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克朗尼少年的事件簿

“好残忍……。”看到这个景象的冒险者们,全都皱了一下眉头。对面有着散落在四处的红黑色血迹。中间倒着一个类似人偶的残骸。那是被残忍地切开,不对是被捅了很多刀的冒险者的尸体。看到眼前的光景呆呆站在这里的我,当场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喂,是来真的吗……。”听到骚动赶过来的冒险者中,晚了一步到来的韦尔夫他们皱起了眉头,小声嘀咕。这里是地下城第18阶层。我们在远征中的下层里遭遇了“强化种”这样的“异常事态”,为了治疗伤员,我们历尽千辛返回了安全阶层。中途我们遇到了【莫迪眷族】的瑞维斯和【曼尼眷族】的道尔穆他们,于是我们祈祷着一路平安,一起踏上了回去的道路。其中热闹到甚至想举办宴会庆祝一下这份邂逅呢。但是由于眼前出现的尸体,一切都泡汤了。“原来如此……确实是被‘杀害’了。但并不是怪物搞的鬼,而是由人做的……啊。”“瑞维拉之街”的外围——漂浮于湖沼地带上的巨大的“岛”边,聚集在这里的冒险者持续骚动的时候,瑞维拉的首领波尔斯俯视着尸体,咂了咂舌。他说的并没有错,在这个尸体上刻画的尖锐的伤口,对于怪物的爪牙来说是不可能做到的,这是冒险者的武器所造成的刀伤。而其中的致命伤,恐怕就是被血染得赤红的头颅上所留下的捅伤。浑身都是伤口的尸体诉说着敌人的袭击多么的猛烈。其中骨头被钝器粉碎,手脚被凶器打断的痕迹历历在目。溅着鲜血的双眸大大地睁开着……简直就像遭遇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后,手足无措地被他残忍杀害一样。“唔……。““请不要去看,春姬大人。“命小姐抱紧用手抵住嘴角的春姬小姐的双肩,用身体遮住了她的视线。莉莉和阿依莎由于听闻骚动聚集在尸体旁边的人墙而过不来,所以向他们投来了愤怒的视线。在旁边的樱花先生紧闭嘴巴,而达芙涅小姐皱着眉头。身为医师的卡珊德拉脸色苍白,比谁都要惊讶于眼前的尸体。“喂,贝尔。没事吗?““…………。“韦尔夫因为担心我,所以向我搭话。不过我无法回答他,仅用晃动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尸体。心脏顺着自己讨厌的节奏跳动着。这个毫无疑问就是动摇了吧,被别人发现的冒险者的尸体,即人的“死亡“,给予了我的内心和身体巨大的冲击。与此同时,和内心的动摇相同的“畏惧“,令脸庞流下了令人讨厌的汗水。“是【疾风】干的!那个家伙出现了!就是她把……!“听到这句话,令我大吃一惊。即使到了现在,让冒险者们一直讨论的东西,不是别的就是【疾风】这个单词。“披着风帽的妖精……把琼,依附在他身上似的,捅了很多刀就跑了,我已经看到整个经过了哦!“尸体的第一发现者的瑞维拉街的居民,男性的狼人高声大喊。他说着已经去世的熟人的名字,聚集了波尔斯和其他冒险者们的视线,然后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身体。“我在以前,曾经见识过【疾风】。她就像怪物一样强大,她就是在【阿斯特莉亚眷族】的家伙里面,一直隐姓埋名的精灵……我看到她蒙面底下的真面目,那个淡蓝色的眼睛……和如今见到的一模一样!“狼人的冒险者回想着当时的记忆的同时,身体却咯哒咯哒不停地颤抖。他说的话里,确实地叙说了那个人的特征。但是,我还是不敢相信。我不想去相信。【疾风】——琉小姐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呢!“没错了,杀死琼的就是【疾风】!“听到这句断言,我本应立刻就会说“请等一下“来制止他们的,但是我却并没有去这么做。“说起来……我在大草原上见到一个披着斗篷遮住身体的人在跑。““啊,我也是!她就穿着斗篷潜入到了中央树……底下的阶层。“由于一个一个出现的目击证言,我失去了反驳的机会。在风景优美的悬崖上建立的瑞维拉的驿站街里,有着复数的冒险者目击到了类似【疾风】的人物。除我以外知晓琉小姐个性的莉莉,韦尔夫,命小姐,春姬小姐表情显得僵硬。阿伊莎小姐不清楚为什么,一直保持着沉默。“……可是‘疾风利昂‘人士在五年前就阵亡了啊?即便她还幸存了下来,为什么到了现在要引起这么大的骚动呢?“沉醉于琉小姐的战斗方式的人之一的命小姐重新确认自己的想法,丢出疑问。“……虽然这只是我听到的谣言,‘公会’和【洛基眷族】最近打算发动大规模的作战。他们无论如何也想找到黑暗派阀的余党们一直潜伏的藏身之处。”不知何时波尔斯反应过来,认真地回答命小姐的疑问。波尔斯说的藏身处,我曾经听说过。‘人造迷宫克诺索斯’。逮捕了维涅他们‘异端儿’的暴虐的狩猎者们作为根据地的,‘邪恶’的巢穴,同时也是‘邪恶’的温床。五年前曾经蔓延到了欧拉丽的‘邪恶’,对于曾经作为正义的派阀(阿斯特莉亚眷族)一员的琉小姐来说,确实脱不了关系。而这个情报,刚好就是在这个18阶层,由她本人亲口说出来的。“如果说幸存下来的她趁着这次‘公会’的作战,再次行动起来的话……就可能说得通了。”“……!”“【疾风】因为自己的眷族被人摧毁,所以被心中的怨恨冲昏了头脑。她是一个一见到可疑的家伙就毫不犹豫地宰杀的冒险者。一旦被判断为灰色的人都是杀无赦……其中也会包括商人和公会的职员。”波尔斯挽着手,望了一下周围的冒险者。“在这条维尔街上,做着坏事的坏蛋数不胜数,换句话尽是些狡猾的人。我们由于在管理机关(公会)管制的地盘上实在没有办法生存下去,所以我们就在个地下城的内部建立了‘地痞之街’,正因为如此才会被【疾风】给盯上。”‘公会’难以管理的‘瑞维拉之街’内,冒险者们超出限度的生意四处泛滥,还有的说法认为这个街道拥有黑市的功能。像什么以神仙们的神血为材料制成的‘开锁药’这样的稀少道具,或者用非法的道具进行交易的传闻。不用说,这些都是无限接近黑色的灰色交易。为了进入下一个阶层而顺便落脚在这里的像我们一样的冒险者的话就算了,在这个驿站街上的大部分居民却在参与这样危险的恶行。听到波尔斯的发言后,周围有自觉的人——‘瑞维拉之街’的居民们大部分——吓得肩膀抖了一下。“【疾风】对这样的我们,有可能……就像倒在地上的琼被她判断为黑色一样。”“不,不要开玩笑了,波尔斯!确实我们做的坏事多到数都数不清,但也不能因为可疑就杀掉了啊!?”“对啊,即使是这样的我们也不会傻到跟黑暗派阀产生关系!”作为兽人的驿站老板,亚马逊的生意人以刺耳的声音表达自己的愤怒。以这个为契机,其他的居民们开始骚动起来。眨眼的瞬间居民们的情绪,不对,针对【疾风】的怒声越来越多。“波尔斯,由这边出手干掉她吧!”听到突然蹦出来的这句呼吁之后,我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琼,街上的同胞被人以莫名其妙的理由杀害了!即使这里是‘地痞之街’,她也没有道理做这种事情!”“唔……。”第一发现者的狼人,因为忍不住同住在一条街上的熟人被人杀害的愤怒,赤红着脸捍卫自己的正义。这份热情逐渐感染到了周围的人的同时,挽着粗壮的手腕的波尔斯感到很为难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我很清楚你想说的东西……我也非常重视自己的性命的,假如其他的冒险者惹到我了,我才不会管他是何方神圣呢。但是【疾风】是在黑名单上的人,向Lv.4的怪物出手的话……。”“说起在黑名单上的人,我想起来了,【疾风】好像被人悬赏了。部分商会给予的赏金,现在还有效吗?”“啊,说起来确实有这一回事。我记得赏金好像是……八千万瓦利斯?”“——大家!一起讨伐【疾风】吧!!“波尔斯听到自己的部下的宣言,猛然举起了手。“同住在一条街上的同伴的仇,由我们来报!【疾风】的首级是属于我们的!并且赏金也是我们的!““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显而易见,利益熏心的波尔斯先生,眼中只有瓦利斯金币的存在。我看到这样的场景,觉得有点尴尬,逐渐对这个热潮感到焦躁。而韦尔夫和命小姐也和我一样,在这里聚集的冒险者各自抱着各自的企图,血气方刚地大喊着号令。从这么多的证言来看,最可疑的就是【疾风】了。虽然很遗憾,但是这是事实。听过波尔斯先生说的话后,知晓内情的我都觉得很奇怪。以前琉小姐对我说过这么一句话。‘我曾经被内心的冲动所驱使报复了别人。’‘那根本称不上是正义。’当自己承认无法被世人所原谅的‘邪恶’的时候,或者琉小姐的冷酷无情的复仇心重新复苏的话……动机可能就说得通了。(说真的,做了这件事的人,真的是琉小姐吗……?)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伫立在到处都是鲜血与尸体的妖精。寄宿着残忍的目光,被内心黑暗的冲动所驱使的冷酷的妖精的姿态。脑海里掠过了让我讨厌的场景——我立刻把它驱赶掉了它。“请大家听我说!”大家听到首次我亲口说出来的请求,都回过头来望着我。那个人,琉小姐是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的。至少,听过那个人的肺腑之言的我,是绝对不能去怀疑她的!我到现在还记得,她的视线里充满了空虚和痛苦。“现在就确定是【疾风】的所为,会不会太早了?”“你什么意思,你是指我在说谎吗!?“而且我还有其它在意的事情。我与向我抬杠的狼人冒险者正面对峙。“为什么这就能说明是【疾风】的所为呢?““所以我不是说了!我曾经见过【疾风】!杀了琼的凶手和以前见过的她一摸一样。““你是在什么时候过来‘瑞维拉之街’的呢?“刚刚还在喋喋不休地讲话的狼人,听到这个我提的怪异的疑问,对我露出诧异的表情。“啊?几年前我就住在这里啊!只是你没注意到而已,我可是在这条街上碰到你很多次了,你这个超级新人!““那么,你在四个月前的那个事件中也在场,对吧?““所以说,那又怎么样了!“我有其它在意的事情,如今,听到这句话后我已经变成确信了。其中有件无论怎样也说不通的事情。准确的说法是在三个月半以前的事件——‘漆黑的歌利亚’出现的时候,和我在一起的琉小姐和瑞维拉之街的居民们一起战斗过。他既然这么干脆地说出当时在场,却没有注意到琉小姐的存在的话,就说不通了。由于在阶层中到处都是激烈的战斗,一个人是不可能记住所有的冒险者的吧。不过琉小姐和阿斯菲小姐一起压制住了阶层主,她甚至单枪匹马施展出强力的魔法回击阶层主。没有在脑海里留下深刻印象,是不可能的事情。虽然状况非常紧急,没有人报告的可能性是有的。但是事件结束后琉小姐的本性并没有暴露给任何人。根据波尔斯先生和其他人们的样子来看,没有人注意到【疾风】曾经在18阶层和我们一起战斗过。即使琉小姐的乔装非常完美,在那么激烈的战斗中和大家一起战斗的事实没有人注意到,但是如今情报稀少的现在应该就会注意到了……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琉小姐,真的可能发生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怀疑别人。虽然我不想怀疑别人……。(这个人,有在说谎的可能性……!)狼人说着吓唬我的话,我用着严厉的视线凝视着他。这个人不知道【疾风】的事情。冒险者的直觉这样的东西,向我低声私语。“……【白兔迅足】想说的是,凶手不是【疾风】吗?”周围的众多冒险者,向我投来可疑的视线。街上的人们似乎都在相信住在同一条街上的居民狼人所说的话,所以对我露出了怀疑的表情。就连向我询问我的意见的波尔斯先生也一样对我的话一脸狐疑。【疾风】身为嫌疑人,再加上住在同一条街上的居民的说辞。究竟要相信谁的主张,已经显而易见了。袒护【疾风】的我是不会有人相信的。事到如今,还想狡辩的话尽管说啊。众人包围四周的大量的视线仿佛包含着这层意思。即使大量的视线几乎要让我窒息,但是我也没有退让。因为我一直相信,琉小姐已经不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我要直截了当地挑明那个人不是凶手。“【疾风】不——。”“可以了。”阿伊莎小姐从旁边伸出来手制止了我。“怎……!?”“对你们泼冷水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你们继续谈吧。”似乎要替换我的位置似的,阿伊莎小姐站出来用胸部挽着我的手腕,催促四周不要管我们。她极力强调的丰满的双丘和其中构造出来的深深的沟壑,还有鲜嫩的双唇浮现出的妖艳笑容,令波尔斯先生和其他的男性阵营瞬间露出色眯眯的样子。而女性阵营看到后,咂了砸舌露出嫌恶的视线。男性阵营看到后吃了一惊,刻意咳嗽一下,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重新展开对话。似乎忘记了我刚才说的话一样。彻底习惯如何应对这些粗野人士的阿伊莎小姐,对我沉默地抬了抬下巴。这是让我赶紧离开这里的意思。但是为什么要阻止我呢,我忍不住想追问她原因。但是正当我想追问的时候,有人又轻轻地拉了我的右肩。“冷静一下,贝尔。”“韦尔夫……。”韦尔夫也这样制止了我。高我一个头的韦尔夫,用兄长的姿态注视着自己。我反应了过来闭上了嘴巴,不得已地点了点头。我们离开了波尔斯先生和大家聚在一起讨论如何讨伐【疾风】的圈子。“你在干些什么啊,队长!”离开很远的距离后,阿伊莎开口便是这句话。“事到如今,袒护那个女人并不是上策。”“莉莉也是这样觉得的,既然已经变成这样的局面了,应该尽量不要引起别人的反感。”“阿伊莎小姐,莉莉,可是……!”“这里要是贸然行动,就会有人怀疑我们与这个事件是不是有关系。”“!”被莉莉说到了这个地步,我不禁颤抖了一下肩膀。因为一直考虑着琉小姐的事情,所以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阿伊莎小姐说得很对,这是我身为队伍的队长的失误。即使是打算袒护那个人,也必须静下心来慢慢考虑该怎么做。而我差点儿就把韦尔夫他们卷入这个事件当中了。我对自己的不成熟,感到深深地羞愧。“真是的,我还以为你稍微成熟了点呢,果然还是一个小孩子。”“真的很抱歉……。”我垂起头望着地面,一边低头一边向大家道歉……这时候阿伊莎小姐笑了出来。“嗯,不过这样不也挺好的吗。这说明你的核心就是这样的。”“欸?”“明明不是同一个【眷族】的人,但只要是为了同伴(朋友)就能一腔热血地战斗下去……其他人都是喜欢你这一点才加入进来的,对吧?不过,我的情况绝对不是这样就是了。”她这么一说后,我大吃一惊。我回望周围,见到喜笑颜开的春姬小姐和命小姐,闭着眼睛歪着嘴的樱花先生,耸着肩的达芙涅小姐,觉得有点害羞而埋起脸来的卡珊德拉小姐。莉莉和韦尔夫也露出白齿,破颜一笑。“而且,如果是那个一丝不苟的精灵的话,我认为她会这样说。”最后阿伊莎小姐把嘴唇抬起来,模仿根本不像她的声音。“‘这个属于你的美德‘。”

*18阶层的天花板,类似菊花的水晶群绽放的光芒逐渐消失,没有晚霞的迷宫的夜晚降临。我们暂时先回到“瑞维拉之街”,在驿站的房间里面集合。我们所租借的“瑞维拉的驿站”,其实就是在洞穴里面设置的小驿站。虽然价格十分便宜,但是在瑞维拉驿站之街中,也有非常高的评价,如今所在的大房间里面,对于十人以上的人数也游刃有余。由‘强化种’之血寄宿的木材所建立的房间里面,到刚才为止一言不发的千草小姐也与我们会合了。“从现场的情报来看,最可疑的就是【疾风】……。虽然很遗憾,但是嫌疑人只有她了。”周遭裸露的岩石上的魔石灯之类的家具包围着我们,其中莉莉向我们讲述结论。“不过,贝尔讲的没错,有一件有点奇怪的事情。包括琉小姐的动机在内……在贝尔和其他人争论的时候,达芙涅小姐偷偷地检查了尸体。”“啊,说起来的确有过这件事啊,你们这些人……。““我那时也不是想做才做的哦。“那时阿伊莎小姐停止说话的时候,莉莉就从我旁边消失了,我那时还觉得很奇怪呢,原来她们提前就谈好了,分工合作检查尸体的样子。韦尔夫一脸惊愕的样子看着达芙涅小姐,达芙涅傲娇地叹了口气。即使莉莉还夸我的动作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她们才能这么顺利地检查完尸体……但我果然还是觉得我没有能力胜任这个小队的队长,看到精明能干的她们我切实地感受到了这一点。“尸体全身都被捅伤……一言蔽之,就是在杂乱的刀伤中,还藏着各种致命的伤口。也不能完全说是被捅伤……感觉上就是被眼睛都无法察觉到的刀速所斩杀一样。““光看这个伤口,大概就可以确定是【疾风】的所为了吧。我也在远处偷偷地瞄了一眼,这个伤口和以前见过的那个女人的短刀(爱刀)导致的伤口差不多一样。“听了莉莉的说明,命小姐露出慌张的表情。阿伊莎小姐无视这些继续说明。“凶手恐怕为了不让他逃走,切断了他的四肢的肌腱。““为,为什么凶手要这么做……?““以下就是我的推测了……那个女人,是不是曾经盘问过那个冒险者?“听到切断四肢的肌腱这个冲击性的事实后,狐尾吓得抖了一下的春姬小姐询问为什么,阿伊莎小姐回答后,韦尔夫和樱花先生震惊了。“该不会,只是那个精灵曾经向那个男人(受害者)打听过某种情报而已,你是想表达这个吗?““听到这个情报后,那个精灵跑到了大草原……就如街上的居民所说,她前往了下面的阶层吗?““嗯,有可能她听完情报后,那个男人(受害者)就被哪里的某人扼杀了,这样的可能性也是非常高的。“针对两人的疑问,达芙涅小姐若无其事地回答。“那个某人为了让我们看到【疾风】的愤怒和憎恨,特意刺了这么多刀来让别人深信不疑是【疾风】的所为……不觉得很可疑吗?“有‘伪装’的可能性。被盘问后的冒险者,被某处的某人扼杀,为了嫁祸给琉小姐的可能性。达芙涅的言外之意就是这样。“好,好厉害……达芙涅就像侦探一样。““我才不是呢。““啊咦!?“听到卡珊德拉小姐的吐槽的达芙涅小姐,为了憋住害羞用胳膊撞了一下卡珊德拉小姐,卡珊德拉小姐发出悲鸣。接着艾伊莎小姐重新展开话题。“瑞维拉街上的人们正在讨论怎么取得【疾风】的首级,【疾风】讨伐队已成定论。““怎么会这样……。“千草小姐小声嘟囔出了我们的心里话。一瞬之间,房间陷入了沉默。“如果我们要洗清琉小姐的嫌疑的话……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和她进行接触。“莉莉向我们总结结论。尽快和那个人会合,然后询问发生了什么。她认为这是最优先事项。莉莉棕色的瞳孔笔直地盯着我,提醒着我应该怎么做。“……。“大家自然而然地集中视线在我身上。过了一会,我用力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琉小姐究竟从被他人杀害的冒险者中打听出了什么情报,以及为什么听完后前往地下层的下层。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话又说回来,假设真的有其他凶手,嫁祸给【疾风】罪名的理由是什么。不清楚的事情山一样多。但是,如果那个人被卷入事件的漩涡的中心的话……要做的事情早就已经决定好了。“我们一起去找琉小姐吧。“如果她被某人的阴谋所陷害的话,那么我想去帮助她解围。听到我的回应,莉莉,韦尔夫,命小姐,春姬小姐,樱花先生,千草小姐对我点了点头。和阶层主的死斗,战争游戏,以‘异端儿‘为中心的迷宫街的攻防战,屡次帮助过我们的蒙面精灵,如今就是我们报恩的时候了。达芙涅小姐和卡珊德拉小姐表示既然变成这样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了。“那好,那么赶快进行准备把!“韦尔夫为了重整气势,用拳头击向手掌。以这个为契机,大家开始积极行动了。“既然如此,我们也加入瑞维拉之街的讨伐队比较好一点吧?““说得对。即使先一步出发去找人,地下层也是非常大的。无头无脑地大海捞针找到琉小姐的概率无限地小吧。““而且每一个阶层,琉小姐都有可能存在……。““所以,我们先借助多数人的优势,优先找到【疾风】后再谈后续……?““说的没错,春姬殿下。为了最先找到琉小姐,我们得抢在讨伐队之前解决……。“樱花先生,莉莉,千草小姐,春姬小姐,命小姐依序互相交换意见。韦尔夫和卡珊德拉小姐开始准备装备,整理搜索用的行李。我觉得大家非常可靠,所以退了一步观望大家。阿伊莎小姐却一下子靠近了我。“贝尔·克朗尼。““怎么了?““虽然我认为你应该已经清楚了,但是我还是要说刚才所说的全部都是‘推测‘而已。这些全部都是为了我们,不对,是为了你而作出的’解释‘……,因为那个精灵真的杀害了冒险者的可能性,也是十分充分的。““……。““请对此抱持觉悟。“阿伊莎小姐向我这么叮嘱道。我感觉她知道些什么。有可能刚好就是关于琉小姐的事情……导致的如今的状况。我一边凝视着黑色长发飘舞的女战士的背后,一边听着焦躁的心脏的跳动声。

