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所以我想要成为你的力量

在告诫着时间的机械音在屋里无机质般的响起。

墙上挂着的时钟的指针指向早上的五点。

艾苏缇雅在家里,即教会的隐藏小屋里,不断地走来走去。

(不管怎么说,太晚了了把……!)

抱着胳膊,皱紧眉头,脸上显示出一副焦虑的表情。

贝鲁的成长速度可能是因为对艾斯的恋慕而影响,看了那样的[状态]后,昨天的晚上有些不太高兴。

闹着脾气去喝酒的艾苏缇雅回来后,迎接她的只有寂静,贝鲁并不在这个隐藏的小屋里。

自己说着一个人吃饭吧,又因为没有人来迎接,心情更加糟了,结果也没有淋浴,跳到床上决定睡觉,但是……十点,十一点,十二点了,到了深夜也还不会来贝鲁,自己感觉到了危机。

因为对贝鲁的不满和抱怨,艾苏缇雅一直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掀起盖在身上的毛毯,站起来,跑到屋外去找。

"到底去哪里了,贝鲁……!"

没有收获。

显眼的白头发也完全见不到影,带着一丝希望回到刚才的屋子里,果然没有少年的身姿。

艾苏缇雅跑了一晚上的街道,结果一副疲劳的表情。现在完全倍紧张的情绪替代了。

(因为我说那样的话么?但是,那个孩子与其给别人添麻烦,反而会把情绪压在自己心里才对……要是平常的时候,应该会跑到我这里来道歉的……)

想起了最后离开的时候,露出一副被舍弃的崽兔的表情的贝鲁。

那个时候感到的罪恶感再次向自己的胸口袭来,艾苏缇雅晃了晃头。

现在不是沉浸在伤感的时候,冷静的思考吧。

(但是如果和我没有关系的话,果然贝鲁君不会来的原因是……)

卷入了什么事件里面了。

冷静沉着的身体像沙子做的城堡一样垮了,出了大量的汗水。有些坐不住的艾苏缇雅,再次为了寻找贝鲁走向门口。

"——哺喵!?"

艾苏缇雅把手放到门把手上的时候。

好像计算好了一样长方形的门框向她袭来。

给了艾苏缇雅一个颜面打击。

同时心中响起"亩哟!"的声音。

艾苏缇雅的信仰值上涨了100。

捂住被打的脸的艾苏缇雅,发出呻吟。

"女,女神大人……对,对不起……"

因突然的袭击而发闷的艾苏缇雅,听到从头上传来的声音,两只按住眼睛的手放开来。

望着声音的主人,发现无事后,艾苏缇雅站了起来。

"贝鲁君!?"

和她预想的一样,眼前站着的是贝鲁。

心中的安堵。看着贝鲁的艾苏缇雅不知不觉流出了眼泪……但是,看着贝鲁的脸,无言了。

一副对艾苏缇雅很抱歉的表情。被红色和褐色的伤口,被泥土弄脏的身体,憔悴的状态无法掩饰。

最后下半身。被溅起的泥土沾染的裤口,已经烂掉了,而且右膝的部分,被尖锐的爪子所撕裂了一样的三条伤痕。黑色的污渍,已经凝固上的流血,这个膝盖的伤是最严重的。

艾苏缇雅的表情变了,逼近贝鲁。

"发生了什么,这个伤是!?难道说被谁袭击了!?"

"不,不是那样的事情,没有……"

"那么,到底是!?"

"……潜到,迷宫里去了"

挤出来的话语,艾苏缇雅一瞬间忘记了怎样发怒,愣在那里了。

"笨,笨蛋!在想什么呢!?这个样子去闯迷宫什么的……而且还是,一个晚上!?"

"……对不起"

现在,贝鲁什么防具都没有穿着。在迷宫中这和裸体没有什么区别。

凶暴的怪物的仅仅一次攻击,就可能成为致命伤。身上的各种伤痕也这样诉说的。

看起来护身用的短刀还是拿着的……肤浅,愚蠢,只能这样说了。

用这样的装备来彻夜挑战迷宫什么的,真是不要命了的单纯的蠢货。

"……为什么做出这样无理的事情?好像自暴自弃一样的事情,不像你啊?"

"……"

看着现在贝鲁的样子,艾苏缇雅也失去了继续责备他的心情,用温柔的告诫的声音说道。

但是贝鲁没有开口。前发挡住了眼睛,表达着拒绝的心情。

艾苏缇雅小声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什么都不问了。你意外的很顽固啊,我硬是问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

"对不起……"

"什么啊,算了。那么,先去洗个澡吧。血已经止住了的样子,把伤口的污渍好好洗一洗。之后再来治疗吧"

"……嗯,谢谢"

终于微笑出来的贝鲁,艾苏缇雅忍住内心的痛楚,苦笑着。

躲开门口,让贝鲁走进来。

看起来右膝的伤给身体带来不小的负担。

看不下去的艾苏缇雅,一边悔恨着自己的身高,一边努力用肩膀撑着他。

"对,对不起"

"光是道歉啊,今天的你。要是真的觉得抱歉的话,好好的反省一下吧?"

"是,是的……对不起"

"你看,又来了"

靠在一起走向浴室。屋子最里面的床的旁边,将木质的白门打开。门轴有些歪了,让门的角度有些奇怪。

用尽力量撑着贝鲁的艾苏缇雅,突然想起什么了,开口道。

"贝鲁君。你就在床上睡吧。好吧?"

"这样好么……?"

"当然了。我可没有在这种状态下还让你睡沙发,那样性格恶劣哦?"

受伤的人需要好好的休息。至少为了提供好好的休息环境,艾苏缇雅把自己的床让了出去。

然后,说完这句话后,她想出了一个恶作剧。

看着贝鲁,艾苏缇雅坏笑着。

"作为替代,就和我一起睡把?为了到处找你,我已经累的不行了。……呼呼,不会拒绝的吧?"

"啊啊,说的是啊。女神大人也是辛苦了啊。那么,马上就一起就寝把"

"……啊唔!?"

本来是想开玩笑的,却被完全无视掉了,被完美的反击后的艾苏缇雅无言了。心里开始骚动。自己反而紧张起来,这算什么啊。

看起来,身心已经完全累死了,思考能力也下降了一样。贝鲁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吧。

可恶,仅仅一个贝鲁君……!

咬紧牙关的艾苏缇雅,但是脸上却一片红潮,心里也一震高涨的心跳。

抱紧。绝对要抱紧你。

心中想着要把脸好好的在少年的身上蹭蹭。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了哦。秀溜溜(注:口水音)。

"女神大人……"

"……!喵,喵什么?"

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抱着一丝被看透了恐惧,艾苏缇雅等着下一句话。

"……我,想要变强"

"!"

呆呆的看着少年的脸。

他的眼睛好似凝视着什么东西一样。

艾苏缇雅看着贝鲁的侧脸,吞了一口气,低下头去,"嗯……"了一声,真挚的接受了。

(*)

贝鲁库拉内鲁

LV.1

力:H123→G221 耐久:I42→H101 器用:H139→G232 敏捷:G225→F313 魔力:I0

<魔法>

""

<技能>

"憧憬一途"

早熟。

。。。

。。。

"——"

突然,艾苏缇雅的手停止了。

自己眼下的这个稍瘦的后背上。写上的规则。是仿佛古代书一页的"神圣文字"的全体构图——"状态"。

给予一个人类的"神的恩惠"所呈示的成长过长,艾苏缇雅用战栗的眼神看着。

贝鲁回来后过了一个晚上。

昨天因为极度的疲劳,睡了整整的一天——贝鲁注意到了和艾苏缇雅一起睡觉后,瞬间发出了惊叫——在这么早的时间里起来的两个人,总之,先进行了"状态"的更新。

像往常一样,艾苏缇雅靠在贝鲁的背上,像往常一样用神血,做着刻"神圣文字"的工作……和往常不同的是,贝鲁背上逐渐显现数来的"状态"开始让人难以相信。

——太快了。

艾苏缇雅授予"神的恩惠",对于第一个加入"家族"的贝鲁来说,是第一次。她自己也只有从传闻中知道"状态"的情报,具体的事情也不清楚。

用什么方法来甲酸熟练度,有什么样的规律导致魔法和技能被发现,这样的知识完全不知道。

但是,被赐予的"状态",绝对不是这样,这一点还是知道的。

太快了。熟练度的成长。已经是异常了。

这样的已经不是成长了,完全是"飞跃"。

(和其他的冒险者,完全无法比拟啊……)

如果其他的冒险者都以贝鲁这样的速度成长的话,他们大半已经成为了被定义为"第三级冒险者"的LV.2了吧。

LV.2——冒险者的中坚力量,基本上是规模巨大的"家族"的构成成员。除此之外的人,也就是说冒险者的多半数人都还是维持在LV.1的状态。

贝鲁,有着比其他人快了一倍甚至两倍的速度,飞速的成长着。

熟练度之类的成长10什么的,也只有最开始的时候,然后就会触壁,曾经从和亲友的神那里听到过。

大半的人都在为了如何突破这堵墙而烦恼着。

(变成这种成长速度的原因是……!)

贝鲁的什么膨胀了起来。

"憧憬一途"这个技能,只有艾苏缇雅知道,无意识中咬住了嘴唇。

就算是神,却还是像小孩子一样的感情——嫉妒,自己被这种心情所左右了。

"女神大人?"

"!"

停止了的艾苏缇雅吃了一惊,贝鲁稍微歪着头看过来。

艾苏缇雅笑着打岔道"抱歉抱歉",然后再次开始了工作。不对,装作开始的样子。"状态"的更新已经基本结束了。

(怎么办……?把这个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贝鲁君么……?)

一时的自信,会招惹一时的强悍与傲慢。

艾苏缇雅已经知道了。这不光是人类,而是所有孩子的本性。傲慢会导致大意,大意则会导致死亡。

虽然相信贝鲁不是有着这种想法的人,但是艾苏缇雅有着对少年过度保护的心情,和为"万一"的可能性做出的打算。会失去贝鲁的"万一"。

信赖和担心,两个感情放到天平上后,不管怎样都是向后方倾倒。

(但是,不告诉这个孩子真想,反而觉得骗了他……)

再加上,那样的话很可能会阻碍贝鲁的成长。

不知道自己身上所寄存的力量的状态,不能和旗鼓相当对手交战,到底能获得多大的成长啊。事实上,"经验值"的性质上来说,听说和熟练度及实力比自己更强的怪物交战,才会涨的更快

在这里传递的话语如果是谎言的话,就算是善意,很可能经过艾苏缇雅的手把贝鲁给毁了。

艾苏缇雅心中一瞬间沉默了。

(……想要变强,么)

终于,艾苏缇雅选择的是信赖。

压制住自己心中的不安,让天平硬是偏向另一边。

少年的"想要变得更强"一句话,就算是因为恋心而生,也算跨越了一个觉悟——是完美的神们所做不到的事情——想要从身后推贝鲁一把,艾苏缇雅这样想到。

"贝鲁君,今天就口头上传递"状态"的事情好么?"

"啊,好的。我是没有问题……"

抬头看着贝鲁的眼睛,艾苏缇雅说道。异常成长的事情。

但是,"憧憬一途"这个技能的存在,并没有说。

(果然是西游技能,啊)

发现的技能有很多,事实上,都是冒险者之间共有效果的技能。

入手技能本身,也是一个稀有的事情,这其中确定的技能,虽然名称上有所差异,但是总有相似的技能存在着。

同一种族更是如此。看起各个种族之间,存在着技能种子吧。精灵的话就是魔法效果的辅助,矮人的话就是力量的强化。

这样重复的技能当中,唯一一个,或者说极为稀少的技能总称为"稀有技能"。

只是神们随意的起的名字。

(要是暴露了,不妙。绝对不妙)

不告诉贝鲁技能的事情,这绝对不是在恶作剧。

说实话对那个叫什么baren的女人的嫉妒占了7成,不,占了9成吧,总之,说出来会有很多麻烦的。

因为对娱乐十分饥渴的其他的神们,"稀有技能"或者"原创",对于这种单词完全没有反应。已经完全像小孩一样,满足自己的兴趣。一边笑着。

其中也有被劝诱到自己的"家族"的笨蛋。

该说是Gamer的根性吧。

(这孩子非常不擅长说谎,如果被逼问了肯定会被别人怀疑的。虽然不对不住,但是这里还是不能退让)

特定条件下的成长速度的超强化。

"憧憬一途",肯定是还没有确定的一个新技能。

为了从恶魔手中保护贝鲁,艾苏缇雅把这个技能的存在留在心中。

看着被告知"状态"的事情后,吃惊的贝鲁的脸,艾苏缇雅把剩下的"神圣文字"搞定,昨晚自己的工作。

"嘛,熟练度飞速的成长了。心里有什么线索么?"

"不,没有,完全……啊"

"什么?"

"算,算是……昨天走到6层取了……"

"哺!?啊,啊啊!?防具也没带,不要随便增加去的层数!"

"对,对不起!?"

艾苏缇雅从贝鲁后面站起来,一方面的说教着。贝鲁连衣服也不敢穿,半裸状态下不断被说教着,变得越来越小。

"哈……进入本题。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估计是成长速度很快吧。不知道能继续到什么时候,简单的说就是成长期"

"是,是的"

"……虽然仅仅是我自己的个人见解而已,你是很有才能的。作为冒险者的器量,素质,你全都拥有了"

贝鲁的现状到底是不是仅仅因为那个技能呢。

仅靠发现的技能,就能成为少年飞速成长的原因么。

会想起来,有些考虑不周。

虽说曾经奄奄一息,至今为止仅在农家度过的少年,连师傅都没有,仅靠自己一个人闯迷宫而达成的结果。

就算是"憧憬一途"——有着早熟这样的技能,也需要战斗和灵巧的身体和技术,加上实战的经验才对。要攻击那里,要防御那里,还是要回避。就算有技能,战斗中的做出判断的是贝鲁,而

不是别人。那就是他自己的"力量"。

至今为止都是一个人战斗过来的贝鲁,作为冒险者,还是挺有能力的。

"……你会变得更强的。然后,你现在也期望着自己变得更强"

"……是的"

在床上弯着腰直视着自己的贝鲁,艾苏缇雅把两手放到胸前。

露出不安的表情,说道。

"……希望你能够跟我约定,不要勉强自己。发誓这段时间做的事情,不要在做了"

"我,我……"

"想要变强的你的意识我是不会反对的,反而会尊重的。会应援,会帮忙,也会借给你力量。……所以"

忍住湿润的眼神,艾苏缇雅从心底希望贝鲁。

"……所以拜托了,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这个效果,是拔群的。

贝鲁震了一下肩膀,睁大眼睛,好像想起了什么,回想起自己的约定一样,闭上眼睛回想起来。

寂静。两个人之间经过很长一段沉默。

"……是的"

贝鲁他起头。

很抱歉一样,好像要哭出来一样,好像高兴一样,然后好像一切都解决了一样的表情。

没有虚伪的笑脸,比起任何的话语都要让人坚信的信赖,传递到了。

眼前的少年会守护约定的,艾苏缇雅确信了。

"不会,乱来的。努力,拼命的想要变强,但是……绝对,不会让女神大人变成一个人的。不会,让您担心的"

"听到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压住传到心中的激动,艾苏缇雅微笑了。

过了一会儿,把贝鲁的衣服递过去。害羞的说道"对不起",他开始换衣服,艾苏缇雅凝视着天花板。

(……好的)

决定要为贝鲁做点什么。

咚咚咚,通过坏的没有规律的地板,走到食器架子旁边。打开中间的抽屉,开始寻找。被传单和打工的招聘书塞满了的抽屉里寻找着,很快就找到了。

写着"加内夏主办人主办神的盛宴",一张招待书。

(赫淮斯托斯也会来吧……?)

想起把这个隐藏小屋恩惠给自己的有人的脸。

对工作十分认真的她在这个大都市中奔跑着,想要和她去的联系可不是那么容易。

为了和她见面,决定利用这个宴会。

举办日……今天的晚上。

啊,艾苏缇雅露出一副慌张的表情。

"贝鲁君,我今天晚上……不可能会离开屋子几天。没有问题吧?"

"诶?啊,知道,打工是么?"

"不是,虽然没准备去,不过还是在友人举办的聚会中露个面把。很久没有看到大家的脸了"

"那就不要客气的去吧"贝鲁了解。朋友是十分重要的,不如说笑着鼓励着自己。

hsutia觉得自己有些随便,但是还是点头了。开始在衣柜里物色起来。衣柜里没有几件衣服,从中选了一件看得过去的,然后开始整理行李。接着想着去倒开打工的班,向屋外走去。

把手放到门上,再一次看向贝鲁。

"贝鲁君,难道说,今天也要去迷宫么?"

"是这样想的……果然,不行么?"

刚刚说完了约定。果然还是自重了一些啊,贝鲁有些害怕的等着回答。

艾苏缇雅笑着回答道。

"嗯,没问题哦,去吧。不过要考虑到回程的事情哟?你现在还是受伤的状态"

"好的,谢谢——"

贝鲁高兴的低下头来,艾苏缇雅离开了屋子。

(*)

太阳在天空中闪耀着。

时间是正午前。人员混杂的大通路上,我在小道中穿行着。

女神大人在离开后,我也穿着冒险用的一身装备离开屋子。准备接着就进入迷宫。

就像女神大人说的一样,膝盖的伤还是很痛。6层的怪物的攻击是十分凶狠的。感觉到完全治愈还得经过一段时间。

所以不要逞强。不去冒险。就算发生什么都不去做没头脑的事情。只是,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有了明确目标。看着遥远的目标。前天还想着必须要努力前行,好像追赶潮流一样,现在却完全不同了。

被女神大人说过后,头脑也冷静了。我,我已经以可以持续的最高速度前进着。

虽然时间上多少有些可惜,想要追上华伦斯坦,这肯定是最近的捷径。如果勉强自己,最后肯定是会受苦的。

我想起认真的教诲我的女神大人,不要勉强自己不要勉强自己,用小嘴说着,终于来到要到的地方。

去迷宫之前,有个必须去的地方。

"有些尴尬啊……"

[关门]的门牌出现在面前。

我犹豫了一下,下定了决心,走进了[丰饿的女主人]。叮铃铃,门上的风铃响起。

"实在是对不起,客人。本店还在准备中。可以改时间再来拜访么?"

"又来到米娅的店里来了喵!"

往店内的桌子上铺桌布的精灵店员和猫人的店员,注意到我后,立马做出了回应。

不管哪一个都非常的可爱。和希尔穿着同样的制服的她们,眉清目秀,天真浪漫,属于不同的类型。最近察觉到喜欢精灵的自己,面对长耳的她的声音后,不知不觉的紧张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客人……那个,希尔……希尔furo-ba小姐在么?然后老板娘……"

好像注意到我的话语了一样,两个人看了过来。

"啊啊!那个时候吃霸王餐的喵!让希尔各种侍奉之后,完全不管不顾的,白发混蛋喵!!"

"请你给我闭嘴"

"哺喵!?"

"失礼了。马上就叫希尔和miya妈妈出来"

"是,是的……"

猫人店员的一击没有奏效……(注:翻译好像有问题)

兽人少女揪着袖口,十分害怕的护送着精灵店员,没有事可干的我,环视起店内。

和之前来的时候不一样了,现在装扮的和茶店一样。大部分冒险者正在攻略迷宫的白天和正相反的晚上,客人的目标不一样么?

"贝鲁先生!?"

从台阶那里传来急凑的脚步声,希尔从店里出现了。

想起最后分别的时候,真想找个坑钻进去,鼓足勇气,走向她。

"前天,真的对不起。没有交钱,就擅自……"

"……不,没有关系的。能够这样回来,我非常高兴的"

弯下腰去说着道歉的话,希尔像平时一样微笑着。

连具体情况都不过问就用温柔包容他人的这个人,不自觉中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我用好像藏东西进了眼睛一样的借口,擦着眼睛,之后将准备好的钱递了出去。

"这个是,没有交的钱。如果不够,再加倍返还……"

"我并没有说那样的事情。有这样的心情就足够了……我这边才是,对不起"

最后放出的话语,让我立马说出希尔不必要抱有罪恶感这样的话。啪啪的,身体和手晃动着说明着。

希尔被我的迫力压倒后,微笑着,肩膀晃动着。放下了心一样。

那之后她用微笑般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好像注意到了什么,双手一击掌。

"请稍等一下"然后消失在厨房里面。

回来之后希尔,抱着大个的框子。

"是要去迷宫把?如果可以的话,请收下这个吧?"

"诶?"

"我们的厨师今天做的料理,味道很有保证的。那个,我也多少有些帮忙……"

"不是,但是,为什么……"

"想要请你尝尝,不行么?"

稍微歪过头去,顿感的我也察觉到了。

想让我打起精神……不对,是替我打气么。

"……对不起。那么,我收下了"

注意到她的心情后,我微笑着接受了篮子。

互相注视着的希尔的脸蛋也稍微泛红了,露出温柔的微笑。

"小鬼来了?"

唔,从收银台后面的门走出来的是老板娘——miya。

好像突然出现在那里一样,我稍微后退了一步。

不如说,在矮人当中也算是稍大的。不管从横向纵向还是优雅上,都比我强。

"啊啊,原来如此,回来还钱的啊。不是听让人感动么"

"谢,谢谢……"

"希尔,你也不要插手了。工作那边怎么样了?"

"啊,是的。我知道了"

希尔说完礼仪的话后离开了,miya露出豪杰(不是豪爽)的笑容,用那粗粗的手指指着我的胸膛。

这个人说道,"如果就这样不会来了的话,这边就会做出了结了"什么的,"如果再晚一天的话,我就要久违的拿出我的拿手玩意儿了"之类的。如果再迟一些,自己的生命就要有危险了。

我干的真的是太漂亮了……!

[希尔,把那个给出去的话,你今天白天的饭就没有了啊……]

[啊,嗯。白天还是可以忍过去的哟?]

[喵什么忍着也要给那个人喵?冒险者的话午饭还是可以买到的喵]

[不是,那是……]

[哦—哦—,听到了什么不妙的东西了哦。也就是对希尔来说那个少年就是……这个?]

[不是的!!]

从厨房中传来了十分吵杂的声音,但是没有精神去注意。

我从心里发誓,不要在miya的面前做出什么不注意的事情。

"再去向希尔道谢把。我这里血气方刚的人比较多,如果不是那个来求情的话,你小子早沉到湖底了啊"

"……"

笑不出来。

"希尔试着追跑出去的你来着,结果没有见到吧?看着闷闷不乐的回来的希尔,你看,那个叫ryu的精灵可真的会出手的哦。花了不少心血才阻止住罢了"

喜欢精灵的我,看起来好像误会了精灵的什么。

(但是,这样啊……追着,那样的自己啊……)

听着话语,感觉胸口的热火被点燃了。

真的想要报恩,这样想着。

"……小鬼?"

"什么事情?"

"冒险者就算耍帅也是没有用的。一开始只是拼命的活下去就够了。就算长了见识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啊"

我睁大了眼睛。

那个时候站在收银台的miya,已经看穿了自己么。

她浮现出笑容来。

"到最后还能用双脚站立的人才是最棒的。就算是结果凄惨还是什么的。当然是,能够回来的家伙,我才能用盛大的酒宴来招待他。看吧,那才是人生赢家吧?"

miya,妈妈……!

"不要做出一副让人恶心的表情啊。已经是开店的准备时间了,不要捣乱了,走开走开"

让我转过身去,按住我的后背把我推开。

呼吸停住了一样,我的感谢的心情没有停住。

现在,感觉我的心中那剩下的阴影终于被除掉了。

"洛基 家族"的那个兽人青年的话,现在仅仅变成了燃烧的木材。

现在能做到的事情,最高速的,不勉强的,然后努力的生存下去。

方针已经完全树立好了。

"小鬼,我只说道这里了,要是死掉了可不会原谅你的哦"

"没有问题的,谢谢了!"

