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短篇】西莉亚的祈祷
前言
这是我自己的一点小尝试,大概就是在地铁上突然冒出的一个想法而已,不过要想完整的写出来真的太长了些,所以就把关键的部分写成短篇吧,可能由于要略过很多剧情把最关键的地方展现出来,导致后面很多地方的内心感情和角色行动很突兀,其实出现的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故事,但是既然是短篇就只能侧重把主角的故事写好。
——
大学毕业后,我还是没有找到工作,大概是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了吧。想做的工作和不想做的工作的面试全部都没有通过。
有时我真的在想,仅仅只是看着纸面上的那些短短的概括,就能完全了解一个人了吗?我想答案是否定的,当然不可能,但要想了解一个人,又谈何容易?又该从何开始?
所以我并没有怨天怨地,我只能自暴自弃。
离开了学校,来到了陌生的城市,一个人挤在狭小的出租屋内,无聊地刷着手机,看着许久没有更新的朋友圈,我意识到,每个人都在忙碌,原来周围的大家大多数都只是普通人,有的人在努力升学,有的人在努力考公,有的人也和我一样在陌生的城市寻找着心仪的工作。
大家都很忙,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我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平凡,那么普通,好似路边的野草野花,在陌生的城市里游荡着,形形色色的人从我身边经过,每个人都是那么不起眼,我也是那么不起眼。
有时我觉得这座陌生的城市想台精密的机器,每个人都是其中的微小零件,各行各业的人组合起来,造就了如今的繁华。而身为外来者的我,只能不断去改变自己,去符合缺失或老化的零件。
很可笑,但这就是现实,否则就会被当作废件丢弃。
想要变成不可或缺的人。
而就在这时,我收到了他的消息。
——
“要不要玩玩游戏?”
“游戏?”
“对,当我遇到‘今后该怎么办’,‘有什么打算’之类的想法时,就会玩玩游戏。”
“但这…只是在逃避问题罢了。”
“那又如何?”
“什…”
“别看我现在这样,但在从前,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都是整天宅在家里玩着游戏吗?我敢说,你绝对会喜欢的,因为在游戏里,每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不可或缺…的存在。
——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在我接触了电脑游戏之后,便沉迷了进去,只记得自己经常回到出租屋就开始打游戏,直到街道的路灯熄灭。
空闲时刻也不再无聊地看着朋友圈,而是会看看直播,偶尔也会看一看录制的对局回放,听着一局里,大家的情绪随着胜负而起伏,有失意的落寞,也有胜利的喜悦,但最重要的是,网络游戏,并不是一个人的游戏,是需要团队合作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位置,每一条信息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实际上,对游戏的玩法和自己的能力了解的越透彻,反而越能从那个虚幻的世界获得远超现实的乐趣。
似乎…对自己变得自信了一点了。
我终于理解,那时的他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在给我建议,也许游戏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就像读书一样。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我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长假,我坐上了回老家的大巴。
虽然要经过整整一天的旅途,但是我终于能对他说一句谢谢了。
——
“我回来了。”
我拖着行李箱向靠在车旁阴天还戴墨镜扮酷的老爹摆了摆手。
“怎么样?有好好工作吗?”
他将手自然地就伸到我的头上,用力的按了按。
“这时不应该问的是有好好吃饭吗,臭老爹。”
我将他的手从我的头上挪开,他总是这样,仗着自己比我高,就喜欢按着我的头。
不过,我注意到似乎现在他也并没有比我高多少了…
他走在前面拎着行李箱的背影,竟有些佝偻。
“话说你的头发是不是有些长了,是不是该剪剪了?”
在回家的路上,老爹无意间向我搭话道。
“不要…”
“啊?”
“我说不要,况且也不长吧,你懂什么啊,这是fashion,时尚懂不懂啊?”