*“我真是服了……。”她用手指抬起了眼镜,发了这句牢骚。四处飘扬的纯白色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淡蓝色的头发淡淡地反射着魔石灯的光线,刘海的一部分却染成白云般的白色。她单手拿着一把闪着银色光泽的短剑。阿斯菲·埃尔·安德洛墨达将点缀着金色翅膀的鞋子抬起来踩在地面上,回望周围的光景。她的周围飘荡着寒气。这是日光完全无法照耀到的,地下迷宫特有的微寒的温度。并且这还不是蔓延在欧拉丽底下的‘天然’形成的地下城。‘人造迷宫克诺索斯’。由著名工匠被诅咒的血脉诞生出的人造迷宫,阿斯菲率领的【赫尔墨斯眷族】来到了这里。“我们不过只是要跟在攻略人造迷宫(克诺索斯)的【洛基眷族】的后面,然后偷偷调查他们清理过的道路这样的简单的工作而已……但是周围到处都是的怪物是怎么一回事。”她们面前有着先前激烈的战斗中堆积在一起的怪物的尸体。宛如呼应叹气的阿斯菲一样,某个出现裂痕的怪物的尸体化为了灰烬,留下了‘魔石‘。【赫斯缇亚眷族】远征中的现在,一部分的‘眷族‘和公会高层合作,秘密地展开了’人造迷宫攻略作战‘。暴虐的狩猎者狄克斯·佩尔迪克斯为首的【伊刻罗斯眷族】的恶行暴露之后,’公会‘决定着手彻底肃清这个人造迷宫。因为公会认为这些怪物不能置之不理。为了不影响到还没有从‘异端儿‘事件中缓过来的城市的居民,所以只有有限的势力秘密地参与肃清,而【赫尔墨斯眷族】就是其中之一。“虽然我是听说过‘异端儿‘被他们活捉了……但是其他的怪物竟然就任意放养了。不对,可以这么认为吗?他们早就猜到我们会来这里,所以特意为我们放养的。”阿斯菲他们从主神(赫尔墨斯)口中听闻了‘异端儿’事件,所以详情都清楚了。正因为如此不难想象为什么这里会有与怪物战斗的地方,但她根本没想到,这点千不好万不好就是和真正的地下城一模一样,那就是前进的路上竟然会接二连三地遭遇怪物。阿斯菲走在由冰冷的石壁形成的迷宫中,完全形成习惯的叹气,再次叹了几次。不知是不是故意让她头疼得更厉害,有人这么说:“阿斯菲~!那个蒙面的精灵,变了脸色就跑掉了哦~!?原来她不是援军啊~!?““我知道了……。“现在发生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被当作最后的希望的人物,不见了。犬人的少女在阿斯菲身边大喊大叫的时候,阿斯菲早在很早以前就对那个精灵抱怨了。“单独行动难道不是违反约定吗……利昂?“【赫斯缇亚眷族】举行的‘异端儿’归还作战开始前的前一天,阿斯菲和琉·利昂约定好了一件事。‘残留下来的‘邪恶’的残党似乎还潜伏在‘人造迷宫(克诺索斯)里面。让我们解决完这次的事件之后,就去搜索那个迷宫,收集你想要的情报吧。’’收到这个信息后,琉在下一天就向阿斯菲提出了申请。‘我也想参加那个调查。’对于阿斯菲来说,这个人的申请是出乎意料的事情,但是也是一件好事。既然要必须闯入这么可疑的迷宫,那么增加战力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如果是那个【疾风】的话,更是如此。就和先前讲的一样,现在这个强有力的帮手已经不见了。(阿伊莎听从赫尔墨斯神的命令加入贝尔·克朗尼他们那里了……如果她还在这里的话,有可能情况会不一样吧。)身为战力上的王牌的阿伊莎如今在档案上已经不属于这里了,她遵从主神的命令和【赫斯缇亚眷族】一起行动着。当时的初衷是哪怕这个‘人造迷宫攻略作战‘出现了什么差错,也不能牵连到少年他们。而阿伊莎的目的自然不用说了,她是为了贝尔·克朗尼以及以前的眷族(伊丝塔眷族)的妹妹,加入他们的’远征‘的吧。阿斯菲不经意地开始强求不可能的事情的时候,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疾风】离开的道路,一直蔓延到黑暗的深处。“原本我还以为她已经平息下来了……看来是我太小看她对‘邪恶‘的执念了。”怪物们蜂拥而至的道路深处,琉看到一部分打算逃走的冒险者之后,突然黑化了。她的淡蓝色瞳孔不复从前,就连阿斯菲也感到畏惧的压力,以及类似杀气的东西缠绕在她的身上,然后她紧盯着前方追了上去一直没有回来。“过去的罪孽,【阿斯特莉亚眷族】的原因吗……。”这个人造迷宫(克诺索斯)里面,不仅仅只有暴虐的狩猎者,还有‘邪恶‘的残党长期逗留在这里。曾经让欧拉丽度过黑暗的时代,在五年前被歼灭后留下来的残存势力。对于他们来说,‘公会‘的手触及不到的人造迷宫(克诺索斯)可是一个恰好不过的藏身处。而【疾风】刚好和那些‘邪恶‘的残党有着水火不容的关系。若是爱好正义的【阿斯特莉亚眷族】的一员,琉·利昂的话。她看到因为恐惧而逃跑的冒险者们……说不定回想起以前的‘仇恨‘了吧。“被复仇的火焰所迷惑……又要堕落了吗,利昂?”阿斯菲的喃喃自语没有人回答。在微暗的人造迷宫内,阿斯菲眯起了怜悯的眼睛。

第二章 悲剧的预言者

席卷全球的灾厄将会降临。没有人能够接近它,它是毁灭一切的化身。没有人能够活着回来,它是象征死亡的死神的镰刀。母亲的悲叹引来灾难,绝望生成怪物遍布各地。一片一片的恸哭作为贡品构筑横尸遍野的大地。清净的水流化为血河,惹得妖怪之辈欣喜若狂。地狱般的大地上,河流的末流冲刷堆积如山的尸骸引入河流,他们将会重新回归于大地吧。松鼠绽放血肉之花。狐狸被残忍地粉碎尸体。榔头粉碎成碎片。异国的武者们被肆意玩弄在掌心中。即使浑身是血的娼妇带走了狐狸的尸体,它也无法逃脱惨遭毒手,惨绝人寰的命运。友人独自留下悲伤去世。签订了契约,引来破灭之手的妖精,将会与白色翻腾的火焰一起,构筑残酷的地狱。之后绝望的牢笼化为棺材,不断地折磨你。但是不要忘记,你所追求的光明就是复活后的太阳。收集碎片,献出生命之火,向太阳乞求灯火吧。请记住,那是残酷的舞宴——。 这只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梦’而已。这是坠入梦乡的少女所看到的‘幻想的产物’。也就是说,这是最恶劣最糟糕,令人感到恶心的前所未有的‘恶梦’,同时也是少女首次无法抵抗的,不可避免的‘预知’。 “啊啊————————————————————————!?”卡珊德拉大声哀叫,猛然起床。嗓子似乎快要嘶哑似的不停地吼叫着,大粒的眼泪从她眼角里夺眶而出。“哈……哈……哈……。”喘气的声音回荡在她耳朵内。汗水沾满了她的衣服。她的感觉非常糟糕。卡珊德拉一时精神恍惚的状态,所以眼睛大大地睁开着。她调整呼吸,让呼吸节奏逐渐变慢,令自己安静下来。“我…………发生了什么…………?”卡珊德拉现在才发觉过来刚才陷入混乱了。回过神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岩石的石壁,这里是18阶层‘瑞维拉之街’的驿站洞穴房间。房间的外面传来冒险者们一阵一阵的嘈杂声。底下布满褶皱的床单是自己借来放在床上的。她清醒后的意识,逐渐浮现出以前的记忆。(想起来了,我……在加入讨伐队之前……先去睡觉了……。)每当周围发生什么情况,卡珊德拉都会去小睡一会儿。类似于占卜,这是为了做‘梦’。卡珊德拉能够梦见‘预知梦’。迷离恍惚的景象里伴随的‘预言’之诗。这必然意味着灾难降临,同时也是卡珊德拉不得不接受的未来。虽然卡珊德拉自身不是很喜欢这件事情,但是‘预知梦’的效果是绝对的。每次要迎来什么大事的时候,卡珊德拉都会积极地去做梦预知。【阿波罗眷族】的‘远征’和‘战争游戏’的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卡珊德拉在贝尔他们决定好要和【疾风】接触之后,她的大脑的某个角落隐隐作痛催促她赶紧去做梦,于是她就向队长取得休息的许可后,现在的自己才会躺在这个房间里面的床上。在房间里面摆放好的沙漏,在她睡觉的时候掉在了地上。如今沙漏上显示现在连半刻也不到。她枕边周围都放着安眠用品,有不错的安眠效果的天使草翻倒在地。“……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感到头痛,她也感到头晕目眩。嘴唇不停地哆嗦。卡珊德拉刚才看到的就是‘噩梦’。跟以前的远征,在地上所做的‘预知梦’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的,最恶劣最糟糕的梦。由十七节形成的‘预言’和让人印象深刻的糟糕场景。象征绝望的黑暗蹂躏了一切事物。鲜血直喷,内脏飞舞,尸骸倒地。其中包括着莉莉和春姬,韦尔夫,命,千草,樱花,阿伊莎,所有的朋友都在里面——。她刚刚才回想起‘预知梦’的光景,剧烈的呕吐感就从腹部涌了上来。“呜!?”她拼命抑制住涌上喉咙的呕吐感。但是没有成功,于是她连跑带摔,跑出房间。飞出房间后,她跑向利用洞穴的特性建造出来的驿站深处。无视自己的姿势,尽情地将呕吐物倾吐到设置在墙壁里面的凹陷口里面。她不清楚倾吐了多少次,喉咙里面弥漫着胃酸的味道。总算等到呕吐感消失的时候,她用不停哆嗦着的手伸向放在旁边的木桶。木桶里面有驿站的老板运过来积到里面的‘迷宫之乐园’的清泉。她捧起泉水,漱了好几次口。灌了好几次清水,净化腹部。(好冷……好恐怖……!)在她小时候,加入【阿波罗眷族】之前。每当她在家乡的房屋里面梦到恶梦的时候,就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钻到母亲的床里面不停抽泣。她想让母亲抚摸自己的头,抚摸自己的背,她想沉浸在那份温暖里面再也不出来。但是母亲不在这里,就算她在这里梦的‘预知‘也不会消失。因为对于卡珊德拉来说,这是确定将要发生的未来。“不行,先冷静下来……不冷静思考的话……不冷静分析的话,‘预知梦‘就会变成现实……!”重新运转分不清‘梦’与现实的大脑,回想自己梦到的‘预知梦’的内容。(【引来毁灭之手】……【缔结过契约的妖精】……妖精?是指【疾风】吗?冒险者们……也就是我们遵循【疾风】的引导……嗯嗯,追踪她的行动,梦就会变成现实?)【疾风】是精灵。从五年前的情报来看,她确实被悬赏了。她好像也是贝尔他们的熟人。如果说还有什么关于她的情报的话,她曾经参加过【阿波罗眷族】的战争游戏,她就是当时的蒙面冒险者。(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追踪【疾风】的痕迹,找到这起事件的真相……。)这就是结果的全貌。但是,(真的只有这点吗……?)不清楚。不知道。不晓得。这真的只是单纯的杀人事件吗?这真的只是帮助那个少年的友人的剧本吗?如今脑海里面不断涌来的【预知梦】的情报,令卡珊德拉发青了脸。“哼,波尔斯这个混蛋,竟然被金钱迷惑了心窍。还组织什么【疾风】的讨伐队……嗯?喂,你在那里做什么啊!……额。”驿站的老板,名叫维利的兽人男性扛着行李来到了这里。他注意到了驿站的其中的一位客人(卡珊德拉),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因为虚汗的缘故,衣服紧紧地黏在她的身上,使得女性特有的曲线浮现出来。卷入不幸的美少女和她的纤弱娇柔的姿态相得益彰,勾起男性的征服欲。驿站的老板看到这么妖艳的卡珊德拉的姿态不禁咽了一次口水。不过即使再怎么被她诱惑,他也察觉到了这位少女的脸色不对。“啊,喂,没事吧……?你的脸色很糟糕哦……?”“……我没事,的……。”兽人男性看到卡珊德拉的样子忍不住担心起来,但是卡珊德拉随便敷衍掉,站了起来。她一开始就像婴儿一样摇摇晃晃地走路,没过多久就开始跑了起来。就算再怎么逃避预知梦,预知梦的光景迟早也会变成现实的。(我的‘预知梦’,绝对不是已经确定下来的未来……!)根据预言者(卡珊德拉)的行动,回避其中的未来也是可能的。现在,还有机会拯救同伴!她凭借着这个信念,跑出了利用洞穴地形建立的驿站。“韦尔夫大人,武器装备都准备好了吗?”“嗯,贝尔他们的武器也整顿好了。‘魔剑’还有效果。现在闯入几次‘下层’都没有问题哦!”“因为有必要瞒过其他的冒险者……所以敌人并不一定只有怪物哦。说不定还会和人战斗,你要记住这点。”贝尔他们已经在驿站门前集合了。现在这个阶层的时间还是‘夜晚’。白水晶类似月光的光线照耀着四周。大家包围着莉莉和阿伊莎,开始最后一次作战会议。“啊,卡珊德拉!你在做些什么啊,要出发了哦!”“大,大家听我说!”达芙涅大声呼叫卡珊德拉,于是贝尔他们把视线转移到了卡珊德拉,卡珊德拉开口就是这句话。“能不能……不,不要加入讨伐队……?”集中大家视线的卡珊德拉,提出了这个恳求。“……哈啊?”“因为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所以……还是,算了吧……!”她结结巴巴的说话声中,发出了警告。对于这个唐突的恳求,莉莉和韦尔夫翻了白眼。而听到这个恳求马上起反应的人果然还是达芙涅。“卡珊德拉!你啊,该不会又要拿莫名其妙的‘梦’来说事了吧?你这样做也要有个限度啊!”“……呃!”在【阿波罗眷族】的时候就有交接的挚友,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恳求。达芙涅不相信‘预知梦’的事情。不,不只是达芙涅,根本没有人相信‘预知梦’的事情。似乎受到诅咒了一样,和贝尔他们参与战争游戏的时候也是这样。听到卡珊德拉的胡言乱语,莉莉他们一头雾水的样子,‘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根本没有人相信卡珊德拉的这句话。命、春姬和千草开始紧张起来,樱花则是露出诧异的表情,到了阿伊莎这边,更是因为刚才才说了地下城要注意危险,你又来这一出,而彻底愣住了。(到现在为止,谁都没有相信我……但是,现在的话……!)卡珊德拉转过头,把求助的视线投向白发的少年。“贝,贝尔大人……!”没有人相信‘预知梦’的事情,但是还有一个人会去相信她。那就是眼前的贝尔·克朗尼。该怎么说呢,这个少年身上有着‘运气’的加护,甚至连卡珊德拉的‘咒力’也无法干涉。自从为了寻找丢失的枕头,而拜访【阿波罗眷族】的大本营以后,卡珊德拉对于相信自己说的话的那位少年来说,是非常‘特别’的存在。卡珊德拉的视线里包含着对他身为队伍的队长的期待。对于这份视线,贝尔露出头疼的表情……缓缓地张开了嘴。“对不起,卡珊德拉小姐……我做不到放弃。”卡珊德拉的脸庞染上绝望的影子。“我必须见到琉小姐才行……因为我想帮助,那个人。”此时,卡珊德拉看到贝尔深红色的眼神时发觉到了一件事情。(啊啊……不可能了,已经没有办法阻止这个人了……!)即使他相信卡珊德拉的预言,这位太过善良的少年为了自己重要的人,一定会马上赶往‘预知梦’里提示的‘命中注定的地方’。人自身坚定的意志导致的人注定接受的命运是不可干预的,卡珊德拉在这个时候才总算明白了这一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也无法阻止达芙涅他们。明白了这件事情的瞬间,卡珊德拉的膝盖突然没有力气,不能站立。“喂,怎么了,卡珊德拉?”莉莉他们看到卡珊德拉的样子,开始慌张起来。其中,达芙涅迅速支撑起了卡珊德拉的身体。达芙涅本想问卡珊德拉有没有大碍,可是看到她逐渐发青的脸孔,不得不担心了起来。对于达芙涅来说,卡珊德拉身体本身就不太好,平常老说些奇怪的话,但是现在竟然变成如此憔悴的模样,真的非常罕见。“……嗯,抱歉了大家。虽然我也很想陪大家一起寻找【疾风】……。”达芙涅一边扶着卡珊德拉,一边饱含歉意回望贝尔他们。“但她身体好像不太好……能不能让她休息几天?很抱歉,我也要留在这里——。”这个时候,一直垂着头的卡珊德拉突然睁开了眼睛。“不行!!”“!?”“不行,不能这样!唯独这个,真的不行……!”