走出店铺的时候,我不经意的叫出"我出发了!",走在大通路的时候脸上一直红涨涨的。

(*)

夜晚。

月亮升上天空,周围已经暗了下来。夜光照耀着森林的一脚,猫头鹰的叫声从四处传来,再加上少许的落叶声音。

寂静的鸟声穿越丛林,驾着叶枫,向草原传去,以某个地方为界限,停止了。

巨大的墙壁。

说是城墙也一点不为过,厚,高,坚固的[市墙]。

用巨岩制造出来的防护墙的内侧,露出些许的光亮,一出来的喧嚣的声音,轻易的就打破了外界的寂静。

迷宫都市oraio。

神与神所降临以前被称为[古代]的时代开始,就存在的世界上少数的大都市,同时也是世界唯一的迷宫都市。

周围用市墙所包围的城市呈现出完美的圆形。外周部分有着比较高大的塔之类的高层建筑,而往中心地走去,反而建筑开始变得矮起来。像一个盘子一样的都市,被星星点点的光粒——魔石灯

的光所照亮,好像星海一般耀眼着。

在广大的都市中央,竖起了冲向天空的石灰墙。

看遍oraio全体,也没有这样高的建筑,好像要切开黑暗一般,树立起来的巨影,释放出压倒性的威严。进入oraio的人最先进入眼帘的就是这座塔,而且意识会暂时被其夺走。

作为迷宫的[盖子],这个摩天楼设施[巴别塔]为中心——也就是像都市的名称一样,以迷宫为中心——这座oraio城市才得以繁荣。

oraio是有着迷宫这个特性,比起其他的那个都市,那个国家,都拥有着更多冒险者。大陆中凌乱散开的怪物的根源也在这里,被称为世界三大秘境的迷宫,有着谁都没有接触到的[未知]沉睡

在里面。而且这个[未知]吸引着,无数的拥有好奇心的冒险者。

当然,执着于利益的冒险者比较多。从无限的出生的怪物中可以获得无限的魔石和掉落物品,这样的巨型财宝,再加上打到巨型怪物的英雄故事。orario的无聊的神与神才会感觉到有趣,可

以获得荣誉,与冒险者五官,他们的名声可以被世间所知道。

被称为未知的兴奋,巨万的财富,耀眼的荣誉,然后是权威。

全都聚集在这个城市里面。

然后,被这些梦想所吸引聚到到这里的人们——可能会有期待着命运的邂逅一般的狂热人。

[世界上最热闹的城市]

orario被这样称呼。

"啊,在那边的不是代表超贫乏的[家族]的武美一真君么!喂——呼嘻嘻"

"啊,那个不是随时都很衰的,有着崩坏脸的武美一真么!喂——呼嘻嘻"

"这些该死的神们……!?"

当然。

比起冒险者更追求未知的,享受着娱乐的他们[神与神],聚集在这个世界上最热闹的城市里,也是很自然的。

在某个私人土地里。

平时想不到的数量的神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团体。

"哟"

"哦哦,好久不见—。有几百年了?"

"嗯,四天而已"

"啊—,有那么长时间没见啊—。你也变了不少啊—"

"不好意思虽然有些跑题了,[宴会]的会场是这里把?"

散发着骗人气息的建筑正在眼前。

在被点点星光照耀的巨大都市orario当中,只有它放着异彩。不如说奇怪之极。

有着大象的脑袋的巨人雕像,被白色的屏风围住的地方,盘腿做着。

大象的大小得有30米左右。刚想要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威风一样,挺着胸怀的姿态,会让看的人产生奇怪的思想,因此十分出名。现在正由无数的大型的魔石所点亮了。

让人吃惊的是,以此为历史建造出来的建筑物。

有着浅黑色肌肤,十分标致的身材的帅哥神加内夏主办人,不知道怎么想的,用[家族]的存款造出来的巨大设施。

[加内夏主办人 家族]的据点,[aiamu 加内夏主办人]。

成员构成不被看好,他们几乎是哭着进出这个建筑。顺便一说入口处就是大家盘腿坐的地方。

[加内夏主办人在做什么呢]

[加内夏主办人真吊啊]

穿的和贵族一样的这些美男子笑着走了进来。

他们全员都是,神。

今天gene-sya举办的[神之盛宴]的来宾者。

[神之盛宴]就是,为了降临到下界的神们见面的大会。由哪一个神来举办,什么时候举办,完全没有规定。只是由想举办的神来进行,想参加的神来参加。完全展示了神性的反复无常和奔放

[今天聚集到这里的大家!我就是加内夏主办人!这次能够有这么多的同乡者出席,我加内夏主办人超感激的!爱着你们哦!那么,有些要说的事情,今年也和历年一样在三天后有firia祭日

,还请大家的[家族]多多指教——]

和建筑的外观不同的内饰空间。

设置的舞台上有着带着巨大的大象假面的人物——和外面的建筑物造型完全一致的加内夏主办人,用蠢大的声音打着招呼。周围的神们和往常一样无视声音,谈笑风生。

会场是站食派对的形式。纯白的桌布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料理,从各个方向飘来食物的香味。脚步声响起来。

服务人员在广阔空间里奔跑着,乐队则在墙壁待机着。

环视了一下全是人的会场后发现,orario的大部分神都聚集到一起了。[神之盛宴]的邀请书是,由招待者的[家族]的能力范围所及的地方发放的,所以参加的人数也因主办方的规模而不同。

[加内夏主办人 家族]是orario当中屈指可数的[家族],所以将这个迷宫都市内所有的神都邀请了。

艾苏缇雅也是其中的一个人。

"唔!服务生,快给我那脚架来,快点!"

"是,是的!"

在喧嚣的声音中,艾苏缇雅使唤着[加内夏主办人家族]的服务生,与各种各样的料理格斗着。

以她的体格来说,是够不到桌子的里面的。

"(撒!撒!撒!)"

"……"

拿来脚架后,艾苏缇雅疯狂的一个一个进食着。服务生看到后,一副无以言表的表情。

站食(免费)的形式对她来说,完全不需要客气。[艾苏缇雅家族]是比在这里的任何一个神的派别都要穷的[家族],为了减少对贝鲁的负担,艾苏缇雅完全不顾及体面,拿出了一副节约的气

势。

其实,她穿的衣装也不是什么豪华的礼服,只是稍微正是的私服而已。

[啊,萝莉巨乳来了啊]

[话说还活着啊]

[哦,听说他在北面的商业街努力打工呢。露天店里让客人摸摸头什么的]

[不—愧—是—萝莉神……!!]

当然,做出这样的动作后就会很显眼。不管哪一个出席者都文静的进着食,与外表不同,神们的眼神是很尖的。

自己被耍了一样,不过艾苏缇雅决定无视他们,完全不去理会。一边往嘴里放入料理,一边动着嘴。

"在做什么呢啊,你……"

"唔咕?唔!"

脱力的声音传到艾苏缇雅的身边。

转过身去,引入眼帘的是有着好像要燃烧起来的红发和真红的礼服。

纤细的线条,呈现锐角的脸,呈现出坚强的意识。耳朵上带的黄金耳坠也输给了这个火炎般的眉毛。

然后在这种眉毛中最惹眼的是,将一半脸都遮住的黑色皮布。

右眼用大个的眼罩遮住的美人,吃惊的看着艾苏缇雅。

"赫淮斯托斯!"

"恩恩,好久不见了艾苏缇雅。挺健康的就好。……虽说如果看到更加顺眼的姿态的话,我会更加高兴些的"

叹了一口气后,赫淮斯托斯捋了一下伸到腰间的长发。天空的魔石灯照耀着这红色的线条,好像掺入了砂糖一般耀眼。

不管什么时候看都是漂亮的头发啊,艾苏缇雅一副高兴的表情靠近她。

"诶呀,真是太好了,果然来了啊。来这里真是来对了"

"什么啊,事先说一句,要是钱的话我是1varisu都不会借的"

"失,失礼啊!"

相反赫淮斯托斯并没有一副友好的眼神,这就得说说艾苏缇雅的心酸物语了。

艾苏缇雅在遇到贝鲁之前,受到照顾的就是这个赫淮斯托斯。

虽然交往的时间很长,但是在这个orario开始居住起来之后,也没有成立[家族],也完全不去工作的艾苏缇雅,赫淮斯托斯对她的信任大降。

最终,终于忍不住了,把她从[家族]的home里赶了出去,艾苏缇雅依靠了赫淮斯托斯很长时间,却没有钱,也找不到工作,甚至连避雨的场所都找不到,总之是收到了赫淮斯托斯很大的照顾

当时的赫淮斯托斯对这个小个的神友,也不能惯着他,也不能不去管它,正在烦恼的时候。

最后,还是给了她教会的一个隐藏小屋,现在找到的打工也是赫淮斯托斯所安排的。

说道艾苏缇雅独立完成的事情,也就只有把贝鲁拉到[家族]里面而已。

事实上艾苏缇雅,在贝鲁的面前装作大人,但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的神。

"我是会做那种事情的神么!当然,我是被赫淮斯托斯帮助了很多次,现在托你的福,总算有点出路了!现在,我还会再去困扰我的亲友么!"

"毕竟,刚刚一直在吃这里的免费的晚餐把"

"唔……不对,这个是,反正会留下的东西吗……比起被扔掉,还不如让我有效利用了,什么的……"

"吼—吼—,挺伟大的么,这个抠门精神。我可是,被这个身姿感动的流泪不止啊"

"咕努努……!"

面对赫淮斯托斯,艾苏缇雅后悔的嘟囔道。

卡拉卡拉。

清楚的脚步声,向赫淮斯托斯的后面接近过来。

"呼呼……还是和往常一样啊"

"诶……fu,芙蕾雅?"

艾苏缇雅的视线中现身的女神是,面容本来就很出众的神当中,更加出众的人。可以说完全不是一个境界的。

好像新雪的白皙肌肤。细长的肢体好像飘在空中一样,散发着香味,柔软的臀部和上面的细腰,如果直视过去,理性可能就会危险了。金刻的礼服露出胸部,用一块布所包围的胸部拥有着足

够的容量,谷间被樱花的颜色所渗染。

好像在表示黄金比率一样,十分完美。

长长的睫毛,感觉完全被光笼罩了一样。

拥有美的魅力的神,芙蕾雅,晃着长长的银发,走到艾苏缇雅的面前。

"你,你为什么在这里……"

"啊啊,正好碰到了啊。说完,好久不见—,就一起逛了逛会场"

"太,太轻率了,赫淮斯托斯"

"有碍事么,艾苏缇雅?"

"那倒是没有……"

一直微笑着的美神问道。

艾苏缇雅撅着嘴说道。

"我很不擅长,对付你"

"呼呼呼。你的这种地方,我很喜欢哦?"

艾苏缇雅挥着手,表示不要这样。

与其他的神拥有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容姿的这个芙蕾雅,被称作[美之神],在神当中也是最美丽的一个人。

对于基本上水性杨花的神们来说,留着口水想要的能力——[美],美之神都具备着。下界的人们看到后,会连骨髓都被吸引过去。

但是,[美之神]的性格都很狡猾。

让其他的神们十分困扰。

如果可能的话,尽量不去招惹,才是艾苏缇雅的真心话。

"喂!赫淮斯托斯碳,芙蕾雅-,小矮子!!"

"……说起来,比起你,我还有个更讨厌的家伙啊"

"啊拉,那不是挺不错"

芙蕾雅一副上品的微笑,转过视线去,挥着手走过来一个女神。

朱红色的头发,和朱红色的眼睛。平时都是绑在一起的简单发型,今天却为了适应派对,卷了起来。穿着细身的黑色礼服。

芙蕾雅出现后的第二个难对付的人,当然她也一副和艾苏缇雅一样的表情。

"啊,洛基"

"来做什么,你……!"

"什么啊,没有理由就不能来么?[今晚是宴会—!]才对吧!不如说找理由才是闲的没事吧。哈,真的是不会看气氛啊,这个小矮子"

"……!……!!"

"好夸张的表情啊,艾苏缇雅"

被比起自己要高两个头的神,洛基当做傻瓜了,艾苏缇雅没有什么好表情。

面对她,艾苏缇雅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这个女的,是敌人。

"真的是好久不见啊,洛基。又见到了艾苏缇雅和芙蕾雅,今天真的是好不容易啊"

"啊—,的确是好久不见啊。……嘛,也有不想看到的面孔在这里"

睁开细细的双眼,洛基向银发的女神送去笑容。

芙蕾雅,拿着被眉毛而吸魂的服务生送来的玻璃杯,闭着眼睛,不失笑容。

"怎么,你们在哪里见过么?"

"刚才碰到了啊。虽然这样说,根本没有怎么对话"

"说的不错啊,明明一副不要跟我搭话的气氛"

"哼——,啊,洛基,你的[家族]的名声最近经常听到啊?做的不错的样子啊"

"没有啦,被大成功的赫淮斯托斯碳这么说,我也算是出世了啊—。……不过嘛,那些孩子,有些算是我的自满哦"

说道[家族]的构成后,用手挠着头掩盖害羞的洛基,表情忽隐忽现。

听着对话的艾苏缇雅,想着正好有个问题。

"喂,洛基。听说你的[家族]里面有个baren什么什么的人吧"

"啊,[剑姬]吧。我也想要听听"

"嗯?小矮子巨人想要拜托我,明天会下熔岩之雨么?哈米吉多頓!诸神的黄昏!这样的感觉"(注:哈米吉多頓是基督教《聖經》所述世界末日之時善惡對決的最終戰場)

咬死你哦,这个混蛋,艾苏缇雅想着。

"……问你啊。那个传闻中的[剑姬],有没有交往着的男性或者伴侣?"

"蠢货,艾斯是我的心肝。绝对不会嫁出去的,不管是谁。虽然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也有人接近,但是全被粉碎了"

"切!"

"为什么在这里咂舌啊……"

艾斯华伦斯坦在洛基的庇护下,好像被当做了宝一样。

肯定自己对贝鲁也是那样把。艾苏缇雅想着干脆有了伴侣什么的该多好,这样黑色的想法。

在她旁边的赫淮斯托斯,突然注意到一件事情后,说道。

"虽然现在才说,洛基穿礼服还真是少见啊?一直都穿男装的"

"——呼嘻嘻,这个是那个啊,赫淮斯托斯碳。听说哪里的小矮子找急忙慌的,准备着要去派对……"

偷偷的瞄着艾苏缇雅,洛基靠近个儿矮的自己。

"连礼服都穿不起的贫乏神,真是好笑啊"

(烦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前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的洛基,艾苏缇雅马上就要爆发了一样。

每次都是这样。洛基和自己从以前开始就没有什么交集,初次见面以来也没经过百年。就算这样,这家伙每次见面都是这样……不是,是专门为了耍我才来和我见面的。

说实话,理由什么的已经没有必要说了。那是因为她没有的东西,艾苏缇雅却有。

噔噔,胸前的巨峰。

"哼——!!这家伙真搞笑!为了嘲笑我,而拿出自己那个飞机场什么的,洛基,你很有搞笑的才能嘛!"

"什么!?"

"啊啊,抱歉抱歉,不是搞笑的才能,而是挖坑的才能!……专门挖埋葬用的坑!!"

这回不是艾苏缇雅红脸了,洛基瞬间脸红了。

现在洛基穿的礼服露出度很高。像平原一样悲哀的胸板上嘶啦嘶啦的露着风。

赫淮斯托斯抱着胳膊一副"又开始了啊……"的表情看着。

喝着果酒的芙蕾雅,一如既往的一副高雅的表情笑着。

两个人标准以上的胸部在围在华丽礼服中。

"再说你那完全没有母性的胸部,要让男人失望到什么程度啊!像绝壁一样的绝望啊,蠢货!?啊,我刚才说了一句很妙的话把!"

"一点都不妙啊啊蠢货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呼喵咕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眼里含着泪水的洛基终于和艾苏缇雅打起来来了。

用双手抓住柔软的脸颊,拉扯着。

向各个放下拉扯着。

同样泪目的艾苏缇雅也开始迎战,她短小的手脚够不到洛基,每一击都落空了。

[哦,开始了]

[萝莉巨乳对洛基无乳么……!]

[我赌萝莉巨乳赢,10000varisu]

[无乳最后的最后发动舒心大意,圣灵剂10个]

[被暴打的洛基碳,我会全力的安慰的,星之碎片全部]

[咋变成赌博了]

神都在起着哄。

这些家伙……,大家都在争执着的时候,赫淮斯托斯已经放弃了。

洛基的手抓着被拉长的脸颊,艾苏缇雅的身体晃动着。

晃动晃动,晃动着。

不哟不哟,晃动着。

"……哼,哼。今,今天,就到此为止……"

(((((((超级动摇了……)))))))

洛基一副不尽兴的表情,把艾苏缇雅甩到地上。

一眼也没看滚在地上的幼女,洛基晃动着身体离开了。

在比赛中胜利与失败的身姿。

"唔……!下次再出现的时候,不要让那贫乏的东西闯入我的视线,你这个败家犬!"

"少罗嗦笨蛋!给我记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基终于忍不住类书,飞奔出会场。

果然啊,其他的人抱着这样的想法离开了艾苏缇雅的身边。

"真的变得圆滑了啊,洛基……"

"与其说是变得圆滑了……不如说完全变成小人物了……"

芙蕾雅嘟囔了一声后,赫淮斯托斯一副真心困扰的表情回应道。

芙蕾雅笑着抚摸着自己的头发。

"来到下界之前,还为了打发时间和哪里的神们互相残杀来着吧?肯定现在的样子更加可爱吧。不管怎么说一点都不危险"

"这么说的话。说起来,你和洛基的交情相当长来着吧?"

"也不是。和你们一样的"

赫淮斯托斯扶着艾苏缇雅从后面站了起来。

我们只是孽缘啊,她向芙蕾雅苦笑着。

"洛基好像十分喜欢小孩子。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吧"

"……虽然真的是遗憾啊,嘛,喜欢小孩这一点我也是赞同"

"嘿,之前还说着[小孩都不愿意进入我的[家族]里]什么的……是多亏了现在[家族]里的那个叫贝鲁的孩子么?"

"哼哼,嘛。给我有些浪费了一般,十分好的孩子哦"

"记得是,白发的红眼睛的人类来着?来和我报告自己做成[家族]的时候,真的是吓了一跳……"

恩恩的点着头的赫淮斯托斯身边,芙蕾雅做着小动作。

咳咳,把玻璃杯放到桌子上,扶着头发。

"那么,我先失陪了"

"诶,这就?芙蕾雅,你没有什么要办的事情么?"

"已经够了。想要确定的事情也已经听到了……"

"……你,到这里来,也没有做出什么要听别人说话的动作啊"

从派对一开始就一起行动的赫淮斯托斯,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

芙蕾雅无视了这样的她,用至今为止稍微不同的笑法低头看着艾苏缇雅。

艾苏缇雅眨了眨眼睛。

"……而且啊,这里的男人都已经吃饱了啊"

[[[[[[[[不会让你得逞]]]]]]]]

"……"

"……"

那么再见,说完她消失在会场中。

剩下的艾苏缇雅和赫淮斯托斯,做出一副微妙的表情,看着各自的表情。

"果然,芙蕾雅也是[美之神]啊……真是下流啊"

"嘛,如果fereiya她们不去管理爱与情欲,谁来管理啊……"

"而且,她自己也有[家族]实在是太没有自觉了啊。要是和其他神对立起来了……会被孩子们讨厌的啊"

"芙蕾雅如果微笑起来,感觉就会简单的补充[家族]成员啊……"

哈的叹了一口小气后赫淮斯托斯用手抚摸着眼罩。

这是她的习惯。简单来说,如果有自己觉得不满不能接受的地方。就会做出这个动作。

艾苏缇雅看着那个动作,自己哼了一声。

"然后,你要怎么办?我是想要看看大家的脸,你准备回去么?"

震,艾苏缇雅的肩膀一震。

想起来了本来的目的。

"如果留下了的话,准备干什么?久违的去喝酒么?"

"嗯,嗯,那个……"

面对突然慌张起来的艾苏缇雅,赫淮斯托斯歪起头来。

视线从细长的脖子和红色的头发间荡漾,艾苏缇雅终于下定了决心,清了清嗓子。

"那个……有想要拜托赫淮斯托斯的事情……"

"……"

嗖,的红色的左眼变细了。

和平时的亲近气息不同,变成严肃的气氛。

和刚才说不借钱的时候,完全一致的姿态。

"到了这个地步,还要拜托事情?你,好好的回想一下刚才自己说的事情?"

"诶,诶,什么来着……?"

"不会再困扰我,是这样说的把?"

啊啊,说过,艾苏缇雅空笑着。

好像看着垃圾一样眼神的前有勉强,想要撤回前言的冲动充满心里,艾苏缇雅努力忍耐着。但是想起了贝鲁的脸后,心中突然有了动力。

带着可能会被自己的亲友讨厌的半份觉悟,艾苏缇雅来到了这个[神的盛宴],实行自己的目的。

"……顺便还是听一下。要—向—我—,拜托什么?"

眼前愤怒的红颜红发的神,赫淮斯托斯。

天界被称为火神的她所做成的[家族],是唯一一个不靠冒险者的收入来运营的。

就算是如果不靠迷宫就无法生存的迷宫都市,带有特性的[赫淮斯托斯家族],是任何人住在这里的冒险者都知道的大[家族]。

说是,名牌也可以。

有着众多的人才,育成着,胜于百品的有名业界名牌[家族]。从orario之外的很多都市——甚至世界中,都有被吸引过来的她的[家族],没错,[冶炼师]的[家族]。

艾苏缇雅向她的[赫淮斯托斯家族]的永久现任社长,用大声说出自己的愿望。

"请给贝鲁君……我的[家族]的孩子,做一把武器把!"

VOL.5 女神的恶作剧

『邦——!』

「嘿!」

快速躲过迎面而来的爪子,满含敌意的攻击毫无危险的晃过眼前。

地精的叫声响彻在覆满淡蓝色墙面的地下城中。

我一边观察着亢奋的怪物,一边闪过抡过来的胳膊,使地精连续空挥了三两次。

(右!左!……斜角!)

侧步、后移步。

地板连结了各条狭窄的通道,它呈宽广的正正方方的正方形结构。我一边留神着不被逼入墙角,一边专注于回避攻击。地下城中特有的微热空气滑滑的舔舐过肌肤。

挥舞着短手短脚的地精不知是执拗还是单纯,追了过来。我钻过对手挥着的胳膊,闪掉了它施展的拳头。我一边挂心于蹬着地板时脚与膝盖的触觉,一边和地精跳起不曾相交的舞蹈。

「吱吱……呀!」

「!」

地精恼怒于无法捉到的对手,它的大眼睛发出耀眼的怒光,正在这时。

我的脑海中响起了警报声。

是吼叫声进一步尖锐起来的地精——并不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视线中的斜上角,那只贴在墙壁上,现在将要起飞的怪物。

『咯咯!!』

能够笼罩到头顶的巨大黑影俯冲而来!

「昂昂!!」

我千钧一发的扭转身体,回避开了它的奇袭。

脱离我的视线、横穿而过的是四腿、似是蜥蜴般的剪影。

它干燥的棕色皮肤上,有一张裂到脸侧的嘴,一条细细的舌头嘶嘶的冒了出来。加上它长长的尾巴的话,它全长估计有我一样的高度了。

它是爬行于墙上的怪物『地城蜥』。

它是出没于地下城2层到4层,与地精和狗头人一样的低级怪物中的一员。

「——呼!」

在它翘首以待的瞬间,我无视掉地精,朝着地了的地城蜥突进而去。

地城蜥能够使用它四肢上的吸盘在墙壁和天花板上自由自在的爬来爬去,所以想要收拾掉这个能够移动到够不着的地方棘手怪物,必须要有耐心的等待它这样站到地面上。

因为措手不及所以无法做出反击的我,不断躲避着地精的攻击所积攒的愤怒,在这一瞬间爆发。

我成为了子弹。

「呀啊啊啊!!」

『咯咯?!』

背冲着我的地城蜥察觉到了危机,它慌慌张张的像是想当场逃离,但速度更快的是我。

我反手握住装备里的短刀,跳离地面,飞身跃下,把短刀插进了怪物的背部,刀体轻易的贯穿了它的鳞片。

邦当,击中的手感很是坚硬,不知是不是我一击就损坏了魔石,被刺穿了的地城蜥刚颤抖着仰了过去,就像是失去力量一样邦的摔到了地上。

尽管它还没有化为灰烬,但它连微微抽动一下都无法做到了。

『吱!!』

地精叫道。还残留有敌人。

我把短刀从地城蜥的尸骸中拔了出来,下定决心做出了大胆的举动。我定眼看着了地精,把背着的背包——从肩上抽掉它的肩带。

接着,我极有气势的把背包扔了出去。

「?!」

一大包行李变成了差劲的炮弹。怪物瞪大了眼睛。

扔出了背包的我盯着眼前在空气中突进的背包,它漂亮的击中了吓破胆的地精。

『邦当?!』

沉重的碰撞声响了起来,地精像是被弹了起来,向后飞去。

获得了『力』的能力补正,再加上背包里放满了沉重的宝物,我使出了浑身力气的一投具有足够刮飞小型怪物的威力。

地精以抱住背包背包的样子滚啊滚,滚啊滚。

『……咕』

终于渐渐停下滚动,地精痉挛了一下之后,脑袋突然歪了过去。

我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安静了的怪物,过了一会儿我确认了战斗的结束,肩舒缓下来,松了一大口气。

我收起短刀,松懈下了战斗姿势。

「……很好」

我当场舒展了下身体,膝盖的情况……恩,感觉不错。

受了伤的腿完全又可以动了,说是痊愈了也无妨吧。我不由得流露出安心的笑容。

「……是我变强了吧?」

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地下城的4层。我一边确认到周围没有怪物的气息,一边重新回想起方才的战斗。

尽管变成了二对一的遭遇战不太合我本意,但我却也轻易的以地城蜥和地精做了对手。身体的反应颇好,甚至还能不慌不忙的担心伤势的状况。

也就是说这就是我作为冒险者的能力提升吧。

我切实的感到了【状态】的变化。就像神明大人所说,我比起不久前的我大跨步的成长着。

……日子将近了吧,我不安的想。

然后超过了那份不安,我在心底祈祷着,想要那天来临。

就算那是搞不清自己实力恶奢望,我也想要追赶上那个站在我所向往的前方的人,静静的我对她的想念又充满了内心。

之后,我回收了倒下了的地城蜥和地精的魔石碎渣,今天的地下城探索就结束了。不得不考虑到归路上的占到,所以就要到回到地面上的时候了。我再次填满了行李,为了换成金币,我往地面上走去,这是今天第四次踏上返回的路。

我按着记忆走着,登上了从4层到1层总计三层的台阶。

我轻易的对付了途中遭遇到的狗头人和地精,外面已经是傍晚了吧,天空该是描绘出了怎样橘色的画面啊!