被我吐槽了的老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急忙解释道,短头发那不是显得精神吗。
“啧…”
我轻轻啧了一声后,便停止了和老爹的对话。
老爹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真搞不懂现在的小年轻。
我们两人依旧相顾无言,这就是我们两人的常态,但是我们并没有觉得这样很尴尬,反而是很惬意地享受着车窗外吹来的风,老爹听着他那八十年代的经典金曲热摇,动不动就回头wink一下伸出手指做出打枪的动作,邀请我加入他的劲歌热舞,我急忙摆了摆手将他推开,无聊地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熟悉又有些不同的景色。
遮住天空的云散了些,回家的路上洒落着透过云层的光。
希望这次他不会再跟着音乐摇着摇着撞上路边的栅栏。
——
晚饭时,看着一桌子我爱吃的饭菜,我却并没有感到很开心。
“他回来了吗?”
“谁?”
“还能是谁,马龙啊。”
“哦,隔壁老马他儿子啊,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和他玩。”
老爹笑着看着我,“真是怀念啊,还记得小时候你冬天经常拉着他去山上放爬犁,但感觉现在你们两个却像是互换了状态一样。”
“以前是他宅着不想出门,现在倒是变成了你宅着不想离开老家。”
“才不是我不想…我只是…”
我只是…有些害怕,害怕外面的世界,担心自己是否真的能融入新的环境。
所以承认吧,承认自己的懦弱,如同游戏里犯了错就要向队友道歉一样。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变的更强。
“我…当然不想走了,毕竟我在外面也没有什么朋友,一个人走在陌生的街道,局促,等待着路边的指示灯变由红变绿,迷茫,看着周围的人来人往,听着窗外雨声敲打着玻璃,空虚,总之一对比,就显得老爹你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看着臭老爹,我说出了这全是牢骚的话语,明明我并不是这么多话的人,但是总觉得,回到了家,看见了老爹,就能够说出一些,在外面无法说出的话。
在自己的父亲面前,那怕再孩子气一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还真是不得了的发言,明明以前只会叫我臭老爹来着。”
说着老爹又把手放在我的头上用力的按了按。
“稍微,成熟了些呢。”
“别弄得我以前很孩子气一样。”
老爹耸了耸肩,对我说道,“马龙貌似明天才能回来,老马也是很想他的前几天就在跟我叨咕,说是马龙项目加急,得晚两天。”
加班…
也对,应该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毕竟自己的长假也是平时的加班换来的。
好想见他一面啊…
想对他说句谢谢。
——
“头发变长了呢。”
“你也是。”
我们互相笑了笑,但是他的笑容却满是疲惫。
“上班之后就变得很懒了,加上附近没有信得过的理发店,根本就没有剪头的欲望。”
“我懂我懂。”
我急忙举起手中的可乐附和。
要知道随机走进一家路边的理发店是需要十足的勇气的,因为…这不亚于一场豪赌。
我看向马龙厚重的黑眼圈和油腻粘在一起的头发,意识到了一件事。
“你最近是不是完全没有时间打游戏。”
马龙手中的筷子愣了一下,放下了凉了一半的面条。
“哎呀…被发现了吗?”
他挠了挠头,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明明推荐你在玩游戏,我自己却没怎么有时间玩。”
见他尴尬,我急忙摇头摆手,让他不要介意。
“不不不,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相反我很想感谢你,我真的…”
“真的很…”
“喜欢…”
“玩网络游戏!”
他看了看我,这次露出了和刚刚截然不同的笑容,没有疲惫与勉强,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就好!”
——
我们吃完了饭,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制作游戏,原来这么忙吗?”