卡珊德拉抬起头,就像坏掉了一样不停地说着不行,贝尔他们大吃一惊。这份惊愕逐渐转换为一头雾水,大家越来越觉得卡珊德拉的不对劲了。两手抱头,披头散发,不停地哆嗦着身体的卡珊德拉。不被任何人所理解的少女的姿态,无疑就是悲剧的预言者的命运。(只有我被留在这里离开大家,这是绝对不行的……!)哪怕卡珊德拉的‘预知梦’的结局,是不可能完全避免的,但是通过偏离‘预言’之诗所规划的过程,逃避决定性的毁灭还是有可能的。通往‘预知梦’所规划的不一样的未来,只有知晓梦的内容的卡珊德拉才做得到。假设卡珊德拉不偕同大家前往寻找【疾风】的话,贝尔他们迟早会因应预言受到灭顶之灾。(做不到,我就是做不到……!丢下这些人明哲保身,我是做不到的,现在的我的话还有能做的事情!)如果留在街上,卡珊德拉和达芙涅肯定能够得救。若是以前的卡珊德拉的话,会优先选择保护自己和挚友的安全的吧。但是如今已经不同了。卡珊德拉通过和他们一起冒险,知晓了他们的天性。莉莉虽然对金钱非常敏感,但是个会为同伴着想的小人族的人。韦尔夫作为负责武器方面的铁匠,碰到困难时带头保护大家,是个一身正气的锻造师。樱花,千草和命都是重视情义的远东人,令人敬佩。春姬内心善良,和自己的性格比较相似,是自己交到的非常重要的朋友。阿伊莎虽然有点难以相处,但是她身为大家的二把手姐姐,赢得了大家的信赖。然后贝尔是……在很多层意义上,是非常‘特殊’的存在。“卡珊德拉小姐……没事吧?”有不少成长的他,周围的人对他看法也在逐渐改变着。卡珊德拉非常清楚这点。那个少年直到现在还在担心着卡珊德拉的事情,使得卡珊德拉忍不住快哭出来了。对于这样的大家,卡珊德拉根本做不到见死不救。(既然变成这样,那就只能……)浑身无力的卡珊德拉看向达芙涅。最后又看向白发的少年。“……对不起,我说了一些任性的话……。我也要跟着大家一起走。”即使大家还是摸不着头绪,就凭这一句话,本来已经陷入窘境的队伍的士气又恢复了原状。确认了大家的意见后,他们为了和其他的冒险者会合从街上出发了。在形成队伍的讨伐队中,卡珊德拉独自立下了悲壮的决心。通过偕同这群队伍走向毁灭的道路,拯救他们最恶劣的命运。不被任何所理解预言者,独自一人开始了命运的‘反叛’。反抗毁灭,仅仅一个人的战斗。 自从街上的众人决定好讨伐【疾风】后,大概过了三个小时。准备完毕的冒险者们从18阶层出发了。讨伐队几乎有一半是‘瑞维拉之街’的原居民,再加上一些在街上落脚的冒险者组成的讨伐队。没有几个是因为心中的正义感而行动的,反倒是有一大堆血气方刚的人为了通过讨伐【疾风】悬赏的首级,来提高他们的知名度。“当时的情报没错的话,【疾风】是LV.4!而且无疑是LV.4中的最强者!就靠你们来了哦,【白兔迅足】,【丽杰】!说起来要是没有同样是LV.4的人,能否制伏【疾风】都不晓得呢!!”“啊,嗯……。”“看来被人拜托不得了的事情呢……。”在波尔斯的影响下,贝尔他们【赫斯缇亚眷族】基本上是被强制要求加入讨伐队。在连接19阶层的中央树下,贝尔听到他们一个劲地吹嘘自己不禁流下了冷汗,而莉莉半睁着眼看着他们。但是对于贝尔他们来说他们运气很好。如果要赶在他们之前先与琉接触的话,那么待在讨伐队的核心位置比较容易获得情报。但是比如瑞维斯和道尔穆这样的【莫迪眷族】和【曼尼眷族】的人,就决定让他们留在瑞维拉的驿站里面。这是为了接应为了比【赫斯缇亚眷族】‘远征’得还要远还要深的人们,他们长时间待在‘下层’,持续与‘强化种’战斗着的他们的辛劳远远超过贝尔他们。这也是为了让他们养精蓄锐,所以这次不参加讨伐队也是理所当然。“我们也要去!我们矮人族才不会就这种程度就畏缩不前呢!”这样宣言的道尔穆和他所属的【曼尼眷族】的人们自然而然地跟了上来。不过。要在广大的迷宫里面,别说是【疾风】,就连找人也是件很费劲的事情。更何况是19阶层以下的阶层,统统都是和‘上层’大相径庭的规模。在迷宫里面行踪不明的冒险者的寻人启事多得数不胜数。不要说是遗体,就连他们的遗物也很难找到。更何况这次的行动我们根本不知道她的目的和可能会去的地方。综上所述这次讨伐大概要花好几天的时间。相当多的人手当然是必要的,以及街上储备的大量的食物也投入了进去。“看到人影一律不放过,千万不要放过可疑的痕迹哦!要是偶然碰到其他的冒险者,就要打听出所有关于【疾风】的事情。碰到兽人就有他们的好戏看了,就让他们的自大害死自己吧!”担任指挥的波尔斯让他们从19阶层开始尽可能地搜查各个阶层,搜查完后在阶层与阶层间的连接道路上派人看守。只要在和上面的阶层连接在一起的唯一路线布下看守,就算找不到【疾风】,也说明她在他们的包围网内。他们把Lv.4没法轻易解决的战力留在上面的阶层,由大多数第二级的冒险者构成的讨伐队的主力则前往了下面的阶层。“我调查了所有的阶层,每个阶层的出入口都布下了监视……嗯,在这么宽敞的迷宫里面找人的话,这种做法很正常呢。”“聚集了这么多人才做得到的人海战术么,波尔斯的判断真的没错吗?”“表面看似无能的‘地痞之街’的首领并不是装出来的吗。”现在他们位于21阶层,‘大树的迷宫’。冒险者们決定暂时在宽广的‘广场’里休息一阵子,阿伊莎,莉莉和樱花一边确认武器和道具,一边和大家聊天。【赫斯缇亚眷族】的一行人聚在广场的较中央位置,在怪物很难偷袭的花田里休整态势。“就算他们的用的手段姑且能够奏效,这么多人混在一起行动,你们认为真的能找到【疾风】吗?虽然他们搜索的时候的确分成了几个小队……但在我们背叛他们之前,他们感觉上中途就会内部分裂的样子?”冒险者的人数越多,和怪物交战的可能性自然就会越大。如果是自己的熟人遇害的话,他们当然会上去帮忙。但是对自己身手有信心的高级冒险者,果然还是不会选择与他人合作,他们喜欢自由作战。相性不好的他们,在支援到来后他们为支援贩卖带来的备用武器。——他们用‘魔石’或者‘战斗后从怪物那里取得的道具’通过以物易物来交易——最后就会变成这样的结局。达芙涅一边远眺着如今还在为广场上涌出的泉水起争执的冒险者们,一边挥动着类似于指挥棒的匕首叹气。“如果能够方便我们行动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话又说回来……那个酒店里面的精灵,究竟钻到那里去了?”“现在,我们完全没找到琉大人的痕迹……。”“她好像去追某个人去了……凭借Lv.4的水平的话,‘下层’的任意阶层都不是问题吧……。”听到韦尔夫的问题,命和千草回答了他。自从讨伐队出发到现在已经经过了半天,确认了胸前怀表的时间的莉莉也觉得有点不耐烦似的“以后地下城里面要求找人的冒险者委托以后都不要接下来了,因为根本划不来。”放出这句话的莉莉耸起娇小的肩膀。贝尔和春姬看了后忍不住苦笑起来。“……。”这样聚在一起的大家,唯独一人露出紧张的表情。明明是如此宝贵的休息时间,她却丝毫不松懈精神,一个人陷入沉思中。(预知梦显示了最坏的结局……那么‘预言’的内容大概就是让我们全灭……。如果要回避这个结局的话,‘预言’的内容不,不全部搞明白的话……!)卡珊德拉反复推敲和仔细思考预言的内容。不被任何人所相信的卡珊德拉没有放弃自己的信念,本来碰到无法回避的未来只会一味接受的少女,正在拼命地寻找拯救大家的方法。(【席卷全球的灾厄】里,出现【毁灭一切的化身】,之后【母亲的悲叹】引来【灾难】……灾厄,毁灭的化身,灾难大概指的是同一种东西……)卡珊德拉的‘预知梦’一般是通过短诗来揭示大概的未来。而且短诗里面的内容,统统都是卡珊德拉无法干涉,无法改变的事象。(【母亲】指的……怕是,整个地下层。‘迷宫是怪物诞生的本源’这是在欧拉丽里面无人不知的常识。那么母亲(地下层)引来【灾难】指的是……【恸哭】这个单词也加进去考虑的话……诞生于世的,怪物)注:这里的【恸哭】原文是“産声”,原意是新生儿的哭声。卡珊德拉在自己的战斗服上握紧拳头。(【绝望生成怪物】,从这个时候开始悲剧……【一片一片的恸哭】,【贡品】,【横尸遍野的大地】,【血河】……根据以前的预知梦来判断的话,这些新奇的单词十之八九就是在暗示‘死亡’……追寻【签订了契约,引来毁灭之手的妖精】就会死,是指我们冒险者吗?)也就是说将会出现远超地下城里面的怪物的强大的怪物,然后会出现很多牺牲者。恐怕,就是这个意思。推理到这里还算简单。(强大的怪物是指什么?是比‘强化种’还要麻烦的怪物,将会在地下城里面出现吗?而且要杀光……我们,以及第二级冒险者们?)【松鼠绽放血肉之花】——‘梦’里面莉莉的内脏被撕裂而断气。【狐狸被残忍地粉碎尸体】——春姬稀碎的尸体沉入了血海。【榔头粉碎成碎片】——失去手脚的韦尔夫凄惨的模样。【异国的武者们被肆意玩弄在掌心中】——命,千草,樱花的残骸堆积在一起。【即使浑身是血的娼妇带走了狐狸的尸体,它也无法逃脱惨遭毒手,惨绝人寰的命运】——抱着狐狸的遗体的阿伊莎筋疲力尽,被多只怪物包围,残忍咬杀。“呜……!?”随着短诗的内容,梦里面的光景也浮现在了脑海中。卡珊德拉慌忙抵着嘴巴,忍住呕意。‘梦’里面的光景就像白日梦一样,一片模糊,很难看清。但是被残忍杀害的同伴的姿态实在是太过于凄惨了,十分令人反感。直到现在卡珊德拉也没有从这个冲击里恢复过来的程度。最重要的是,(达芙涅……!)【友人独自留下悲伤去世】——浑身是血的达芙涅在卡珊德拉的眼前,空虚地望着天空断气。她的眼泪似乎就要夺眶而出。但是卡珊德拉拼命地忍住了。因为这些还没有成为现实。为了不让这些惨剧发生,卡珊德拉现在必须为此而战。冷静,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根本没有为此哭泣,为此绝望的余裕。下定决心的卡珊德拉这样说服了自己。(根据‘梦’的内容来看,包括阿伊莎他们,在场的所有冒险者都会被杀害。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怪物……‘阶层主’?)恢复冷静的卡珊德拉,重新回望广场。带着很多拿手武器的高级冒险者,粗略地数一下现场也有七十人以上。如果真的有屠杀这些冒险者,并且游刃有余的存在的话,那就只有‘迷宫的孤王’别无其他。“……那个,莉莉?阶层主,呃……差不多要重生的样子来着……?”“你是指‘双头龙’吗?请不要小看我们哦,卡珊德拉大人!这次的‘远征’为了防止偶然碰到它,已经在公会里面调查过它的出现周期了!上次被讨伐的时间刚好是半个月前,还需要半个月它才会重新出现!”“说,说的也是啊……!”首次的‘远征’中曾经和阶层主战斗过并不是在开玩笑,莉莉气呼呼地这么说后,卡珊德拉忍不住向莉莉道歉。“那个‘双头龙’,是‘下层’的阶层主对吧?我记得好像是出没在第27阶层的怪物?”“阿伊莎大人还是【伊丝塔眷族】时候,有和它战斗过的经历吗?”“以前有过。它的战斗力确实要比‘歌利亚’强一点。公会考虑到水面的地形因素,把它设定为6级的怪物,但是就它的能力来讲,它应该只有Lv.5的能力。即使现在它出现在这里,也有这么多的高级冒险者在,所以没有什么问题。”韦尔夫和命,对阿伊莎的话置身事外。而卡珊德拉再次苦恼了起来。(想起来了,阿伊莎已经和‘下层’的阶层主战斗过了……依她所说的,‘迷宫的孤王’根本没有办法像‘预知梦’那样屠杀所有人……?)现在越来越搞不清‘灾厄’的本体究竟是什么了,卡珊德拉头疼了起来。(灾厄的本体,怪物难不成是复数的?超大规模的‘怪物聚会’之类的……)有这个可能性。但就是有种……违和感。仔细思考缘由的卡珊德拉,最后摇了摇头。现在去推理‘灾厄’的本体,也完全摸不着头绪。那么先把其他的推测放在一边,卡珊德拉决定先思考‘预言’里面的其他短诗。(这次预知梦的提示只有【复活后的太阳】……但是,这个【太阳】是……)卡珊德拉的‘预知梦’里面,往往包含着回避预言的内容的提示。它们大多都很抽象,并且包含着某种寓意,导致难以理解。虽然卡珊德拉经常遭受这样的灾难,但还是应付不过来。(太阳的寓意,象征……该不会是指,太阳神(阿波罗)?和那个神有关的东西能够拯救关在棺材里面的【我】?还是说太阳暗示的是‘时间’?白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吗?可是地上的时间和地下迷宫里的时间是分开算的……不行,还是搞不懂……!)卡珊德拉不停地敲着自己的头,瞬间想到了什么的样子又迅速沉思了起来,春姬和千草看到卡珊德拉这个样子吓了一跳,惴惴不安。另一方面,和卡珊德拉打过很多交道的达芙涅已经见怪不怪,叹了声气。(【收集碎片,献出生命之火,向太阳乞求灯火吧】……和前面的【太阳】联系在一起的短诗,我也根本搞不清其中的关系啊……)卡珊德拉握紧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将来要发生屠杀的‘地点’,感觉大概晓得了……只要发生这件事时没有位于那个‘地点’的话,应该就不会卷入【残酷的舞宴】……)地下城里生长的花朵酝酿出独特的香气沁入心脾,正当卡珊德拉打算归纳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的时候。“呃……卡珊德拉小姐?”不知不觉中坐在自己眼前的白发少年,探头望着自己。“啊,是!?……贝尔?”大吃一惊的卡珊德拉切断自己思考,全力从刚才的状态中摆脱出来,惹得贝尔不禁苦笑。之后贝尔露出有点为难的表情,不疾不徐地张口说道。“呃……如果有什么烦恼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们谈哦。”“诶?”“虽然我们所属的【眷族】不同,可是现在我们是同伴……所以,如果自己能够帮上同伴的忙那就再好不过了。啊,也不是一定要和我谈哦,达芙涅小姐和春姬小姐也是可以的……。”贝尔这么说后,递给她冷冰冰的水壶。水壶大概是贝尔从那些冒险者中还在争夺的泉水里,打水过来的吧。他在关照一直愁眉苦脸到现在的卡珊德拉。恐怕在从瑞维拉出发之前,他就已经察觉到卡珊德拉为‘预知梦’所苦,烦恼不已。卡珊德拉忍不住眨了好几次眼,然后立即脸红耳赤了起来。(这个人……真的,与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每当有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总是脸红耳热,惊慌失措样子。和卡珊德拉相差无几。这次‘远征’的时候,命教给贝尔一个远东的格言,即‘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八成就是这个原因了。真的和她讲得一模一样,他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队长了。虽然还不能说是威风凛凛的程度,但是每当他注意到同伴有难的时候,总是考虑自己能够为他做到什么事情,然后用行动去表示。‘强化种’事件的时候也是这样,由于‘寄宿之木’的关系而心慌意乱的治疗师(卡珊德拉),他仅仅握紧卡珊德拉的手,激励她走出了困境。至今那个时候的温暖还留在卡珊德拉的心里……卡珊德拉如此感觉着。明明他比卡珊德拉还要年轻,卡珊德拉想到这忍不住哭了出来。“真的,非常感谢……。”卡珊德拉细致地向他道谢,拿起递给她的水壶,啜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少年挠着脸颊害羞起来,然后笑逐颜开。卡珊德拉虽然不清楚这个少年最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改变了。但是她似乎已经拜倒在他的温柔之下了。“啊,那个……。”正当卡珊德拉张口想说还没有整理好的心结之前,发生了一件事。广场的出口方向,瞬间吵嚷了起来。“波尔斯!‘巨型猛象’出现了!”一位冒险者向波尔斯报告敌袭。即使距离很远,其巨大的身躯也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即使个体并不能代表整体,它的身高也有六到七米。缓慢微缩又伸长的两根獠牙有如长枪那样长,皮毛是令人联想到血液的胭脂色。‘巨型猛象’。它的特殊能力有异常攻击和昆虫型的硬壳,在怪物种类繁多的‘大树的迷宫’很罕见。它是纯战车型的怪物,在‘中层’里面常见的怪物中,也是体型最大的怪物。“全都是大型级别的怪物啊!喂,大家,要干了哦!【白兔迅足】,你也过来!”扛着斧头的波尔斯指名贝尔上阵,贝尔确实就像兔子一样迅速赶过去了。卡珊德拉还来不及叹气的时候,他的背影就已经逐渐远去,带头投身于战斗之中。阿伊莎和樱花还有作为贝尔的支援的千草看到四头巨型猛象觉得贝尔可能应付不过来,所以也想要加入战斗行列中。只有卡珊德拉内心苦闷,望着战斗中的少年的背影。樱花接过从波尔斯手中拿来的大剑,迅猛斩掉怪物的脚让怪物轰然倒地。阿伊莎操控火之‘魔法’的光景十分壮美,简直就像童话里面的‘英雄’。(没错,只有那个人……没有明确的‘死’的暗示。)——【签订了契约,引来破灭之手的妖精,将会与白色翻腾的火焰一起,构筑残酷的地狱。】暗示少年的诗节里只有这个‘白色翻腾的火焰’。【妖精】毫无疑问就是指【疾风(琉)】。这两人的邂逅是无法阻止的命运。不吉利的是‘与白色翻腾的火焰一起’这句话,卡珊德拉总觉得这和阿伊莎他们的预言的种类完全不同。振翅飞翔的娇小妖精,在她周围熊熊燃烧的白色火焰。‘梦’里面的光景只有这个最有印象,正当他们快被漆黑的灾厄(某个东西)吞噬的时候就中断了。如果要对抗‘灾厄’的话。如果要颠覆最糟糕的‘预知梦’的话——那么难道不是只有他才能做到吗。卡珊德拉闭紧嘴唇。为了提防其他怪物的偷袭,命,达芙涅,韦尔夫作为支援的护卫留在了这里,而卡珊德拉踏出了对抗‘预知梦’的第一步。“那个,克罗佐先生。”卡珊德拉靠近根据战况摩拳擦掌想上去帮忙的锻造师青年,斩钉截铁地搭话道。“……不要用家名来称呼我了,韦尔夫就行了。”被人用姓称呼的韦尔夫,似乎碰了一鼻子灰而站住了。同时韦尔夫没有想到会被她搭话,所以略微惊讶。慌忙向韦尔夫道歉的卡珊德拉,下定决心,提出正题。卡珊德拉向日益扎实地提高自己技艺的高级锻造师,提出某个‘请求’。“……也不是做不到,只是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个呢?”“呃,那个……。”“老实地说,我没有什么干劲。让他拿着我所锻造的武器……早就已经决定好了。”散发出铁匠气概的韦尔夫断然表明自己的态度。