爬到离1层还有剩一半的时候,就能明显的看到除了我以外的冒险者,因为地下城的出入口只有一个,所以当然会在从迷宫返回的时候和别的冒险者们合流。

到处都能看见穿戴明显比我的穷酸装备等级要高的武器防具的矮人和精灵,我的嗓子猛地堵住了,一边抱着胆怯的心理,一边快步走了过去。

(说起来,神明大人今天也不回来吗……)

神明大人已经去跟友人聚会了两天,她自己说了要不在家几天,而且也不是什么可担心的事。

也许是见不到神明大人,我的心里变得空荡荡的了吧。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神明大人。

「啊,到了。」

通过一层无比宽广的被叫做『起始之路』的通道后,连结地面的大窟窿就出现了。

它高度约有10M,直径也是差不多的长度,呈扁圆的圆筒形。沿着圆周设有平缓的台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螺旋。

好几组冒险者小队登上了那个银色的台阶,我也仿照着他们。过了一会,我终于迈过了最后的一阶台阶。视线豁然而开,人造的气味扑满了鼻腔。

白色墙壁的巨塔『巴别塔』就建在地下城的正下方,我在它的地下一层。

现在我来到的是以大窟窿为中心的广阔圆形空间,它的广阔是种不合道理的广阔,说它能收容几千名冒险者都决不夸张,而且还有多余的空间。

它建造得富有神殿气息,让人一点也感觉不到正下方就是怪物的巢穴,怎么说呢,这里充满了高贵的氛围。如果有人说这是为了给神明大人献上贡品的祭坛说不定也有人信。这个大厅就是如此凝聚匠心。

大厅以蓝白为基调,周围有很多刻了像是冒险者的名字的漆黑石碑分散在各处,又长又粗的柱子等间隔的陈设着,连个数都有点让人数不清。网上看就能看到天花板一角被蓝天所填满,没有比这更精致的描绘了天空的画了。

到这里为止已经是绝对的安全地带。我绷紧的神经也自然的,潜藏起来的疲劳压倒了我身上。

(……怎么?)

数量众多冒险者和背着背包的后援人员拥拥挤挤的,我为了不阻碍到从后面上来的人们,而往墙边挪去。突然在我的眼前出现了不寻常的一幕。

那是些巨大的货物,箱式模样,底部安装着轮子,估计是搬运物资用的收纳箱。在稍稍远离地下城大窟窿的地方,放了好几个这样的箱子。

我记得它好像是……攻略深层地下城,也就是『远征』时经常用到的那个?

它是为了储存食物和备用的装备,还有宝物和大量的道具。

我从朦胧的知识中获取了情报,观望着那群箱子……猛然,箱子咣当的摇了起来。

(咦?!)

我大吃一惊的瞪着自己动了起来的箱子。

这动静简直像是在宣告要从里面出来。不用打开盖子往里瞅都能料想到箱子里的东西在暴动着。

难,难道……

一旦开始把箱子看成囚笼一般的东西,便能发动单纯的想象力想到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那里面关着怪物?)

甚至能听到箱子里发出了『呜呜』的低吼声,我便确信了我的想法。

在这个地方放着怪物,真的可以吗……?

属于行会管理的巴别塔,听说是地下城的『盖子』,在被称为『古代』的时代中,怪物们在地面上进出是家常便饭——被害的不仅是笨蛋,地面上发生了世界规模上的破坏——人们为防后患,才建筑了这座巨塔,最关键的是让它成为怪物们无法离开地下城的防波堤。

时至今日,因为领受了『神的恩惠』的冒险者们,自己去狩猎怪物,怪物成群被运了上来也不算是出了差错……但是听说行会还是以巴别塔为据点,现今也没有懈怠对怪物的监视。他们被托付管理欧拉里奥,至今依在为都市不受影响而采取着措施。

也就是说,就算是出了差错,怪物也不可能离开地下城。

怪物离开地下城,存在于安全地带,搁在原先的话是不可能的。本应是不可能的。

可是我刚开始这么想,就出现了从大窟窿的台阶运上新的货物的团体。我一脸窝囊,自信急剧缺失。

『今年也举行了啊,那个。』

『怪物祭对吧……』

『毫不厌倦的举行那个有什么意义嘛?』

『是在杂耍吧……无趣。』

『【迦尼萨】(注:印度象头神,其名在梵文中音为群众之主)也真是个倒霉角色,被行会硬是推上了这样的任务,每年每年进行这种跟市民献媚般的举动。』

『那是因为呀,不管你这家伙怎么说,人家都是【群众之主】大人啊,哈哈哈!』

在一片说不上是喧闹的嘈杂声中,我无意间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怪物祭?

我因为听到了没听惯的词语而歪起了脑袋。大概是被强行捕捉的怪物们,一箱接一箱的被运进大厅,这跟那个所谓的怪物祭有关吗?

那个【家族】的构成成员们的装备上配有画着象面的徽章。我和周围的人一起眺望着他们搬着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货物的场面。

(啊……艾伊娜小姐?)

我视线的一角映出了一头褐色的中长发。

我的目光追着那个似曾相识的背影。没错,作为我的担当官的艾伊娜小姐就在那里。

她是有着尖耳朵的半精灵。

她十分匀称的脸庞现在充满了一副认真的样子,她似乎在认真的跟另一个行会职员商讨着什么。

(是在工作中吧……)

我克制住,没有跟只顾着讨论收拾文件的艾伊娜打招呼。

然后总觉得和刚刚偷听到的对话对照一下,这次搬运怪物的行为似乎是被行会公认的了。

我多少能察觉到此时艾伊娜小姐她们作为行会职员,跟这项工作有所关联。

(虽然想问她在做什么……这次还是算了吧。)

为了询问这些问题,甚至要打扰她工作,还是有些难为情。让没见过、不认识的人听到了也挺那啥的……总觉得会被笑话不知世事。

我怀着一知半解的疑问离开了。

继续留在这里也派不上什么用场,而且身体已经彻底散发出了汗臭味。

我最后看了眼艾伊娜小姐,就凑响了修在这层的淋浴室。

?

「谢谢。」

收银台的人目送这我,我出了行会本部。

我洗完澡以后,为了把魔石和宝物换成金币而来到了本部。

因为知道艾伊娜小姐不在,所以我就早早了事退出了本部。

「晚上了啊……」

外面的天空完全被染成了红色。

刚一走出仿佛是建在主街上的大神殿一般的行会本部的一瞬间,周围一带就变得嘈杂起来。走过了设有纪念碑的本部前庭,混杂着异种族的人潮便涌动而过。

欧拉里奥有八条被称为主街的大道,从都市中心地呈放射状向八方蔓延到城墙。如果比作是蛋糕的话,也许就易于理解欧拉里奥的全景了。感觉正像是把一整块蛋糕分成了八分。

对各条大道加以区分时,人们会分别以坐落的方位称呼它们,比方说北之主街,东南之主街。顺带一提,我和神明大人住着的教会中的隐秘房间建在了西北之主街和西之主街之间。沿着西之主街也能到达希露小姐工作的『丰饶女主人』。

我现在所在的西北之主街到底不愧是面朝行会本部的街道,走在街道上的人大部分是冒险者。

因为如果是要潜入欧拉里奥的地下城,就绝不能缺少在行会办理各项手续、得到行会的支援,冒险者们毫无例外的需要频繁前往行会本部,所以自然能在这条主街上看到很多冒险者的身影。

相应的,在这条众多冒险者来往的大道上,拼命想招揽冒险者们为客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就算我左左右右的看,飞入眼中的也净是武器店和酒馆。来到比主街稍微远一点的昏暗小巷中,以一家可疑的道具屋开头,有好几家冒险者专卖的商店。也处处可以看到旅店。

我一边注意着消失在各个店里的冒险者,一边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就算回家,神明大人也不再,所以我就由着性子消磨时间。

「恩?哦哦,这不是贝鲁吗!」

「啊!神明大人!」

我刚走上石子路,正面就走来一个身影跟我打了声招呼。

青年有着美丽的样貌,视线也比我高很多,如果可以用些恶俗的说法的话,他就是一位真真正正的贵公子。但就算他有着跟人类和亚人不同风格的品味之类的东西,但他穿着的灰色女袍还是从衣服里露了出来。

他那不平凡的容貌,特别是环绕在身上的独特神威,让人一看就能知道眼前这位是神明大人。他是我除了【家族】主神赫斯蒂亚大人以外唯一一位有深交的神明大人。我向米尔哈大人鞠了个躬。

「您好啊米尔哈大人,是来买东西的吗?」

「唔,我是来采购晚餐食材的,得神明亲自来干这些啊……贝鲁是来做什么的?」

「我是稍微来逛逛商店的……虽然因为没钱,所以真的只是逛逛。」

「呜哈哈!我们都在为小【家族】煞费苦心呢。」

两手拿着大纸袋的米尔哈大人心情很好的笑着,就算不看他那明朗的为人,她的魅力也从笑容中溢了出来,就算我是个男人也看出神了。

神明大人们属于超越我们人类的存在,尽管从外貌来看,他们小到孩童大到初老老人各种姿容都有,但无一例外,他们的五官都极为端正。对于我们这些不完美的下界之人雷说总是会无比羡慕他们那完美无缺的美貌。

米尔哈大人的群青色发飘摇着,他露出了笑容,我的嘴角也缓和了下来。

然后我忽然想起了神明大人……赫斯蒂亚,于是我就稍微问了问。

「那个,米尔哈大人,知道些关于赫斯蒂亚大人的事情吗?她前两天去参加了友人的聚会,那个,她还没回来……」

「你问赫斯蒂亚嘛?唔……抱歉。我一点头绪也没有,帮不上你的忙。」

「不,没有!请不要在意。」

被神明大人道了歉,我慌忙的摆着手,这真是太荒唐了。

「首先你说的聚会就是迦尼萨举办的宴会没错吧……但是我那天没能出席宴会啊。只要露一下脸或许也能清楚点儿什么。」

「那个,因为米尔哈大人没有被招待去宴会嘛?」

「不,他们跟我打招呼了,可是我作为统帅着极其贫穷的【家族】之身,是没有那闲工夫的。前几天我也没顾上啥宴会,勤奋的跑去做调配商品的助手了。」

米尔哈大人的【家族】怎么说呢,在脆弱这方面,不输也不次于我们【赫斯蒂亚家族】。

像我这种跑出家乡的冒险者能跟米尔哈大人牵扯上关系是因为……那个,就是世人所说的底层同胞的交际这种东西吧。

「哦哦,对了贝鲁,把这个让给你吧。刚刚我也说了,这是刚出炉的药剂哦。」

「诶!!」

米尔哈大人一只手托着纸袋,从怀里取出了两支试管,随随便便递了过来。

他说了声拿好,就塞给了我,我不假思索的接了过来。

细长的容器里装有如深海之水般深蓝色的液体,液体如波浪般波动起伏。

「米,米尔哈大人,这是?!!」

「怎么,拍拍好心肠的街坊的马屁又不会怀孕对吧?」

他有点坏心肠的瞥了瞥惊呆的我,然后男子汉的笑了起来。

他砰砰的敲打了我的后背之后,立马挤进了旁边的人群中。

「呼哈哈,从此以后呀贝鲁,就要托你多关照我的【家族】了哦!」

米尔哈大人背对着我挥着一只手。

我豁然理解了,微笑着看着混入人群中的米尔哈大人的背影。

我赶忙再一次鞠了个躬,然后把得来的体力回复药放进了装备在左腿上的皮套里。

米尔哈大人的【家族】经营着道具店,尽管店本身很小,确是家面向冒险者的正统药剂专卖店。

虽然我完全不清楚药剂是怎么制作出来的。但各个【家族】使用的道具都是用不同手法制作的独特回复药,似乎他们日日夜夜都为了区别于其他派系而卖力的改良商品。然后我也很受那样的【家族】中的【米尔哈家族】所制备的药剂的帮助,米尔哈大人就是个好例子。虽然一概而论的叫做【家族】,但【家族】所进行的活动却是千差万别,繁杂多样。

有贩卖道具的商业系派系,也存在着制造武器防具的锻冶师派系,我还听说其中还有出海捕鱼的派系。虽然总是被认为【家族】就是冒险者的集团,但是事实上并不是那样的。

直截了当的说,因为神的眷族只要为了神明大人赚钱就好了,所以活动内容是什么都无所谓。

【家族】的方针本身是由神明大人决定,因此也许会受到那个派系的主神大人抱有强烈兴趣的事情所影响。比如,『想要吃下界美味的食物所以开个餐馆吧』。还有的【家族】几乎能形成一个国家,所以说【家族】真是属性多样。

只是……不管怎么说,同一派系的家族还是会爆发争吵,不确保有有力量的构成成员的家,【家族】就无法成立也是事实,自然需要有能够对付意外事态的存在,也就是像冒险者这样的人。

欧拉里奥到底是个地下城城市,再加上想要成为冒险者的人也有很多,所以在这一带,这一倾向或许更强。

我的话,很适合麻利的赚钱的冒险者(尽管也有憧憬冒险者的相遇的原因),也没有染指其他职业的特殊手艺。

在我前进方向的左手边,有一家被埋在主街一头的武器商店,我眺望着它,想象着成为了锻冶师的自己的样子,也太不相称了,我露出了苦笑。

「……」

在能够明显看到这里与装备相关的店铺多了起来,裹着重甲的冒险者们的身影也显著起来的时候,我路过了某家商店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家比起左右相邻的店铺要大上两圈的武器店。

它直让人以为是火焰的鲜红涂漆,在这条店面鳞列的大道上,也格外吸引人眼球。

在厚重大门上装饰了一块看板,上面写着奇怪的标语【Hψογτοs】。

虽然我解读不了这类似于【神圣文字】般独特的文字,但我还是知道它的意思的,这是代表了在世界中广为人知的锻冶师【家族】的标志。

我一边在意着周围的目光,一边跟往常一样,走近了陈列窗。

在被一面玻璃阻隔开的那里,摆着好几把就算是外行人也能看出来是珍品的刀剑。祖母绿的剑身交叉摆放的双剑是有值得夸耀的骇人触及范围的巨剑,还有施加了金饰的轻剑。

我呆呆的瞅着具有拔群的锐利度的快刀,然而我的双眼被另一把短刀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把有着能够把顶部魔石灯装置打下来的光反弹回去的纯白色刀身,斜向镶嵌了宝石的箱子中心,刺入宝箱的短刀,简直像是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它就是宝箱实际的样子一般,磨成了仿若野兽之牙的刀刃并不止美丽,能观察出来它是把不逊于周围长剑类武器的短刀。

我偷偷瞥了瞥一边的标价牌,没有一把不是标了天价。

(果然还是很憧憬呢……)

我就这么把脸贴在陈列窗上,这几乎要成了惯例。每次从行会返回,一有空闲,我就会顺道来这里一趟。

像是专为一流冒险者而生一般的,最棒的武器。

我虽然明白这是对还穿着整套行会支给品的自己来说,不相般配得会被人笑话的宝物。

还是想要使一次。

……好想要啊。

这样的想法要是被其他的冒险者听到了,会被嘟囔些像是再修炼一百年吧之类的话。

如果拼死追赶威廉修蒂因小姐的背影的话,我会有一天,迎来能够触碰到这么厉害的武器的那一天吗?

我呆呆的想象着自己纯熟的挥舞着眼前的武器的样子。

我一直盯着玻璃里那把纯白色的短刀,似乎要望穿了玻璃。

?

「……你呀,打算这么做到什么时候啊?」

「……」

在贝鲁窥视着某一家商店的陈列窗,恨不得把自己镶进去的同一时刻。

在那某一家商店的店里,红发赤眼的女神赫菲思蒂丝发出了像是惊愕又像是疲倦的声音。

她穿着【家族】的制服装坐在办公桌旁,她的声音朝着跪在地上,低着头的一个圆滚滚的物体,不对,那是幼小的女神赫斯蒂亚。

这里是【赫菲思蒂丝家族】西北之主街支店。

在这家大品牌的锻冶店三层的办公室中,流淌着一种混沌的空气。

「别看我这样,可也是很忙的。」

「……」

「就算你不吵吵闹闹,在那里像虫子一样蜷成一个球的话,我的锐气也会被削减,工作效率会降低的。明白吗?」

「……」

「喂,赫斯蒂亚?」

「……」

「……哎。」

小小的亲友一直一声不吭的保持着同一姿态,赫菲思蒂丝叹了口气。

整整一天。

这是赫斯蒂亚向着赫菲思蒂丝保持俯首低头的姿势的时长。

举办了『神之宴』的那天,赫斯蒂亚恳求她给【家族】的构成成员制作一把武器,赫菲思蒂丝当场就回绝了。

不是赫菲思蒂丝自恋,所属【赫菲思蒂丝家族】的上级锻冶师的作品,就算是在同行中也有着最好的品质而饱受赞誉。不是一流冒险者或者【家族】成员的话,没人敢贸然染指【赫菲思蒂丝家族】制作的武器。打个赌都行,赫斯蒂亚应该没有能够买下自己【家族】的作品的大量金钱。

凭着朋友的交情便宜的卖给她本来也很没道理。作为统领【家族】的立场的赫菲思蒂丝,彻底的避讳着像是轻易处理构成成员流下血与汗而制造出的武器之类的举动,所以她不可能同意。

如果是要下订单的话,至少攒点钱吧,赫菲思蒂丝这么说——言外之意就是明白的告诉她看清楚她自己的能力——赫菲思蒂丝没有一丝宽容的拒绝了她。

但可是,要求被拒绝了的赫斯蒂丝,宴会开始以后她也无数次无数次俯首低头的拜托赫菲思蒂丝。不管多少次想赶走她,她都烦人的缠着自己,感到非常为难的反而是赫菲思蒂丝这边。

这样的话,只好不管她,让她直到她放弃为止想干嘛干嘛,赫菲思蒂丝打算最终都把她放在一边不去管她。赫菲思蒂丝想着,她饿得饥肠辘辘的话就会回家去吧。

于是到了迦尼萨的宴会的二天后。

赫斯蒂亚还继续对赫菲思蒂丝祈愿。

(是什么让你这么坚持啊……)

赫菲思蒂丝阴沉着脸,捂着眼睛。

她就连自己假寐的时候也保持着类似于跪拜的姿势,赫菲思蒂丝几乎完全无法理解这位神友的心情。虽然是题外话,赫菲思蒂丝醒来的时候大吃一惊,差点从床上折下去。

虽然至今为止,她拜托了自己很多事情,但这次她的状况和往常不一样。

怎么说呢,执念,或者说是她渴望的样子表现出了她强烈的意愿。

「话说回来,你从昨天开始就在干嘛?你那姿势什么啊?」

「……土下座。」

「tuxiazuo?」

「这是不管做什么,只要土下座的话就会被原谅,就算拜托些什么,也能得到应允的最终奥义……我从阿建那里听说的」

「阿健……?」

「建御雷神……」

啊啊……赫菲思蒂丝想起了有亲密交情的神明的面孔,然后同时她骂起了建御雷神的坏话,别给赫斯蒂亚灌输这种麻烦的思想啊。

已经不行了,赫菲思蒂丝这么叹息道,她没法专注于工作。她把握着的羽毛笔放到了桌子一角,丢下了剩得差不多的签署文件的工作。

落日散发的光芒照落在屋里,很是微弱,已经临近夜晚了。

赫菲思蒂丝往窗外眺望了一次,然后她猛地态度过于认真的摆正了姿势,凝神看向赫斯蒂亚,赫斯蒂亚正冲这边露着后脑勺。

「……请告诉我赫斯蒂亚,为什么你要做到这种地步。」

赫菲思蒂丝一边用指头描摹着遮在自己半张脸连带右眼的眼带,一边直白的大声问道。

「……我想成为那孩子的力量!」

赫斯蒂亚毫未改变土下座的坐姿,就好像发泄一般的回答道。

「现在那孩子就将要迎来改变!贝鲁找到了一个目标,他就将要走上一趟极为危险的行程!那趟行程中的道路很是危险,所以我想要拥有能帮到那孩子的力量!我想要一把能为那孩子开路的武器!」

她盯着地板,没有看向赫菲思蒂丝,继续说了下去。

神明向神明祈愿的行为,要毫不隐瞒的把真心之话全部展露而出,它也是一种把自己剖开让对方看个究竟的仪式。思念有没有足以打动神明,便能证明是不是吐露了真言。

「我一个劲的被那孩子帮助!不如说是他只是单方面的养活我!我明明是那孩子的主神,他却没让我做任何一件像是神明该做的事!」

赫斯蒂亚想要拧出最后的想法,身体更加僵硬起来。

「……我讨厌他什么也让我做啊……」

这份话语虚弱到有气无力,但却足以打动赫菲思蒂丝。

此刻她认同了赫斯蒂亚不可能虚假的思念。

「……我知道了,我会为你那孩子做一把武器的。」

赫斯蒂亚突然抬起了头,她直瞪着眼。赫菲思蒂丝耸了耸肩,看向她。

「我不点头的话,你就会像个撬棍似的没人动得了对吧。」

「……恩!谢谢你,赫菲思蒂丝。」

赫斯蒂亚想要站起来——是长时间土下座的反冲吗,她立马晃来晃去摔得四脚朝天——看着友人红着脸笑起来的样子,赫斯蒂亚装作叹了口气。

虽然自己也觉得自己太过撒娇,但如果是现在赫斯蒂亚的话,总觉得就算要借助别人的帮忙也不会吝啬。

比起吊儿郎当闷在屋子里的自己,现在至少能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我话先说在前面,你可要好好交付代价哦。就算花上几十年几百年也请绝对要偿还赊账。」

但,还是公私分明比较好。

不能只是天下闻名的【赫菲思蒂丝家族】来做工,必须得让本想借助外力的赫斯蒂亚好好品尝到痛苦。

如果有这份觉悟的话就粉身碎骨吧。赫菲思蒂丝从椅子上站起身,大摇大摆的走路过来,用她细细的手指猛地戳了一下赫斯蒂亚的鼻头。

[我,我明白啦。我也是该做的时候就会做,别看我这样,好吧,我就用身体证明给赫菲思蒂丝看,我对贝鲁君的爱是真心的吧。]

[是是,我愉快的等着呢。]

赫菲思蒂丝闭上眼挺直胸膛,边听着赫斯蒂亚说的话,一边走向装在墙上的陈列架。

细长的陈列架上摆着好几个磨得透亮的小锤子。

[你那孩子最擅长的武器是?]

[嗯……是,是小刀。]

嘟囔了句哦的赫菲思蒂丝拿了一把绯红色的锤子。这把锤子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样,很重视机能,赫菲思蒂丝把它放到了常戴在腰间的小袋子里。

接着,她走到了透明的水晶盒的旁边,打开了锁。盒子里端放着好几块金属块——她选择武器素材中散发着白银色光芒的{秘银}。

这种炼造完成的精致金属比铁更轻更硬,然后远远比铁易于锻造。

就算是纤细手腕的女子,没有特殊力量的女锻冶师,也能比较容易的使用这种金属,不愧是上等金属。

[赫,赫菲思蒂丝,难道……你要来锻造武器吗?]

[是啊,这是当然的吧。这件事完完全全是跟你的私人问题,可不能把【家族】的成员搅和进我的问题里来啊。]

为了进行锻冶工作,这栋支点的一层准备了一间小规模的{工房},赫菲思蒂丝想要在那里自己作一把武器。

你有怨言吗?赫菲思蒂丝这么说道,她用没有眼罩的左眼狠狠的瞪了一下赫斯蒂亚。

[怎么可能有什么怨言啊!你可是就算在天界也被赞扬为神匠啊,要是你能出马的话我简直太高兴了!]

[你没忘掉吧?这里不是天界哦,我无法使用任何的{力}。]

根据神明之间所商定的规则,在下界中是禁止使用{神之力}的。

虽说赫菲思蒂丝是在天界制造出众多神器神具的{锻冶神},在下界她和没有领受{神的恩惠}的孩子们一样,只不过是个和人类没有任何差别的一介手艺人而已。

[我才不管呢!你能给我锻造武器是我最高兴的事情了!]

[……]

她没有怀疑赫菲思蒂丝的本事么。赫斯蒂亚无条件的接受了自己,令赫菲思蒂丝只能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之后要做的工作,也请你来帮忙。从现在开始你就得好好劳动起来。]

[啊啊,交给我吧!]