“嗯,其实不论是做什么,大家都很辛苦,这是我工作了这阵子最大的感想。”
“是啊…”
我叹了口气看向漆黑一片的夜空,就连月亮都被遮住的夜晚,仅靠昏暗的路灯,才勉强看得清回家的路。
“去年的时候最艰难了,那时候项目刚立项,公司到处招人却根本招不到合适的人,因为那时候我们还都是无名小卒,一个人往往要干三四个人的工作,像我这种不仅要开发关卡,也要负责数值策划,BUG测试什么的,偶尔还会去帮帮建模,很累很辛苦,总感觉有无数的问题等待着去解决…”
你们一个个都是超人吗…我在内心想着。
【如果很累,如果很辛苦,那么放弃不就好了。】
【你看,我就是这么一直过来的,我现在过的不也是很开心…】
可是这种话,我说不出口,因为他在诉说辛苦的时候,是笑着的。
“很累,很幸苦,晚上老是会梦见自己的努力最后功亏一篑,但是大家都在努力着,没有人有怨言,因为…”
“因为,这是在做游戏不是吗?在制作当时拯救了我们的事物,也许未来,也会有人因为我们的努力而选择走上这条道路,不是吗?就像是看到喜欢的漫画,想成为漫画家,听到动听的音乐想成为音乐家,读了让内心共鸣的小说,就想成为小说家一样,为了西莉亚的祈祷…辛苦这种事,喝点红牛挺一挺,总能先撑过去。”
“和游戏的规则不同,人生的规则总是要靠自己去寻找的。”
靠…自己去寻找?可是,我想我没有那份力量。
我如同这月光一般,那怕再皎洁,凭借自己也无法驱散这片遮月的云。
“最后的最后,就再教你一个我多年游戏的不败的秘诀吧,就当是你当时将我带出房间的报答吧。”
他向周围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后才悄悄地说道。
“不要停止思考,也不要轻易放弃,这便是能逆转胜负的力量,因为游戏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不可或缺的存在。
心里那片遮月的云,似乎被驱散了,不…被驱散的是不仅仅是心中的云。
月光从云的缝隙洒落。
他的话仿佛是游戏里屡试不爽的咒语般,将那片遮月的云,驱散开。
月光照亮了回家的路,也驱散了我的迷茫。
谢谢…
如果没有马龙…我也许还会在那个陌生的城市,在那个出租屋里自暴自弃吧。
我哭了出来,喉咙哽咽,以至于,那句谢谢还是没有说出口。
——
我回到了那座陌生的城市,回到了出租屋里。
我一直不愿称这里是我的家,但最近也有了些许的归属感。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我有了一个避风的港湾。
但最近几个月似乎又多了一项乐趣,那就是偶尔和他聊天。
马龙还是那么忙,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了他的公司,据说是个很出名的游戏公司,开发了很多经典的游戏,就连我现在在玩的游戏也是由他们公司代理的,据说现在在开发一款跨时代的网络游戏,虽然我听不懂马龙他在说什么,但是我很喜欢听他介绍他们努力开发的游戏。
甚至偶尔我还能和马龙一起组队玩上那么一两把现在的游戏。
现在我在玩的游戏,是一款射击竞技游戏,我很喜欢竞技游戏,因为在游戏开局的时候,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有公平的发育空间,数值之类的也会随着版本的更新变动平衡,虽然有时候也无法保证完美的平衡,但至少不会出现如同现实一样无法逾越的高墙。
最近我的实力也已经逐渐追上了他,步入了高端玩家的段位,在这么下去,也许我能超越他也说不定。
冠军吗…听说当时马龙就差一点就能触碰到这个段位。
“对不起…”
“今天打不了了。”
“非常抱歉。”
最近他总是会回我这样的消息,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只能默默关上电脑,躺在床上。
毕竟明天也要上班呢。
——
但那天起…马龙就消失了。
无论何时给他发消息,都不会收到回复。
嘛…他一定是太忙了,毕竟…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我也要去上班了。
可是…为什么,突然之间…
好痛苦,好难受。
我内心的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
“小路,你怎么最近上班心神不宁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阿…没什么,可能是最近天气不太好。”
“啊,确实,已经连着七天阴雨天了,果然阴雨天就会让人有种压抑的心情呢。”
“是啊…”
是吗?