原本胆小如鼠的卡珊德拉碰到这个状况早就畏缩起来了,但是她又再次拉紧了嘴唇。牢牢盯住青年的眼睛,表明自己的意志。“那个人……贝尔他随时都会为了别人做出乱来的事情……正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想帮助他……。”卡珊德拉不会说‘预知梦’的事情,因为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但是,假设是自己诚实的想法的话,说不定就会有人相信了。这正好和少年身上发生的变化一样,卡珊德拉的心境的‘变化’,以及自身的‘成长’。卡珊德拉本来露出懦弱气质的下垂的眼睛却燃起了不容屈服的强烈光芒,一直等待回复的韦尔夫——无可奈何地勾起嘴角。“我知道了,我会做的。”“真,真的好吗?”“啊,对于这边来说既无聊又很麻烦,只不过是锻造师的自尊在作祟而已。啊,对了,这和‘魔剑’的时候一样……我,不再会把自己的任性与同伴相提并论了。”锻造师的青年心中的顾虑一扫而空,笑了出来。不知为何,卡珊德拉就是明白这是解除心结,找到答案后露出的笑容。这是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形容,但是又令人羡慕的笑容,同时卡珊德拉从中也感到了共鸣。“而且我也一样,我总觉得这次的事件很可疑。我也认为贝尔正在乱来。就是因为他在袒护那个精灵,让在场的冒险者全员把他当作敌人也不奇怪。毕竟他以前就是这样啊,那个和我签订了契约的同伴(冒险者)。”“‘异端儿’的时候也是这样。”韦尔夫原本很认真的表情,又突然装作开玩笑让卡珊德拉。而卡珊德拉有气势地低下头向韦尔夫道谢。“非,非常感谢你的帮忙!”首次,卡珊德拉感到自己的行动会对‘预知梦的结局’产生某种影响。明明‘预知梦的结局’什么都没有改变,卡珊德拉却犹感欣慰。“莉莉,把带过来的熔炉拿过来。还有借用一下你的‘那个’。你的‘那个’太长了都拖在地上了吧。”“难道不是你量的尺寸吗——!”韦尔夫从勃然大怒的莉莉的那里拿出一套锻造用的道具。他把小型的熔炉放在眼前,在迷宫的一角里建立了一个小小的‘工房’。“你也过来帮忙。怪物都聚集过来了,贝尔那边应该可以争取不少时间吧。在他们解决完前,做好吧。”“啊,是!”卡珊德拉作为锻造师的助手从旁待机帮忙。不止命,春姬和达芙涅,周围担任后卫的冒险者们也发觉到这个动静探头观望着。在这其中,他们开始了‘作业’。卡珊德拉听着冒险者和怪物战斗的声音,察觉到自己也乐在其中的事实。 “呣啊~。”赫斯缇亚发出软弱无力的声音。她将上半身放在桌子上,原本丰满的双丘被彻底压扁了。这里是【赫斯缇亚眷族】的大本营,‘灶火之馆’。“你倒是挺懒散的呀,今天放假吗?”“啊,赫菲斯托丝那边和卖炸薯球的也放假去了,真是巧呢~。但是这么难得的假期,贝尔他们却不在啊。”向在客厅里面懒散度日的赫斯缇亚搭话的人,是正在搬运行李的米赫。由于复数的【眷族】所联合的‘派阀联盟’正在远征中,现在全体人员都去参加的【赫斯缇亚眷族】的大本营相当于完全没有警备。为了弥补这个问题,她和她关系很好的神友们约定好交替看守‘灶火之馆’。而今天就是轮到【米赫眷族】了。米赫主神主动担任赫斯缇亚的聊天对象时,身为犬人的娜扎打开门进入屋内。“赫斯缇亚神,我是过来帮他收拾行李的……。”“哇,真的过来了吗,娜扎君?真是不好意思,谢谢你啊!”“不用这么客气啦……毕竟我在这里吃了晚饭……更重要的是,这里能够随便洗澡。”“你这么说,真是帮大忙了。”下垂一半的眼睑,乍看似乎很困的样子的娜扎听到赫斯缇亚这么说后露出了微笑。她腰后伸出来的尾巴似乎也在暗中期待着夜晚入寝而左右摇摆。“对了,赫斯缇亚?从刚才到现在后院那边一直都很吵诶?”“啊……赫菲斯托丝说是给我们增加看守的人,把锻造师的孩子送过来了。这个孩子倒挺怪的,他说他想看原团员(韦尔夫)君的工房……当我同意他的时候,他就到处找东西,开始做什么武器的样子……。”“既然这样,我也顺便想去莉莉露卡的房间啊……因为可能藏着什么稀奇的道具,和药物的素材的样子……嘻嘻。”“饶了我吧,我会被他们说教的哦!”即使她是主神,她也在上下等级关系中处于比较低级的地位。米赫看到她这个样子忍不住苦笑起来。“贝尔他们不在,你心里没底吗?”“这个嘛,可能是这样。但是我想在那个孩子回来的时候,我得能够做到好好地对他说‘欢迎回家’才行。”一直主动说话的赫斯缇亚,转过来反问米赫。“米赫的情况又是怎样呢?我记得她们是达芙涅君和卡珊德拉君来着?她们两人不也加入‘远征’了吗??”“我也一样,总是不停地担心着,也觉得有点寂寞……毕竟一段时间要和娜扎待在一起了。要说是回到了以前的样子也有点不妥,总之我只是把这个当作难得的奖励,娜扎也乐意与我友好相处真是太好了。”“……。”“我也和她打了很长的交道了。果然娜扎待在我的身边,最容易静下心来。”米赫以神(帅哥)的笑容爽快地这么宣言道。背对着他们整理架子的娜扎那边突然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原来是她的尾巴比起以往摇摆得更加欢快了。赫斯缇亚完全搞不懂娜扎听到刚才的对话究竟是怎么害羞起来的,但是总感觉有点悔恨和妒嫉,所以强行改变了话题。“对了,米赫……关于卡珊德拉君的事情。”赫斯缇亚的表情和声音都变得严肃了起来。“在阿波罗那边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了……。”“啊……是指她能够预视‘未来’吧,就连我们(神)也预视不到的东西。”娜扎发觉旁边的两尊神开始认真谈论事情,于是回过头倾听。“虽然不清楚阿波罗对那个孩子置之不顾的理由……但是那个孩子怕是也包含了人间的‘未知’了吧。”“甚至连我们也无从得知的‘未知’,吗……自从那天下凡以后,越来越清楚神们着迷于人间的理由了。”这么说后的赫斯缇亚倚靠在椅背上。赫斯缇亚对凡间若有所思,暂时眺望着天花板。“我不怎么和她交谈过呢,卡珊德拉君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孩子呢?”对于赫斯缇亚不经意想到的这个问题,开口回答的人是娜扎。“卡珊德拉啊,是个很奇怪的孩子……。”这么概况娜扎从架子上取下了药罐(水壶)。准备着泡红茶的娜扎,继续说着。“一开始和贝尔一样,嗯,或许比贝尔还要懦弱……最近我还以为她很受欢迎了……但是我总感觉,她似乎已经达观了的样子……。”达观?赫斯缇亚如此反问。“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大概就是对‘命运’的无奈,的那种感觉吧……”“‘命运’,啊……。”“总是说些明知是谎言的东西,虽然说出来我们还是搞不清楚什么意思就是了……当我中意的杯子碎掉的时候也是,总觉得那个时候那个孩子非常失望的样子……。”米赫不坐在椅子上仅仅站着,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听着对话。“所以,她是个很奇怪的孩子。感觉她是住在其他世界上的居民一样……。”“……。”“达芙涅和往常一样,总是有话直说的性格……卡珊德拉因此更加没有自信,更加软弱起来就是了……。”娜扎因为药罐(水壶)冒出了蒸汽,晃了下鼻子。“即使她是这样的人,我也很喜欢她。就是神们经常说的‘凹凸不平的关系就是最好的’……。”娜扎这么说后舒缓了脸颊。“总的来说,她就是一直都在烦恼什么东西,总是无精打采的女孩子……。”“听起来确实有点沉重了……不过这个总结怎么样?娜扎君?”“啊,但当她与贝尔相遇的时候,可能变得有点开朗了……。”“什,什么!?该该该该不会,就连那个孩子也要对贝尔君出手吗!?”“我想八成不是这样吧……。”赫斯缇亚砰的一声敲了下桌子站了起来。以女人的直觉感觉不是这样的娜扎,包括米赫的份在内她将泡好的红茶放在桌子上。“那样的孩子竟然还能继续当上冒险者,有点令人吃惊了……。”“卡珊德拉虽然表面上看是这样,但还是挺坚强的人吧。那个孩子偶尔泛出的笑容,连我也会看得入神的程度,总是洋溢着希望。”“……。”“呣,娜扎,为什么要掐我的脸啊。好痛啊……!”“我认为米赫现在可不是看到某人就能看得入神的状态哦。”赫斯缇亚对于其他眷族闹得吃醋剧置身事外,她取出作为泡茶点心的炸薯球噗呲噗呲地咀嚼入肚。“……嗯?有客人?”“我出去一下……。”听着回响在屋子里面的铃声,娜扎离席而去。赫斯缇亚他们等了一会儿后,回来的娜扎带来了一封信。“这是莉莉露卡寄的信……18阶层的冒险者们接受委托拿来的……。”“那个支援君寄来的?很难想象那么吝啬的孩子竟会为了寄一封信而花这么多钱……。”在地下层委托冒险者寄信的时候,通常都会要求与之相对的更加贵重的代价。换句话说,这里容易被人钻空子故意抬高价格。如果是从安全阶层到地面的高级冒险者的委托的话更是如此。对于金钱的使用很敏感的莉莉竟不惜用到【眷族】的徽章和字距来寄信,进一步说的话贝尔那边虽然花一点时间即可往返18阶层,但他们还是选择捎信来传递信息,即使赫斯缇亚调侃了几句,她也明白事情并不简单。“……瑞维拉街上的人们为了讨伐那个酒馆里面的精灵而组织了讨伐队!?然后贝尔他们打算为了救她而加入了讨伐队!?”“怎么一回事,赫斯缇亚?”“我,我也摸不着头绪……。”浏览了一遍信的内容的赫斯缇亚因为这个突然的消息而大吃一惊。一般为了防止别人阅读到信里面的内容,文章都会避免直接性的描写。而这篇文章也记述了他们与‘强化种’的遭遇以及‘远征’中止这些主要内容。赫斯缇亚对于地下城发生的事情哑口无言,反复浏览了几次信的内容的赫斯缇亚将信递给米赫他们。 “地下城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啊……。”万一真的变成这样——琉被他们逮捕的话——请把搬援军到18阶层来让他们放跑那个精灵,书信的最后莉莉(参谋)是这么写的。而女神看到这句话,连叹气的从容也没有。 *即使【疾风】的讨伐队在休息的时候突然发生了战斗,他们也重新顺利地开展了行动。在波尔斯的指示下,各个阶层的搜查完毕,他们在阶层与阶层连接的道路上设置看守,如此这般终于进展到了24阶层。现在花费的时间早已跨过了日历的一天,一开始要讨伐传说中的悬赏首级而血气方刚的冒险者们,这个时候也开始变得有点疲惫。“喂,别给我偷懒赶紧快走!【疾风】说不定现在正在搞什么幺蛾子呢!”“你冷静下,真是的。赶得这么急要是漏掉了线索不就非常愚蠢了吗。不过,的确是有点疲倦了。”干劲十足的人们和没有干劲的人们的声音交错在一起的某处,卡珊德拉询问莉莉。“呃,莉莉……能借我下阶层的地图吗?”“诶,又要借吗?”“是的,这次也想看一下其它的阶层。……抱歉啊。”莉莉圆溜着栗色的眼睛狐疑起来,她从背包里取出地图递给卡珊德拉。本来卡珊德拉手上就拿着其他的东西,却还是接过来了新的地图。“从刚才开始,卡珊德拉大人究竟在做些什么呢……?”“是,是什么呢……她一直看着地下城的地图……。”卡珊德拉一边夹着治疗师的魔杖,一边聚精会神看着展开的羊皮纸。春姬和千草她们悄悄议论她。当事人完全没有在意这件事情,目不转睛地凝视地图。紧张兮兮的脸庞,留下了一粒汗水。“等一下卡珊德拉,你这样走下去可是会摔跤哦?”对于达芙涅的警告卡珊德拉还是和以往充耳不闻。卡珊德拉虽然明知会失败还是和波尔斯他们交涉过讨伐队的问题,但是最后果然还是以失败收场。于是卡珊德拉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做些什么,让‘预言’的内容不会实现,尽可能地将地下城阶层的情报烙印在脑海里。为了寻找其他的线索,先把地图上的所有角落全部浏览一遍。“我确实明白了,的确要花很多时间……。”“但是,‘中层’就差一点就探索完了。如果琉大人真的在‘大树的迷宫里面的话,早就找到一两个线索了……。”卡珊德拉听着命和莉莉的对话。之后,卡珊德拉在心中摇了摇头。(嗯……果然不对。)【疾风】不在这里。【签订了契约,引来毁灭之手的妖精】,诱导冒险者来到的地方并不是这里。悲剧的预言者,知道‘毁灭’降临的‘签订契约的地方’并不在这个‘大树的迷宫’里面。象征噩梦的‘预知梦’这么告诉了卡珊德拉。——【清净的水流化为血河,惹得妖怪之辈欣喜若狂。】——【地狱般的大地上,河流的末流冲刷堆积如山的尸骸引入河流,他们将会重新回归于大地吧。】(十七节的‘预言’内,提及地点的诗节有三段。根据现在的状况对比和对照,提及明确的场所的只有前半部分的第五节和第六节……!)【清净的水流】。【地狱般的大地上,河流的末流】。这些字眼所描述的地点。没错,那就是——。 “什——爆炸!?““从下面传来的冲击……‘下层’吗!?“ ——‘水之迷都’以外别无其他。从地面传来震动,接着突然的爆炸声使得冒险者们混乱起来。卡珊德拉忍不住停止呼吸,她手中刚才一直凝视的’下层’的地图不停震动。少女领悟到‘那个时候’总算到来了。‘预言’开始上演,开幕的钟声开始响起。卡珊德拉独自,静静地抖动着嘴唇。“大家,要走了!“听从波尔斯的号令全员出发了。迫不及待的冒险者们,坐立不安的贝尔他们,顺从间断发生的爆炸声前进。位于后方的卡珊德拉怀着以往未曾有过的不安,拼命抑制激烈地跳动着的心脏。24阶层底下的连接道路,由结晶覆盖的洞穴里响起交叠在一起的脚步的回声。冒险者们走过长长的斜坡,跳入苍蓝的光线所投射的出口。反射着翠绿以及苍蓝色光线的清水所形成的‘巨苍瀑布’映入眼帘,这是由水晶所构成的很大的洞窟。对于贝尔和卡珊德拉来说,第二次见识到的‘新世界’的绝景在眼前展开了。“爆炸……唔,还在发生着。”“【疾风】正在捣乱吗?”“下面还在传递着冲击波……看来是27阶层传来的吧。”‘水之迷都’贯穿了25阶层到27阶层,同样的‘巨苍瀑布’也贯穿了各个阶层。大瀑布和类似湖水的广大瀑潭所形成的大洞窟分成了三个部分,它们就像阶梯一样连在一起。其他冒险者和没有戴眼罩的波尔斯眯眼俯视着,陡峭的悬崖下遥远的深处,‘巨苍瀑布’的终点的27阶层。和水花迥然不同的烟雾扩散了出来。由于强烈的冲击,就像浮冰崩溃一样水晶柱沉入瀑潭里面。大量的水花形成的淡淡的白烟,飘散在阶层里面,冒险者们找到了目标。“刚才传来的爆炸很难想象是怪物引起的,十之八九是冒险者,进一步说的话说不定就是【疾风】搞的鬼!接下来有实力的团队跟着我到27阶层!其他人就在连接路上设下看守!”‘哦哦哦!’听从首领命令的冒险者们,猛烈举起他们手中的剑,长枪和斧头。刚才还懒散样的地痞们(冒险者们)其实都是势利的家伙,他们对于终于要开始的讨伐【疾风】而大声吼叫,意气风发。另一方面,远离集团的贝尔他们迅速围成一圈,讨论计划。“接下来,我们要先比其他的冒险者找到疾风。”“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向那个人打听情况。”“这个我晓得的……不过刚才为止的爆炸是怎么回事?冲击真的很大诶?该不会是那个精灵正在放什么‘魔法’吧?”莉莉,贝尔,韦尔夫谈话的时候,卡珊德拉在背后仔细地看了几眼24阶层的连接道路,过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卡珊德拉斩断现在还能回头的想法,斩断怯懦的想法。这样幼稚的想法对于‘预知梦’是行不通的,在十八年短暂的人生里不是已经尝过很多次苦了吗。现在,从现在开始。从现在开始回避‘预言’不允许任何失败,卡珊德拉这么告诫自己。听着激烈地持续跳动的心脏的声音,卡珊德拉感到一阵呕吐感。“关于今后的行动,莉莉也觉得27阶层有点可疑。先想办法加入他们精锐的部队里面,和琉大人接触——。”“呃,那个!”卡珊德拉气势汹汹地盖住了作为队伍参谋的莉莉说的话,站了出来。“我们,其实也没有必要前往27阶层吧……,这么多人一起行动,有点不方便……!”虽然卡珊德拉还不清楚‘预知梦’大部分的内容,但是关于‘地点’的情报已经大概清楚了。【地狱般的大地上,河流的末流冲刷堆积如山的尸骸引入河流,他们将会重新回归于大地。】卡珊德拉推测,【地狱般的大地上,河流的末流】指的是‘巨苍瀑布’的终点,即‘水之迷都’最下层区域的27阶层。也就是说【灾厄】发生的地点也是同一阶层。只要不在27阶层,就应该能回避莉莉他们‘死亡‘的预言。对于被这个荒诞无稽的’预知梦‘困扰多年的卡珊德拉来说,从经验上来看只有依靠这个办法。卡珊德拉对自己语无伦次的言论痛恨不已,但又不得不这么劝诫莉莉他们。在卡珊德拉旁边的达芙涅帮她说话。“我也赞同卡珊德拉的意见。虽然已经在这个阶层里面战斗过来,但还不是没有仔细探查过吗,而且在完全不熟悉地形的阶层里面,瞒过其他冒险者找到疾风并不容易吧?”“达,达芙涅……。”“虽说有【白兔迅足】和【丽杰】保护着前进,但我认为要在其他冒险者之前找到【疾风】很困难吧。”达芙涅将卡珊德拉的想法——回避‘预知梦‘的想法——以另一种角度发表了意见。曾经在【阿波罗眷族】被强迫当上指挥官的少女,对于’下层‘这个十分危险的区域,坚持谨慎的判断。“不过,这也是我的私人想法,毕竟我可不想为根本不熟悉的对象牺牲性命啊。”“……是这样啊,我清楚了。确实前进的速度和队伍的人数成反比例,而这次的行动要求速战速决。所以我们全员就不要一起去27阶层了。”最后还说了一句俏皮话的达芙涅(师傅)的讲的理由,让莉莉妥协了。同时卡珊德拉感到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陨落,这样就能够避免最坏的结局了。正当卡珊德拉耸肩放松力气,叹气的时候。“那么,前往27阶层的人就决定为贝尔大人和阿伊莎大人,然后……。”卡珊德拉又马上让身体紧绷起来。“啊,那那那那那那那,那个——!?”这次卡珊德拉迅猛举起右手,猛然插入话题。其他的同伴自然不用说,绝对不能让预言明确的‘死亡‘的阿伊莎前往27阶层。如果不坚持阻止她的话!又来了吗,莉莉无语的视线以及阿伊莎诧异的眼神望着卡珊德拉,没有事先预料过这个局面的卡珊德拉咬紧牙关,无可奈何地说。“阿,阿伊莎就留在25阶层和大家在一起比较好一点……。”“为什么呢?”“嗯……前天,我不是背着精神疲惫的春姬回到了18阶层吗……其,其实,春姬背起来有点重……。”“咳!?”这是谎言。实际上轻的不得了。甚至可以说是她身上的黑巨人长袍比较重。她的细腰比卡珊德拉还要纤细许多,,而且胸也很大。这份虚假的借口使得春姬发出狐狸的悲鸣,她抖动着肩膀染红了脸颊。