为了掩饰她的难为情而生硬的下达了指示的赫菲思蒂丝,听到这话后便转过了身。

在走向房门的她的身后,赫斯蒂亚似乎很高兴的蹦蹦跳跳的追了上来。

(……哎,没法答应客人的要求了呢。)

赫菲思蒂丝的心情也高涨起来,她把意识从【家族】的主神改换成了一名锻冶师。

赫斯蒂亚所期望的武器。

开辟冒险者前进之路的锋刃。

就来做一把不辱【赫菲思蒂丝】之名的无双武器吧。

(……虽然这么说)

从记忆里调出这把武器使用者的人物情报。

贝鲁?克拉内鲁,种族是人类,十四岁的少年。

他是友人【家族】中唯一的构成成员,自领受{神的恩惠},只过了仅仅半个月。也就是说,做为冒险者,他是个完完全全的新手。

(初出茅庐的冒险者可以持有的,最强装备)

直白的说,这真是个过分的要求。

武器的威力过于强大就会让冒险者衰败,单方面的依靠装备品的行为会妨碍使用者的成长,不能让他使用起来比以前更熟练。和身份不符,这句话对极了。

可是就算这么说,为他制造了与他身份相符的武器才是折损【赫菲思蒂丝】之名。

比起神明这个身份,赫菲思蒂丝更认为自己是一个锻冶师。这种生性根固的手艺人劲儿,使她没有一丝中途放弃制造自己亲自动手的武器的意思,因为那与她的原则相悖。要做的话就要用全力做出最杰出的作品。

因此,她左右为难。

(那么,怎么办呢。)

参考着自己至今为止锻造出的各样作品,她陷入了沉思。

吾之神友真是交付了一个棘手的委托,瞥了瞥一旁很是高兴的跟了上来的赫斯蒂亚,赫菲思蒂丝不由得在心中嘟囔道。

Θ

神明大人出门后第三天早上还是没有回来。

我在空空荡荡的教会密室中,一个人吃了早饭,稍稍有点寂寞。然后我开始做今天也要潜入地下城的准备。

就算神明大人不在我要做的事也不会有所变化,倒不如说为了在她回来时,能让她开心的说[挣了这么多钱啊],我更应该要加油,我面对着在穿衣镜里映出的自己的身影,重做精神,鼓舞了自己。

我往腿上套上装有药剂的皮套,把短刀别在腰间,最后在防具外背上背包。佩戴好装备,我对空无一人的家说了声[我出门了],推开了门。

(腿伤也完全好了,正好今天可以潜入五层以下……)

前几天陷入了暴走的我,闯进了地下城深处,结果受了巨大的打击而逃了回来,今天正好想要复仇。虽然没有确认,但我的【状态】应该大幅度更新了,不会犯以前那样的失误了。慎重起见,也问问咨询员艾伊娜小姐的意见或许比较好。

我一边总结了今天的计划,一边从地下室出发。离开了充满废墟味道的教会,清晨清新的空气围绕着我。我冲进小巷里,娴熟的拐了好几个弯,离开了西之主街。我使劲加速行走,今天的风景也和每天早上的重叠了起来。

一个人准备着露天餐位的店员,兽人二人组站在巷子一角。可从店铺二层的窗户俯视大路的那个女孩子却不在了。

[喂——那个白头发等一下喵!]

我对白头发这个词产生了反应,吓了一跳,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我回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在{丰饶女主人}的门口有一只长着猫耳和细细尾巴的猫人少女,她使劲挥着手。

……她是之前和精灵一起出来的酒馆店员?

因为被人当面叫成{白头发臭小子}所以我清楚的记得她,我往四周看了看,指着自己确认道[叫我?],她一个劲的点头。

我应该已经把希露小姐的午餐篮还回去了啊……我一边想着到底有什么事一边跑向作侍女打扮的她。

[早上好,喵。忽然叫住你很抱歉喵。]

[啊,不,早上好……那个,那么有什么事吗?]

紧接着她慌忙低头鞠躬,我也换了一礼。

不知为何她的举动显得很有教养,接着她马上提出了想要拜托给我的事情。

[我想拜托你一个喵,稍微麻烦一点的事情喵,这个给你。]

[哈?]

[白头发是希露的闺蜜喵,所以想请白头发把这个交给那个毛手毛脚的人喵。]

现在我能够好好的看清少女亲手交给我的东西了,那是装钱用的袋子。

那是个布袋状,有金属卡扣的{蛙嘴式小钱包},上面刻有我没见过的徽章,能够看出这是不知哪里的【家族】所制作,这个紫色的小钱包小而精致十分可爱。

嗯,虽然它这么可爱很棒……不过我不太理解这话题的进展啊!

把这个交给希露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娘,你这样说的话,解释不充分,克拉内卢先生也会困扰的。]

这次轮到那个精灵店员登场,她走出正在准备的露天餐位,往我们这边走来。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自己的名字被那个精灵唤起,多少还是有些感动,她记住我的名字了啊。

[瑠是笨蛋喵。轮到希露看店她却怠工跑去逛庙会,我想把她忘带了的钱包交喵她,就算不说到这喵份上,白头发也能明白喵。喵,白头发?]

[就是这样,没解释清楚实在是抱歉。]

[啊,不,我明白了,是这么一回事啊。]

被叫做瑠的店员华丽的无视了一脸放心表情的猫人店员,跟我道了歉,我的疑问也涣然冰释了。

一瞬间被排除在话题外的被叫做阿娘的少女原本一副得意劲摇着的尾巴也咣当的垂了下来,她红着脸低下了头,身子哆哆嗦嗦的抖了起来,我流下了汗。

[请不要在意她。因此能拜托你吗?我和阿娘还有其他工作人员都要准备开店,空不下手,虽然觉得拜托给要去地下城的你不太好……]

[我倒是没关系……不过说希露小姐怠工是真的吗?]

[怠工的说法不太对,希露和我们这些被留在这里的人所处的状况不同。]

我听说总是一脸认真的希露小姐怠工了,实在是无法想象,就问了问。看来是利用了休假,和面前工作包住的她们不同,并不是因为希露小姐每天都勤快的在酒馆工作,似乎是老板娘应允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希露小姐是从自己自己家里来上班的,所以才例外的可以休假把。

然后希露小姐似乎是利用这次休班,去了{祭典}……

[……怪物祭?]

[对,希露去看今天举办的那个活动了。]

我在摩天楼(原文注巴别塔)所听到的话。

什么都不清楚的我当然来了兴趣。

[初次听说嘛?身处这座城市不可能不知道啊。]

[其实我是最近刚来欧拉里奥的……可以的话能讲给我听吗?]

[——那喵,喵来告诉你喵!]

我的话刚一出口,低着头的猫人店员就猛地窜入我俩之间,像是要挽回名誉一般趾高气昂的说道。

[怪物祭是每年一次,由【迦尼萨家族】主办的超巨大活动喵!占据了斗技场整整一天,调教从地下城拖来的怪物喵!]

[诶……什么,调教?!]

听她说出骇人听闻的事,我惊讶的合不拢嘴。

调教……是驯养的意思?把那么凶暴的怪物?

[驯养怪物本身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白头发是冒险者喵也应该有过经验喵。在倒下的怪物愤怒的站起,露出想要成为伙伴的眼神的一瞬间……]

[不,那个,我一次也没有……]

不知精灵店员以什么样的眼神看我,她不杂怀疑的插话道。

[调价这种技术本身是确立的,虽然依照每个人的素质会有很大不同,但差不多就是让怪物认识到自己的强大,从而让它顺从自己。]

让怪物顺从……听起来像是别的世界的话题。

[地下城的怪物性格恶劣,很难调教,所以说一般会去驯服地面上的怪物喵……但因为【迦尼萨家族】的构成成员的实力不是盖的喵,就算是生活在地下城的怪物也能成功。]

即使是我也听闻过【迦尼萨家族】的名号,就算是在有众多【家族】的欧拉里奥中,他们的实力也是有保证的。

[也就是说和怪物格斗、使之沉默的流程是在表演吗?]

[就是这样喵,说实话像是马戏团的表演一样喵。]

可是场面非常猛烈,店员最后加了一句。果然还是有危险。

[喵们其实也很想去看喵,但是阿妈不准喵。希露说要买礼物回来,还笑着鞠躬……却把钱包落在了店里喵,希露是个小马虎鬼喵。]

[阿娘,我觉得你没有立场说她。]

[哈哈……]

唉,我大概明白了。先不说礼物的话题,没带钱就什么也买不了会很困扰吧。我受了希露很多恩惠,还是回报一下吧。

[连接了斗技场的东之主街应该更是人流混杂,请先往那边走,然后随着人流就可以不费劲的到达。]

[西路刚刚出门,所以现在动身的话应该能赶上她喵。]

她们说我的背包碍事就寄存在了店里。

身轻如燕的我拿好了钱包,凝视着比耸立在都心的摩天楼更远的东之主街的方向。

怪物祭……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我一面想着有空的话真想去看看,一面从酒馆门口出发了。

?

现在大街上充满了兴奋得要让人跳起舞来的喧闹声。

时间是早上九点左右,在很多冒险者潜入了地下的现在,这里,东之主街聚集了大量的民众。

数不尽的货摊摆在路中间或是一边,充盈着香喷喷的味道,烤着什么的东西的声音不断回荡在人群里。大街被装饰上了彩带和美丽的花朵等等装饰品,比往常更添繁华。

行路的人们头上,用绳子连起来的颜色缤纷的旗子,随风飘摇。旗子上的花纹有两种,一种是代表了怪物,看起来很是凶猛的狮子剪影,另一种是象征【迦尼萨家族】的象头。

激动地满脸通红的兽人孩子不停拽着母亲的手,我听见人山人海无心的奏起了脚步的乐声。从天空洒下来的阳光像是也要庆贺着今日,明朗得耀眼。

今天东之主街洋溢着祭典的气氛。

[……]

主街的人潮延续到了坐落在城市东头的巨大竞技场。一双银色的眼眸在高处俯视着想要一睹怪物祭的群众。

在面朝大路的咖啡厅,二层。

店的内部装潢用木理造就了温馨的气氛,她一个人坐在窗边的位置上,这里能一眼就望到大路。为了不让她的脸庞,不,为了不让她白皙的肌肤暴露在众人目光下,她尽可能的穿了件藏蓝色的长款女式外褂。

但,一片布到底是不可能遮掩不住她的{美}。

证据就是尽管她用兜帽深深遮住了脸,店里人们的目光还是集中到了她身上。每当她纤细的手指描摹着桌子上的杯子的时候,每当她线条流畅的下颚从兜帽里微微露出的时候,周围人都会动摇起来,看呆了一动不动的人也有不少。

什么也没做就迷倒了在场人的{美之神}弗蕾亚,静静的望着窗外耗着时间。

[……]

大量的下界者埋没了大路……众多的孩子们。

人类、兽人、矮人、精灵,形形色色的异种族人潮中,也能星星点点的看到混杂在市民中,看上去像是冒险者的人。

弗蕾亚像是一个一个确认着他们的面容一样眺望着,猛地咣当一声。

随着响亮的踩着木地板的声音,有好几道靠近这边的气息。

她停下了俯视,看向了她等的人。

[哟,久等了吗?]

[不,我刚到。]

对抬起手爽快的打着招呼的神物(注:读作人物),弗蕾亚在兜帽下浅浅的笑了起来。

和赫菲思蒂丝艳丽的红发不同,她的头发是浅朱红色。她把她那令人联想到黄昏的头发在脑后系起,穿着旧旧的衬衣和短裤,给人一种不知是哪里的邋遢男人一样的印象。

洛奇一边忍着打到嘴边的哈欠,一边眼睛里充满泪水的嘿嘿笑起来。

[喂,我还没吃早饭呢,可以在这吃吗?]

[请自便。]

洛奇一边拿过来椅子一边毫不客气的说道,弗蕾亚露出微笑, 表情中未带介意。她俩之间的气氛简直像是熟知对方底细的旧友一样。

[你宴会之后充足的睡了一觉吧,谁让你一个人喝闷酒,还不是醉倒了。哼哼,赫斯蒂亚也真有一手啊?]

[喂,臭大胸,你是从哪打听到的这种事啊。]

[你可爱的团员们似乎骚动了起来哦?不管是谁把这当作谈资,你都备受关注了哦。]

[凑,那帮调皮鬼,真能干啊。]

把弗蕾亚叫出来的是洛奇,定下约定场所的也是她。

现在{神之宴}已过去数日,在此碰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话说回来,什么时候你才把那孩子介绍给我啊?]

[怎么着,还要介绍啊。]

[她暂且算是跟我第一次见面啊。]

来到弗蕾亚身边的,除了洛奇还有另一个人。

这位美丽的金发金眸少女持着收鞘的剑,站在似乎是要保护洛奇一般的位置上的,连被称为美之神的弗蕾亚看到她也无意间眯起眼笑了。

[唔,这是我家的爱茱。这样就够了吧?爱茱,这家伙好歹也是个神,打个招呼吧。]

[……初次见面]

剑姬,弗蕾亚嘴里默念了那个名字,注视着面前的少女。

爱茱?威勒修泰恩。就算是在神明之间也成为了话题的【洛奇家族】中,她是一位饱受关注的女剑士。她的名字和勇武超越了欧拉里奥,传扬世界,如今确实不需要介绍她了。

她可爱动人的外貌,本来是和冒险者这种危险的职业不搭边的,什么都不知道人站在她面前的话,就算再怎么搞错也想不到她踏过了无穷无尽的怪物的尸体吧。

人类少女面部线条格外纤细,洛奇催她[坐下来也可以哦],她就听话的坐在了洛奇身边。

[真可爱啊,而且……嗯,我能明白洛奇看中这孩子的理由了。]

金色的眼眸和弗蕾亚银色的眼眸交换了视线,爱茱冷淡的表情未有变化,立刻礼貌的鞠了一躬。

看着和通称似像非像的少女,弗蕾亚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微笑。

[我能问问为什么要把【剑姬】带到这来么?]

[诶嘿嘿嘿……!喂你呀,难得的嗜好祭,这之后就能完美的和小爱茱来一场心满意足的爱心约会了!]

洛奇大声嚷嚷着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唉,而且我以为这位公主大人{远征}结束,终于可以回来了,就放下心来,她却立马又想潜入地下城了唉。]

[……]

[如果不歇息一口气,一生都休息不了哦],洛奇说着把手伸到了旁边,碰碰的敲了敲少女的头。爱茱像是承认了错误一般低下了视线,任由洛奇。

弗蕾亚看到洛奇细长的朱色眼眸中映着温暖颜色,知道洛奇在天界有多破天荒的弗蕾亚想到,她真是变了。

[那么差不多是时候告诉我你把我叫出来的理由了吧?]

[嗯,挺久没有扯闲话了啊。]

[满嘴胡话。]

弗蕾亚藏在兜帽的阴影下,浅浅笑着,洛奇也突然改变了说笑的态度,露出了勇猛的笑容。两人之间的气氛豁然一变。

取来菜单的店员运气很差,两股神明所造成的压迫感——安静之下极大的压力使他不由得面部痉挛,简直像是被捆绑住了伫立在原地,爱茱面色不改,为了不妨碍两人而在正侧面静观事态。

[让我好好听听,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在说什么呀洛奇?]

[别装傻,蠢货。]

弗蕾亚温柔的对无法动弹的男店员微笑,他猛的瞪大了眼睛,像是稍稍得了热病一样脸红彤彤的,然后突然转过身逃走了。

当周围没有任何人了时她转回了头,洛奇细长的眼睛露出猛禽一般尖锐的目光。

[你最近动静很大啊,扯什么没兴趣还不是忽然出席了{宴},从你刚刚的口气来看是要专心收集情报啊……你这次有什么图谋?]

[吵死了。]

{你不做些奇怪的举动就不会发生什么事}——洛奇的话中这么透露道。要是敢波及我这边就打垮你,朱红色的眼眸明确了她的意向。

两人继续回击着对方的视线。弗蕾亚微笑着正面迎击了洛奇充满了杀气的眼神。两人间散发着用眼睛无法看见的危险神威,注意到的话,不知何时店内已经只有她们了。

爱茱关注着两人是甚至感觉这无言的对话会永远这么持续下去。

慢慢的,洛奇乏力了。

她让至今为止的气氛烟消云散,确信的说道。

[因为男人啊?]

[……]

女神没有回答,只是兜帽中洋溢出了笑容。

但是洛奇似乎是把她的微笑当作了肯定。

洛奇发出了一声绵长得让人惊愕的叹息声。

[哈……也就是说你看上了某家【家族】里的孩子,是因为这个?]

多情的弗蕾亚……也就是说,她有多喜爱男性,在神明们中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了。

如果她找到了中意的异性——都是下界的孩子们——她马上就会凑近,用她无与伦比的{美},让对方成为自己的东西。中了她说是魔性都可以的美而成为她的俘虏的人数不胜数。

这次弗蕾亚看上的人大概是别的【家族】的构成成员。

参加{神之宴}也是为了查清那孩子所属的【家族】。

当然,如果想要向已经和其他的神定下契约的孩子出手——想要抢走他的话——肯定会引起争端。假如滋事打架的【家族】势力庞大的话,弗蕾亚就会受到不小的伤害哭着回来吧,所以她避开粗心的行为,先去收集情报。洛奇这么推理。

弗蕾亚没有否认洛奇的话。

[真是的,你这个色女神,一年到头都都这么有劲头,你不管是谁都可以吗?]

[哎呀真是遗憾,我还是有分辨力的。]

[胡扯,你明明还在诓骗男神们。]

[和他们有所牵连的话能得到各种便利啦,可以得到很多通融啊。]

呃,洛奇的嗓子响了一声,她毫不顾忌的说道你真是有恶趣味,弗蕾亚冲她回答道,真的,真有那么一点,耸了耸她柔弱的肩膀。

已经没有要质问她的事了么,洛奇发出嘣的一声把全身重量靠在了椅背上。

她无事可做的两手抱着后脑勺,轻轻的向后仰。弗蕾亚也拿起凉了的杯子喝起水,在安静了下来的空间中放松了下来。

两人间散播的气氛已转晴,大路传来的喧哗声窜入了耳中。

温柔的风从敞开的窗户间吹入,轻轻的扬起了弗蕾亚的袍子。

[然后呢?]

[……?]

[那个家伙怎么样,这次你看上眼的孩子怎么样?什么时候发现他的?]

告诉我,洛奇提高了语调。

她要求道,这点小事告诉我,她好起哄的秉性全开。

不说的话就不让你回去,她兴致勃勃的眼神这么传达道。

[……]

[因为你的原因我花费了多余的力气,这么着也有听一听的权利吧。]

听着洛奇扯出这么一个牵强的理由,弗蕾亚左手扶着脸颊,朝向了窗外沉思着。

主干道上凡人们来来往往,热闹非凡的光景尽收眼底。弗蕾亚就像是在追忆着那些已逝去的光景一般,面罩下的银色眸子向着远方凝视着。

“……他不是,很强。与你及我的家族那些孩子相比,现在的他完全靠不住。他会因为一些很细微的事儿就受伤,会很轻易地哭出来……那个孩子就是那样的人。”

但是,弗蕾亚娇小的嘴唇接着说道。

“他十分迷人,也十分纯洁。那个孩子身上有着一种我至今为止从未见过的光彩。”

所以一下就看上了他,并为他所倾倒。

虽然不太引人注意,但她的声音也确实略微高亢了一些,能从其中感受得到丝丝热情。

“发现他真的是一个偶然。他很突然地就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面。”

弗蕾亚一边回忆着当时相遇的情景一边组织着语言。就像是努力再现着与他相遇的情景一般,俯视着窗外的风景。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一种情景……”

日光初泄的那个早上,在西边的大街上。

从道路的对面,那个少年向着这边走来。

对,就像现在一样,在她的视野里面奔走着一样。

“————”

弗蕾亚整个人一下楞了。

她的那双银色的视线,一下紧紧地盯住了那个还穿着冒险者标准防具的<银发少年>的身上。

他在拥挤的人流中穿梭着,有时会减速下来,有时会停下脚步,一会儿又接着向前赶。

他是朝着斗技场的方向前去的,目的是怪物祭吧。就像是伴随着周围的人潮涌动一般,少年向着那圆形的巨大设施走去。

注视着那个背影渐渐远去的弗蕾亚,慢慢地,脸上浮现出了妩媚的笑容。

“不好意思,突然想起有点事。”

“哈?”

“我们下次再见吧。”

弗蕾亚起身而去,将一脸愕然的洛奇留在原地。

她用披风将身上严严实实地裹住,走出了店。

店里面也就只剩有洛奇和爱茱两人了。

“什么呀,那家伙。突然就走了。”

一脸错愕的洛奇,凝视着弗蕾亚离去的那个楼梯。

洛奇头一偏过来,一下,她又“嗯?”的一声,充满了疑惑。

就在自己的旁边,离窗边也就一小段距离的位置上,爱茱杵在那里出神地望着外面的道路。

“爱茱,怎么了?有什么事儿么?”

“……不”

准备接着说没什么的时候,爱茱依然盯着窗外。

她的那对金色的眸子,毫无疑问也是同女神的银色的眸子一样,追望着那头似曾相识的银发。

————————————————

“来,这个给你。”

“哦哦……!?”

当从一身工作服的赫菲思蒂丝手中接过一个小型的箱子的时候,赫斯提亚不由自主地惊叹道。她看出来因为制作了眼前这个华丽的箱子,赫菲思蒂丝眼中至今还闪耀着光彩。

“这个应该能够满足你的期望了吧?”

“恩恩,完完全全的够了!完全没有一丁点异议!”

哗一声打开了箱子,赫斯提亚向箱子里面看去。

那是收纳在一个漆黑的刀鞘中,连刀柄都是漆黑的一把短刀。

这把从上到下通身都是漆黑的武器,虽然外表简单,但却是用远超赫斯提亚的力量完成的,乃是赫菲思蒂丝的心血之作。

看着这把专属于贝鲁,花费了差不多一天时间制作的武器,赫斯提亚脸上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满足的表情。

“啊,对了。这个武器的名字该是由赫菲思蒂丝你来取吧!?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来取好么!对对,因为这是我和贝鲁的爱的结晶,就叫做<爱之匕首>怎么样!?”

“不行,这样的话感觉也太劣质产品了吧……但是,也是,这个也确实只能说是你<神>的武器呢……”

<神-赫斯提亚之短刃>怎么样?赫菲思蒂丝这样建议到。

不不,这样太难为情了。一直兴高采烈的赫斯提亚用手掩住了脸。头上两边扎起的长长的马尾,像是表示着主人的心绪一般,高兴羞涩地晃动着。

“先说好,这个钱算是我先借给你的,可不准赖账哦~”

“知道啦~知道啦!”

赫菲思蒂丝一边将扎起的头发放下来并扎上了发簪,一边说道。雀跃的赫斯提亚也是满脸笑意地回答道。

当这个挚友收拾完了之后,她就开始准备速速地离开这个地方了。

“准备走了么?”

“恩恩,不好意思哈!”

就仿佛如针扎一般坐立不安,赫斯提亚动作十分迅速,朝着房间的门那边走去。

“赫斯提亚,你也稍微休息一下吧~~!”

听到身后的呼唤,赫斯提亚连头都没有回,就轻轻地挥了一挥手。

从坐落在工坊隔壁的小房间出来之后,赫斯提亚又以同样的速度走出了赫菲思蒂丝的店面。

(啊~!真想早点将这个拿给贝鲁君呀~)

那个孩子接到会是怎么一个表情呢,光是想想这个,赫斯提亚就感到十分幸福。

会因为收到东西而感到十分高兴么?还是会从此以尊敬的眼光来看我呢?又或者是感激涕零呢?

赫斯提亚自己设想了许多状况良好的相遇场面,脸上的喜悦之情也完全没有收敛。自己一边努力地在道路上攒动着,一边嘿嘿的笑着,整个脸上如花儿开了一般灿烂。

之后稍微冷静了一点的赫斯提亚,一边向着西北的主干道前进,想着是不是应该回家等着贝鲁回来。虽然十分按捺不住,想尽早将礼物交给他,但是实际上现在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呢。

如果是这个时间点的话,恐怕会还是在地下城里面徘徊着吧……

“恩?……啊啊,原来如此。”

正在沉思的赫斯提亚,看到某个小店贴出来的宣传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旁人不易察觉的微笑,脸上满是得意。

宣传单上,记载了今天举办的怪物祭的日程和节目安排。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法利亚祭……那个才来都市的愣头青如果知道这个祭典的话,一定会十分有兴趣跑过去看吧……)

这样说来如果自己也去的话,也许就能刚好碰上。预想到祭典会场应该会十分混乱,想要如设想一般顺利地相遇也是十分需要运气的。但是光是这点顾虑已经完全不能阻止雀跃的赫斯提亚了。

我已经预见了贝鲁君的行动节奏了!赫斯提亚发挥着那毫无根据的自信,决定赶赴去祭典会场。

我的目标是,东大街。

“嘿~的士车!”

那个娇小的身躯和可爱的小手努力地向外伸,想要叫住那些在道路上前行的马车。

之后,一个看起来还很年幼的青年所驾驶马车恰好停在赫斯提亚的正面。她一边跳上车去,一边说道“麻烦您去东大街!”,向司机说出了目的地。

“恩恩,知道了。您也是冲着怪物祭去的吧,女神大人?”

