层开始花了大约三天将归路消化到了这里。直至地上的漫长行程自然不用说,尽管一整天都处于怪物袭击的威胁之下,两人身上连疲劳的影子也不见分毫。她们现在正处于已经无需再花费大量的时间就能从地下城归还的状态,到达了这里,走在前面的艾丝却停下了脚步。莉维丽娅,朝着那流泻着优美金发的背影询问道。「有人倒在那里」「被怪物干掉了吗」望向房间的中央,一个冒险者正倒在那里。朝着简直就像是遇难的旅行者一般趴在地面上的那个的方向,两人靠近。「没有外伤,治疗以及解毒的必要性也没有……是典型的精神疲惫啊」不计后果地使用魔法了吧,蹲身进行诊查的莉维丽娅简单地得出了结论。魔法并非不计代价就能行使的东西。是与体力相对的,消耗精神力才能发动的东西。当然,就像体力有着界限一般,精神力也会见底。还真敢把自己逼到昏厥啊,莉维丽娅感到既惊愕又钦佩。另一方,艾丝则是以双手置于膝上的姿势,死死地盯着包裹住那个冒险者后脑勺的白发。「这孩子……」「什么呀,熟人吗艾丝?」「嗯,虽然还没直接说过话……那个,上次提到的弥诺陶洛斯的……」「……原来如此。那个呆瓜就是这个少年啊」莉维丽娅找到契合点般表示理解。她从艾丝那里听说过这个少年﹑贝尔的事情。被弥诺陶洛斯追逼到穷尽的窝囊废,被如此揶揄嘲弄后飞奔而出的前几天的酒场,她本人也恰好在场。莉维丽娅虽然并未参与对话,虽说当时不知道贝尔也在场,仍旧也在反省当时没能立即阻止。对他做了过分的事情啊。然而还在自己之上,制造了这起事件开端的艾丝更对当时的事心存芥蒂。「莉维丽娅。我,想补偿这个孩子」「……该说的话还有别的吧」太过生硬,与如此这般叹着气的莉维丽娅相对照,艾丝眨了两三下眼睛。看着什么都没了解的少女的样子,莉维丽娅决定放弃,什么都不再多说。「嘛,这种时候提供帮助也是当然的礼仪吧……」在像是小动物般点着头的艾丝旁边,莉维丽娅保持蹲着的体势凝视着贝尔。确认其暂时不会清醒后,迅速地斜眼看着少女。「……艾丝,按我说的对这个少年做。作为补偿的话,恐怕那就足够了吧」「什么?」莉维丽娅简洁地传达了内容。「……做那种事情就可以了吗?」「不能肯定啊。不过,也在这里保护了他,做到这已经仁至义尽了吧。……而且,是你的话会不高兴的男人是不存在的吧」「还是,搞不懂……」搞不懂也没关系啊,莉维丽娅苦笑着说道。暂时仿佛母亲般注视着陷入思考的艾丝,不久又架起了凛然的表情。回到平常表情的她站了起来。「我也回去了。留下来也只能碍事吧。想要做个了结的话,就趁着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吧」「嗯。谢谢,莉维丽娅」啊啊,莉维丽娅在建言过后就离开了。怪物的存在什么的,丝毫担心都没有。毕竟保护少年的可是,无人能出其右的最强的守护者。

正舒服地打着盹。仿佛飒爽晴日拂面而来的风的清香,以及和煦阳光般的温暖。通过肌肤感觉到的全部气息都透露着温和的氛围。想睡觉。想一直都被这感觉拥抱着。(……?)轻轻地,头发被抚摸着。被触碰到额头的纤细手指弄得好痒。温柔的手法。感到安心。怯生生地睁开了闭着的眼睛。(……妈妈?)呼唤着长相不知道,见都没见过的人的名字。朦朦胧胧映入眼帘的轮廓,倏地停下了动作。(抱歉啊。我,不是你的母亲……)(……哎)那个人以通透的嗓音回应了我。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渐渐显现的身体线条。最初成的像是耀眼的金发,接着是美丽端庄的脸。最后是与发色相同的,金色的眼睛。「……」「醒了吗……?」彻底清醒了。脑袋。但是时间依旧停滞不动。大脑一片空白,我,只是凝望着俯视着我的这个人的脸。脑袋后面,好柔软。好温暖。已经推测出被做了什么了。一定,大概,膝枕。这个人的……华伦斯坦小姐的手指,还在梳理着我的头发。被碰到的眼睑,好热。「……」缓缓地支起上半身。虽然对于脑袋后面逐渐远去的温暖感到非常可惜,还是起身了。一度她从我的视野里消失。取而代之闯入视野的是散乱着的怪物的斩杀尸体。当做没看见地转过头去。华伦斯坦小姐,并没有消失。「……幻觉?」「……不是幻觉哦」唔﹑华伦斯坦小姐的表情改变了。形状姣好的柳眉微微倾斜。从那以后,我们就死死地盯着对方的眼睛看。深红的眼睛的金色的眼睛交差着。就在她对于这无言的空间表露困惑的时候。我的脑袋眼看着开始逐渐涨红。等到华伦斯坦小姐注意到这个样子的时候。已经成熟透的苹果了。对不上焦点,眼睛就像是盘在一起的蚯蚓一样转个不停。气势十足地,站了起来。「——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拼命逃跑了。

「……为什么,总是要逃呢?」如果有人听到的话,那确实是稍显寂寞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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