“万一,要背着她逃跑的时候,背不动的话,作为后卫的我和莉莉我想可是很难保护她毫发无伤的……当,当然命也会拼命保护她,只是阿伊莎如果不在的话,背起来这么重的春姬可是会……!”卡珊德拉拼命地重复春姬很重的理由,使得达芙涅以‘你和她有仇吗‘冷眼看着卡珊德拉。被人当作累赘的春姬眼泪汪汪。卡珊德拉反复看着无言以对的少年(贝尔),她已经不在意自己羞耻心了。“……说的也是,自从在远东的时候春姬就成长了许多呢,特别是胸部。”“真的吗?”“樱花!!韦尔夫你也!”樱花小声嘀咕和韦尔夫敏感地反应,最后影响也扩展到了对其两人愤怒的千草。不知所措的命决定安慰春姬,抚摸她的背。狐人低声抽泣的声音在巨苍瀑布里荡漾消失。“无论这个小狐狸体重是重还是轻,只要让她守在连接路上不就行了。其他的冒险者也在这里,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那就用‘妖术‘即可。”“唔……。”“虽然她可能要麻烦你们照顾了,我不在时候可要打起精神好好地守在这里哦,这是我的真心话。【赫斯缇亚眷族】的伙伴们也一样。”对于阿伊莎这么正经的意见,卡珊德拉无法反驳。同时卡珊德拉看到她这么认真地为妹狐的事情着想,对于自己随便利用春姬的想法感到可耻。即使如此,无论如何也要阻止阿伊莎他们前往27阶层的卡珊德拉已经焦头烂额。“……那个,阿伊莎小姐。”贝尔独自注视着阿伊莎侧脸,开口说道。“就听从卡珊德拉的意见,留在25阶层吧?”“诶……?”这是卡珊德拉发出的声音。卡珊德拉惊奇地望着贝尔和阿伊莎。“怎么了小孩,你也认为我要照顾那个小狐狸吗?”“如果说不是,那就肯定是撒谎了……其实我有想让你监视的人。”“想监视的人?”阿伊莎反问贝尔,贝尔对着莉莉他们偷偷指向了某个人物。“那个狼人,一直说琉小姐……【疾风】杀的人。他说了好几次,就像故意煽动我们一样。”“……的确是这样,在来这里之前那个人就一直催促着波尔斯他们赶紧往前面走。现在回想起来,有一点不自然。”“嗯。我觉得……那个人在‘撒谎‘。”狼人冒险者在人墙伸出,他和其他的冒险者一起呐喊互相合作。莉莉他们一边偷偷看着他,一边讨论。贝尔注视了他一会儿后,又转过来看阿伊莎。“如果琉小姐什么都没做的话,那个人可能在打什么坏主意。”“……。”“如果他做出什么可疑的动作,希望你能够拦住他……这样是不是有点离谱了?”毫不犹豫讲述自己的想法的贝尔,最后举棋不定地说道。看到询问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有点不成熟的少年,阿伊莎缓缓叹气以示回答。“你说的,的确有点道理。为求万无一失的话,那我们分开行动比较好。”“阿伊莎小姐,那么。”“但是,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现在的那个精灵,可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应付的对手哦?”似乎知道些什么的阿伊莎,用尖锐的视线盯着贝尔。一瞬间,畏缩起来的少年,不久后就用坚决的视线回望阿伊莎。“我,相信琉小姐。”“……随你便了。”闭起眼睛叹气的阿伊莎这么说后,同意留在了25阶层。最后贝尔说‘谢谢你‘的光景,令卡珊德拉愣住了。卡珊德拉和贝尔交换了视线的时候,贝尔绯红的睫毛弯成弓状,浮现出貌似苦笑的表情。(啊……。)正当卡珊德拉正在阻止阿伊莎他们前往27阶层的时候,贝尔出手帮忙了。当然他可能自己也有一些想法……但是他尊重了不受任何人相信一直一个人战斗的卡珊德拉的意见。一想到这一点卡珊德拉的胸口就感觉很烫。“但是,真的好吗?让贝尔·克朗尼一个人去。”“我想的确会出现很多问题,但是让贝尔一个人去更加容易行动。如果要抢先在其他冒险者前与琉大人接触的话,这样更加方便。”贝尔即使在‘下层‘也能独自使用迷宫探索,与之相比’莉莉他们如果不集体行动就很难在阶层里面行动。‘莉莉如此回应樱花的担忧。“最后,其实,他专用的‘强力的防具‘也做好了……。”莉莉望向韦尔夫的方向。“贝尔,穿上这个。”“韦尔夫……这个是?”“这是剪掉莉莉的披风而打造出来的,《歌利亚围巾》。”贝尔睁大了双眼。全身都是黑色的围巾。由持有铜墙铁壁的防御力的黑巨人披风,切除一部分做成的防具。它虽然和围巾比起来覆盖的范围较小,但是它有着不输给任何防具的强硬度,这是巨人的加成。“这是我们在21阶层贝尔他们和怪物战斗的时候,偷偷做出来的。做起来可是很麻烦的哦?因为没有什么正经的设备,为了切掉披风甚至用到了‘魔剑‘呢。”“呃,韦尔夫……这样真的好吗?”用没有加工过的怪物身上的东西直接交给签订了契约的人(贝尔)使用,对于锻造师来说并不乐意。深深了解工匠的自尊心的贝尔抬头看向韦尔夫,他却点了点头。“啊,虽然我很想让你使用由我所打造的盔甲……但是如果贝尔因此出了什么事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再会把自己的任性与同伴相提并论。韦尔夫笑嘻嘻递给了贝尔《歌利亚围巾》。“虽然有点不好看,原谅我吧。”“不,没关系的。不过围巾真的挺重的诶。“贝尔把从韦尔夫那里接过来的巨人围巾围在脖子上,开起了玩笑。强大的防御力,与之相对的巨人身上的重量。领会贝尔的意思韦尔夫就像贝尔的兄弟一样笑了出来。然后韦尔夫似乎想起了什么,向贝尔咬耳朵。“做这个的时候,【悲观者】过来帮忙了。不对,说起来提出要给你做防具的人,就是她了。““诶……。“听到某个少女的第二个名字,贝尔停止了动作。贝尔看向了卡珊德拉,卡珊德拉的脸却染得通红埋下了头。“呃……卡珊德拉小姐,谢谢你。““……。“在莉莉他们的注视下,以及眼前贝尔笑嘻嘻的视线下,卡珊德拉抬起了头。对于贝尔的道谢卡珊德拉很高兴。这个少年的可爱的笑容更是令人沉醉。但是卡珊德拉不经意想到。虽说‘预言‘里面没有贝尔’死亡‘的直接的暗示,但是让贝尔一个人去真的好吗?如果让他前去的话,肯定会有不好的事情降临在他身上。这是肯定的。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再次向他撒娇的话真的好吗?脑海掠过这个想法的卡珊德拉,(……不行。果然,这个人已经无法阻止了。)她看着贝尔的眼睛,最终放弃了。无论再怎么花言巧语,也无法阻止这个少年。这正是,人自身坚定的意志导致的人注定接受的命运是不可干预的,明明卡珊德拉不久前才明白的道理。(即使这个人相信我的‘预知梦‘,也一样……。)贝尔是唯一一人相信‘预知梦‘的人,所以卡珊德拉考虑过很多次该不该把全部的内容告诉贝尔。但是唯独这次,卡珊德拉彻底地打消了念头。哪怕他相信卡珊德拉说的话,当他知道【妖精(琉)】也会迎来【残酷】的命运的时候,贝尔会怎么做呢?想都不用想,他恐怕明知会死也会闯进去吧。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让他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她不想让连自己也没有完全搞清楚的,荒诞无稽的‘预知梦‘扰乱贝尔的判断。“……贝尔。“卡珊德拉一直认为‘预知梦‘就是’诅咒’。不受任何人相信。谁都不会接受。就连神们会不会去注意也不知道。但是只有一人……这个少年会去相信。对于卡珊德拉来说他就是救赎。不想放开他,不想离开他,不想失去他。如果他能够成为自己的东西的话,那我想成为他的恋人。成为他的伴侣。这份恋慕,只不过是寻求救赎的感情歪曲的产物。即使这么快迷上了他,果然那也不是针对少年自身,而是自己被‘唯一‘相信自己的字眼所迷惑而产生的幻觉而已。就只不过是这样,卡珊德拉这么想着。所以,肯定,自己和他不相配。但是我希望他继续活着,随时都能够相见……这样的想法应该能够被原谅吧。“请活着回来。“虽然其他人可能觉得小题大做,但是卡珊德拉还是饱含着思念告诉贝尔。“如果能够一起回到地上……我想和你聊……更多,各种各样的事情。“只有拜托这个人。‘预知梦‘里也没有看到的未来,那个白色耀眼的光芒。预言者的少女动摇着眼睛的请求,少年以赶跑所有悲剧的气势,笑着回答了。“好,我和你约定。“

第三章 疾风真正的想法

这是怒恨的火焰。这是烧焦内心的冲动,除此之外无言可喻。当她看到背影的时候。当她看到他的侧脸的时候。捕捉到他的眼睛的一刹那。她内心深处一直沉睡的感情,完全倒流至大脑。他还活着!他还活着!他还活着!他们——那个男的!理解了这个事实的她的怒恨,究竟谁能够阻止她呢。她握着木刀的手在颤抖,猎物自身也发出含糊不清的愤怒呻吟。导火线一触即发,她脱去所谓的正义的装饰,仅化为单纯的野兽,对扬起恐惧的惨叫的大量猎物穷追不舍。途中不知道闪了多少次银闪。记不清有多少飞溅的血迹。然后当她知道‘那个’的时候,她被愤懑驱使了。不,愤懑只不过是接口,其实她说不定是想把自己委身于那个狂暴的冲动里面。现在她自身已经搞不清楚真正的自己是什么了。她只不过是内心深处的感情被唤醒了,那个名作怒恨的冲动,实际黑暗的感情。她用责任感这样方便的词汇伪装自己。——这次一定,这次一定要。她的刀在渴望鲜血,她的心在激昂兴奋。给一切做好了断吧,她过去的记忆在呐喊着。成为疾风,奔驰在迷宫里面时,她忽然想到了。第一位知己,他好像劝告了容易暴怒的我。第二位知己,他好像原谅了过去犯下错误的我。第三位那个少年……看到如今的我,会怎么想呢。脑海浮现的愤怒的戾气烧灼内心时,只有这件事耿耿于怀。最后。她们与我握手时,自己因为疼痛而抽搐的手,我假装根本没有这回事。 要往27阶层前进的话,那必须在讨伐队里面拥有不错的手腕,并且还要在‘水之迷都’里拥有一定的探查经验的高级冒险者才行。波尔斯所率领的精锐的部队里面,我作为【赫斯缇亚眷族】加入。一开始波尔斯听到我要单独参加时,面露难色。但是当我说这是为了提高移动速度——以及被阿伊莎小姐威胁以后——总算同意了。我将韦尔夫和卡珊德拉小姐送给我的‘歌利亚围巾’围在脖子上,在莉莉他们的目送下,我们前往了25阶层。‘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唔!’伴随着飞溅过来的水滴,它们一起发出凶恶的咆哮。怪物们闪烁着黄色的双眼,向我们冒险者猛扑过来。‘人鱼’。由青蓝色鳞片包裹的半鱼人怪物。它和人类一样用两脚走路,两边的鱼鳍作为双手娴熟地使用‘迷宫的武器库’——天然武器。由于全身都被鳞片覆盖,所以看起来就像‘水中的蜥蜴人’。它们在25阶层以后出现,在‘水之迷都’里面也是很厉害的强敌。半鱼战士们从道路上荡漾的水流里源源不断地登上陆地,挥舞着‘下层’的天然武器水晶钉锤。“喝啊啊!”我跳起来回避水晶砸向地板的一击,在半鱼人的正上方放出‘白幻’。接着扭腰一个迅速的斩击,轻易斩掉了怪物的首级。分量极轻,闪耀辉光的匕首发挥了超群的效果,我在空中以泳姿切断了所有打算进攻的敌人的水晶钉锤。‘!?’半鱼人们对我的冲入敌阵,类似耍杂技的战斗方式震惊不已。我没有看漏这个机会,在着地的同时以手支地来了一个回旋踢。吃了我回旋踢的数个怪物,卷入同伴倒下了。“波尔斯先生!”“哦!”波尔斯他们毫不犹豫地对倒在地上的怪物们挥下了武器。被大剑和榔头遏制的半鱼人们就如字面意思一样一网打尽了。(半鱼人喜欢群体作战。不过只要把位于中心的‘人鱼首领’干掉的话,它们就是一盘散沙。)虽然这是第一次和‘人鱼’作战,但是在埃伊娜的讲座下我已经掌握了人鱼的生态和攻击方法。我一边根据教科书上面的应对方法行动,一边用我改良过的电光火石的战术即速攻魔法速战速决。眼前被其他怪物所保护的半鱼人首领发出丑陋的‘嘎嘎’的啼叫,我向前冲去。(戴着‘歌利亚围巾’,速度会变慢一点,但是这也没关系!)我身穿的围巾和‘白幻’截然不同,它的重量极重,挂在脖子上给人压抑的感觉。我提高了速度冲上去。我把周围的怪物抛在后头,仅仅冲向睁大双眼的半鱼人首领,从腰间抽出漆黑的小刀。“喝!!”“嘎嘎嘎嘎!?”从刀鞘中抽出的‘神之匕首’使得‘半鱼人首领’爆炸了。就像被大炮击中一样,激烈的一击集中在胸部,怪物的首领化为灰烬消失了。“糟糕,浮游水晶出现了!?”“!”紧接着我回头看向后方发出悲鸣的波尔斯他们。离地5米左右的空中漂浮着数个紫色的结晶体。它们大小类似小圆盾,中心有一个类似眼睛的淡黄色的光点。‘浮游水晶’是无机物怪物。它们浮在冒险者们的头上,外表为水晶的它们没有任何近距离攻击的技能。它们唯一比较麻烦的攻击技能,那就是从眼睛里发射出来的激光!‘!’“呜!”看到它们射出细小的激光,我们同时闪开了。琥珀色的光线在由水晶制成的地下城的地面和墙壁画出了烧灼的痕迹。波尔斯他们慌忙躲在阴影处,伺机而动。先让它们射出所有的激光,等待它们蓄力下一次激光的时间,就是打倒浮游水晶的通常方法。最优解。但是我却——冲进了它们射出的激光中。那个我憧憬的金发的人在这个状况下一定不会停下脚步吧。我是这么想的。“喂,【白兔迅足】!?”高级冒险者们吵嚷起来时,我加速冲了过去。漂浮在空中的敌人。匕首够不到的距离。(虽然速攻魔法(火焰伏特)的话就能了!)总之,我先试试吧。我遵循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想法,将戴在脖子上的围巾拿在手上。下一个瞬间,我迅速解开‘歌利亚围巾’,直接一口气横扫敌人。“如果有这么重的话!”我就像拿起鞭子,不,就像拿起铁链挥舞一样。抵住了数个浮游水晶的激光,弹开攻击后我迅速攻其不备。‘————呃呃!?’千钧一发之际,围巾卷起的旋风将一些怪物粉碎成碎片,其他的怪物则被击落在地上。被粉碎成碎片的浮游水晶,眼睛失去了光芒,丢下了‘魔石’就化为了灰烬去了。“成功了……!”这个用黑巨人身上的皮毛所制成的防具非常特殊。无论是刀击还是火术都没有办法伤它半根毫毛,它就是这样最牢固最坚硬的盾。反过来说它也是最坚硬的武器。不过这个围巾竟然反弹了浮游水晶所有的光线,我在内心欢呼雀跃。“好痛……。”兴奋不已的我揉起了右腕。因为不习惯的动作以及围巾的重量不小心抽筋了吧,这个战术还不熟练应该少用为妙。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不吝啬地将回复药敷在右腕上。这和【火焰伏特】这样直线远距离攻击不同,这是中距离‘间接攻击‘。如果有了这个的话,攻击敌人时能用的方式就更多了。虽然对于把这个当作防具赠送给我的韦尔夫来说,有点不好意思就是了……。“【白兔迅足】……你真的是第一次来这个阶层吗?”波尔斯先生靠近我问道。其他冒险者因为所有的怪物被打倒了而解除戒备时,波尔斯就像看到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眯起了眼睛望着我。“怎么说呢……你变强了啊。如果是现在的你的话,前卫交给你也没有问题了。”“波尔斯先生……。”“——那就这样了,就由你来击溃接连不断的怪物了!麻烦的敌人都交给你了啊!啊,如果出来稀奇的道具会平均分给你的哦!”嗯,好的。刚刚还像父亲一样露出亲切慷慨的笑容的波尔斯,一转眼就觉得自己赚大发了一样浮出阴险的笑容。这让我尴尬极了。四周的人们正在处理战斗后的收获。为了防止‘强化种‘这样的异常事态,志愿者眼疾手快地收拾着’魔石‘。在这期间,我回首望着部队的各位。一副坏人样背着双剑的妖精。戴着布制口罩使用斧头的兽人。背着大盾和战锤的矮人族。虽说这是进入‘中层‘时的装备,但总感觉他们的实力表面上看着厉害,但是华而不实就是了……。(波尔斯他们说不定等级比韦尔夫他们高许多……不过,可不能演变成互相配合合作的局面。)我刚才冒险独自解决怪物,其中是有理由的。急忙组织起来的部队在攻防上不一定能够尽如人意。有些时候还会互相拖后腿。所以才要重新让他们晓得莉莉和韦尔夫他们的厉害之处,难得之处,于是让我加入支援。(而且,怪物……果然和‘中层‘的时候不一样。)虽然和‘黑犬‘的火焰放射差不多的激光,之类的远距离攻击解决起来很麻烦……但是半鱼人的首领这样的怪物却有很高的知性。这个特点比’上层‘和’中层‘还要明显。虽然还可说是不成气候,但是如果能够统率着怪物们进攻的话,那‘下层’的威胁不可估量的。自大是绝对不行的,我把这个道理铭刻于心。“好了,现在开始要分配队伍了!毕竟聚在一起行动效率会降低的!有人发现【疾风】的话,就想方设法把她逼到大洞穴里面!最坏的情况,明白她的所在之处后返回到25阶层报告也没关系!只要在那里布好陷阱,那家伙迟早也会过来的!”由巨苍瀑布连接在一起的第二个大洞穴,也就是绕到26阶层的瀑潭后面,连接下一个阶层的洞穴。波尔斯就这样下出了指示。一口气走到27阶层的我们,在这里继续分出了小队追踪【疾风】……琉小姐的下落。“好了,【白兔迅足】你跟我一起来!”“诶,啊,好的。”波尔斯先生独自决定让Lv.4的我加入进去。而其他的冒险者看了后砸起了嘴。该不会……我被当作万事屋了?虽说如此,分成五人一组的队伍的我们进入了其中一个岔路。这个岔路是通往28阶层的道路中其中一个标准的路线。由深蓝色的水晶构造的迷宫,四周浮出浅浅的条纹。行走的地面旁边宽广的水流在旁边并行,其流速比上面的阶层还要快得多。白水晶块发出的少量光线照耀着黑暗的道路。前进的路上处处都可以看见塌方的痕迹。貌似这是水晶山崩塌后导致的,无法往前进。这也是刚才的‘爆炸‘所造成的影响吗。我担任前卫的时候,波尔斯他们也不敢松懈针对怪物的戒备。多层结构的阶层里面有着众多的楼梯和斜坡,我们一边战战兢兢地走在那些道路上,一边往前进。“喂,贝尔·克朗尼。上次你和巨人战斗过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我们可是和你一起协同作战的哦?”“以后就靠你了,【白兔迅足】!”“啊,没错,就拜托你了!”为了不让队伍的气氛过于紧张,娴熟的高级冒险者们说起了俏皮话。开朗的兽人兄弟,男子汉的亚马逊战士。行事直爽的他们对我感到钦佩。不知是不是从‘漆黑的歌利亚‘战斗过以后,瑞维拉之街的居民们大都对我抱持友好态度。其他的高级冒险者们对于我在欧拉丽都市里面和猛牛(弥诺陶洛斯)——‘阿斯缇罗斯‘的激战非常感兴趣,向我打听各种事情,接着对我佩服不已。被冒险者的前辈们认可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我高兴得都快合不拢嘴了……但是一想到今后不得不背叛这些人,我就感到心情郁闷。