“啊啊,差不多吧。”

啪,随着一声鞭子抽动的声音,马车开始动起来了。车轮在石板路上不停转动着,所发出的磕碰声和愈发强烈的上下颠簸,完全将坐在座位上的赫斯提亚给包围了。

迷宫都市十分广阔。虽然它只收纳从世界各地而来的冒险者和家族的成员,但是总面积与其他都市比起来也是数一数二的。在这么一个广阔的都市中,作为代步工具,像马车这样的交通工具盛行也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而现在,将运送人或者货物作为生意的马车运输业也逐渐为各地所接受。

顺便一说,叫住马车的<的士车>这句话就是一个神明大人心血来潮,不知何时开始使用,之后便流传开来,最后也就这样成为了定式。

“我想尽早赶过去。虽然今天到处都很拥挤,但是能麻烦稍微快一点么?”

“啊,我可找不出理由来拒绝女神大人的请求呢,抓稳咯。”

青年很爽快地答应了赫斯提亚的请求,之后迅速并且熟练地驾驶着马车。

他避开了人潮涌动的大街,通过了数个小街道。为了赶到东大街,连那种也就刚好能擦身通过马车那么宽的街道都经过了的。

一边愉快地和这个与贝鲁最多相差不到五岁的人类青年交谈着,赫斯提亚一边高兴地打量着这个因为祭典而显得活力十足的街道。

“啊。不好意思女神大人,从这开始已经不能再往前走了。”

“这样呀。”

迅捷的马车停了下来。东大街近在眼前,人流密度也一下增大了不少,确实完全没有能够让马车通过的空隙。

坐在低下头的青年背后的赫斯提亚想到,到了这里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吧,然后就准备开始下马车了。

“好滴,司机君,完全够了。我从这里走过去就行了。”

“真的是非常不好意思。虽然有些昏暗,但如果走那边的小路的话会比较轻松地到达主干道那边去。”

“谢谢。恩,车费是多少呢?”

“一共是九十瓦利斯(注,货币单位)。”

赫斯提亚将拿出来的布袋翻了个底朝天,将所有的钱都递给了那个服务周到的青年。

“呼呼。不需要补了哟。剩下的就是给你的小费了!”

“不,那个,但这里刚好是那么多钱……”

在听到青年的话之前,赫斯提亚就已经感觉良好地跑开了,走进了那条小路。虽然感觉到从后背那有一股充满悲伤地视线凝视着自己,但她完全没注意那么多,离开了那个地方。

小路上略微有些昏暗。但是和外面那条大街比起来,这里就跟没有人烟一样,正如青年所说的一样,很顺利的向前走着。赫斯提亚一边宝贝地抱着那个装着短刀的箱子,开始在小路上哒哒地小步跑着。

之后不久,另外一个人影出现在了这条小路上。

“那个, 莫非是,弗蕾亚?”

“……赫斯提亚?”

在两条小路交叉的地方与赫斯提亚相别的方向来的是一位用紫色披风将全身包裹住的女性。从头巾那看去能看见一头美丽的银发若隐若现。赫斯提亚对那头发感觉似曾相识,略微思索了一下,赫斯提亚将它与它的主人对上号了。

“你也是去看怪物祭么?走这条小路,看样子你也是很赶时间吧?”

“……额,恩。因为不能在那满是行人的大街上堂堂正正地走着,也就只有这样避着他们的目光向前走呀。”

“啊~<美之神>也真的是十分辛苦呀。”

对她这个可以称作是美的化身的神明来说,就算是这个打扮,如果阔步走在大街上的话,周围也一定会引起绝大的骚乱的。也不能像自己这样乘坐马车,就只能这样偷偷摸摸、低调地向着目的地走去吧。

赫斯提亚嘴里哼哼地向着披风下微笑着的弗蕾亚点了点头。

“啊,对了。弗蕾亚,你看见过我家族那个孩子么?我现在正在找他。”

“……”

“一个白色头发红色眼睛的人类……对对,就像一只兔子一样!”

赫斯提亚手舞足蹈、兴高采烈地说明着贝鲁的事情。与此相对,弗蕾亚脸上的微笑一下就消失了,沉寂下来。

但是她立马脸上又浮现出来笑容,指了指自己来的那条路。

“这样说起来我记得刚才好像见过,就在这前面的东大街上面。”

“真的么!?”

“恩恩,像是直接朝着斗技场走去的。就朝这条路走然后向左转,应该就能走在他前面吧~”

赫斯提亚一下变得笑容满面,高兴地说着“谢谢!”完全接受了她的建议。

赫斯提亚同扑哧一笑,准备去别的道路上的弗蕾亚道别之后,也走上了新的道路。

朝着指的这条路走了不久,道路前方就开始有温暖的日光投射下来。

现在时间还早。赫斯提亚一口气跑向小路的出口,来到了东大街上。

在那等待着她的是,密密麻麻,完全没有任何空隙的人群。

在那人海中,是不知为何,努力奋勇向前进的贝鲁的身姿。

“喂~!贝鲁君~~!”

——————————

“诶?”

听到有人在叫着自己的名字,于是回过头去。一下,我不由自主地睁大了双眼。

那位行踪不明的神明大人,正努力推开人群,朝这边快步走来。

“神明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喂喂,别说这些蠢话啦。因为想和你见面啦,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走到面前停下的神明大人不知何故,像是夸耀一般地将那个明显规格超标的胸部挺立着,回答着我的问题。

面对这个完全算不上回答的答案,我不由得冷汗直流。

“不,虽然是想见我吧。不是这个事儿啦……那个,今天到底是怎么……”

“不,就算这样也是非常棒的!刚想着想要见你结果就真的遇见了!果真我们之间不是那种简简单单的缘分呀,呼呼呼~”

……我这边的话完全没有传到她那边去。

在这个已经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神明大人面前,我完全不知被抛弃到哪去了。

“神,神明大人?虽然觉得十分失礼,但请问您到底有什么事儿么?”

“嘿嘿……想知道么?我这么高兴的理由。”

“恩恩。”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兴高采烈的神明大人,将手挽到身后,像是在悄悄摆弄什么东西一样。我微微偏着头,认真听着神明大人接下来的话语。

“实际上……”

正这样说着的时候,神明大人一下就停止了话语。

她将因为祭典热闹非凡的道路略微打量了一遍之后,就像是说稍等一下一般抬头看了看天空,感觉像是在考虑什么事情一样。

“……恩,难得在一起。果然,这个时候还是不能告诉你。”

“诶诶!?”

“我想把有趣快乐的时候放在后面。”

完全没有设想到是这个状况,正在我一脸的愕然的时候,神明大人抓住我的手,牵着向前走去。

因为那突然被握住的右手所传来的触感,我一下惊住了,心跳也一下慢了一拍。

“我们约会吧,贝鲁君。”

之后神明大人将头扭了过来,微笑着向我这样说道。

“……约约,约会!?”

“啊,对呀。这条街也正热闹着呢,我们没理由不去玩个高兴吧?”

“不,但是,约会……”

“呼呼,那走吧,贝鲁君!”

看着一下变得满脸通红的我,神明大人感觉变得更加可以,非常高兴地笑了。

娇小柔软的手指紧紧抓住我的手,带我走向那喧嚣的人群中。

道路上两边并排的商店一如既往的活力十足。贩卖的商品中引人注目的是那种方便边走边吃的串串小吃,当然也有与怪物祭相关的小玩意和首饰之类的。也有那些并排着贩卖真正的武器的店铺,真不愧被称作是迷宫都市呀。

在远方天空升起的烟火,虽然规模盛大,但由于距离像是被消声一般,在晴空下绽放开来,感觉十分美妙。

“请、请您等一下神明大人!?实际上,我还有一小任务正等我去完成!”

“恩?有这回事儿么?”

“是的,所以我现在正在找一个人……!”

“好滴,那我们一边约会一边找人也正好呀!一边找乐子一边完成工作不正好是一石二鸟么。啊,欧吉桑,麻烦给我两个果酱煎饼。”

“神明大人!?”

很简单地就把我的理由给带过去了,我感觉到十分困扰。

这样的话就完全没有脸去见那些拜托我将钱包送给希露的店员们了。将依赖弃之不顾去约会(是这样么?)这件事如果被知道的话,一定会招来怨恨的吧。

(还有就是……)

不管怎么样,也得让旁边的神明大人意识到这件事儿。

两个手就这样一直牵着,自己感觉到十分紧张。还有就是,我发现自己已经被迄今为止完全没有见过的神明大人的可爱表情给迷住了。

虽然和岁数相比感觉有些奇怪,现在的神明大人表现的行为和她那年幼的身姿却十分相符。天真地看着店里面的那些商品,眼中熠熠生辉,和平时出来迎接我的那个满是大人气的神明大人感觉完全不一样。虽然都是微笑着啦,但是怎么说呢,那个,恩……感觉十分可爱。

神明大人果然是美少女。当看到这和平时完全不同的表现时,一下又重新认识了一番。

看着那个胸脯有节奏地韵动着,我是真的,感到十分困扰。

明明对方是一个令人畏惧的神明大人……

“贝鲁君,贝鲁君。”

“恩。怎么?”

“啊啊~”

“……诶??”

头脑正在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所困扰着的我,一下被集中火力地攻击到了。

神明大人满脸笑意地将刚才买的果酱煎饼递在我面前。

牵着的手松开了,两手拿着小吃。那个娇小可爱的身体努力向上伸展,想要将那个覆满果酱的煎饼递到我的嘴边。

情不自禁地叫出声的我,尽全身力气睁开双眼。

“神明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就是啊~呀。啊~。因为我也想试一下嘛。”

“……!?”

完全无法忍耐的动摇支配了整个身体。

本来浮现出的想对神明大人说的话完全消失了,完全言语不能。嘴里一张一合的,整个脸变得透红。

虽然知道这是一件感觉良好的事儿。但是是因为受到祭典的气氛所感染了么?还是说神明大人完全高兴过头了呢……!?

“恩?怎么了,贝鲁君?因为是我吃过的,所以就完全不能吃么?”

“不、不是!?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那个……”

略微有些羞涩么……不,不是那样的吧。失礼,是太失礼了!

对方可是神明大人呀!?像这样让我吃的话,真的是太冒犯了吧……!?

当为无理的举动感到抱歉之后,我眼睛就一直咕噜咕噜转着,羞涩得就想找一下地下能有个洞好让我藏起来。之后,一下意识到一起买的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的果酱煎饼的存在了。

“神、神明大人这一份不管怎么都很难接受吧!?要不,吃我这份吧!”

“……让你给逃掉了。”

看着递到面前属于我这份果酱煎饼,神明大人脸上略微表现出不满。

但是,立马说了句“也好”,笑容又浮现上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会好好喂我吃么?”

“诶”

“这样,啊~”

“……啊,啊~~”

将眼睛闭上的神明大人张开了那双小小的嘴唇。

一瞬间凝固了的我,像是被催促着一般,慢慢地将果酱煎饼递了过去……

一下,一口。

那一对可爱的粉色双唇,像是接吻一般温柔地吃着小吃。看着这像是小孩般无邪的动作,像是大笨蛋的我不假思索地脸红了。

睁开眼睛的神明大人这时就想一个恶作剧的孩子一般笑了,最后一次,这次就是一大口地咬住了煎饼。像是品尝到什么美味一般,柔软地脸颊随着咀嚼有节奏地晃动着。

现在的我,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表情呀……

(啊……)

脸颊上,白色的果酱。

当看到从小吃中溢出来的果酱沾在了神明大人的脸颊上,我反射性地将手举起来。

想伸出手指将那块白色的东西取下来的时候,快碰到的时候我一下停住了。

因为想到像这样随便轻浮的举动,对神明大人会不会过于无礼了呢。但是给我擦脸的那块手绢现在又没有带在身边呀。

我难为情地将手缩了回来……那双小手,又一下将我的手给抓住了。

“呼呼~帮我拿下来。”

“……”

神明大人神态平稳,微微笑着。脸颊略微有些发红,但感觉充满了慈爱。

完全被神明大人的微笑所吸引的我,笨拙地将手伸过去,轻柔地擦着神明大人的脸颊。

脸颊也被染红的神明大人,就像是被挠痒了一般微微眯上了双眼。

(呜、哇……)

感觉自己头上都快冒出蒸汽了。

全身一阵酥麻。非常难为情。不,应该说是羞涩得不行了。

我,貌似完完全全被神明大人折腾够了。

“好滴,贝鲁君,继续。这次我们去吃土豆丸子吧!”

“还要去么!?”

“那是当然的。像这样就我们俩人能尽情在外面的机会,可不是那么多吧!”

然后我就又被神明大人牵着手,拖着向前走去了。

虽然从各种角度来说我已经完全认命了。但是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嘴角自然地浮现出来了笑容。

仔细一想,也许正如神明大人所说的那样。

为了支撑这个仅有两人的家族,我一直在地下城里面徘徊,神明大人自己也得去打工。

这样算起来,两个人在一起做点什么这种事情,到目前为止完全没有过。

努力插进人流的缝隙中,与神明大人一起在主干道上穿梭着。

虽然自己是不停地苦笑着,但是就自己来说,还是期望着被高高兴兴的神明大人这样折腾着。

————————

伴随着绝大的欢呼声,这边也开始了。

随着尘土被扬起,一匹从锁链中解放出来的怪兽一边咆哮着沿着一条直线突进。在这只身高两米开外的巨大的猪类怪兽<战羽>前方的,是一位单枪匹马、全神戒备的女子。伴随着她那一头短发随风飘扬,她有惊无险地躲避着怪兽的攻击。

场外的欢呼声相互重叠,愈发响亮。热情的漩涡包围了这个能收容五万人的观众席。

这是存在于都市东部的圆形斗技场。

在数不尽的观众的热情关注下,本日的主要项目、怪物祭拉开了帷幕。

场地中央的那只为了今天所捕获的怪物,完完全全解放了它的凶暴性,它向着自己眼中那匹猎物努力踢动着四肢。面对这个连岩石都能够轻易撞得粉碎的猪突猛进,<迦尼萨家族>的调教师轻轻松松地回避开来,尽情享受着周围发出的欢呼和声援。

如果要看的话这个仿佛和斗牛差不了多少。穿着一身华丽衣装的丽人,拿着斗篷和鞭子,与狂暴的怪兽数次交错,擦身而过。

在这个怪物祭上,她被赋予的任务,并不是击倒这个怪兽,而是调教。将那些能轻易杀死自己的怪物命悬一线地收服它,使它变得服服帖帖的那种姿态,会让市民们觉得敬畏、尊敬和兴奋。种种无法预知的情况的出现对他们来说足以让手心好好出几场汗了。

怪兽高昂的咆哮、主持人通过魔石制品的扩声器鼓动的解说、观众们此起彼伏的欢呼。会场的热情完全进入一种白热化的状态。

“开始了……”

感觉到斗技场的盛况,艾娜轻声说道。

在斗技场外待机的她,听到从内部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连肌肤都感觉到了振动。于是回过头来看了看背向的那座建筑物。

现在,艾娜他们这些公会职员被调动到斗技场这边来了。主要就是负责观众的入场和引导。这也主要是为了协助<迦尼萨家族>的工作。

怪物祭并不是一个因为神人们的异想天开就能举办的。正因为有<迦尼萨家族>答应协力主办,才能够顺利进行。企划这些就是由公会这边牵头。

(虽然我是不应该考虑这些事儿的……但为什么要开办这样一个祭典呢)

怪物祭的开办是公会上层的意思。作为组织末端的艾娜虽然是不应该抱怨这些的,但心里面还是觉得不踏实。

虽说对都市不能构成威胁,但从地下城将怪兽运到地上来这种行为本来就是不应该的呀。艾娜自己也有一点抗拒啦。要说为了迷宫都市的管理,更进一步说是为了都市的和平的话,不管是重要还是不重要,都应该将这个不安全的幼苗扼杀在摇篮之中吧。

怪兽,可是很恐怖的东西。

难道是想通过这个法利亚祭典来强调与怪兽的友好么。单单为了追求娱乐而踏足于危险之中真的是本末倒置的行为——就是这样,对公会来说的话——艾娜自己这样想到。

“还有……这个算是杂耍或者是表演么,吵得耳朵好疼。”

“诶?艾娜,你在说什么呢?”

向着那听到自己自言自语的同僚,艾娜苦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事儿。

奥拉里奥这个都市中,收纳了大多数的家族及绝大多数冒险者。虽然冒险者听起来感觉不错,但是实际上大多数也都只是一些粗暴、无法无天的人。因为他们那不佳的礼仪,总是容易和一般市民起冲突,从而招来对治安的不满。

对旨在以良好的效率回收产生在地下城的魔石的公会来说,那些反复进行迷宫探索的冒险者是一个不得不拥护支持的存在。所以从客观来讲,都市的运营方也就只能对怪物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被市民所诟病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就因为这样,所以前几天在巴别塔中遭到诽谤,艾娜自身也就只能听着就行了。

(无论如何,千万不要给我发生什么呀,那样就够了……)

在怪物祭召开的这段时期中,她就总容易冷汗直流。直到祭典结束之前,总是神经兮兮的。或者说,还是自己的想法太过保守了么?

我也好想去看呀!听见身旁的同僚这样低声嘀咕着,艾娜用手扶着额头,叹了口气,感觉莫名的烦恼。

“这里也没有……”

“果然,是已经进了斗技场了么?”

(……恩?)

在艾娜的视野中,一下闯入了一个熟知的人。那就是贝鲁。

在她所处的斗技场外围地方,贝鲁就像是在找谁一样东张西望、四处打量着。在他的身旁的那位应该就是他那家族的主神。

艾娜略微瞥了一眼站在背后的同僚们,觉得稍微离开一会儿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然后就向着属于自己的负责冒险者的那位少年那走去。

“贝鲁君”

“诶,艾娜姐?”

“这位是谁呀,贝鲁君。是哈菲露菲大人么?”

略微吃惊的贝鲁不由得苦笑一下。艾娜还是首先和在他旁边的赫斯提亚打招呼。

“我是隶属于公会事务部,负责贝鲁·库拉内鲁迷宫探索相关建议的艾娜·乔露。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神明赫斯提亚大人。”

“啊啊,这样一回事儿呀。贝鲁君承蒙您的关照咯。”

当自我介绍结束之后赫斯提亚像是理解了一般挥了挥手。艾娜毕恭毕敬地又点了一次头,贝鲁看着两人的状况,向艾娜询问着。

“为什么艾娜姐会在这里呀?”

“法利亚祭典中公会也会负责一部分,就是会帮忙做会场整备管理这一部分。而我是负责引导客人的。贝鲁君也是过来看这个祭典的么?”

“不,我只是在找一个人……那个,穿着女仆打扮的人……又或者不是。对,艾娜姐,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为金钱所困扰的人类女子呢?”

“额,不是太清楚。”

听着这所举出来的奇奇怪怪的具体描述,艾娜完全没有掩饰住自己的苦笑。贝鲁也应和了了一句“这样呀”,略微困扰地晃了晃脑袋。

进入斗技场还是需要收取一定的费用的,所以贝鲁所找的那个没带钱包的人在会场里面的可能性很低。艾娜将这层分析告诉给贝鲁之后,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那,我再去周围转转。也许我们刚好走岔错过了也不一定。”

“恩恩,如果我看见的话就会叫她在这里等着,所以没找到的话待会儿再过来吧。”

真的是非常感谢。贝鲁低头致意然后就准备离开了。但是和他一起来的赫斯提亚就一直盯着艾娜,站在那里,没有移动脚步。

艾娜略微偏了偏头,她缓缓地开口说道。

“是建议负责人,对吧~”

“是的,有什么事儿么?”

“利用职务,来对贝鲁君暗送秋波这些事儿……你没有做过吧?”

最开始的时候完全不明白在说些什么,艾娜表情一片愕然。

看着一直仰着头的赫斯提亚真的是一脸认真的在询问着,她从嘴里平静地吐出来这么一句话。

“公事和私事我可是有好好区别开来的……”

“恩恩,我相信你这句话。”

赫斯提亚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两只小手也轻叩得砰砰作响。

然后她就拖着那一脸错愕的贝鲁离开了这里。

自己是被针刺了么?艾娜看着两人的背影远去,不由得留下了汗。

感觉突然有些轻微的头疼,她向同僚们那边走去。

“真是的,到底在干什么呀,那些家伙。”

“抱怨的话待会儿再说吧,先把人弄过去。”

“……?”

职员们之前吵吵闹闹。

感觉到与刚才完全不同的气氛的变化,艾娜满脸惊讶。

“不好意思,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儿么?”

“啊啊。在西入口待机的职员中,似乎有几个人倒了。”

“诶……?”

“那些家伙,还有着意识。但是他们,像是被抽取筋骨一样一下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啊,估计是昨天喝多了酒没把今天的工作放在心上吧。好像是不能接着站岗了,所以就由这边出人过去代班。”

兽人族的男性职员将手放在脑袋背后这样说着。

艾娜听到这一番话,心中感觉到一种奇妙的骚动。令人不悦的紧张感使她打了一个冷颤。

(只是我太过神经质了吧……应该是这样吧?)

观众那夹杂着欢呼和悲鸣的巨大声响在耳边环绕,艾娜抬头仰望着耸立在眼前那巨大的斗技场。

像是由地底升上来的怪物的吠叫,用力撕咬着艾娜的鼓膜。

————————

这是一个光源微弱,阴暗潮湿的地方。

从天花板吊下的一盏魔石灯,撒下微弱的光芒,在房间投射出一片片阴影。一米大小四四方方的木箱在四周散乱地放着,周围也差不多是同样的杂乱。在墙壁边也摆着各种各样的道具,其中武器居多。

在这个一眼看起来像是仓库一般昏暗的空间里面,有着不少的<兽栏>。许多怪兽都被关在里面,用锁锁上。金属的摩擦音频繁响起在这个房间里。其中也有犬型怪兽,将自己的鼻子突进到铁栏的缝隙间,摩擦着獠牙,发出哼鸣的声音。

这是设立在地下部分的大房间。处在斗技场的舞台内部,要说的话算是怪兽的控制室。

怪兽们是从这里由负责人连着兽栏运到竞技场中央去的。当快要到达地面的时候就会解开怪兽的束缚,交由中央场地的调教师调教。

  如地震响动一般的观众的欢呼声,听起来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过来,在这个空间回荡着。

  “在干什么呢?下一个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为什么怪兽还没有上场呢!”

  随着声声尖锐的脚步声,大房间的门渐渐打开了。《迦尼萨家族》的一位女性成员满脸激动地快步走进房间中。

  她是这个负责这个祭典的幕后工作的准备和衔接的班长。出场时间渐渐逼近,但怪兽却始终还没有被运出来,她感到十分焦急,所以飞奔过来看看这边的状况。

  她那满含怒气的质问,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诶。。。。。。喂,喂。怎么了!?”

  房间中展现在她眼前的光景,是尽数瘫软在地板上的同伴的身姿。

  负责这个场地的四名搬运工,就以瘫软的姿态就那样固定在那。

  她惊慌失措地跑到离得最近的一个人那里观察状况。嗯,还有着呼吸。也没有外伤、抬头看了看其它的人,也是同样的状况。大家的生命都没有危险。

  “啊…….啊”

  (是怪兽的毒么,不不对。那这个是。。。。。。!?)

  略微不规律的喘息。微微潮红的脸颊。眼神也完全没有焦点。

  完全是一个之前没有见过的症状。看着一动不动蜷身倒在地上的同伴的脸,她也感觉到全身一阵凉意袭来。关于他们所陷入的这种异常状况,心里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呀?她伫立在原地,全神贯注地巡视着充斥着怪物嘶吼的房间。

  “————”

  不经意间,感觉到背后的空气一阵摇动。

  并不是那种感觉会被袭击的充满锐意的震动,而是那种像是平淡地朝着亲友慢慢走来的震动。因为其中完全没有一点恶意的成分,所以反应速度变得极为致命的缓慢。

  有某个人,就在正后方站着。

  “别动哦?”

  “———啊”

  一下,她的双眼被从后面遮住了。

  一双如丝绸般润滑,纤细的小手,将她的眼睛给遮住了。

  之后,一股像是痉挛一般的冲击,瞬间就走遍了她的全身上下。

  那股侵蚀着鼻腔的芬芳,亲密接触着的肉体的柔软,通过肌肤传达过来的体温,将她的感官完全给麻痹了。这份深不可测的《美》,完全将她整个人给包围了。

  这是达到让人难以置信的程度的《魅惑》。

  从视线之外就能够进行的《魅惑》。

  绝无可能的。完全无法抵抗,也完全不能忤逆。

  整个脑海变为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人的意识就已经完全短路了。

  她已经被剥夺了自我。

  “钥匙在哪里?”

  “——诶?”

  “兽栏的钥匙,在哪?”