我还是挺喜欢下雨天的,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听着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手机丢在一旁,也不会收到什么信息。
但是今天却…
【小路,你还和马龙有联系吗?】
【我也是才听说…他似乎失踪了。】
【在几周前…】
【好像最近找到…】
【尸体…】
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
我吐了出来,将没消化的食物全部吐了出来,但并没有就此停下呕吐…
我还在干呕…
在看见信息的那一刻,我只感到恶心。
对这个世界。
闹钟响了起来,叮铃铃地响个不停,不停地在提醒我。
这并不是一个恶心的梦,这是现实。
现在…
得去上班了。
——
哭泣也好,大叫也罢,明天都会如约而至。
世界不是围绕着一个人而转的,无论发生天灾还是人祸,世界一直存在。
但人不一样,人是可以不围绕着世界存在的。
我辞职了。
远离了任何交际,躲在了出租屋里。
不想去上班,不想吃东西,也不想继续过着这充满着戏剧性的人生。
【要不…回家呆两天?】
我收到了臭老爹的消息。
我将手指放在屏幕上,明明想打出很多内心所想。
但是最后我还是将它们都删掉了。
因为我想起了上次回老家时臭老爹的背影,是那么的佝偻,明明曾经还能支撑着我站在他的肩膀上,看星星,看月亮,但如今…他对我的爱只能我感到窘迫。
因为我这样的人,无法回应他的期待。
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只有我一个人。
明明平时也是一个人,但是现在的我却感觉是那么的孤独。
这时我才明白孤独这种东西,是一瞬间才能感知到的事物。
打游戏吧。
我登录了我的账号,又看向了好友列表里显示离线的角色名。
我关掉了游戏,但并没有关掉电脑,而是输入了那个许久无人登录的账号。
【Marlon】——马隆
果然,马龙很厉害呢,无论是胜率还是游戏场次,都远远高于我。
【我啊,其实想上一次冠军(段位)呢。】
脑海中不自觉就回想起了他的笑容。
那么…就让我们试一试吧。
——
“顶板开了,对面探车了。”
我渴望规则,能够让所有人都强制遵循的正确又公平的规则,在规则的束缚下,每个人都能公平公正公开地将真正的自己展现给大家。
“WIFI被挂绳打掉了,钢琴房的硬墙要被切开了,打野呢?绕一下。”
我渴望力量,渴望能改变一切的力量,渴望那如同游戏中一般,在一瞬间就能逆转乾坤的力量,如果我能拥有这种力量,也许就能改变很多做错的事情,让一切变得更加美好,让所有人都得到幸福。
“在赶,钢琴房顶住。”
我渴望存在,渴望获得队友的称赞,渴望获得对手的认同,渴望切身实地的体会到自己还在活着,想要确认自己是否已经融入了这座陌生的城市,是否成为其中稳定的一部分那怕只是一小块零件。
“白梯失守了,小心冷库连接,包下在吧台位置。”
我太渴望了,太渴望能如同游戏一样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渴望在绝境中,也能逆转。
“我被换了,但是打倒了一个,实际是1v1,对方可能通过冷库连接转移了,小心钢琴房红梯方向。”
我渴望…能将失去的全部夺回。
“第三回合结束,进攻方胜利。”
但明明开局是防守方,我们却将防守方的比分全部丢掉了。
明明队友的报点都是正确的,明明自己也已经预料到了对手的行动,但是强拉出去的那一瞬间,我们两人同时射中了对方的头部,由于游戏爆头即死的机制,我还是输掉了这一回合,因为对方的拆弹器已经部署。
(注:游戏原型彩虹六号,地图是杜斯妥耶夫斯基咖啡馆三楼点,彩虹六号的进攻方部署的是拆弹器而不是炸弹。)
无力感涌上心头。
原来游戏也是如此的残酷,明明自己已经如此努力了,却仍然无法超越强劲的对手。
我的计谋全被识破了,我的一举一动全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队友似乎想发起投降,但我只是看着电脑屏幕,看着Marlon的ID陷入了沉思。
…
【最后的最后,就再教你一个我多年游戏的不败的秘诀吧】
【不要停止思考,也不要轻易放弃,这便是能逆转胜负的力量】
【因为游戏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
还没有结束。
我重新戴上耳机。
游戏继续…
——
不知多久没有睡觉了,看着眼前的段位终于晋级,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是紧绷的精神一松懈就感到头晕目眩,还伴随着些许耳鸣,这种低血糖引发的症状我已经习以为常了,只要吃点东西就会恢复,所以我并没有太过在意,眼下更让我在意的是我收到的私信。
【恭喜晋级】
一个奇怪的ID,【Sophie】
我对这个ID没有一丝的印象,但是他却突然出现在了好友列表里。
【谢谢】
总之先谢谢他的祝贺,我该去找些吃…
【打得不错,但这应该不是你的账号吧】
他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了我的思绪,我静静的看着屏幕上,聊天栏的光标不断闪现,过了许久,才打字回复道。
【是的】
【我曾经匹到过Marlon这个ID,他是一个很强的玩家】
对方几乎是秒回,像是在得到答复前便确定了一般,想了想,我也只好继续陪他聊下去,看得出他似乎很了解Marlon的事情。
【是的,他是我心中最强的玩家】
【最强的玩家?嘛…那家伙确实也不差就是了】
我刚想恼火,他却打字说道。
【最后居然能想到那种反制的方法,看来防守方失分的时候就已经摸透了我们的习惯】
我们?什么意思?