不过为了琉小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觉得找准机会离开队伍,比较方便我行动就是了……。(糊里糊涂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妙……。)在来这里之前发生了很多次的‘爆炸声‘,如今已经无影无踪。现在除了远处巨苍瀑布的流水声,什么声音都察觉不到。在这个广大的27阶层里面寻找琉小姐,是极为困难的事情吧。但是……也不是没有‘线索‘。虽然我说服阿伊莎他们让我一个去,但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对策。不过,最后我还是彻底地被人依赖了……不,是依赖我解决所有怪物吧?该怎么找到琉小姐,正当我在为此绞尽脑汁的时候。“波,波尔斯!?”兽人窥望我们前进方向的右边的岔路,发出了声音。听到这个战栗又不寻常的声音,我们赶往了他的方向。“什……。”当我看到‘那个‘的时候,我也无语了。“什么啊,那个……。”波尔斯先生和其他的冒险者,无一例外抬起了头望着头上。那是一个‘大洞‘。贯穿了上面的阶层的,纵形坑穴。这不是‘岩窟的迷宫‘那样规整的纵形坑穴,而是被’某种东西‘强行挖开前进造成的坑穴。它化为了一个小瀑布,水流流下地底,滴出声音。“……在阶层里面竟然有这么大的洞,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啊……。”波尔斯不小心漏出了呻吟。来过无数次‘水之迷都‘的高级冒险者们也无从知晓的,地下城的异常状况。这使得大脑的某个角落。静静地敲起了警钟。 “留在这里虽然也没问题……但是要暂时守在这里么。”为了缓解气氛,韦尔夫拍手吸引大家注意。现在他们位于25阶层最南端的悬崖。这个悬崖有着‘广场‘般的大小,对于数十名的冒险者也游刃有余。由于‘强化种‘的原因,地面分裂成两半。和贝尔他们前进的路线被切断的莉莉提议把这里作为据点,这里有着非常宽广的场地,对于有翅膀的怪物来说,可是无可挑剔的噩梦。包含贝尔在内的【疾风】讨伐队出发后的数小时,冒险者们各自采取了各自的行动。虽然这么说,实际上也不过就是互相拜托别人看守以及休息这两个选项而已。“大家……都没有什么干劲呢。要说的话也是理所当然就是了。”“不如说现在要他们去找人才很困难吧。他们如果为了打发时间猎捕一下怪物,要是危急时刻自己把自己搞得筋疲力尽了就不像话了。”命和樱花一边窥望其他冒险者一边聊天。留在这里的都是根据波尔斯的想法被淘汰的人,所以也零零星星地有几个闹别扭的冒险者。这些人大概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能不能对付【疾风】,而是一心想着该怎么坐收渔翁之利吧。这样的人明明看到前面有宝藏却不能去拿的心情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了吧,于是大多数冒险者找不到事情做没有什么干劲。不过像莉莉,命,千草和达芙涅这样没有见识过‘水之迷都’的绝境的人,光是从悬崖边就能看到这样雄壮的巨苍瀑布,就心满意足了吧。本来卡珊德拉应该也是其中一人……但是受尽‘预知梦’折磨的她,只对今后的事情念念不忘,然后祈福那个少年一路平安。韦尔夫来到断崖旁边,俯视着连接到27阶层的巨苍瀑布一边说道。“……现在,没有什么可疑的动静,么。”“如果老盯着他看,可是会被他察觉的哦。”韦尔夫弯腰坐下后,正在分配食物的莉莉若无其事地提出忠告。而莉莉所说的‘他’,就是贝尔刚才很在意的那个狼人。“那个狼人的名字是,塔克·思莱德。稍微打听了一下,他确实在三年前就搬到‘瑞维拉之街’居住了。”“等级呢?”“如果情报不是假的话,他是Lv.2。虽说他是第二级冒险者,但是他好像去过好几次‘下层’。”听到韦尔夫他们一边撕咬着腌肉一边提出的问题,莉莉流畅地回答道。莉莉的意思就是说那个狼人和瑞维拉之街上的居民打过很多交道,关系很好。正当韦尔夫他们为此头疼的时候,横躺着小睡一会儿的阿伊莎猛然起身。“既然休息够了……那就,正面上吧。”“你在说些什么啊!?”听到阿伊莎这句莫名其妙的发言,在场的全员异口同声地吐槽。“在这样怀疑下去不也是浪费时间吗。强行逼他硬招出来,才是效率最高的解决方法了吧。”在场无疑最强的Lv.4的女杰的蛮横的理论,樱花他们彻底愣住了。“呜哇,亚马逊人的思考回路……如果他真的别有用意的话,用拷问的方式逼他说出来,他要是宁死不屈该怎么办呢?而且还会引起其他人的反感。”无力吐槽的达芙涅这么反驳道。“真拿你们没办法……那么你们就待在这里,我去去就来。”“你,你想要做什么呀?”命再次感到讨厌的预感,结结巴巴地说。“当然是这样了,把他强行拉到洞穴里面,然后跨在他身上说‘我要吃了你哦’,这样他再怎么厉害也会松口的——。”“哇啊——!哇啊——!哇啊啊——!?”听到阿伊莎这个不知廉耻的做法,脸红到耳根的春姬大叫起来向阿伊莎一个劲地扔东西。阿伊莎看到春姬拼命地摇手表示坚决拒绝,不满地砸了砸嘴。命,千草,卡珊德拉,莉莉和达芙涅受到感染害羞了起来。就连身为男性阵营的韦尔夫和樱花也露出打从心底厌烦的表情。而‘派阀联盟’因为这边的骚动而发出责难的视线。春姬一边用双手遮住脸红着的脸,一边说‘这里不是伊丝塔的眷族~不能这样做的。’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喂,我们也过去吧!”就在这个时候。监视的目标人物行动了。“果然一切都交给波尔斯他们还是不放心啊!为了死掉的琼,我们一起讨伐【疾风】吧!”“……虽然看到你这么热情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就凭我们怕是会被【疾风】反杀回来吧。而且待在这里守着可是波尔斯的命令哦?”“你还算冒险者吗!你难道没有讨伐悬赏首级,让大家刮目相看的气魄吗!”“……我要跟着塔克走。继续在这里盘腿坐等真的太不像话了。”由于狼人的呼吁,出现了反对和赞同两种反应。不过后者的人数出奇地少。“我们可不想被波尔斯训斥,要去的话你们自己去吧。”“啊,我们这就去。”最后,决定前往下一个阶层的人有四个。波尔斯他们的小弟内部分裂的样子,他们没有阻止狼人而是放纵狼人行动。于是狼人塔克和相同意见的冒险者们往悬崖西边延伸出来的道路前进。“……我们也走吧。”听到莉莉站起来说出的这句话,韦尔夫他们静静地点了点头。只有卡珊德拉惴惴不安,但也无法坐视不管,决定跟着往25阶层前进的男人们走了。 上层徐徐地滴下水流浸湿了地面,我们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大洞’。就像石像一样呆立不动眺望头顶的我们,察觉到某样事情,不小心漏出了叹气声。“开始自动修复了……。”大洞由地下城特有的组成恢复能力恢复原状中。这种恢复如果不仔细地观察,是很难发觉的。水晶天花板的洞口一点一点地变小,最终一定会消失不见。根据眼前的修复情况,修复似乎刚刚才开始。所以可以推测这个‘大洞’是最近才被强行挖开的。也就是说,挖开这个大洞的某个东西还在……。“……还在周围的某处吗?”听到波尔斯先生的话语,我们不由得惊悚起来。同时冒险者们也摆起了架势。冒险者们胆战心惊地紧握着武器,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回望周遭的事物。破坏了地下城的岩盘的‘异常事态’,来历不明的‘某个东西’说不定还在某处蠢动。迷宫内水流哗啦哗啦的声音刺激着鼓膜。我感到不寒而栗。“……看来,不是【疾风】干的啊……。”“即使使用‘魔法’,也不会变成这样吧……与其说是阶层被破坏了,不如说是某个上面的东西挖掘着地底前进的感觉。”由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经过了一段时间冒险者们终于解除了警戒互相交换意见。不过大家都明白了自己只不过是在动摇而已。‘地下城如果发生了异常事态,那就赶紧逃吧。’这是冒险者的铁则。身为队伍的首领的波尔斯皱起了眉头犹豫不决。究竟是要继续前进,还是从这里逃跑呢。大家都觉得这个‘异常事态’不可以放置不管。(……都到了现在了,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理由不明。但又过于突然。我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总是害怕着某样东西的卡珊德拉的脸庞。“……该怎么办呢,波尔斯?”“如果是一般迷宫探索的话那现在就应该赶紧逃了吧……但是还有其他的冒险者们正在等着我们。如果要继续探索【疾风】的话,得告诉他们这件事情才行。”我一边听着波尔斯他们的对话,一边内心焦躁起来。琉小姐在这个阶层的可能性有很高。如果现在碰到这个‘异常事态’就畏缩不前,那么她要是碰到危险的状况该怎么办呢。我觉得要尽早和那个人会合才行。“……?”这是……我们正被某物‘注视’着?由于我的感官对于视线越来越敏感,所以能够察觉他人的视线。但是,并不是令人讨厌的感觉。……而且虽然不好形容,但是这个感觉……我觉得似曾相识?大吃一惊的我抬起头不久。“喂,好像听到了什么……!”“这是什么啊,这个‘歌声’……该不会是【疾风】在唱歌……不,这个是……。”“……‘回响迷宫之歌’。”伴随着优美的旋律,兽人兄弟以及亚马逊人忘记了当下沉醉于歌声之中。波尔斯大大地张开了嘴巴,不自觉地喊出了冒险者们广为流传的现象的名字。我迅速跑开了现场。“喂,喂,【白兔迅足】!?”“我去去就回!”我抛下远处他们制止的声音,独自一人前去。不过我还是感觉到他们从背后追上来的气息,于是加速了脚步。虽然不好意思,但为了彻底甩开波尔斯他们,我故意走一看就很危险的道路。碰到怪物的时候就马上逃跑,没有办法逃跑的怪物就挥舞小刀,吓退对方强行突破。有些时候也要跳到它们的头上回避战斗。(‘’唱歌的人‘也在移动着!)大概看到我的反应,‘对方‘也在寻求适合邂逅的场所了吧。时断时续的歌声依旧优美动听。这份宁静的歌声令人联想到晚上月亮挂在天上,底下一片海滩的场景,它引导着我往某处前进。最终抵达的地方,是布满泉水的广场。泉水的中心处,有一个倚靠在水晶岩上依旧咏唱着歌声的令人着迷于魅力的人鱼。“玛丽!”‘异端儿’中的‘人鱼’,我喊出了她的名字。我们最后在‘强化种’的时候见面,那是两天前的事情了。翠绿苍色的长发上点缀着贝壳和珍珠,这份姿态和以前别无两样。我看到她胸部还戴着贝壳制的胸罩,姑且放心了。虽然一开始是在25阶层见面的,但是只要在‘水之迷都’的范围内她就可以自由移动了吧。预想不到的再会让我感到有点奇怪,我走入泉水里面,泉水漫过我腰间位置的时候,玛丽回过头来不假思索地用双手按在她倚靠的水晶岩上。接着迅猛扑了上来,抱紧我。“贝尔!”玛丽就像孩子一样飞扑到我胸前,我反过来回抱着她。柔软的肌肤的触感使我不小心脸红起来,但我立即注意到了一件事情。“玛丽……?”她的身体,在哆嗦着……?她的恐惧顺着她身体传递我身上令我惊讶,我迅速扶起她的双肩。“怎么了,玛丽?发生什么了吗?”“……。”为了让她安心起来,我用温柔的声音安慰她。虽然我为了找到琉小姐而想借助玛丽的力量,但是我还搞不清楚为什么她要主动呼唤我呢。甚至不惜冒着被冒险者们(波尔斯他们)发现风险,吟唱歌声。玛丽垂头迟疑了一会儿,接着抖动着纤细的嘴唇说道。“这里……有,很恐怖的东西……。”这里有,很恐怖的东西……?大吃一惊的我迅速联想起刚才看到的‘大洞’。果然做出这件事情的‘某个东西’还潜伏在27阶层吗?“玛丽,你看到了什么了吗?所以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呢?”“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它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玛丽相较龙之少女(维涅)来说言行举止还有一点稚气,说话也很笨拙。不过她把自己所看到的东西用笨拙的方式向我传递了她在害怕的事情。不过,已经足够了。让玛丽如此害怕的‘某个东西’还留在这个阶层。我用力抱紧她的双肩询问她。“玛丽,我在找人。你有没有看到长得像精灵的女人?”“精灵……?”“呃,她的耳朵很长,身上带着把木刀,大概蒙着脸……而且,速度很快。”我将具体的情报以我所能想到的范围内尽力列举出来。“无论怎么样我都想和她见面。”玛丽眺望着我的脸一会儿。叹了气后,点了点头。紧接着她把头埋在我的怀里,用手按着前额转。其实太危险了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哦?感觉她好像想表达这个意思。“……先等我一下。”我退开一点距离,接着她闭眼唱歌。本来令人着迷的歌声一转眼就变成了噪音。原来这是为了迷惑怪物而唱的歌声。玛丽能够通过这个歌声操控等级比自己低的怪物。以她为中心,她的声波渐渐传递到远处,不到一会儿四周响起了怪物的嚎叫。顺应这声呼唤,怪物告诉了她精灵的位置,玛丽睁大了眼睛。“我知道了,贝尔……在那里!”“谢谢!”玛丽跳入泉水中游泳的同时,我马上上岸跑了起来。‘人鱼’在水中引导我,我一如既往地顺从她的引导往布满清水和结晶的迷宫里面前进。(和琉小姐见面……之后该怎么做?询问她18阶层的事情?可是这个阶层里发生了‘异常事态’,真的有时间慢慢问吗?波尔斯他们和其他的冒险者要是碰到危险的话……!)太多担心的事情在我心中徘徊不去。不得不去做的事情让我头大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强烈的冲击伴随而来的轰鸣晃动了整个阶层。“‘爆炸’!?又来了!?”震动传递到我身上时,我发出了惊叫。刚才一度停止的‘爆炸’再次复活了。即使玛丽浮在水上,震动也使她的肩膀抖动了一下。她所在的水流里不断产生波纹,叙说着这个冲击的迅猛。而且这个震动和声音……离我很近!我借着冲击的余音以及崩溃的水晶岩判明地点,加速前进。玛丽引导的方向和我判明的一样,她用尾鳍游在前面指引我前进。瞬间我的大脑里闪过不好的预感。我拼命地装作没有注意到。我拐过水晶碎片散落一地的拐角,抵达了那个地方。“……!?”这真是一副残酷的场景。地面全部都被炸开,崩溃的水晶墙壁像雪崩一样化成无数的碎片填埋另一侧的水流。天花板破裂的洞口瞬间溢出水流,构成水势汹汹的水柱。水晶迷宫到处被破坏的痕迹简直就像被大炮轰击造成的一样。用道具,或者‘魔法’生成的烟雾深处,隐隐约约浮现出……人影。跟上来的玛丽慌慌张张地潜入水底。紧绷身体的我凝视着烟雾一会儿。袅袅升起的烟雾逐渐消散——。“——。”映照在视野里面的光景,令我惊讶不语。地板上倒下了一个矮人族冒险者。他仰躺在地面上不断重复着抽搐,流血。有一位女性,踩踏在他的身上伫立着。她的长披风随风摇曳的背影,就是一直以来帮助过我们很多次的‘那个人’的背影。她拿着木刀抵着矮人族的侧脸。另一只手则是沾满鲜血的短刀。我不小心看到她身披披风的正脸。她睁开淡蓝色眼睛时,我不禁僵在原地。429455看到她的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的表情,让我惊愕不已。“……琉……小姐……?”看着她脸上未曾见过的神色,我将信将疑地喊了她的名字。她的耳朵动了一下。接着她迅速转身,用淡蓝色的炯炯目光射穿我,感觉时间好像停止了。她紧盯着我的视线不久后转为惊讶,这让我确信了。她就是琉小姐。视线的前方,就是和我朝夕相处的,不折不扣的那个美丽的精灵——。“琉小——。” “为什么你在这里!!”转眼之间。这个可怕的吼声,令我屏住了呼吸。这是我从未听过的怒吼。这是我从未见过的眦裂的双眼。这就好像……因为冲动而杀人的杀人狂一模一样的表情。“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不久后她的神色因为各种各样的感情布满了皱纹。她怪异的视线里面饱含的感情,究竟是痛苦,还是悲伤?或者是,懊悔?“……克朗尼先生,请赶快,离开这个阶层。”她尽可能地抑制自己的感情,发出了劝告。我忘我地听着她的劝告,手就像窜过电流一样哆嗦着。“你不能留在这里。离开这里吧。”“琉……琉小姐,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行了,听我的就对了!!”我又听到了一次吼声。她不容分说地向我提出了要求。她尖锐的眼光,射穿了僵直身体的我。“你什么都不用做。”“你什么都不用知道。”“不要干涉这件事情。”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的琉小姐,拔走了插在地面上的木刀,从倒在地上的矮人族身上取走了什么东西后,迈步离去。“琉,琉小姐……请留步,琉小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究竟正在做些什么啊!?”僵直身体的我缓过神来,撬开一直冻结的嘴唇,胡言乱语起来。不知所措的我一直都没有整理好头脑里面的情报,就这样接二连三地问出了问题。最后我这么问道。“这个矮人族究竟是……!?”听到我战战兢兢问的问题,琉小姐露出厌恶的表情,俯视着他。“这些人就该让他们去喂怪物吃掉。”吐出这句话后,琉小姐就从这里跑掉了。她对受伤的矮人族冒险者见死不救。她最后说的一句话,语气充满了憎恨。大受打击的我一动不动地,尴尬地留在现场。(琉,小姐……。)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她没有理解我想传达的想法。她拒绝了我的请求,迈步离去。我根本无法理解刚才映在视野里面的情景。绞尽脑汁思考所以然的我最后徒劳无功,完全不像样子。我仅仅傻站在原地不动。“贝尔……贝尔!”听到玛丽的呼唤,我回过神来。究竟过了几秒,不究竟过了几分钟呢。水流的声音传入耳朵里面,眼前的事物重新映入眼帘。“呜……!”大脑还没有分清楚状况的我跑了起来。我本来犹豫应该追从这里离开的琉小姐,还是该照顾被她抛弃的矮人族,最终我选择了后者。“啊……啊……!”仰躺在地面上的冒险者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上的防具坏掉了一半,短小的身躯到处都是血迹。