  在耳边响起了那就像轻轻地吹气的声音。一下连脖子都感觉到一阵哆嗦。

  面对这个像是直接沁入脑海的,被重复了两次的问话。她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完全服从了。

  哆哆嗦嗦的左手缓慢滴动了起来,将挂在腰间的钥匙串拿了出来。伴随着哗啦哗啦的钥匙晃动声音,她已经将钥匙举到了与肩膀平齐的高度。

  “谢谢。”

  拿出来的那把钥匙被拿走了,那遮住自己眼睛的手臂也消失了。但是,她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机能,失去了自我的她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当感觉到背后那人已经离开了之后,手脚一下发软,彭滴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

  就像刚才所见的光景重现一般,她也迎来了和她的伙伴们一样的结局。

  “真是抱歉。”

  芙蕾雅离开那个完全崩溃的女性朝里面走去。

  监视西边大门的公会职员和被人当做勇者《迦尼萨家族》的冒险者。芙蕾雅她就是将这两个组织的成员完全无效化了,直接侵入到了这里。

  芙蕾雅是完全没有一丁点战斗力的。在下界的话她完全就只是一个无力的凡人。

  但是,她有着那份超乎寻常的《美》,不,应该说她自己本身就是《美》。

  那是一种完全不能用理性来制御的力量。人类和亚人自不用说,就连对神明来说都会有着压倒性的支配力。只要她愿意的话,不管是什么人都能够将其拖进那无尽的忘我深渊之中。

  她这次就是稍微将这份美用在不好的方向了。

  不论男女,能使人意识完全不能自主,使他们如抽掉筋骨一般无力化。这个就是芙蕾雅尝试着使用《魅惑》的效果。

只要是出其不意的话,她自己一个人就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

  “。。。。。。”

  芙蕾雅在大房间的中心处停下了脚步。

  周围排列着大大小小的关押着怪兽的兽栏。那些被捕获住的怪兽们显得十分亢奋狂躁,那吠叫的声音把芙蕾雅从四面八方给包围了。

  但是,当她将她披着的那个斗篷一摘下的瞬间,喧嚣的声音一下就停止了。

  “。。。。。。!”

  绝世的美貌一下暴露在了外面。

  那像是白雪一般白皙的柔软肌肤冲击着怪兽的视觉,洋溢出的那令人酥麻的芬芳完全束缚了它们的行动。怪兽们的眼睛,也被那一头熠熠生辉的银发和同为银色的眸子所牵制住了。

  就算是凶恶的野兽们,也都不能摆脱她的那份美的影响。

  “……那就是你了。”

  那双银色的视线,打量着怪物们的面容,像是在仔细甄选一般。最后在一点上停了下来。

  那只野兽全身覆盖着纯白的体毛。魁梧的身体上两肩和两个手腕的肌肉隆起,尤为突出。和芙蕾雅一样银色的头发延伸至背后,像是尾巴一样。

  野猿类怪兽《银卫》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它感受到了女神的眼神。

  “那就出来吧。”

  芙蕾雅用到手的钥匙将兽栏的锁给打开了。

  银卫遵从着女神的吩咐从打开的铁栅栏里面一步步走了出来。那被打开的锁震得哗哗作响。

  将怪兽放出来,不管怎么说都是十分危险的行为。

  这是自由奔放的女神那极易给别人造成麻烦的一种任性行为。

  目的,也就只有一个。

  (那个孩子,也到这里来了……)

  芙蕾雅所想的事情,是少年贝鲁·库拉内鲁的事情。

  (……啊啊,真是的。本来还想再守望那个孩子的成长一段时间的说……)

  关于贝鲁以令人惊叹的速度成长着这一件事儿,芙蕾雅也是知道的。

  虽然还暂时不知道原因,但就女神的眼力来说,他是在以完全不符合常识的速度飞跃成长着这事儿还是能看出来的。

  (。。。。。。结果还是做了这些多余的事儿呢。)

  芙蕾雅就像一个孩子一般笑着。

  就感觉像是戏弄可爱的他的那种感觉。

  想看下对方受到这些戏弄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并以此为乐。

  真的是,一些孩子所做的事儿呀。

  但是,现在已经完全无法停止下来了。对那个初次见面的他的那一股冲动,燃烧着全身的胸中那一份心疼,还有爱,驱使着芙蕾雅做这些事情。

  想看少年困惑的表情,想看少年哭泣的表情——最重要的事,想看他的英勇的姿态。

  “。。。。。。”

  “呼,呼。。。。。。!?”

  银卫强烈的气息声回响着。芙蕾雅充满慈爱地轻抚着银卫的脸颊,像是他就在旁边一样。

  将怪兽放到外面的话,说不定稍微出一点差池的话贝鲁就会死掉。

  芙蕾雅忽然想到了这个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过的可能性,但是,随之她又笑了出来。

  如果,那个少年死了的话。

  (我就会追随而去。)

不管到哪,都会去追寻那个离开下界升上天界的灵魂。

(将他紧紧抱住)

  然后将那个捕捉到的灵魂,引向这个掌管着爱的胸中。

  想到这,芙蕾雅不由得愉悦地眯着眼睛笑了起来。那对满是慈爱和温柔的银色眸子,这时却是出现了一些嗜虐的色彩。

  那还残留着笑容的脸庞,靠近了那个用双手托住了脸颊的银卫的面庞。怪兽的身体激烈地颤抖着。

  (所以说)

  下一个瞬间,芙蕾雅的唇落在了怪兽的额头上。

  (你可要等我哦?)

  怪兽的咆哮,响彻整个空间。

  ————————

  “神明大人,你和艾娜姐说了些什么呢?“

  “恩恩,就随便聊了聊。“

  为了寻找希露,我和神明大人在斗技场的周边又转了一会儿,之后又来到了东大街上面。因为祭典已经开始的缘故,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了斗技场,现在大街上和刚才那车水马龙的景象完全不一样,显得宽松多了。

  “啊,贝鲁君。你找的那个人也是个女孩子么?”

  “额?啊,对呀。那是一个有着灰色的头发和眼睛的人类女子。身材比较高挑,差不多有我这么高吧。。。。。。”

  我错误地以为是在问希露的外貌特征,将她的特征一个个告诉给女神大人。神明大人却是一副怎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就这样听着。略微责怪地斜眼看着我。

  面对这个充满责难的眼光,我不明缘由地觉得有些惧怕。

  “额,神明大人?”

  “。。。。。。刚才和那个负责建议的人谈了下,你也真的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呢~”

  “额。。。。。。什,什么意思呀?”

  “哼~”

  神明大人一下就将头扭向一边去了。

  那捆在头左右的双马尾辫也随之而动,也像是在表示着对我的不满。

  我完全不知道神明大人又因为什么变得不高兴了。就只有在那里惶恐不安着,什么也干不了。

  “———?”

  “。。。。。。怎么了,贝鲁君?”

  我毫无前奏的停下了脚步,走在我前面几步路的神明大人回过头来,脸上满是疑惑。

  我连对神明大人的回应都给忘了,就像是被牵引着一样向着四周不停张望着。

  刚才,确实是这样。

  有什么声音,在耳边响起。

  和祭典中那至今仍然热闹非凡的喧闹不一样,那是一个感觉十分迫切,尖锐的声音。

  “……是惨叫么?”

  当刚自言自语说出这句话的那一个瞬间。

  立马,传来了更大的声音。

  “怪,怪兽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像是一下被冻结住了一般,被和平的喧嚣所充斥着的大街一瞬间悄无声息了。

  然后,我看到了。

  延伸向斗技场方向的那条道路的深处。

  随着踩踏着石板所传出的激烈的轰鸣声,一匹有着纯白毛发的怪兽,气势汹汹地朝这边突进过来了。

  ——————

  怪兽,也就是银卫感觉到十分兴奋。

  它用力地吐息着,全身的肌肉也不住跃动。那长长的银色的头发随着风飘扬着,就像是被什么操作着一般不停地向前冲。

  它在寻找的,是它的女神。

  在脑海中浮现的,是随着那头辉耀银发纷飞从房间中消失的她的背影。从身体到心灵完全被魅惑住的银卫,被一种迄今为止完全没有的感情和一种完全不可能抑制住的冲动所驱使着,就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锁牵动着,努力追逐在她的身后。

  追求着她的爱!

  追求着女神的宠爱!

  完全是一种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的本能驱使着怪兽在行动。

  这和野兽的本性完全不一样,那个确实是属于对神的祈愿的求爱行动。

  “噶啊啊啊啊!”

  “哈!?“

  正在街道中央行驶的马车一下就被撞到了,立马被撞飞到一边去了。

  遭遇飞来横祸的马不停嘶叫着,毫无准备的马夫也从空中飞落在地上,打个几个轱辘。完全被撞得翻过来的马车的轮子还在咕噜咕噜地空转着。

  那作为重要线索的女神所残留的香气已经变得有些隐隐约约了。是因为激动失去了平时的判断力而搞错了道路么?突然香甜的芬芳就完全消失了。

  银卫扭头向四周打望着,然后就在那个地方停了下来。呼,呼。它一边努力嗅着味道,一边看着周围。

  这里有着许多的人。有些人已经完全瘫软了,有些人是变得呆若木鸡了,也有的人用双手捂住嘴,满脸苍白。这些人刚好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将银卫给包围住。

  之后,就在银卫刚准备结束打量周围这些人的时候。

  在银卫那充血的双眼中,映出了她的身影。

  一个表情满是哑然,正在看着自己的黑发的少女。

  那是和周围的人有着显著区别的特别的存在。

  那个一定是比万物都更要崇高的存在。

  和自己所追求的女神,在本质上是同等地位的存在。

  它一下想起来了。

  “——去追赶那个小小的女神吧?“

  这是她在自己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

  ——看见了。

  朝着那个双眼睁得大大的少女,银卫自己迈出了大大的一步。

  ——————

  “——“

  在那一步踏出的瞬间。

  犹如人墙一般的群众,高声尖叫着四散逃开。

  “。。。。。。贝,贝鲁君?“

  我拉住神明大人的手,一步,两步,向后面退着。

  散布全身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和这时我的心情真的是完全符合的。

  白色的魁梧的身躯。那头过腰的柔顺的银色的头发。那种完全超标,压倒性的存在感。

  那家伙那毫无理性可言的眼睛,还真直盯盯地望着我和神明大人这边。

  呼吸都快停滞了。

  为什么这里会有怪兽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种搞清状况的想法还是放在后面吧。

  这种经历了数次,全身上下汗一齐喷薄而出的感觉——和米诺陶罗斯相遇的时候,那种完全束手无策的颤栗的感觉,支配了我整个身体。

  我们双方,到底谁才是被蹂躏的一方。这个问题我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那,试着努力下吧?

  这样的声音,总感觉是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Vol.6

   “迦尼萨大人,迦尼萨大人!糟糕了,出大事了!?”

  炎热的日光洒在斗技场的一角,表演还在继续。

  怪物祭现在还在持续着。当调教师像是牧马骑乘表演一样,华丽地骑上那摆动着长长的脑袋的小龙的背后时,观众的兴奋度已经达到了最高潮,

  “————什么事这么急,我就是迦尼萨。”

  “呀我知道呀!?但现在可不是自我介绍的时候吧!?”

  在斗技场最上部的观览席位上,站在一个能一眼俯视法利亚全体的位置上的迦尼萨,看见飞奔进来的家族成员之后,那个象之假面像是夸耀一般摆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对这位行为有些特立独行的主神,这位家族成员自己内心也犯着嘀咕,但是还是立马将紧急的事态内容报告给了她。

  “我们捕捉的那些怪兽逃走了!兽栏里面空无一物!?”

  “。。。。。。诶,那不是很麻烦么?”

  “刚才不是就这样跟你说的么?”

  面对这位总算是停下了她那些奇怪举动的迦尼萨大人,家族成员唾沫横飞地,将事态概括性地报告出来了。

  地下室的看守不知因为何人而被弄得再起不能了。公会里面也有部分人遭殃。从这些事儿能够推断是外部犯人故意导致这场骚乱的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以一种奇怪表情(?)侧耳倾听的迦尼萨,在听完这些话的时候,低声问了句。

  “逃走的,不,应该说是被放出来的怪兽一共有几头?”

  “九,九头。在其中,还有一些拥有不逊于那些手段高明的冒险者实力的怪兽。。。。。。”

  保持着优雅的迦尼萨没有什么动作,而她所戴着的那个象之假面却摇动起来。

  中央场地上高亢的欢呼还在继续回响着。站在小龙正对面的调教师下个了停下的命令,同时将自己的手举到对方的眼前。怪兽在低声地哼鸣了机身之后,就恭顺地将头垂到了地下,伸出舌头来舔舐调教师的手。

  哇~~!!欢呼声再次炸开。对这位能够驯服龙的,正朝着观众席高高挥手致意的美丽的调教师,观众们毫无保留地奉上了欢呼和掌声。

  “好滴,那立马去追赶那些怪兽!还有快去取得其它家族的协助!去找那些今天到场的神明大人,请他们伸出援手。”

  “请,请等一下!?不管原因是怎样的,但让怪物逃走可是我们的失态呀。如果向其它势力请求借助力量的话,那说不定以后可是会被对方看扁……”

  “我,可是群众之主迦尼萨!你是想让受我们庇护的市民受伤么!我们的至上幸福应该是孩子们的笑脸,地位和名誉这些就放在一边去就行了~”

  “是,是!?真的是非常不好意思!”

  “祭典就这样继续!现在处在斗技场的那些观众就展示不要让他们外出。也别让他们知道怪兽逃走这件事情!那样的话会导致意想不到的混乱的!”

  “明,明白了!还有,那搜捕放掉怪兽的犯人这件事情。。。。。。”

  “哦,那个就暂时不管。因为毕竟没有将所有捕捉到的怪兽全部放掉,所以应该恶作剧过头,而不是真的想搞破坏吧。那样应该就还有其他目的。如果我们全军出动,自乱阵脚的话,乱成一团说不定就正符合对方的心意。对我们来说,市民的安全才是最!为!优!先!”

  快去!收到迦尼萨的号令。家族成员快步跑了出去。

  在怪兽集团逃走这件事确认还不到五分钟,根据神的指挥的迦尼萨家族已经迅速地采取了应对措施。

  “怪兽,逃走了?”

  就在迦尼萨知道了这件事的同时。

  在斗技场正门附近待机的艾娜也得到了这个情报。

  “额,嗯!当它们从斗技场跑出来的时候正好被西部的班子给看见了,迦尼萨家族他们也正慌慌张张地采取着行动。。。。。。该怎么办呢,艾娜~”

  艾娜一瞬间感觉到十分愕然,但瞬间就把意识给切换过来了。她的柳眉紧蹙。

  之后,她一脸毅然地对着面前这位都快哭出来的朋友面前说道。

  “不管采取什么手段都好,按照远近顺序,尽快和周围的家族取得联系!还有那些冒险者也要!”

  “这,这样随便地做真的没问题么?之后还不知道会被上面怎么说呢。。。。。。”

  现在在这个地方的公会职员,包含艾娜在内的都只是一些下层成员。当西门那边出问题的时候,因为人员补充调动,连班长这些管理人员都过去了。

  周围的同僚也是一样,面对这样独断的行动,完全掩饰不住自己心中的不安和动摇,

  “和有人受伤相比这些都不重要!还有,神明迦尼萨大人也会对这个以人命优先的行动表示理解的。他们没有理由反对向其它家族求援的说!如果真的有什么的话,那就太迟了!”

  “说,说的有道理。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后悔莫及的事情的话,那就真的是太晚了。”

  艾娜结合那位为了愉悦市民而积极努力地参与合作怪物祭的运营的迦尼萨大人的性格,一步一步地劝说着同僚们。

  也许是她那真挚的想法真的奏效了吧,其它的公会职员相互看了一眼之后,就表示对艾娜的意见的赞同。之后立马她们就开始对任务分配的事情进行商量。

  “。。。。。。不好意思。请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毫无前兆地

  一个声音在艾娜一行人的旁边响起。

  当大家扭头看向声音的主人的那一瞬间,众人全部惊得呆住了。

  “艾,艾斯·华伦斯坦。。。。。。”

  听到同僚们那木然的声音,艾娜也用着惊愕的眼光打量着眼前这位少女。

  柔软而有弹力的大腿半隐在迷你裙的包裹下,上面是一件半短的上衣。一般都会装备在防具上面的细剑也收纳在鞘里面,就用小带子挂在身上,那头及腰的金发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她就是在整个奥拉里奥里也是属于顶尖实力的冒险者。对现在的艾娜一群人来说完全是不可企及的存在,现在就这样站在这里。

  离得最近那个职员,慌张激动地飞奔过去,向着艾斯说明这次的事情。

  她安静地听完了说明,在完全理解了状况之后,扭头转向了自己的身后。

  “洛奇”

  “听,听到了。貌似现在已经完全不适合约会了呢。那我们也就稍微帮下迦尼萨那家伙吧。”

  听到微微笑着的洛奇所作出的回答,公会职员们高兴得炸开了锅。

  他们的脸色一下就缓和了下来,连艾娜也都感觉到了一种安心,但听到接下来的话之后立马又感觉到肩膀紧张得一耸。

  “那,怪兽他们在哪里,你们知道么?”

  “是,是的。大多数的怪兽都走向了东大街的方向。”

  东大街,不正是刚才那个在找人的贝鲁,所折返回去的地方么?

  这个事情动静这么大,那个少年说不定都已经被卷入了事件的中心去了。

  “米夏,那些逃掉的怪兽的种类是?”

  “诶?想想,确实。。。。。。剑男,妖精,还有银卫吧~”

  听到友人的回答,艾娜的柳眉紧蹙。

  银卫的出现阶层是在十一层。剑男和妖精更是处在更下层的二十层才会出现的怪兽。

  不管是哪一个怪兽,对一个在五层都要险死还生的冒险者来说,都是一个完全无法逾越的存在。

  “拜托了,你可要去乖乖避难呀。。。。。。”

  艾娜抬头仰望着东大街方向的天空,

  她现在,除了祈愿贝鲁君的平安无事之外,完全不能帮上更多的了。

  ——————

  空气紧张得感觉连耳朵都有些轻微发痛了。

  “嘎嘎啊啊啊。。。。。。”

  在这春光灿烂,到处都有着装饰用的彩旗随风飘荡的大街上,有一个完全迥异的存在,就这样格格不入地出现了。

  听着从周围传来的悲鸣不住回响,我完全丧失了言语。

  那个有着像是尾巴一样的长长头发的怪兽在那里嘶叫着。两手腕上那明显是用蛮力扯碎的锁链就这样垂在地上,摩擦生响。

  这是,银卫?

  在因为艾娜姐的指导而学习到的地下城知识中,我找到了这样一个名字。

  那是一个以比我现在所到达的阶层,还要深入得多的阶层为根据地的怪兽。

  虽然和那个米洛陶罗斯还有一定差距,但是它的力量可比现在的我要大得多。

  “嘎。。。。。。”

  银卫,开始了动作。

  膝盖略微弯曲了一下,朝着我和神明大人迈近了一步。

  ——过来了。

  在我心脏一阵紧缩的同时,银卫一下加速朝这边冲刺过来了。

  “!?”

  “哇啊啊!?”

  朝一边躲去。我抱着神明大人准备躲开敌人的身体。

  完全没有给她反应时间。那个小小的身体混着悲鸣声就被抱住了,和我一起在石板路上华丽地打着滚。

  转了两三圈之后就停了下来。我迅速地将头抬起,单膝立地。

  以一种将神明大人掩藏于身后的姿态站了起来。

  “哇。。。。。。!”、

  攻击被躲开的银卫又转向,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那凶恶的眼神又盯上了我们,又一次,向我们袭来。

  (为什么又来!?)

  看着这个完全没有任何迷茫地朝着我们来的怪兽,我迅速地拉着背后的神明大人朝着右手方向跑去。那是一个跟刚才怪物行进方向完全相反的位置。

  我这个想要将神明大人摆脱危险的行动,一秒钟都没用上。银卫也立马修正了自己的行进方向,一切都只是徒劳。

  (什么!?)

  看着银卫转向,我也感觉到十分震惊。

  这家伙,完全不是在看我,它锁定的目标是——神明大人!?

  脚有些颤抖。在刚才为了躲避敌人的奔袭的时候,由于过于胡来,身体有些扭伤。

  在这个像是就正面堂堂正正地挡在它面前的家伙,因为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一个,只是很简单地动了动。

  它的那个粗壮的右手,随手一挥。

  “——哈!?”

  “咕咕噢噢噢噢”

  狂暴的横殴拳在我身上炸裂开来。

  身体还是稍微向右边偏了一下。敌人的一击还是击中了我的腹部。

  虽然是打在了防具上面,但还是产生了绝大的冲击,整个人呼吸都快停滞了。

  在感觉整个视野完全定格的那一瞬间,我的身体已经犹如子弹一般弹射出去了。

  “啊!?”

  撞上了一个摆在路边的小店,木材折断的时候发出了爽快豪放的声音。

  我忍受着这似乎全身都要散架的痛苦挪动着。我现在已经被打进了小店里面,准确来说应该是半边身子卡在了店里面。隔着身上明显有一个拳头印的防具,我捂着自己的肚子不住喘息。

  “哇啊啊啊啊啊!?”

  大街上面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周围的人不住尖叫着,毫无头绪地向四周逃散。

  就像是蜘蛛的幼虫一般,争先恐后地,瞬间大家就消失了。

  要说想要帮助神明大人的人的话,一个都没有。

  “。。。。。。!?”

  “哗。。。。。。!”

  在逐渐逼近的银卫面前,是一个站立着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的身姿。

  头脑,一下燃了起来。

  “咕,呀呀呀呀呀!!”

  忍受着侵蚀全身的痛楚,身体也有了力气。伴随着眼角处溢出的泪水,我跑了过去。

  跑向那个捆在怪兽手上,摩擦着地面上咕噜咕噜作响的锁链。

  “哗!”

  砰地一声锁一下就给绷直了,银卫的步伐一下就给顿住了。

  对这个很干脆地将锁给拉住的渺小的家伙,怪兽的眼神一下犀利起来,很不耐烦地干脆地用手一扯。

  简单地,我的身体就被扯到一边去了。

  “呜呜。。。。。。!?”

  “嘎嘎啊啊啊!”

  力量方面完全没有可比性。在对方的怪力面前,我完全就相当于毫无抵抗性一般。

  虽然是这样,但我还是尽可能地用尽我全身的力气拖住锁链——毫无预兆地,锁链从手中滑落。

  “嘎啊啊!?”

  突然被放开了锁链,由于反动作用力,银卫大大地向后面退了一步。锁链在空中划过了一个大大的弧线。这时总算有了一个空隙。

  我从怪兽身边一口气跑了过去,抓住了神明大人的手。

  “走这边!”

  ————走在大街上面会被抓住的!

  我抓住神明大人的手,朝着大街上分出去的小路跑去。

  立马身后就响起了野兽那愤怒的吼叫。

  完全不知道尽头的逃亡剧就这样开始了。

  “为什么会这样呀?神明大人被盯上了吗?”

  “我,我怎么会知道!?我和那只怪兽也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呀!我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做!”

  我抓住神明大人娇小的手臂,用着悲鸣一般的声音询问着。神明大人的回答也像是想问我来弄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她貌似感觉到十分不安,握着我的手也加紧了几分力道。

  从后方逼近而来的那凶恶的气息完全没有消失,还在紧紧跟随着。

  银卫还是很干脆地追赶着我们,不,应该说是追赶着神明大人。

  完全不像是一个随便袭击他人的怪兽,看这样子,完全就像是被谁给操作一般,有着明确的,目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抱着一个完全无法弄明白的疑问,我带着神明大人接着逃跑着。

  虽然是白天,但小路里面还是有些淡淡的灰暗。这个情形更助长了我们的不安。抬头看看上面,天空和地形保持着完全一致的形状,日光完全无法照射下来。

  我们跑进来的这条路是东大街朝南的一个方向。也就是说,现在我们现在,是在东大街和东南大街之间的一个夹角区域跑着。

  完全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跑着。因为根本没有时间想这个。

  我朝后一扭头,近在眼前的是神明大人那因为喘不上气感觉十分痛苦的脸。在她后面是伴随着阴暗的影子延伸出去的道路。完全看不见怪兽的踪迹。

  但是,它确实是在的。

  它正紧紧地跟随着我们,我的直觉就是这样告诉我的。

  我将视线转移到了前方。接着忘我地加大了脚上奔跑的力度。

  我现在脑海里面仅存的,就只有快点摆脱这个状况,不管怎么说先跑。就只有这样。

  “。。。。。。贝鲁君,不行呀!这里已经。。。。。。!”

  “诶!?”

  听到神明大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我才回过神来。

  然后在跑过道路上一个大大的拐弯处之后,我才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

  这条不宽的小路已经跑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称得上是杂乱的空间。

  许多条呈扭曲状的小路,墙壁上很不自然地突出着一些正方形的房子,还混杂着无数的台阶。依着这个地势而建的住户群也当然是十分杂乱的排列着。

  这种复杂的结构,就和那个分着许多阶层的地下城差不多一样。

  这是,<戴达罗斯之路>。。。。。。!?