【只是直觉告诉我,最后他也许会架在钢琴房的非常规位,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
【但是你赌赢了不是吗】
【是的】
他沉默了,但是聊天栏却一直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大概对方一直在组织语言。
【要不要加入我们】
你们?
【Astaraeus(阿斯特赖厄斯)】
欸…
我看着熟悉的名字,似乎有什么记忆被唤醒了。
那不正是…?
我感到眼前一黑,耳鸣声嘈杂,重重的向前倒去。
现在的我并没有精力去仔细思考这个名称背后代表的意义,视线变得模糊耳畔嘈杂地传来如同老电视花屏发出的沙沙声。
坏…也许…我也会死?
但无论怎样,我想明天都会继续下去…
——
原本我以为我会死。
当我醒来,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奇异的世界。
从未见过的花草,从未见过的风景。
风拂过面庞,带来泥土的气息。
我伸出左手想要防止风沙吹入双眼,眼前却出现了一片只有我能触摸到的屏幕。
上面有着奇怪的数值,就像是…
游戏一样!
点开详细信息栏,称号栏写着的是【异世旅人】而在下方与之对应的特殊技能是…
【不可或缺的存在】——玩家死亡后游戏并不会随之结束,而是损失一定“经验值”,以虚弱状态复活。
正在我惊讶之时,远方驶来了一辆马车,马车上的人向我搭话,得知我是迷途的旅人,便好心捎我一程,前往最近的城镇。
“旅者,虽然这只是短暂的旅途,但是请问我能请教您的名字吗?”
听到车夫询问,我一时之间也愣在了原地。
名字吗…
我思考了片刻,果然,还是一定要用到那个名字,那个对我有着重要意义的名字。
“Marlon(马隆),叫我马隆就好。”
——
自那时已经过去三年了,我已经越来越分不清游戏与现实的区别,我也想过是否能够登出,却发现根本没有登出键这个选项,好像是什么死亡游戏一样。
不过这里又不只是单纯的游戏,游戏并不会有这么真实的自由感,但是当怪物死掉后,化作粒子消散的瞬间,却总是在告诉我这又并非现实。
这让我我不禁在思考,游戏与现实的区别又是什么呢?
三年里,我结交了许多志同道合的伙伴,一同解决了无数的委托,大家就像是一家人一样,但是内心还是有一股声音还是想要回到现实。
为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跟着这些同伴一同踏上新的旅途的过程中,总会产生一种违和感,有种身在人群中的孤独。
可我对现实世界又没有一丝的期待。
对现实麻木的我,内心中却有着如此违和的执念, 我实在搞不懂,就好似缺少了一些关键的拼图,虽然我已经能触碰到真相,但是却无法看清真实的全貌。
想要搞清楚自己内心的执念,想要弄清楚…在死亡时,眼前闪烁的画面究竟是什么。
于是就在迷茫和执念的驱使下,这次我们接下讨伐的委托,一头被称作黄金律的巨龙。
黄金律,一直拥有五只龙头和双足飞龙式尾巴的巨龙,嘛虽然看起来很困难,但是再强大的敌人都会有弱点。
而黄金律最大的弱点就是贪婪,这也是为什么会被这个世界的人们冠以黄金律之称的原因。
所以我的计划就是,对着它的藏宝库,来一发强力的魔法攻击。
将它掩埋在那座心爱的巨大宝库之中。
只要是超视距的攻击,那怕是巨物也无法第一时间弄清楚袭击的方位,这样那怕计划失败,我们也有充足的时间进行转移。
“真的没有问题吗?”