因为连续的斩击处处都有可怕的伤口。“……!”我不能对他见死不救,所以开始治疗他的时不时抽搐的身体。但是,在这个时候我一心想着琉小姐的事情。她回绝了我的背影在我心中缠绕不去。因为手不停地颤抖所以没办法正经地治疗。我从未有过像这样的惶恐不安。“琉小姐……!”我做好应急措施后,扛着他的肩膀跑了起来。我往她离开的方向跑去,躺在我的背上的矮人族在我身上不停地晃动着。我在崩溃的天花板和墙壁的水晶块之间跳跃前进。浮在水上的玛丽看到我这个样子,慌慌张张地从背后跟了上来。疾速奔跑的我将后背生成的汗水甩在背后,我开始思考刚才发生的事情。当我听到‘爆炸声’的时候,没过多久就赶到了这里。根据那个‘爆炸’的规模——如果是琉小姐的‘魔法’的话的确就能够破坏迷宫到这种程度。回顾一下以前的情况的话,这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魔法’造成的袭击?一言不合的攻击?琉小姐抱持着明确的‘杀意’……攻击了这个矮人族?(不对,不可能……那个人是不会的……!)我想相信她。琉小姐是不会做出这件事情的人。可是在我背上奄奄一息的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个矮人族冒险者只是受到怪物的袭击时,那个人刚好路过而已吗?只不过运气不好的是,被我目击到了而已?我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这个可怕的刀伤和瑞维拉之街上的尸体非常相似。那个人攻击了这个矮人族并且让他受伤到这种程度,这已经是不可动摇的事实。(为什么琉小姐袭击了这个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慌张不已的我没办法找出一个能够说服我的解释。我一直认为瑞维拉之街上的事情应该其他原因造成的事情。我现在也不能这就是真相。但是。(琉小姐那个时候的表情,那个时候的感情……那份‘杀意’……是货真价实的吗?)当我回想起她用木刀抵在他的脸上,她的侧脸中露出来的可怕的冰冷视线时,我就感到不寒而栗。哪怕这其实是其他人的阴谋。哪怕她其实只是被牵连进去的。如果琉小姐的‘感情’真的是‘杀意’的话。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因为冲动而做出这件事的话,那么——。“唔!”我为了截断思考甩了甩头发。在脑海里浮现的臆测,感觉就像用自己的手勒紧自己的脖子一样令人窒息。如果不打起精神来,那么我就会沉浸于自己的想象里无法自拔。宛如嘲讽烦闷中的我一样,迷宫深处再次发生‘爆炸’。“……!?咳!”我拐向爆炸的方向。被震动牵连进来的怪物们传来了吼叫。其中可以隐约听到混杂在里面的,人类发出的悲鸣?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内心一直忐忑不安。心脏的跳动声非常刺耳,我甚至想撕裂心脏以求平静。我重新扛好肩上的矮人族,急忙赶往爆炸声的源头。我迫不及待地跑向那里时,玛丽也游在和我前进方向一致的水流里,紧紧地跟着我。“玛丽,不能跟上来!”“不,我不要!”虽然我不想让她冒险跟上来,但是玛丽就像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拒绝了。不过她一直都在担心我的样子,这我已经明白了。但是现在情况很紧急,不能让她卷进危险之中。我坚定了信念,拐头跑向另一条道路。那条道路水路被中断,对于她来说是条死路。“啊……。”玛丽愣在那里叹气。紧接着她宛如宝石中的翡翠的眼眶里,慢慢地积满了眼泪。“贝尔,你这个笨蛋!”她向我抱怨后,我一边在心中默默地向她道歉,一边赶向目的地。我前往目的地的中途,怪物们似乎也和我一样因为听到了爆炸声,所以也往爆炸方向移动。我在路上碰到了巨大蚊子,金属螃蟹,甚至大型的水晶巨龟,有很多这样的怪物堵住了我的去路。除了有翼的‘鸟身女妖’以及‘人鱼’以外,火焰属性的‘魔法’对‘水之迷都’里面的水栖怪物没有什么效果。我先用速攻魔法牵制住他们的行动,接着用右手代替放出魔法的左手使出‘白幻’攻击,切裂敌人。我就这样避开向我猛扑过来的怪物,抵达了目的地……和刚才见到的一模一样的光景映入了眼帘。“……!!”墙壁被挖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天花板产生龟裂使得下起了碎片雨。如果要说和刚才的景象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能听到很多冒险者发出的尖叫声。“怎么回事啊!”爆炸的发生地点呈现出人心惶惶的景象。在27阶层内与我们分开行动的讨伐队的冒险者也随着爆炸声集中在这里。宽广的正式路线上凌乱地散落着大小不一的水晶块,他们聚集在倒在地上的冒险者周围。“可恶……已经被干掉了。”“他们不是讨伐队的人!”‘死亡’这个字眼盘踞在我心中。沾满鲜血,全身都是烧伤痕迹的人类和兽人。他们的眼睛已经被烧焦无法再次睁开。漂荡在空气里面被烧糊的臭味刺激着鼻腔,催促着我的呕吐感。手脚逐渐变得僵硬。脑袋里面溢满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变得一团糟。我一瞬间感到双腿发软。我甚至觉得我们正在接受‘下层’的洗礼。这和‘上层’以及‘中层’的时候不同。‘死亡’竟然能够体现到这种程度。我内心一团糟的情绪折磨着我,让我开始逃避起现实。“唔……!?”在这里也有伤亡吗?这也是……琉小姐做的事情吗!?我感到背上的矮人族冒险者更加沉重了,不知不觉中我全身都在冒汗。“【白兔迅足】!你啊,跑到哪里去了!”“呃……波尔斯先生!”怒吼声四起的迷宫内,格外大声的声音叫住了我。我先把矮人族的冒险者放在地上,然后向赶往这边的波尔斯他们打听情况。“真的很抱歉,我不应该擅自行动的。不过现在的状况实在是……!”“……我们也是刚刚才赶到这里,不太清楚情况。但是……这很明显不是怪物的搞的鬼。做出此等恶行的人应该是……。”说到这里的波尔斯先生,注意到了躺在地面上浑身都是刀伤的矮人族。“喂,这个矮人族是怎么回事?”“这个人是……。”“该不会……是【疾风】搞的鬼吧!?”“……!”听到波尔斯的问题,我既做不到肯定也没有办法否定。我没有办法再袒护那个人了。要不然我还能怎样袒护她呢。‘他受伤的原因是琉小姐造成的,但是琉小姐一点错都没有’,这种话我会说得出来吗?波尔斯他们将受伤的冒险者拉到身边,一本正经地治疗他们。看到这样的他们,我只能傻站着不动。“不行,没有醒过来。难道就没有意识清醒能够说清楚发生了什么的人了吗?”“波尔斯!有幸存者,他还有意识!”刚才还在咂舌的波尔斯先生大吃一惊,我也一样。我们往呼喊我们的冒险者那里走去,那里有一个猫人瘫倒在碎裂的水晶墙上。“——。”看到他凄惨的模样,我感到一股倾翻内脏里面的所有东西的冲动。首先,他断了一只手。他的衣服上都染上了鲜血,衣服上双臂的下摆都破掉了,右边的下摆本来应延伸出的前臂消失不见。他的脸上有烧伤以及刀伤的痕迹,到处都是鲜红色。体现兽人的特征的头上的耳朵……断掉了其中一个。这是令人不忍直视的重伤。“喂,能说话吗!?这里发生了什么!”波尔斯大声盘问这个猫人。兽人冒险者将残留下来左手手指放在口中,用咬合不齐的牙齿咬了一下,听到波尔斯发出的声音,现在才注意到他似的望着波尔斯。原本猫人的身体就比较细,他又把更加纤细和高个的身体弯的更深。“疾,疾,【疾风】……利昂这个家伙……!”“你说是【疾风】!?”“她突然对我们施了‘魔法’,眼前有光闪了一下,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波尔斯先生对这两个字眼非常敏感,而我听到这个目击证言愣住不动。当我还没有从这个冲击中缓过来的时候,波尔斯挺身问道‘现在那个人在哪里!?’,打算打听出那个人的情报,但是被同一个队伍里面的亚马逊人制止了。“等一下,波尔斯。优先给他治疗——。”正当她伸出手治疗他的伤口的时候,兽人男子突然睁大了眼睛。“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啊……!”他不停地甩开亚马逊人的手,离开了一段距离后就倒在地上。他用剩下来的单手抱着头,似乎在害怕什么的样子不停发抖。这份姿态太过凄惨,令波尔斯一行人慌张起来。他似乎陷入了混乱……不,应该是惊恐状态。“……?喂,你,该不会就是……【鲁德拉眷族】里的久洛·哈尔马。”波尔斯看着他披散头发蹭在地上的侧脸上……用怪物的骸骨做成的耳饰,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的样子睁开了单眼。猫人听到后抖了一下身体。“你知道他吗,波尔斯先生?”“嗯……通称‘奴隶猫’。属于黑暗派阀【鲁德拉眷族】的一支……就是他们设计陷害【疾风】所属的【阿斯特莉亚眷族】的……。”此时这是我的心脏震得最厉害的时候。他们是【阿斯特莉亚眷族】……琉小姐的‘仇人’?“五年前,陷入疯狂的【疾风】令【鲁德拉眷族】直接分崩离析。所有人都被歼灭了。本来应该不会有幸存者的……原来还残存着吗。”波尔斯无视张口结舌的我,用怀疑的视线俯视着被称作久洛的男人。“没,没错……只有我幸存下来了,从她的手上逃出来了!从利昂这个混蛋的手中逃出来了!”哆哆嗦嗦地颤抖的猫人,承认自己是‘邪恶’的一员。紧接着他似乎向我们求情一样,慌慌张张地抬头说。“可是,从那时起我根本没有做过任何坏事……!是真的,因为我一直躲在这个黑漆漆的迷宫里面没有出来过……!”“……!”“但是我被利昂发现了,于是逃到了这里……!”波尔斯他们和其他的冒险者对这个预想不到的事态非常震惊,只有我注意到他说的迷宫是指人造迷宫。【伊刻罗斯眷族】——就和暴虐的狩猎者们一样,是‘邪恶‘的温床。这个人躲在他们作为据点的人造迷宫里面。不过……嗯……这下就能解释得通了。连我也可以想得到事件的全貌是什么。琉小姐找到自己眷族的‘仇人‘,所以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怒恨的火焰,堕落到复仇的深渊——。然后她被自身的冲动所驱使,袭击了他们。于是这就形成了我看到的她冷酷无情的样子。“也就是说在瑞维拉的时候琼被她杀害的原因,和你们有关系……。”波尔斯单手捂着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在脑海里面描绘了谁都能想到的情景。“求你们了,救救我吧……!我不会再做坏事了,把我带到公会里面,从她手上,从她手上带我逃出去吧……!”猫人跪在地上恳求我们救救他。很难认为这是演技。惧怕【疾风】不停颤抖的他的身体和眼珠,实在很难认为是演技。我伫立于眼前的现实和自己的想象的鸿沟里面。无法分清真实,无法做出抉择。我仅仅在心中对那个人的背影持续询问‘这是真的吗‘。 “……你们打算跟我们走到什么时候?”“你问的问题真是奇怪。我们不是要歼灭【疾风】吗?那么大家聚在一起行动不是更方便吗?”阿伊莎看到塔克的狼人回过头来时,毫不畏惧地在嘴边泛出冷笑。这里是25阶层。正当莉莉一行人跟踪塔克他们四名冒险者的时候,不过多久就与他们一起行动了。在地下层内进行跟踪的话,即使能够保证不被目标发现,如果碰到怪物的话就是白费功夫了。因为迷宫里面的怪物发现冒险者的时候,会发出各种叫声以及攻击,没有办法继续隐匿气息。当然如果是单独进行追踪的话情况当然就不一样了,但是对于想要尽量保持团体行动的莉莉他们来说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既然如此还不如趁早和目标他们一起接触比较方便行动。如果对方打算做什么坏事的话,就能够达成不错监视以及牵制的效果。“毕竟对手是Lv.4的悬赏者呢。”“……。”听到阿伊莎的正当的言辞,塔克重新看向前方。其他冒险者们也觉得可疑似的往这边看了几次,悄悄讨论。莉莉一行人和前面的冒险者保持三米左右的距离,跟在他们背后前进。“看来他们很在意我们的存在啊。”“嗯,像这样跟在其他人的队伍后面会介意也很正常……但是他们却显得有点着急,真是令人在意呢。”韦尔夫和莉莉小声交换意见。樱花她们一边监视着前方的塔克队伍,一边提防怪物的偷袭。这酝酿一份出与以往不同的紧张感。只有卡珊德拉一个人沉浸于思考中。她思考的还是处于27阶层的少年的事情。(目前还不清楚,是不是没有告诉他‘预知梦’的内容比较好……不过,如果告诉贝尔他‘预言’的内容,他一定会……。)卡珊德拉之所以没有说出‘预言’的内容,那是因为她明白了以坚定的意志做出的选择与之相对的命运是无法颠覆的道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如果【疾风】真的是所有事情的起因的话……。)卡珊德拉进行最坏的想象。贝尔他们一直袒护的【疾风】有可能就是——【签订了契约,引来破灭之手的妖精】——即‘预知梦’的罪魁祸首。之后从瑞维拉之街上的杀人事件到‘席卷全球的灾难’的直接原因,有可能就是她一手造成的。如果【疾风】真的是罪魁祸首的话,贝尔去帮她的行动就成为没有意义的行为。不对,这就变成他被自己所相信的人所背叛,被迫面临冷酷无情的现实了。对于这个少年来说,实在是过于‘残酷’了。(他就是这样的人,不停的烦恼,迷茫,拼命为他人奔波,遭遇了失败的时候……又开始为某事后悔。)卡珊德拉不经意地望着迷宫里面的水流,脸上泛出愁容。不被任何人所注意,不被任何人所理解。(我要帮助这样的他……究竟该怎么做才好呢。)卡珊德拉无法得出这个答案。 周围一如既往地一片喧嚣。聚在一起的冒险者们因为烧焦的尸体的臭味皱着脸。似乎要体现‘爆炸’的威力似的,整个道路都被破坏,怪物们也被牵连到的样子,残留下上半身的半鱼人的尸体倒在废墟里面。从其他路上靠近这里的冒险者们一边痛骂现在的情况一边和怪物战斗,而我们则围着一个猫人陷入沉默。名叫久洛的猫人现在依旧恐惧【疾风】。不清楚是不是恩惠(等级)的影响,没有办法判断他的实际年龄,但我想他大概三十五岁左右吧。他的眼睛周围有黑色凹陷下去的部分,突显出他面容憔悴。细长的双眸如今染上恐惧的色彩。“该,该怎么办……波尔斯?”“还问我怎么办……只要把这家伙交给公会不就能得到很多报酬了吗。如果他被【疾风】杀了,这种好事就泡汤了。”波尔斯理直气壮地说,我们不是正义的伙伴。“我们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的?是来讨伐在我们的街上对我们的同胞出手的妖精对吧?那么要做的事情还是一样,只不过入手的金钱又多了一点而已。”听到波尔斯先生坚定不移的方针,其他的冒险者们不再迷茫。这对于我来说确实是非常不好的决定。我独自紧绷着脸。但是,就连我……也在动摇。我看不出琉小姐的真实想法。她真的被复仇心遮蔽了双眼了吗?她是被愤怒所驱使而杀人的吗?(而且……。)总感觉有什么细节被忽略了。演变成现在的情况……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总有种非常恶心的感觉。脑中的想法汇成了某种‘违和感’。某种东西正在唤醒我的‘记忆’。……不行,还是想不出来。思考和感情混杂在一起,让我分不清什么是正确的,该相信什么才好!就算神仙们说我‘成长’了很多,但我果然还是原来的‘贝尔·克朗尼’。头脑简单,没有他人的帮忙就没法做出抉择,尽是一个人烦恼一点都不像话的我——。“——?”正当我陷入失望,单手扶着头的时候。用来跺脚的长靴上撞到了什么东西。“这个是……。”这个是绯色的碎片。大概这是出自地下层的碎片。我把貌似碎片的赤红色结晶夹在指间里面,仔细地观察……最后睁大了眼睛。“疾——【疾风】来了!?”同一时间,悲鸣响起。“!?”我回过头,望向回荡出声音的地方。视野深处,多个岔路中的某条路里,和水流并行的地上。随风飘摇的长袍以惊人的气势往这里突进。“大家给我上!!”才刚到这里,波尔斯以爆出血筋的气势大声下达指示。就连我也来不及阻止他们,冒险者们不由分说地听从首领飞溅唾沫的号令发出呐喊,纷纷冲向那个精灵。可是。她望都没有他们一眼,以阴气逼人的气势冲着我们这里咆哮。“——久洛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细长腰身的精灵究竟是怎么积攒的气魄,产生出这样格外愤怒的音量。待在远处的我们不得不身子往后仰,水晶迷宫也不停震动。谁都没想到,她的气势简直就和怪物的‘咆哮’一模一样,企图冲上去的冒险者们无一例外畏缩了。精灵喊着一个男人的名字,不减气势地往这边猛冲。“给我退下!!”“‘啊啊啊!?’眼前展开令人难以置信的场景。由lv.3的高级冒险者也组织在一起的防壁,疾风就像箭一样直接贯穿过去。他挥下的木刀痛打了担任前卫的矮人族,翻过来的一击击飞企图冲过来的兽人,把他们打到墙上。打算压制住她的亚马逊人和人类手无足措地被她击溃了。无以言喻的闪耀碧色光芒的木刀,在她淡蓝色的眼睛眨眼的瞬间,令身经百战的强者在空中飞舞。将近二十人高级冒险者现在就被她……!?“久洛——!!”“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猫人在兜帽里露出凄惨的表情,听到蒙面精灵持续叫着自己名字,猫人男性仿佛碰到世界末日一样,脸色苍白背对她逃跑。我惊讶地目送他逃跑的时候,布置好队伍应对猎物的波尔斯他们,看到【疾风】强行突破这里的防卫壁,一副正合我意的表情。“她肯定用了什么‘魔法’和‘技能’!想办法在这里用气势压制住她,就可以用人数优势解决她了!!绝对不能再放任她这样下去!”身为瑞维拉之街上的首领,显露出Lv.3威严的波尔斯先生下出明确的指示后,兽人兄弟和亚马逊人也觉得拥有这么多人就能确保胜利,所以遵从他的命令气势高昂地开始战斗。不过。“————。”在与敌人接触之前,精灵以激烈的突进气势卷起了疾风,精灵在其中旋转起来。她的长袍随着风声响起尖锐的声音,她就像陀螺一样旋转以后,在兽人兄弟和亚马逊人的腰间华丽地穿了过去。因为敌人穿到了他们的背后,所以他们愣住不动,精灵在他们的背后用木刀的回旋击敲了他们的后脑勺,使得他们飞了出去,三人失去意识。