  这是奥拉里奥中的一个迷宫。

  因为多次的区域整理秩序而变得十分混乱的广阔的住宅街。

  这个由都市的贫民阶层居住的复杂奇怪的区域,据说一旦迷路了之后,就在也没办法从那里走出来。这个以当时负责区域整理的设计者的名子命名的住宅区,从使他人迷路这点来说,真的是比地下城还要地下城。

  不行呀,在这种地方的话,更容易被怪兽追上的。

  这样的话,走上几条小路,说不定就会被包抄上来,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我和上气不接下气的神明大人对了一下眼神。她那灵动的眼神像是完全看透了我的恐惧一般,只能苦涩地躲避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小路那边怪兽的身姿清晰地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中。

  我们只能朝着这个唯一的选择前进了。我抓住神明大人的手,朝着这个戴达罗斯之路跑去。

  在那个大得夸张的台阶上滚一般地跑下来之后,我们突进到了这个颇具威容的迷宫之中。这个以漆黑的瓦片构成的住宅区里面的空气像是黏住一般潮湿。

  住宅街,不,应该是叫迷宫街中建造了许多用粗糙的石头组成的小棚屋。这些住房外面的墙壁上星星点点地镶嵌着的魔石灯发出微弱的灯光。打扮得干净利落的街道居民,像是对这个上下错综复杂的小路十分了解一般,四处走动着。

  当他们注意到了奔跑着的我们,和随着我们后面的银卫之后,整个人完全就变了脸色。一瞬间,惨叫贯彻了整个街道,整个区域也变得寥无人迹。

  “噶!”

  “。。。。。。!”

  还是被追赶着。和一般人没有区别的神明大人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

  其实能坚持到这里她都已经很努力了。逐渐逼近的银卫,像是手一伸就能够抓住速度逐渐慢下来的神明大人。

  “神明大人,在那里转弯!”

  “恩,恩。。。。。。”

  我们从现在走的这条路上很突然急速地转到向外分的一条道路上。在跑了几个上坡之后,又岔到了其它的道路上。就这样多次改变了我们的行进道路。

  (甩掉了么?)

  靠着这个迷宫复杂的结构,我们貌似和银卫拉开了距离。我向着后方观察着。

  现在完全看不见怪兽的身影了。难道是放弃撤退了?我一时间感觉到了安心。

  “————”

  听觉先感觉到了异动。

  感觉像是在踢什么东西一样,还有石材那咯吱咯吱的声音。

  正在想着那个不安的声音是不是在由远而近地过来呢,在脚下的石板上就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影子。

  (糟糕————!?)

  正上方,那个从房屋之间的空隙能够看见的天空,被一个白色的物体数次切断。

  就像是野猴一般的怪兽,完全如同在树木和树木之间移动一般,以轻巧的身姿在建筑物之间移动。完全无视了这个迷宫的结构,从上空飞速朝我们接近过来。

  “嘎嘎啊啊啊啊啊啊!”

  “!啊!?”

  从头顶上来的奇袭。刚好就在我和神明大人之间落下的怪兽,使得我和神明大人牵着的手不得不分开。随着那近似于爆炸声的落地的动静,我和神明大人已经各站一方了。

  而我,则是刚好和仰头望着的银卫正对着的。正当我准备迅速跑向隔在一边的神明大人那边的时候,堵在面前的怪兽也向前踏出了一步。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站在面前的我,完全接收了这声绝大的咆哮。

  “——哈?”

  这个没什么特殊效果,连攻击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威吓的吼叫而已。

  那个只是出自野兽本能的原始的吼叫,却从根源处动摇了我的行动意志,我的动作很轻松地就被强制停止住了。

  陷入了完完全全的《恐怖》状态。

  “嘎啊啊!”

  来自银卫的威压可是实打实的。

  面对这个近在咫尺的凄烈的咆哮,我所深埋的记忆一下苏醒过来。

  在脑海中被唤醒的是,米诺陶洛斯。

  那声狂牛的吼叫突然就苏醒了,吼得耳朵阵阵发痛。我的脚也不住颤动着。

  (——)

  就这样立在岔路口。

  眼前的是敌人。是一个我完全无法撼动的怪物。看着它,就想起了那犹如绝望的象征的米洛陶诺斯。真想远远地逃开。

  里面那一个人。是我现在不得不守护的重要的存在。那只被分开的手,现在等待着我的牵扶。

  (恐怖——)

  恐惧和义务,臆想和使命。完全对立的本能和感情在身体中激烈地争执着。

  (恐怖——)

  面对这完全无法忤逆的冲动,身上那股极为弱小的责任感似乎就要简单屈服了。

  (极为恐怖,但是——)

  尽管这样。

  (——我,可是男人呀!?)

  仅有的那一点点男人的意志,完全不能容许后退这件事情。

  上。

  上吧。

  上前去吧!

  必须上的吧!?

  绝对不可能将女孩子留在这里,独自逃掉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声吼叫包含了自己全部的勇气。

  感觉像是身上的恐惧完全被驱逐出去一般,很意外的感觉到了身体中涌出了力量。

  我,蹬地,朝着银卫冲了过去。

  “嘎啊啊!”

  银卫也迎上来攻击。

  它那连着锁链,像是棍棒一般粗壮的手臂,夹杂着破空声袭了过来。我只能凭着身体的本能行动。

  很突然地,自己自发地将头低下去的同时,那夸张的左拳就这样擦着脑袋从上方掠过去。

  我装备上了短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随着敌人的左胸毫无防备地向我靠近,我也迎头而上,用力地放出来一记斩击。

  “哈!?”

  但是。

  却响起了叮的一声金属声。

  那挥动着短刀的左手上,也传来了一股强力的冲击,贯彻了整个手臂。

  武器,被弹开了。这刀连胸前那纯白的硬毛都没有贯穿,只是溅起了一些银色的光点。

  ——是刀碎了?

  如电击一般的冲击贯穿全身。看着那些四处飞散着的剑刃碎片,我的脸颊不自觉抽搐起来。

  我的全力攻击,对银卫来说连受伤都不会!!

  我完全被眼前这光景所震住了,说不出话来。之后,我就感觉到自己漂浮在了空中。

  “咔!?”

  银卫用那两只大手,紧紧地抓住了我,随之直接就将我给抡到墙上去了。

  背部撞到墙上,受到了绝大的冲击,瞬间连呼吸都给停滞了。双眼还是用尽全力才能睁开。

  “咕噜。。。。。。!”

  现在在我眼前的,是一张丑恶的怪兽的脸。

  怎么会这样?在我正这样想着的时候,银卫像是故意让我看到它那尖锐的獠牙一般,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我的脸因为恐惧已经完全扭曲了。

  “贝鲁君!”

  这样下去的话,就真的完了。。。。。。!?

  听到神明大人的叫声,我努力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想要从对方的束缚中逃脱出来——这时,手指貌似碰到了什么东西。

  视线朝下看去,那是设置在墙上的一盏魔石灯。

  完全没有思考的余地。我伸手将魔石灯从墙壁上取了下来。单手操作着那个拳头大小的魔石制品,将光亮调到最大。

  将手上这个光闪耀着完全睁不开眼睛的魔石灯,朝着怪兽的眼睛——按了过去。

  “噶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睛受到了这样的攻击,银卫发出了惨叫。它护着自己的眼睛,朝着后面退了几步。

  一直按在肩上面的那个大手总算是松开了,我哗的一声落到了地面上。

  强撑着疼痛的身体。脸上一副快哭了的表情跑到了神明大人的面前。在她开口想要说什么之前,抓住了她的手,又开始了逃走之旅。

  “贝鲁君。。。。。。?”

  “。。。。。。!”

  完全无法言表的悔恨涌上心头。

  不管有着怎样巨大的勇气,我都无法保护神明大人。

  如此弱小的我,完全不能守护眼前这个人。

  懦弱、贫弱、虚弱、软弱、怯弱、小弱、暗弱、柔弱、劣弱、脆弱的我!

  感觉像是认命一般接受了那些嘲笑的语言,翻涌在我的脑海中,胸口也感觉隐隐作痛。

  兽人青年的声音,连华伦斯坦都听到的描述杂鱼的那个话,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地回响着。

  完全一样,和那个时候。

  软弱的自己,后悔得无以复加。

  “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

  那是野兽的远吠。

  怒火中烧的怪兽大声的吼叫在戴德洛斯之路上回荡着。

  敌人,又追了过来。

  (这样下去的话。。。。。。!)

  一定又会被追上的,那样的话好运就绝不会有第三次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呢?

  为了守护神明大人,为了帮助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

  在念头一闪而过之后,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答案,出现在了脑海中。

  单纯的思考最后得到了总结。是一个就连软弱的自己都能够办得到的行之有效的办法。

  完全没有必要守护呀。

  只要能够帮得上神明大人的忙的话,那就完全足够了呀。

  “喂,贝鲁君,怎么了。。。。。。?”

  看着感觉像是明悟了一般,脸上纷繁复杂的感情也完全消失殆尽的我,神明大人呼吸紊乱地向我问道。感觉像是在担心着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我完全没有回答神明大人的问题,在前方出现得十字路口那向右手边转了过去。

  前面是一个漫长但是并不陡峭的下坡,走完那个已经脏得发黑的石板路之后,就是一个隧道——一个狭窄的下水道出现了,向里面望去能够看见隐隐约约的阳光。从这里穿过去的话应该就能够走到旁边的一个居住区吧。

  我完全没有多说神明,直接先将神明大人给弄了进去。整个人像是被推进去一般的神明大人一脸错愕地回头看着我。

  我接下来,又慢慢地将常备在入口附近封锁用的铁栅栏滑动关上了。

  “贝鲁君!?”

  “。。。。。。对不起,神明大人”

  将铁栅栏完全关上之后,我和神明大人之间的气氛变得一样寒冷。

  我满脸沉痛的表情,费力地从嘴里挤出道歉的话。

  “神明大人,请您就这样接着往前走。”

  “我么。。。。。。你到底准备干什么!?”

  “。。。。。。我去引开那个怪兽,来争取一点时间。”

  这个就是完全不能守护面前这个人的软弱的我,能够帮助到她的唯一的方法了。

  诱饵。

  在我将银卫引开的时候,让神明大人跑到安全的地方去避难。

  也许是明白了我的真正的心意了吧,神明大人满脸震惊地呆立在那里。

  “你,你在说些什么蠢话!???”

  “求你了,神明大人。安安分分地就好,请听我的话吧!”

  “不行!不同意!那样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马上把这个打开,贝鲁君!”

  “神明大人。。。。。。”

  神明大人激烈地摇动着头,完全没有接受我的请愿。

  那个小小的身体紧紧地抓住那个她完全无法撼动的铁栅栏,努力地推动着,同时用尽全力地朝我大声说道。

  感受到了这个引导带领着我的人的感情,我无比的高兴,但却又觉得十分悲伤。

  没时间了。我双膝着地,与神明大人四目相对,满是虔诚地说道。

  “神明大人。。。。。。我,不想再一次失去家人!”

  “。。。。。。!”

  说服她这种绝高难度的事情,对我来说是完全办不到的。

  所以,我就只能就着自己的本心,将内心的话原样说出来。

  那是发生在之前的事情。在来到奥拉里奥之前,在核神明大人相遇之前的事情。

  我,失去了祖父,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

  祖父被怪兽给杀了。因为办一些事情出村的他在途中被怪兽给袭击了。当时没能在他身边,我什么都没能做。就只能从村里的人的口中得到他的死讯,仅此而已。

  那个时候那种丧失的感觉刻骨铭心。所以,我从内心深处,对家人这个概念无比渴望。

  “恐怖之极,失去家人这件事。。。。。。不能守护别人这件事,都是恐怖之极的。”

  来到奥拉里奥是为了那命中注定一般的邂逅,这个绝对不是谎言。像是为了确认和祖父之间的羁绊,像是为了保护这份羁绊不会被切断一般,我听从了那个人的话,来寻求那个命运的邂逅。

  但是我想除了那个之外,我也一定,在心里的某个地方,期待着其它的东西。那就是家人间的温暖。

  神明们能够给予的,那叫做家族的羁绊。

  我,想要家人。

  “所以,求你了,让我,能够守护神明大人您这位家人!”

  明明不能守护她,却将这个话说了出来。不,应该就是因为不能守护,所以自己讲这个愿望给说了出来。

  在这听我诉说的不长的时间里,神明大人一直睁大她那可爱的眼睛盯着我,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愈发苦涩。

  “。。。。。。请早点离开这里,去寻求援助!”

  “。。。。。。贝鲁君!”

  最后我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站起身来。

  神明大人柳眉紧蹙,脸上充满了悲伤。就这样抬头望着我。

  “。。。。。。没事儿的。我的《敏捷》的速度神明大人你可是知道的呀!”

  最后我强撑着,向着神明大人微笑了一下。

  然后向后退了一步,转身,跑开。

  听到身后的神明大人不停地呼唤着,自己也完全没有回头。

  因为软弱一事无成的自己事情才会这样。对不起!用着颤抖的声音,又一次道歉。

  “。。。。。。!”

  我一边跑着一边用手不停地揉着脸,之后顺着来的道路又回到了那个十字路口。

  怪兽还没有过来的。我一边留意着头上的动静,一边将手伸进腿上的小包里面。印着《米哈家族》的徽记的药剂——取出了其中一个试管,将其中装着的深绿色液体一饮而尽。

  疲劳减轻了。体力也得到回复,感觉力量涌上来了。

  全身的疼痛也得到了缓解。

  银卫从道路尽头跑了出来。

  我这次就跑进了十字路的正对面,转过头来。

  “呜呜。。。。。。”

  “过来,在这里!”

  没有发现神明大人的怪兽在那左顾右盼。我却高声地挑拨着它。

  “噶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滴!)

  当确认好了怪兽是向着自己跑过来之后,我也开始了奔跑。

  戴达罗斯之路也确实够复杂的。数不尽的道路和台阶交织着,总感觉是在同一条路上不停地跑着,而且这种感觉愈发强烈。方向感已经变得越来越迟钝了。

  在逃跑的时候,视线被墙壁上画着的鲜红的线条吸引过去。那是道标。估计是住在这里的居民画的吧。貌似按着那箭头所指的方向走就能够走出这个迷宫街。如果神明大人看见这个道标的话应该就能很容易地逃出生天吧。

  逆向思考一下,如果朝着与这个箭头相反的方向前进的话,也就能够到达戴达罗斯之路最深处。将它引到那里的话,也就更能保证神明大人的安全了吧。

  找到方向的我立马就按着这个道标的指引改变了方向。

  (。。。。。。)

  不少视线,都在打量着我们。

  从附近的小路的阴暗处,从房子的小窗户中,有许多对眼睛正屏着呼吸,在各种场所密切关注着我和怪兽的动向。但是这里的住民都对怪兽感到十分恐惧。

  (这个人,到底,是谁呀?)

  视线中大多数是对我这带来这些麻烦事的人的责怪之意。但其中也有一股我完全无法忽视,有着强烈感觉的视线。

  和那些满含惧意的视线完全不同,那是一个感觉像是无忧无虑,十分轻松的视线。

  从很早以前这个人就一直注视着我。对这个似曾相识,感觉像是舔舐着肌肤一般的感觉,虽然觉得不舒服,但意识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被盯上,不,应该说是被彻底观察的那种感觉。。。。。。

  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淡淡寒意从喉头涌现,我用手将嘴掩住。

  “咕咕!”

  “咕?”

  在就要跑出这条路的时候,没能完全躲开从上方袭来的银卫的攻击,我一下就被扔到了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地在地上滚动着,最后滚到了一个略微开阔的椭圆形的空间里面。

  中央有着一个虽然粗糙,但是还在喷着蓝色水柱的喷水装置。在这个有着数不尽道路集中着的空间里,总会使人感觉到一种像是休息场所的地方的气氛。

  “噶啊啊啊啊!”

  “!?”

  旁边那只一眼就能看出来兴奋异常的银卫,是由于没有找到神明大人么,对我的攻击显得愈发激烈。

  不知怎么,连在手腕上的两条锁链,也开始像鞭子一般挥动着。

  地面被打碎,墙壁也被削掉一块,完全就像暴风过境一样惨烈。

  由于怪力所产生的听起来十分刺耳的破空声也不断向我袭来。这无法回避的声音使得我完全不能集中。

  那由着强大的腕力所操作着的铁鞭发出了一次又一次凶恶的攻击。

  “~~~~~~~~~~~~!?”

  最后,被抓住了。

  那是瞄准头部的一击。

  伴随着尖锐高亢的吼叫声,铁锁也被挥成直线状,结结实实地将我抓住了。

  虽然因为我之前已经将短刀挡在头部,成功挡下了攻击,但是绝大的冲击也还是传遍了整个身体。

  红色的火花在眼前一闪而过,随之我的身体就横飞出去。

  “啊,呜。。。。。。!?”

  我用颤抖的手臂支撑着紧贴着地面的上半身,努力想要站起。完全没有在意身体的抗拒反应,但是也还是失败了。

  果然,完全无法匹敌的说。绝对不可能战胜的说。

  我的眼神凝固在石板路上,痛苦和悔恨在身体里面交织着。

  缓缓地抬起头,看见银卫正在喷水那一侧低声嘶吼着。像是想要一击了结我吧,手上所持有的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金属的声音。

  我不想死。我打心底地不想死。但是头脑自身貌似已经放弃了。

  身上完全使不出劲儿来,但神智却还是十分清醒的。脑海中至今也还在担忧着。

  神明大人,已经安全逃走了吧?现在心里面也就牵挂着这一件事儿。

  (这样说的话,那时候也是。。。。。。)

  也是这个感觉。

  那个人跑过来帮助我的时候。

  华伦斯坦向我伸出援助之手的时候。

  但这次完全没有奢望她会再跑过来帮助我。只是心中还有着想再见他一面的幼稚想法,但同时,也因为这个想法感觉到纠结。

  这样丢脸的姿态,完全不想让她看到第二次。

  我已经有些混淆现在的状况和当时的光景了,认命地低下头去。

  “贝鲁君!”

  “——”

  时间一下停止了。

  那声叫唤使我本来已经一片空白的意识回了过来,但我的心脏也被狠狠牵动了一下。

  抬起头来,视野也恢复过来。但看着眼前的光景,我不由得呆住了。

  真的有个人跑过来帮忙啦。并不是那个人,但也是对我来说十分重要的人。

  我看见的是,上气不接下气的神明大人,赫斯提亚大人。

  怎么这样,为什么,怎么——会在这里?

  完全无法理清身体里面涌现出的复杂情绪,脑海中连一句话都没法组织好。

  “呜咕。。。。。。”

  “——”

  这下,事态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总算发现了一直探求的存在的银卫,感觉眼睛的颜色都变了似得,锁定目标由我变成了神明大人。

  它那睁开的双眼一下就定住了。

  银卫一步步走向那还不停喘息着的神明大人,下一瞬间,它用力蹬地,朝着她冲了过去。

  “神明大人!?”

  跑起来了。

  我突破了自己身体的极限,跑了起来。

  带着这个满是疮痍,不断呻吟着的身体,我一瞬间就将距离拉近了。

  在怪兽的刚腕就要碰到神明大人那千钧一发之际,我的手将那个娇小的身体给抱住了。

  “!”

  与那个近在眼前的怪兽巨大的身体擦身而过,我和神明大人又冲向了其中一条道路。

  正想着像这样胡乱地冲到连着广场外的小路会不会摔倒呢,这下,就真的在前方那个长长的急下坡华丽地滚动着了。

  伴随着一路惨叫,眼中的世界也不知道翻转了几十次了。

  “。。。。。。神,神明大人您没事吧!?”

  “啊,啊。没事。。。。。。”

  在遭遇一个强有力的冲击之后,被扔到平缓的石板上的我,忍受着身体的痛楚出声确认神明大人的安全。同样摔倒在地上的神明大人也感觉到头晕目眩,用着虚弱声音回答到。

  感觉一阵放心之后,马上,我又扬起了声音问道。

  “怎么?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跟你说过叫你去避难么!这样的话,我所做的又有什么意义呀。。。。。。!”

  神明大人的衣服完全被汗给沁湿了。大概也能设想到,在分别之后为了寻找我在戴达罗斯之路中四处奔走所吃的苦头。

  大概是预测到了我的行动随着道标过来的吧?又或者是,依靠了那些一直观看着我和怪物的奔走的迷宫街的住民的目击情报一步步找过来的吧?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神明大人也开口了,向着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的我说道。

  “。。。。。。真的是一个让人无可奈何的孩子呢,你这家伙。”

  神明大人,对我这样说道。

  那张略有些脏的可爱的脸向上扬起,用手一边擦拭着脸,充满温柔地笑着。

  “我,可不会舍你而去,独自逃走的吧!”

  “……”

  “你说是想要守护我么?那样的话这句话,我也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就这样,神明大人接着说道。

  小嘴轻声地说道。

  不是已经约定好了的么?

  “——!”

  想起来了。

  那个绝对不能忘记的约定。

  那天朝这个人发过誓,决定不会放手的约定。

  ——“请求你,绝对不能将我一个人留下”——

  我,就这样随意地放弃,毫无责任感地将这个约束给打破了。

  将神明大人,一个人给抛下啦。

  “。。。。。。但是,这样下去的话两个人都会。。。。。。!”

  眉头紧蹙,我充满痛苦挣扎的说道。

  之后的话还没有说完,神明大人一脸毅然,干脆地将我的话给打断了。

  “放弃的话还为时过早了呢,贝鲁君”

  “诶?”

  “我有一个想法。”

  这样说了之后,神明大人在腰上翻动着,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箱子。

  在我的注视下,神明大人满是得意之情,将手上的箱子给打开了。

  “啊”

  “额?“

  突然,手上的动作一下就给停住了。

  神明大人就这样半张着嘴,抬头仰视着上方。

  追随着她的视线,我也看向身后的长长的阶梯,在那里的是急速落下的野猿的轮廓。

  那种强烈的 即视感,让我们两个人的脸色一下青得发紫。

  “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立马我们就从原地跑开了。

  一秒前所呆的那个地方,被银卫的着地弄得粉碎。我和神明大人马不停蹄地接着加速。

  额,怎么,神明大人——这么快!?居然跑到我前面去了!?

  刚才那感动的台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咕啊!?”

  “神,神明大人!?

  啪叽,看着华丽跌掉的神明大人,我不由惨叫起来。

  我毫不犹豫地抱起了那个在地上保持着参拜万岁爷姿势的神明大人。就在这个时候,银卫也快速地向我们逼近。

  “对,对不起了,神明大人!”

  “哇!?”

  现在已经完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

  我轻率地横抱着神明大人,用着我最大的速度又开始了逃走之旅。

  公主抱——就像童话故事中英雄们总会做的那样。公主——也就是神明大人,就这样躺在我的胸怀中,满脸绯红,咕咕地低声念叨着。

  “不好意思,贝鲁君。明明都处在这个状况了,我还从心底感觉到十分幸福。。。。。。!”

  “刚才你说什么,神明大人!?”

  神人的神意完全没有传达到自己那里。

  因为恐慌,现在都已经大乱阵脚的我一心就只想着向前走,将怀抱中的神明大人紧紧抱住,全力发挥着脚力,神明大人也出乎意料地轻。专注于逃跑的我就这样毫无尽头地在迷宫中四处逃窜,慢慢地与怪兽拉开了距离。

  但是。

  最后的最后,我还是被幸运女神给抛弃了。

  “道路到了,尽头。。。。。。”

  面前那三个高耸的房屋,完全将通道给堵住了,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死胡同。到这里来的也就只是一条直行路,也就是完全没办法折回去。我们的退路已经完全被堵死了。

  神明大人四处打量着,戴达罗斯的居民从四面八方的住房朝这边偷偷看着。但是当注意到我的视线之后又慌张地躲避到一边去了。

  对谁来说怪兽都是恐怖的存在,如果将我们给藏起来,无疑是自找麻烦。这样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也无法去苛责他们。

  慢慢滴,我们就被追上了。

  在垂头丧气地我的身旁,神明大人用手支撑着下颚,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样。

  “。。。。。。不,这样的情况也正好。”

  “诶!?”

  听着神明大人嘴里缓缓地吐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惊奇地抬起了头。

  比我矮的多的神明大人,用一种凛冽的眼神仰视着我。

  “贝鲁君,你,去将那个怪兽给打倒。”

  “。。。。。。!”

  “我在这里将你的状态再更新一次。之后用你强化过的能力,应该能够打倒那个怪兽。”

  确实,如果神明大人再将刻在背后的状态更新一次的话,我的能力说不定能够大幅提高。

  但是。。。。。。即使这样,我还是完全没法站在它的面前。

  银卫可是出没在十一层的怪兽。对这个连六层都没有到达的我来说这完全就是一个成倍的数字。可以说冒险者所到达的阶层和怪物出现的阶层数字的差就是代表着力量的差距。就算我的能力稍微得到一些强化,但对银卫来说也完全是天差地别的存在。

  就算再怎么战斗,也毫无疑问地无法匹敌。那样的话。。。。。

  “。。。。。。不可能办到的,神明大人。神明大人你也看见的吧?我的攻击,对那家伙完全不能奏效。就算力量强化了一些,也完全不能给它致命的伤害。”

  走进戴达罗斯之路之后,已经努力地放出了以现在的状态最为致命的必杀技了,但是,结果连它的体毛都没有打破。

  就算得到了状态的强化,手上武器的威力得到加成,但是我也完全不认为那样就能突破敌人的防御。

  “我。。。。。。绝对不可能,打倒那家伙的。”

  我垂头丧气地,沮丧地这样低声说道。

  兽人青年所说的那些痛骂。酒场客人那些接连不断,数不尽的嘲笑。头脑中那些光景鲜明地苏醒过来。那些景象,对现在的我来说还是具有极大的杀伤力的。

  我完全不能弄伤银卫,更不能打倒它。我,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

  现在,我的自信已经完全丧失了。

  “但是,如果攻击奏效的话呢?”