我循声看向队伍的精灵使,罗莎莉。
“嘛,怎么也得尝试一下,毕竟再强大的巨物都只是生物,这点我们应该是最清楚不过了,毕竟已经携手讨伐过那么多强敌了。”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在担心马隆你。”
“我?”
队伍的斥候汉内斯耸了耸肩,对罗莎莉嘲笑道。
“比起这个,我还是觉得罗莎你应该担心一下你自己,还记得上次集体逃单时发生了什么吗?”
“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叫你弄丢了钱包害的大家没有钱买单!平地摔什么的…不可抗力罢了!”
我笑了笑,“嘛,一边喊着不好意思我忘带钱了,一边左脚拌右脚摔在老板娘面前,这种事无论何时想起来,都会笑出声呢。”
我看向一旁,就连平时喜怒不行于色的盾斧冈特都忍不住憋笑了起来。
就在我们笑着最起劲的时候,突然两记手刃敲在了我和汉内斯的头上。
“你们两个也别太过分了,特别是马隆,罗莎明显是在担心你。”
我抬起头看向莱尼,充满信心的说道。
“没事的,毕竟一直以来,我们都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
——
“没想到,真的一击就将这里变成了废墟啊,马隆的魔法威力是不是有点强的夸张了。”
汉内斯拾起一个被融化了一半的金铜盈洗杯,刚想偷偷收入囊中,却看见罗莎莉的视线紧紧盯着他,便吹着口哨将杯子随手一丢,装出没事人的模样。
“但是作为代价近期我都无法使用高阶魔法,如果有什么意外的强敌我只能负责牵制了,战斗方面要多依靠罗莎和莱尼了,而且蓝条几乎在吟唱完成的一瞬间就被抽空了,如果没有一击致命的话,情况就很不妙了。”
“而且吟唱时间很长,如果被打断的话,损耗的魔力想必也不会返还,如果是移动靶…”
冈特看了看这片废墟中央的坑洞陷入了仔细评估了一下优弊。
“嘛…还好黄金律很少无缘无故离开它的宝库。”
说完,莱尼第一个跳进了巨大的坑洞之中。
使用完我的最强魔法后,我昏睡了3天。
不仅是魔力被掏空了,就连身体也全身酸痛,仿佛死过了一样,不过三天以来这座废墟都没有什么动静,看来这次攻击效果显著,委托能轻轻松松的完成了,现在只要找到能证明击杀的道具就可以了,也就是黄金律的核心。但这却让我们头疼了一起来,因为黄金律被掩埋在废墟之下,死后能量凝聚的核心也连带着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啊啊啊啊…这到底要挖到什么时候。”
汉内斯抓狂地将一块石头丢了出去。
我倒是很理解他的痛苦,毕竟我也是不擅长体力劳作的类型,不过也不能只让莱尼和冈特两人挖掘废墟。
“嘛,说的也是天色也不早了,不如今天就到这里,毕竟挖掘废墟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工作。”
我看着手中的法杖,陷入了沉思,虽然使用魔力搬运会很省事,但是我内心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制止我这么做。
为什么…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地下有些太过寂静了。
不行…脑袋晕乎乎的,明明魔力透支后已经过了三天,却完全集中不了精神。
“我感觉不太对劲。”
我对着伙伴们说道。
“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似乎遗忘了什么细节。”
这时大地开始轻微晃动了起来。
“喂喂…不会吧,那家伙…”
“不妙啊…”
“罗莎!不要离开莱尼的视线范围!”
“马隆!”
“明白!”