这是让人看的失神,不知不觉忘记呼吸的非常华丽又熟练的‘技能’。“切,【洛基眷族】吗,你这个!?”最后只剩下一人的波尔斯先生看到这个极其不利的状况,吐了一口水,接着抡起猎杀猎物的大斧头。战力悬殊的精灵战士正好体现出疾风怒涛的气势,正当波尔斯打算挥下斧头的时候。“——?你,不会吧,你就是那个时候的……咕啊啊!?”仿佛想到了什么的样子——想起了在18阶层和谁一起战斗过的样子——暂时愣住不动的波尔斯,被她冷酷无情地用木刀敲了脸。波尔斯脸上留着鼻血,魁梧的身体撞到了墙上,我看得大惊失色。“呃……等一下,请等一下!”我身为唯一还站着的冒险者,对往这里猛冲的那个人发出乞求。我不想和你战斗,我只是想和你谈一下,和你一起。我坚定这个想法挡在她面前。“让开。”但是,她根本没有给我时间。她眯细藏在兜帽里淡蓝色的双眼,眨眼之间,包在靴子里的细长的双脚从地上跳起来。“啊!?”琉小姐从固定不动的我的头上跳了过去。——被她钻了空子。我看到她乘着刚才的加速度跳过去后,膛目结舌。琉小姐在背后着地时看都不看这里一眼,就化为风的化身疾驰而去。“给,给我追啊!【白兔迅足】!!”波尔斯先生从墙壁里把头拔出来后呼喊我去追她。在讨伐队中最‘敏捷’的我被命令追上去后,背后的怒吼声层出不穷。我在波尔斯刚说完后,就用力踩碎了水晶地板,追了上去。“呃!?”我对已经隐约看不见的长袍背影穷追不舍。她似乎因为去追猫人而拐进了其他路,在我的视野里面消失了。我站在数个岔道前犹豫了一会儿,迅速选择了其中一条道路。因为那里传来了怪物的威吓和惨叫,大概是琉小姐碰到怪物后的缘故,我凭借它们的声音跑到那里。可惜与我的推测相悖,被切裂后持续挣扎的怪物以及化成尸体的尘灰构成的小山就像她的足迹一样残留下来。最后,我也到了底限。在广大的迷宫中,我完全追丢了她疾速前进的踪迹。“她究竟跑到哪里去了……!?”焦躁引来不停的动摇,使我滴下了令我讨厌的汗水。“‘如今远处——无垠的星空中————。’”我听到了有人唱‘歌’。“——。”我倏地停止了动作。唱歌的人无视我的动作,隐约能够听到歌声从某处传来。“‘以我愚蠢的声音——为汝见死不救的人————。’”与此同时‘魔力’开始膨胀。就像碗里面热水溢出来一样,‘炮击’的余波传递着距离的远近,令冒险者本能地感到胆怯。不过多久,‘魔力’很快就到了临界点。“‘——以群星之光讨伐敌人‘!’”——不会吧!?我的预感马上就灵验了。“‘星光之风‘!!”紧接着轰然巨响的声音,眼前的道路爆炸了。“~~~~~~~~~~~~~~~~~~~呜!?”翠绿色的龙卷风横穿了过去,打通了墙壁。我用手腕护着脸时,视野里貌似流星雨的炮击从右到左穿了过去。理不尽的‘魔力’产生出炮声,让迷宫整体发出悲鸣。“……贯穿了地下城的,墙壁?”对于这个荒诞的威力,我看得目瞪口呆。但我马上就反应过来,往用‘魔法’开的‘大洞’里面前进。刚好就是这个炮击告诉了我那个人的所在。我穿过四层被粉碎的水晶墙壁,抵达了一个巨大的广场。陆地面积很宽广,有几条水流经流过这里。大魔法的余热的缘故,水流蒸发后,产生了淡淡的薄雾。被破坏的墙壁正旁边,猫人倒在地上像毛毛虫一样蜷曲身体。“你……。”“……【白兔迅足】?救,救救我,从她手上保护我吧!?”他所说的‘她’是谁,早已不言而明。眼前,广场的中央处。朦胧的薄雾中摇曳的人影,毫不犹豫地现出了姿态。一位精灵手持木刀,眼光里寄宿着危险的视线。“琉小姐……!”我注视着眼前的精灵,喊了她的名字。“……还是跟上来了吗,克朗尼先生。”琉小姐似乎现在才注意到的样子,往我投以尖锐的视线。仅仅如此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被她的气势所压倒。“……为什么,你一直这样。”所以,我没有听到,她在兜帽里小声露出的叹气。“——请退下。你挡住我了,你在这里我就没法讨伐那个男人。”她的视线越过我,望向我身后的猫人。她敲响沾满鲜血的木刀,伴随着长靴的脚步声,慢慢靠近这里。看到这个光景,站不起来蹲在地上的猫人发出“伊……!?”的呻吟声。“我犯的唯一的错误,久洛,那就是没有彻底干掉你。我没有好好地确认过,就擅自以为你们已经被讨伐,然后让你们活到了现在。这件事让我追悔莫及。”琉小姐似乎痛恨自己所做的一切一样,声音充满了悲叹。说了一大串独白的话后,她的双眼依旧紧盯着猫人。“……那个时候,应该彻底地干掉你才对。”听到从她的嘴里说的‘干掉’的字眼,我的眼睛看到了变异的东西。伴随着冰冷且混沌的眼睛,如今琉小姐脸上的神态突然骤变。这不是在酒店里认真工作的店员露出神情,也不是救过我们好几次的十分可靠的冒险者的神情。而是‘复仇者’的神情。这真的是琉小姐吗?不,这是……。(……这就是‘疾风’?)琉小姐本人在18阶层向我倾诉了她在过去的事情。现在她倾诉的主人公在我眼前出现。不为人所知的,变成一人的妖精。“但是,现在就在这里了结一切,包括你的想法,全部。”摘下蒙面的琉小姐坚定不移地宣言道。她不停地往这里靠近,猫人男性受不了似的大喊大叫。“【白兔迅足】!?帮我把她干掉,求你了!我受不了了,身体到处都很痛,被她砍掉的手……!血停不下来……!”猫人用残留下来的单腕紧抱流血的身体,发出痛苦的声音。哆嗦着肩膀的我,紧紧凝视着琉小姐手拿的匕首。“真……他说的是真的吗?你把这个人的手砍掉了……。”“……没错,砍掉那个男人的手的人就是我,切掉耳朵的人也是我。但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了!”愤怒和憎恨浑然一体,她干脆地承认的犯罪宣言。听得我差点崩溃态势,脚软起来。“请你让开,现在马上!”“琉,琉小姐——。”“我说你给我让开!!”她用木刀尖端指向我,与空气划出清脆的声响。哪怕是Lv.4的我也不禁令人畏惧的愤怒。耳朵里心脏的跳动声,身体的冒汗,不知不觉到达了极限。“你始终要拦着我的话,那么我也不会手下留情。……没有时间了。”她说的这句话让我的喉咙冻结了。“拜托你了,【白兔迅足】……救救我吧……!”他的惨叫让我越发焦躁起来。这就好像戏曲的一幕一样。嗜血的‘凶手’以及与他对立的‘侦探’,其中还有渴求帮助的‘被害者’。陷入非常不利的局面的人就是扮演侦探的我。我作为演员是有多么的不称职,用神的话来说的话,就是我没有人尽其才。这样的人,不会受人欢迎。“……请告诉我。”被现状逼得无可奈何的我,转动所有的脑筋,张开了嘴巴。我必须重新确认,我必须看清楚。这次事件的全貌。这个人的真实想法。要不然,我没法得出‘答案’。不堪这份极其沉重的思绪的我,最后向她打听一件事情。“瑞维拉之街上,杀害了居民的人就是你吗?”“我没时间回答你的问题!”“瑞维拉之街的附近,出现死者了!并且还有人在现场看到你跑了过去!”“要说几次你才懂!!”尽是焦躁的琉小姐,以不输给我的气势大声说道。“琉小姐,拜托你了!请回答我!!”我极尽全力将我的想法灌注到这句话上。“是你,杀的人吗!?”“——不是我!!” 我们就像争辩事情一样,互相大声喊话。我与丧失了冷静的淡蓝色眼睛交换视线。这就像凶手勃然大怒的叫唤一样。没有什么辩解和说明,任由感情宣泄的激烈对话。但是——只要有这句话就足够了。“……我知道了。”至少这是对我来说。“【白兔迅足】,你在干些什么,赶紧救我啊!赶紧把那个女人…………?”猫人男性看到我放松架势,于是向我叫唤。虽然我依旧保持着和琉小姐对峙的姿势,但是我的注意力却不在她身上。我重新开始注意名叫久洛的冒险者。现在已经不是凶手,侦探,被害者三人的关系了。而是‘两位侦探和真正的凶手’的关系。我们的立场发生变动。“能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吗?”我郑重地说道。“你,你在说些什么……。”“你被砍掉的手腕的伤口,请给我看看。”我在不久之前。没错就是不久之前,看到失去了单腕的人。被‘强化种‘袭击的精灵,路维斯小姐。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她被怪物撕裂的单腕的伤口,真的非常严重。鲜血停不住地流,直接把装备染成赤红色,散发出强烈的腥味。单是看到断掉了两个手腕的断面流出血,就让我忍不住呕吐的程度。但是,这个人,并没有这样的状况。虽说衣服和装备才会染上血迹,但是双腕坏死才会出现的无法挽回的出血量,刺激鼻腔的血腥味,他身上并没有。这就是我的‘记忆‘与现实相悖后,一直隐隐约约出现的’违和感‘。因为刚才非常慌张,所以没有注意到。但是现在就能理解了。他失去的单腕——。“这个伤口——不是旧伤吗?”男人瞪大了眼睛。的确就如琉小姐所说。他的手被我砍掉了,耳朵也被我切掉了。但是,万一这是在过去——她在18阶层悲痛地向我讲述的那样——当过一次复仇者的琉小姐袭击了这个人导致的呢?这样就能说通了,也能进行解释。这个人假装自己在害怕,所以拍掉了治疗人的手。这也可以解释成如果被检查了身体,那么就对他不利了。因为,他不想让别人注意到这个伤口是以前造成的。换句话说,这个人现在背负的新伤,是他自己自残造成的。琉小姐现在还没有攻击过这个人。因为有很多奇怪的地方。有很多不自然的细节。假若是琉小姐放出的魔法‘爆炸‘的话,被席卷到的人无一例外都会烧伤。但是只有一个人,没有这样的伤痕。那就是我目击到的矮人族。只有他身上除了短刀造成的砍伤以外,没有其他伤口。恐怕琉小姐只是找到了那个矮人族的住处。为了镇压阻止他的男人,拔出了武器了吧。“我一直都在想……你所说的话,有哪里不对劲。”“你,你在说些什么,我可是……!”“那么,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活着呢?”“……!?”“你被砍掉了手,被切掉了耳朵,甚至也卷入进‘魔法之中……为什么,你还没有被杀掉呢?“对手是【疾风】。一人独自毁灭了庞大的派阀,lv.4传说中的悬赏者。被她目击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可能从她手上逃出来。“一开始我还以为琉小姐精神错乱了……波尔斯他们都聚在一起的地方,袭击你们的琉小姐竟然会选择与他们保持距离而不是发动爆炸,这原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这个人真的和他说的一样被她袭击的话。为什么琉小姐放了这么多次‘爆炸‘,却没有给你最后一击。——因为她根本没有进行袭击。除去刚才的情况,咏唱之类的‘魔力‘的痕迹,为什么我们完全没有探知到?——那是因为她根本没有发动‘爆炸‘。这次事件的全貌是什么?——哪怕是没有人尽其才的侦探也能明白。答案非常简单。全部都是这些人的‘自导自演‘。“这个,是掉落在那条通路上的。”我用手指夹着刚才捡到的绯红色的碎片。如今依旧释放着热量,我在以前见过这个碎片。“我记得这个是叫,‘火炎石‘,对吧?”在四个月前,刚和韦尔夫见面的时候。我被带去他的‘工房’时,专属我的锻造师特意给我看了,为了利于燃烧炉的使用而加工制成的燃火石。锻造地下城的矿物时,里面放着掺点进去就能增加火力的‘炸药’。男人的脸觉得难堪似的僵硬起来。“琉小姐说她没有杀任何人……现在我相信她所说的。”我唯一不清楚的是,在18阶层发生的杀人事件。如果琉小姐真的是被冲动所驱使,下手杀的人的话——。那我根本不会得出这个‘答案’。她再次成为嗜血的复仇者的话,那我的推理,在她那份纯粹的杀意面前,完全不能成立。——那已经不再是所谓的‘正义’了。就和琉小姐讲的一样,最后会令自己后悔的东西。“克朗尼先生……。”但是琉小姐说不是这样。讨厌说谎的她,秉持正义,坚守精灵引以为豪的信念,用没有任何迷茫的眼睛彻底否定了杀人。她的眼神刚好就是那个我熟悉不过的淡蓝色的眼睛。那么这样就好了,对我来说已经好到不能再好了。我保持身体不动转头望向猫人,侧脸注视着他。“‘爆炸’不是琉小姐做的话……那就只有可能是你了。”至今为止的‘爆炸’,都是这些人的‘伟业’。虽然不是很清楚他们为什么要‘爆破’这个阶层。但是现在多个疑点已经水落石出了。“请给我看看你手腕上的伤口。”如果能够看清他的伤口的话,就真相大白了。我告诉他,如果你想说你是被琉小姐袭击而受伤的话,那就请把‘证据’交出来。我感觉到自己的眼神,冷酷,火热,又熠熠生辉。我吊起眉梢,不容辩解地质问他。琉小姐,守望着信任她的我。而眼前的男人屏息凝视我。“——切。”紧接着他当着我们的面直接咂舌。本来孱弱的重伤者,一转就变成凶暴的恶人面孔。他反过来瞪着我。眨眼间,他从腰间伸出的手闪了一下。“既然暴露给你了!”“呃!”我迅速从红色的斜影里跳出来。男人左手拿着红色鞭子。“不管是瑞维拉之街上的人,还是你,全都是些废物!本来你们如果杀不了利昂的话,我还想着至少能抑制她呢!”“久洛……!”我和琉小姐并列站在一起和他对峙。男人一把鞭子放到肩上,就从怀里取出万能药剂,单手熟练地打开盖子把药淋到头上。顶级的道具开始治疗满是鲜血的自残伤口,伤口处冒出烟雾来。“塔克那家伙不知道有没有搞定,但是最后还是搞砸了。利昂,我因为你演得太真所以太着急‘爆炸’了。”男人揭露自己的秘密,将身上藏有的‘火炎石’扔到了一边。他丢在地上的石头少说也有二十个以上,这样一来就能理解为什么能破坏地下城到这种程度。“真的对不起,琉小姐,我不应该怀疑你的……!”“……不,是我一股脑地想着复仇,所以没有考虑周全。当初尽可能地选择远离你……其实是我搞错了。”我们站在一起没有交换视线,就这样互相交谈。琉小姐将眼前的男人钉在眼里,小声嘟囔道。“谢谢你,克朗尼先生……信任这样愚蠢的我。非常感谢。”喜悦和高兴之类温暖的情绪,浸满在我心中。“我想阻止他……请你助我一臂之力。”“嗯!”我面向前方,一边浮出笑容一边点头同意。不敢松懈戒备的我,凝视着敌人的同时拔出‘神之匕首’。“久洛,给我死心吧。虽然你们煽动了街上的居民来讨伐我,但是你的计划已经落空了。不会再有人协助你了。”琉小姐用理性抑制自己的冲动,对男人发出最后警告。她一边用锐利的视线盯着他,一边一点一点地逼近距离。男人看到她的样子,勾起了嘴唇。他扬起红色的鞭子,对摆出架势的我们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不要逗我笑了!”“……。”“你忘记了吗,利~昂!?”琉小姐的仇人——不对,‘宿敌’大声嗤笑起来。他当即把闪着红光的鞭子打到地上。“我可是——‘调教师’哦!”眨眼间。天花板破裂,巨大的‘东西’从天降落。““呜!?”“我和琉小姐同时跳到旁边。我们分别跳到左边和右边,巨大的躯体刚好落到了中间。随着广场轰然震动,水晶碎片也飞溅了出来,我用双手盖住脸部承受冲击。“这就是,我的宠物。”我以惊愕的眼光抬头望着蠢动的躯体。它巨大的嘴巴可以吞噬一切东西。身子没有手脚只能四处蠕动。脸部的地方有着三对眼睛。拥有复眼的‘巨蛇’。“——你们在搞什么鬼?”和阿伊莎的口气相反,她浮出了无畏的笑容。她一边从剑鞘从拔出剑,一边瞪着袭击过来的塔克他们。“原来是这样,可疑的人不止一个……。”“全员都是坏人吗。”对面的队伍,四个人都摆出武器露出杀气,韦尔夫和樱花也同样一边拿出武器摆出阵势一边勾起嘴角。对方两名人类和两个兽人。他的同伴抱着大型背包,狼人现出了本性。“都没有时间还来烦老子……我要在这里杀了你们!为了达成久洛的计划!”说完后狼人马上取出了‘红色的鞭子’,‘召唤’某个存在。“!?”一个庞大的躯体破坏了墙壁,阿伊莎他们不约而同地闪开了。达芙妮抱着莉莉,春姬抱着命,躲开被破坏的通路。阿伊莎他们,包括卡珊德拉,很难得地在同一时间和贝尔他们对峙‘怪物巨蛇’。“那个是……!”“‘拉姆桶’……!”庞大又粗长的躯体,属于超大型级别的怪物,已经是能够和‘阶层主’媲美的等级了。身高五米左右,全长超过了10米的巨蛇怪物。看到这个大到不能再大的怪物,我的思考不禁产生了一瞬间的空白。即使它的身体这么高耸威风,我也找不到关于它的任何情报。琉小姐也和我一样因为找不到与之相应的名称和知识,发出了嘀咕的声音。明明为了在‘下层’进行‘远征’,已经由埃伊娜小姐教会了我很多关于怪物的知识了——。“————啊。”但是过了不久。我在大脑深处,遥远的记忆内找到与之对应的情报时,不得不屏住了呼吸。“不会吧……!?” “乌拉诺斯。”黑衣人物对着手上的球形水晶讲话。“和你预测的一样,发现了怪物保管库。”‘异端儿关在里面吗?’“不,没有。只是一般的怪物而已。”他是古神(乌拉诺斯)的右手,存活了八百年的‘贤者’,菲尔兹。他乘着某些组织攻略人造迷宫的间隙机密地完成了侵入工作,身为魔法师的他对着魔法道具‘眼晶’进行报告。“果然除了‘异端儿’以外,他们把在地下城里捕获的怪物运到里面的样子。”“数量呢?”“有无数个,只能这样形容了。”冷冰冰的石头构成的空间里,大小不一的黑色笼子到处都是。里面有着被捕获的各种各样的怪物。带着黄绿色皮肤的植物系怪物,被捕获的一大群大型级别的龙种从无数的獠牙间滴出口水……它们似乎被人使用了什么魔法道具,陷入了痴呆状态,无论菲尔兹怎么接近它们,它们都只会笨拙的反应。魔术师单手拿着魔石灯逐一照耀笼子,他本来已经失去肉身的身体也忍不住感到薄薄的寒意。“利德他们在这里吗?”“我和他们分开行动。异端儿里面也有几个被关在里面。虽说他们不是同伴,但是也因为看到就令人感到恶心的缘故吧……之后敌人的攻势很强劲。”‘能够带出去吗?’“老实说不太可能。去掉数量的话,也有很多很麻烦怪物混在里面。”菲尔兹阅览了一遍草率写成的怪物名单后,言简意赅地发表意见。从‘中层’到‘下层’的怪物,几乎很难对付的怪物都聚集在这里。看来以【伊刻罗斯眷族】为开端,‘邪恶’的残余人士在进行什么实验的样子。他通过读上面的文件,得出这个结论。最后他在这个空间的最深处的巨大笼子前止步。“即便是这样,但是……。”一身黑衣的菲尔兹忍不住露出呻吟。“就连深层的怪物,也被运到了这里……。”眼前,有两个栅栏被彻底折弯的巨大笼子。

第四章 倒计时开始

第五章 灾难,来临

第六章 于是他们度过残酷的考验

能力值 后记

忧郁的猫 发表于 2018-2-27 00:14

等等,樱花小姐是怎么回事,樱花不是男的吗,那个壮汉

因为是中途接手翻译的,这个樱花我没仔细查所以就想当然的以为是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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