  “——诶?”

  “如果能够造成伤害的话,你能去打倒那个怪兽么?”

  神明大人一边说着, 一边将手上的箱子打开,将其中的东西放在我面前。

  取出来的,是一把收纳在刀鞘中的漆黑的短刀。

  我完全被震惊住了,慢慢地用手将刀从刀鞘拔了出来。让人诧异的是,这边短刀,从刀柄到刀鞘,连刀身都不例外都是漆黑一片的。

  这是一把全身染得漆黑,完全没有弧度的直刀。

  在刀刃的到处都有着复杂的刻印。

  之后,就像是呼应着神明大人对我的鼓励,那把《赫斯提亚之刃》在手中开始闪耀着淡淡地紫红色的光芒。

  数秒的时间中,我完全被这个如神一般的艺术品的神圣感和作为武器本身的造型美给震撼住了。

  抬起头,神明大人那清澈的眼睛,正直盯盯地看着我。

  “贝鲁君,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个卑微的家伙了?在不久之前还是在说着命运般的邂逅那些愚蠢的话,平静地朝着地下城深处突进,不是么?那时候轻浮的你,当发现目标的时候发誓绝对要变得强大起来的你,到底去了哪?”

  耸了耸肩,神明大人还是用着轻松的语气说道。

  “我可是相信着你的!不想冒这个险,是这样么?如果是那个敢以华伦某某那个犹如怪物一般的女子作为目标的冒险者贝鲁·库拉内鲁的话,这样的怪兽估计也就是小菜一碟吧。”

  最后,神明大人脸色变得凝重,接着说到。

  “我会让你战胜的,你也去战胜给我看。”

  “。。。。。。”

  “现在,也许你不能完全相信自己。那样,换句话说,你能够相信我么,这个完全信任着你的我。”

  都快哭出来了。鼻头感到一阵酸,眼睛深处感觉都有泪水渗出来。

  微微笑着的神明大人,用那可爱的手腕擦着我的眼睛。混杂着哭泣的声音,我点了点头,回答到“好的。”

——————

  太阳逐渐升到上空。

  在太阳的照射下,杂乱的房子在戴达罗斯的道路上投射出大大小小的影子。处在当空的太阳逐渐扩大,日光也愈发地强烈。

  连这个完全都变成了死胡同的长长的道路上,也都有强烈的日光照射下来。

  (快点快点快点,加快!)

  赫斯提亚用小舌舔舐着嘴唇,可爱的小手不停地动作着。

  眼前就是贝鲁的后背。他正以单膝跪地地姿势安静地在那里呆着。赫斯提亚全神贯注地更新着他的状态。

  贝鲁已经将那个破烂不堪的轻盔脱下,上半身就剩一件黑色的内衣。赫斯提亚不停地刻画着那用神血染成的神圣文字。

  状态的更新是不需要用眼来看的。那个毕竟是下界的人汲取了蕴含在体内的经验值,以状态的形式显现化出来的行为。就算背上隔着一件内衣,只要本身蕴藏着经验值,那样也能够顺利地对状态进行更新。

  “——喂,赫斯提亚?好好听我说。”

  不知道怪兽何时就会袭来这种恐惧一直包围着他们。赫斯提亚突然想起了赫法伊斯特的话。

  “这把刀因为你雕刻的神圣文字,也有着自己的状态。也就是说,这个武器,也算是活生生的。”

  在赫法伊斯特将刀刃的材料的米斯里鲁钢锻造好之后,赫斯提亚将它又施加上了状态。这个就是现在的《赫斯提亚之短刃》。

  在漆黑的刀身上密密麻麻雕刻上的刻印,就是神圣文字。

  “也就是说,和授予了神之恩惠的子嗣一样,它是以装备者的经验值作为粮食的。当有了足够的经验值之后,这个武器也会进化。”

  所以,这把刀也就只能由那些同样接受赫斯提亚的恩惠的人使用。对武器来说这也算是一个有着致命缺陷的不良品。赫法伊斯特这样说过。

  “随着使用者的成长这个武器也会得到强化。当冒险者的等级上升,它也会发挥着相应的实力。”

  所以,这个是对那些不断成长的冒险者来说最好的武器。

  既不太强,也不太弱,完全是一种能够成长的武器。

“现在这情况的话,这个武器比其它所有武器都要弱。你那孩子。。。。。。当交给贝鲁·库拉内鲁的时候,它的成长也才刚刚开始。”

  真是极端的情况。当使用者贫弱的时候短刀也十分弱小。

  然后,当使用者达到最强的时候,这把刀也就会变成最强的武器。

  “这种自己就达到至高境界的武器,对锻造者来说就是完完全全的邪道。之后绝对不会再制作了,这种武器。”

  对这个满心抱怨地满足了自己愿望的神友,赫斯提亚奉上了自己诚挚的谢意。

  现在,和贝鲁一起,这个《赫斯提亚之短刃》也得到了强化。

  这个对银卫都能奏效的武器,得到了升华。

  (问题是。。。。。。)

  有着《憧憬一途》这样一个技能存在的贝鲁的状态,到底能够发展到什么地步,而《赫斯提亚之短刃》到底能够得到多少强化。就这一点值得怀疑。

  “神明大人,过来了!”

  “!”

  一条直线延伸出去的长长的道路,在那拐角处银卫出现了。随着赫斯提亚的心跳逐渐加速,基本上就在同一个时间点,状态的撰写也完成了。

  贝鲁·库拉贝鲁

  Lv.1

  力:G221-E403 耐久:H101-H199 技巧:G232-E412 敏捷:F313-D512 魔力:I0

  (。。。。。。。!?)

  全能力的熟练度,上升数值超过了六百点!??

  完全没有瓶颈的上升值。还能够向上成长么?现在已经就是完全超乎寻常的成长速度了。

  对艾斯的嫉妒之火在胸中燃烧,都快使她发狂了。但同时,也能够确信另外一个事情。

  (这样的话。。。。。。!)

  武器的威力也会大幅上涨。

  贝鲁手中那一把漆黑的刀刃,就如同胎儿跳动一般,紫红色的光芒逐渐增强。

  (接下来,就交给贝鲁君了!)

  仿佛就像是送少年出门一样,赫斯提亚在那火热的背上用力地拍了一下。

  “好了,去吧!”

  ————

  “好了,去吧!”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贝鲁的身体感知感觉一下到了极限。

  能够听见心脏鼓动的声音。脚下也感觉被一团火热给包围着。但是头脑却是有着前所未有的清明。

  赫斯提亚在更新状态中已经预设好的,是一个冲刺体势的增益。

  一下脚上就充满了力量。一直跪在地上的脚也站了起来。

  “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道路尽头,正对面,一匹怪兽在那亢奋地吼叫着。

  那是银卫。就算强化了状态的我现在也很有可能会被击败的怪物。

  胜利机会十分渺茫。我真的能够打倒那只怪物么,贝鲁对这个还是有些半信半疑的。

  但是,就算不能相信这个悲催得不能再悲催得自己

  如果是赫斯提亚所说的话,贝鲁不管是什么都会深信不疑的。

  以对自己主神那犹如愚忠一般的想法作为开端,贝鲁拉开了与怪兽的战斗的帷幕。

  “——”

  银卫停下了它的吼叫。

  贝鲁就沿着着一条直线冲了过来,速度越来越快。

  超过六百点的能力成长给了贝鲁与之前完全不同的速度。尽管现在还是与它有着巨大的差距,但银卫也感受到了,现在的贝鲁,说不定有可能给它带来致命的伤害。

  “——喂喂,贝鲁君?好好听着我接下来所说的,作为参考。可绝对不要再去做那些用生命冒险的傻事儿了!”

  贝鲁在贯穿面前这个空间的同时,想起了艾娜姐给他说过的话。

  “不管是怎么强大的怪物,不管是防御力多么高,怪兽一定会有一个它完全无法回避的弱点的存在。”

  贝鲁想起了艾娜姐挥动着手指,热心地向他解释着怪兽的种种事宜的身姿。

  “只要命中了那个弱点,就算是龙都会被击倒。结结实实地,连怪兽都会哭泣的弱点。”

  记起了。记起来了。她的声音,和她接下来所说的那些话。

  “就只要一击。就只要能够贯穿对方的皮肤的一击的话,理论上,冒险者是能够打倒所有的怪兽的。”

  怪兽之所以为怪兽,那就是因为怪兽才持有的,独一无二的怪兽核的存在。

  “后面的,就算不说也应该明白了吧?对,不管什么样的怪物在胸中都会藏有一个那样的东西——”

  ——魔石。那是对打倒怪兽绝对有效的弱点。

  贝鲁所盯上的,正就是对方胸口上面的一点。

  银卫也声势浩大地逼近着。在那犹如慢放的时间中,看着那个中途将手举起的敌人,贝鲁的眼睛一下就凝固了。

  《赫斯提亚之短刃》闪着点点磷光。绝大的攻击力从那个像是紫红色水滴一般的刀身溢出来,在空中划过华丽的轨迹。

  完全不留后手的短刀。全力的突刺。拼尽全部所赌上的一击必杀。

  自己身体完全就化成了一杆枪一样,贝鲁朝着敌人的胸口冲刺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击一枪。

  “嘎啊啊!!”

  漆黑的刀刃,刺中了怪兽的胸部中央。

  随着手上传来贯穿皮肉的触感,随着而来的是某种硬质的东西破碎的感觉。

  银卫死命地睁大了双眼,轰然倒地。

  “————!?”

  冲刺的势头一下被抑制住的贝鲁也被吹飞,飞舞在空中。

  速度受制而受到反冲这件事情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在最后心里也只想着将眼前的敌人贯穿这一件事情的少年的身体,就像是实体化的人体炮弹一般,在空中划出了华丽的抛物线。

  不一会儿,就坠落到了地上。

  在地面上华丽地打个几个滚,大概转了七八圈吧,最后总算是停了下来。以仰躺姿势倒在地上的贝鲁呻吟了几声之后,努力地张开眼睛看着后方。

  道路中呈大字形躺着的银卫,胸口上插着一把短刀,时间像是停滞了一般。最后,身体开始崩坏。

  那魔石遭到破坏的身体,开始化作灰烬,顺着风,完全消失了,没留下一点痕迹。

  哗啦,残留着的《赫斯提亚之短刃》在石板上滚了几下,紫红色的光还在闪耀着。

  “————————————!!”

  一下,欢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迸发出来了。

  那是一直看着贝鲁和银卫的战斗的戴达罗斯之路的住民,兴奋不已所爆发出来的吼声。和刚才一直低调猥琐地躲在家里的姿势完全不一样,他们从窗口伸出身子来,不停欢呼着。在这迷宫街的一角中,完全不输给斗技场的热情在大街小巷中洋溢着。

  面对这像是不停称赞着自己,来自四面八方的欢呼喝彩,贝鲁的脸上也总算是浮现出了笑容。

  总算是成功了。在道路深处站着的赫斯提亚脸上充满光彩地笑了一下——然后就倒在了路上。贝鲁看着那个娇小的身体颓然倒地。

  “神明大人!?”

  脸色苍白的贝鲁,回收了《赫斯提亚之短刃》之后快速跑到她的身边。

  抱起她那软弱无力的身躯,看着那无力闭上的双眼,贝鲁脸色更加苍白了。

  之后,贝鲁就完全没有在意眼前这盛大的局面。他就这样横抱着她,在大伙儿那响亮的欢呼声中迅速地离开了。

  ——————

  “虽然对赫斯提亚做了一些不对的事。。。。。。但,这个真够让人嫉妒的。”

  在某户人家的房顶上。

  在这个能够一眼看尽贝鲁所在的高处上,站着的是弗蕾亚,她低声说道。

  她那银色的视线前方,是温柔地将赫斯提亚抱着的贝鲁的身影。

  晴空下,女神像是赌气一样一言不发,但是立马又笑了出来。

  “恭喜呀。虽然有些小小的不情愿。。。。。。呼呼,恩恩,真是太帅了。”

  看着那个完全没有左顾右盼,直接朝向出口,不停地在道路上奔跑着的贝鲁的身姿,弗蕾亚眼中充满了火热,微微一眯眼。

  随着日光下那头银色的头发随风翻飞,她也离开了那个地方。

  “那下次再玩吧——贝鲁。”

  ——————

  “咕噢噢噢噢哦哦哦!?”

  一击,就将妖精给瞬杀了。

  “额,结束了么?”

  “恩。。。。。。”

  伴随着银色佩剑锐利的破空声,艾斯以熟练的动作将剑身收到了刀鞘里面。看着轰然倒地的怪物倒在了街道上,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市民一齐沸腾起来。

  在艾斯背后站着的是,看起来感觉十分无聊的洛奇,她用手轻抚着头,呼了一口气出来。

  “这些人还真是不够识趣的。本来应该是十分严重的事态。。。。。。怎么感觉,他们还十分欢呼雀跃似的。”

  确实。艾斯从内心赞同洛奇的意见。

  本来是为了防止市民不被伤害而到处奔走。但到了一看,怪兽完全没有加害一般市民,完全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就只是稍微有些狂乱地在斗技场周围徘徊着。

  从始至终,感觉就像是完全在那个人的掌控之中一样的感觉。

  “这些就是全部了么?”

  “不。。。。。。还有一头,残留着。”

  在逃走的九头怪兽中,现在就还剩一头,也就是银卫。

  对艾斯来说它就是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击倒的对手。完全没有一点干劲的洛奇就想早点将这一切结束,开始了移动的脚步。艾斯也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从那些避难逃开的市民口中得到了目击到银卫的情报,是朝着东大街去了。

  “啊?怎么了,已经结束了么?”

  大街上,人来人往,看起来完全木有被怪物惊吓到,大伙儿正在欢腾着。

  在某个路口处形成的人群中,洛奇向周围的人打听着发生的事情。

  “叔叔,怪兽呢?现在是怎么一个状况呀?”

  “这个呀。似乎有一个男孩子将怪兽给打倒了!是刚才从戴达罗斯之路的朋友过来告诉我的。在那个迷宫中一直被追赶着,然后一击就将怪兽给收拾了。”

  “额,等一下,叔叔。那个男孩子,是谁呀?”

  “额,不是周围的住民,之前都没有见过。是一个冒险者少年,有着红红的眼睛和白色的头发。。。。。。哦,就像是兔子一样!”

  “哈?”

  在一脸困惑的洛奇的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艾斯身体微微一颤。

  (白头发。。。。。。?)

  心里想到了那个。

  早上的时候,从商店上方偶然看见的那个身影。

  因为自己的原因,那个时候将他伤到,有着一双深红色的瞳孔的白发少年。

  “不好意思,麻烦让我过一下。”

  前方聚集的人还是依然那样神情激动。好像提到的那个冒险者已经离开了。

  大开眼界的市民们高兴得开始相互推推嚷嚷。洛奇也饶有兴趣地说了句“我也要来”就跑去参加了这热闹的活动。独自一人的艾斯,略显寂寞地站在那里。

  略微感觉有些困扰的她,下定决心一般跟在人潮的最后面,努力地参与着这场狂欢。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

  就在这时,那个放低身姿的少年,很努力地强行突破着人墙,从艾斯的身旁跑了过去。

  擦身而过之后,艾斯那金色的眼睛追随者少年的背影。

  (。。。。。。真的是)

  艾斯看着那个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背影逐渐远去。

  绝对没有搞错。那就是自己从米洛陶罗斯手下救出的那个少年。

  (打倒了,银卫么。。。。。。?)

  完全不够格。虽然家族的成员说的确实有些过分,但是确实,他还只能算是一个稚嫩的新手冒险者。

  如果是艾斯记忆中的那位少年的话,银卫对他来说,应该是绝对不可能逾越的存在。

  (。。。。。。恭喜。)

  当注意到的时候,嘴边出现了这么一句话。

  只是无客观地,对那天被许多人愚弄,流着悔恨的泪水的少年的成长,送上祝福的一句话。

  (。。。。。。)

  对他是用什么样的方法打倒怪兽这件事艾斯是没有什么兴趣的,但是。

  不管怎么样,至少要见一面,向他道歉。艾斯这样想到。

  ————

  哐当,响起了大门关闭的声音。

  看着从房间走出来的希露,贝鲁慌慌张张地跑了过去。

  “希,希露姐,神明大人。。。。。。?”

  “没事,只是有些过度疲劳而已。”

  “过,过度疲劳。。。。。。额,那个指的是?”

  “恩,就是完全不会危及到生命。”

  时间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贝鲁现在就在《丰饶的女主人》这里。在那之后,贝鲁和从怪物祭回来的希露偶然相遇,在她的劝说之下,将丧失意识的赫斯提亚送到了这里来。

  怪物祭所引起的骚动已经被完全平息下来了。因为迦尼萨家族及包含公会在内的其他组织的迅速的应对,所以损失被降到了最低。别说死者,貌似连受伤的人都没有。所以可以说受害最为严重的应该就是贝鲁了。

  而引起骚动的犯人完全没有捉到,连一点点线索都没有得到。那些被认为是遭到犯人袭击的迦尼萨家族和公会的成员,像是被魔女施加了魔法一样,什么事情都记不得了。于是,完全不知道犯人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就这样收场了。

  在远离酒吧的二楼,让赫斯提亚睡下之后,贝鲁就在这个满是夕阳余晖的木质的走廊上和希露面对交谈着。

  “真是太好了。。。。。。突然就这么倒下了,担心得不行。”

  “呼呼,真是辛苦你了,贝鲁君。”

  面向着都快脱力的贝鲁,希露微微笑着,用着温柔的声音说道。

  “今天真是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忘了带钱包,才让你被卷入这场灾难之中。。。。。。”

  “不,不,完全没有这回事儿。绝对不是希露姐的过错!”

  看着慌慌张张地解释着的贝鲁,希露开始还觉得十分内疚,但之后脸色也慢慢放松下来。贝鲁看见她的脸色变化,也感觉到了安心了一些。

  “但是,在这次这场骚乱中,街上的人民都在到处传呢。某个冒险者哟,那不就是勇敢的贝鲁君么。”

  “额。。。。。。”

  “我也是这样的认为的,实际上,我,在大街上也看见一眼贝鲁君和怪兽战斗的场景。。。。。。”

  “完全没有什么勇敢的啦。我,就一直被打得到处逃窜。在那种怪物面前,我完全都无法鼓起勇气战斗。。。。。。”

  贝鲁很是狼狈地组织着语言解释着,似乎觉得不好意思,肩膀也不停地耸动着。

  希露看见贝鲁这个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自己那一头暗灰色头发也随着晃动。

  “尽管这样,也还是很帅呀?”

  “诶?”

  “。。。。。。虽然有些马虎大意粗线条吧,但是那个时候勇敢地站立在怪兽面前的贝鲁君。。。。。。完全将我给迷住了呢。”

  对这句突然接近,用手护着耳朵,在耳边轻声地响起的温柔的话语。贝鲁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希露从贝鲁身边离开,脸颊像是因为夕阳的照射而被染得通红,随之,偷偷地但又充满妩媚地微笑了一下。

  “店里面叫我去帮忙了。我就先离开了哦!”

  “恩,好,好的。。。。。。”

  “可以去床上休息一下,那也没关系地。那贝鲁君,待会儿见咯。”

  目送希露啪啦啪啦地从走廊离开之后,贝鲁很是无语的表情将头一搭。

  “是被调戏了么。。。。。。”

  那满是恶作剧的表情和夕阳照射下火热的双眼。完全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的贝鲁,很努力地平息了脸颊上的火热之后,就向着赫斯提亚的房间走去。

  还是再让她休息一下为好吧,看着门上的把手,贝鲁暗自苦恼着。

  咚的一声,听到像是什么倒地的钝钝的声音,这是在他思索的同时发生的事情。

  “!?”

  贝鲁错愕地冲进房间里面,映入眼中的是,赫斯提亚的身姿,极有可能是从床上自己滚下来的。

  脸直接给扣在了地上,很有失体统地,或者说是直接是以一个很离奇古怪的姿势倒在地上。

  贝鲁不由得惨叫出来。他快速地跑到了她所在的地方,以双膝跪地的姿势,将那个娇小的身体以横抱的姿势抱了起来。

  “神、神明大人!?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啊啊,贝鲁君。。。。。。不,本来是准备站起来的,但是完全用不上力。。。。。。”

  “完全用不上力。。。。。。我听她们说是过度疲劳了。这几天你都干了些什么事儿呀?”

  呼,小小的女神眼神一下变得深邃起来。

  “土下座呀!”

  “土下座是什么呀?”

  “在一个头完全不知道上下摆动的顽固女神面前,持续土下座三十个小时。。。。。。”

  “三,三十个小时。。。。。。!?土下座,难道是拷问么?”

  “不,奥义。土下座可是最终的奥义。。。。。。”

  面对着这个就像是说着梦话一样,嘴里一直不停地念叨着奥义奥义的赫斯提亚,贝鲁不由得感觉到冷汗直冒。

  “但是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儿。。。。。。神明大人你不是去了聚会么!?”

  “。。。。。。这个”

  “诶?”

  赫斯提亚的手笨拙地在贝鲁的腰上游走着,拿出了放在那里的漆黑的短刀。啊,贝鲁总算是明白了。这样说起来关于这把武器,贝鲁还没从神明大人那听到任何说明的。

  这把刀是怎么入手的,他正准备这样问的时候——深深地吞了一口气。

  在短刀刀鞘的一角,贝鲁发现了《????》,这个和神圣文字极为相似的印刻。

  ——赫法伊斯特。

  这样的话不用说也能明白了。

  这个标记,和那个应该是和自己终其一生都无缘的赫法伊斯特家族的店面上挂出来的标记是完全一样的。

  “神,神明大人,这个是。。。。。。”

  “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但是,我,光是看着感觉十分难受。不想就这样只是被供养着。。。。。。光是这样一直被帮助着,感觉到十分难受。”

  贝鲁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赫斯提亚将刀,慢慢地从刀鞘拔了出来。

  现在看起来,又是完全漆黑的刀身。

  完全没有任何弧度的直刀,和现在使用的那把短刀比起来,其中那质的差距显而易见。在刀身上密密麻麻地刻着的细小的文字,也是货真价实的《神圣文字》。

  这个从刃尖到末端拥有着和赫斯提亚头发完全相同颜色的短刀,闪耀着紫红色的光芒,在贝鲁的手中的它,完全就像是一个婴儿在怀抱中呼吸一样。

  “我可是知道的。你在赫法伊斯特的店的陈列窗那里多次张望。虽然这个不是你想要的那一把武器,但是这个,可是世界上唯一的存在,很厉害吧?”

  “这个,但是,这个。。。。。。赫法伊斯特的武器不是相当贵么。。。。。。钱,怎么。。。。。。!?”

  “没关系啦,我已经和她商量好了。”

  不仅声音,贝鲁连眼睛都有些飘忽不定了。

  看着这样的贝鲁,赫斯提亚那满是疲惫神情的脸,洋溢着某种安稳,并朝着他笑了笑。

  “不是想变强么?”

  “!”

  “不是说过么,我会帮你的。至少这点忙我还是要帮的。”

  “这。。。。。。这个。。。。。。”

  “我可是,不管比谁,不管比什么,都更想要成为你的助力的。毕竟。。。。。。我,可是十分喜欢你的。”

  “。。。。。。!”

  哗啦啦地,贝鲁的眼中溢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

  赫斯提亚脸也羞成了粉红色,但是满溢着笑容。

  “不论到何时我都会让你依靠的,没事啦,不管怎么说,我可是你的主神,不是么?”

  贝鲁已经完全忍不住了。

  他就这样泪流满面地,紧紧地抱住了赫斯提亚。

  “神明大人!!”

  贝鲁像一个孩子一样,搂着那个娇小的身体不放。

  “喂喂,刀刃可是拔出来的,很危险的哦?”

  胸中感觉到十分温暖。嘴上虽然这样说着,赫斯提亚也还是将手放到了贝鲁的身后。

  接受了比自己大得多的贝鲁埋入自己的环抱,指尖玩弄着那如白雪一般的头发。

  呜咽和抽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对这个因为自己不成体统地,完全没有掩饰自己感情呜呜地哭个不停的少年,赫斯提亚比谁都要爱得深。

  (啊啊,挺好的。。。。。。)

  虽然有些迟钝,慢吞吞也不怎么精明,但在少年面前也毕竟是一位神明的她,虽然是因为有着逞强才变得这么坚强的。

  但是,只要是为了这个孩子,稍微像这样逞强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吧?

  正在一起咀嚼这份幸福时光的赫斯提亚这样想到。

  (这样的话,我们也算是相思相爱了吧。)

  在最后的最后,她又华丽地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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