那家伙果然…没有轻易死掉!
我们当然果断选择第一时间逃离这里,但是大地的晃动愈来愈烈,罗莎根本无法保持平衡。
我赶紧施加了风之加护,让罗莎短暂失去体重,浮在空中,莱尼趁机将她甩到冈特的背上。
汉内斯则是跑在队伍的最前方,凭借自己敏锐的直觉寻找最佳的逃跑线路。
“前面要塌了!马隆!”
“交给我!”
我快速凝聚出一块巨大的碎石拱门,将最近的路口撑住,但是还是有些碎石和木头挡住了一半的出路。
“莱尼!罗莎!”
“不用指挥,我们也知道该怎么做!要上了罗莎!”
“嗯!”
罗莎使用精灵的加护,让莱尼的力量成倍提升,并用了一天仅能使用三次的位移,以太交换和莱尼互换了位置,只见一道光闪过莱尼瞬间出现在了冈特的背后,她以冈特背后的盾斧为踏板一跃而起,一剑就劈出了一条前进的道路。
“一刀两断,真是干净利索。”
“你的魔法吟唱速度也不差。”
“喂喂,你们两个怎么游刃有余的样子,看看前面!”
冲出重围的我们,来到了地上,眼前是一只美的令人窒息的巨龙,黑白绿蓝红多种颜色交杂的条纹遍布躯干,它的身材壮硕,如山峦般起伏的肌肉,每一次用力都会通过鳞片摩擦发出如同响尾蛇般沙沙的声音,但是声音却更为低沉。但让我实在搞不懂的,就是它背后那如同双足飞龙般细长的龙尾,明明拥有健硕的躯体,却没有一条健壮的长尾,真的是很不符合我对巨龙的审美,毕竟双足飞龙这种龙种,只能称之为亚龙种,说是高级点的野兽也不为过,根本无法与强大的巨龙联系到一起,就好像蜜蜂一样,全靠那细小的尾刺进行防卫与进攻,果然身为龙族还是要靠强大的体魄和破坏力强大的吐息才更配得上龙的称号。
五只颜色各异的龙头,自顾自的嚎叫着,仿佛在向世人宣布,身为黄金律的它又一次归来。
它的龙吼,令我们感到头晕目眩,大家都用尽全力捂住自己的双耳,就算这样我的左耳也突然失去了听觉,想来也许是耳膜被它巨大的吼叫声所震破了吧。
我只好跟听觉还未恢复的同伴们用手势交流,还好我们一同冒险了很久,大家都心领神会。
既然逃不掉了!那我们就只好讨伐掉你了。
黄金律!
——
虽说无法使用高阶魔法,但是目前看来,对付眼前的巨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甚至可以说优势在我。
汉内斯利用敏捷的身手穿梭于战场收集信息,并指挥站位,提醒大家黄金律的动向。
冈特用盾斧吸引黄金律主要的攻击。
莱尼用大剑负责进行输出,已经砍掉了这头恶龙的两只头颅。
罗莎则在安全的地方辅助队友。
而我只需要利用低阶魔法牵制黄金律的攻击即可,偶尔在大家来不及躲避的时候释放冰墙活着屏障抵挡吐息为大家争取移动的时间,就像现在的我随手冻住了黄金律的左前足限制住了它的动作,让冈特成功躲掉了黄金律的践踏。
只要这么继续下去,用不了多久…
用不了多久…
“马隆!”
什…
剩下的三只龙头突然转向,看向了我的位置。
黄金色的龙瞳直直的看着我。
喂喂…现在才发觉那一发是我造成的吗?未免也太后知后觉了点。
龙吼声朝我袭来,我只好捂住自己仅剩的右耳。
好的,看来我OT了…看来之前的那一发大的让它很是记恨。(OT:over taunted仇恨失控)
黄金律挣脱了我的控制,无视了冈特和莱尼,径直向我袭来。
不妙…真的不妙。
OT可是任何玩家都不希望在副本里看见的现象,因为很大程度上OT就代表着团灭的迹象。
我不断地躲避着黄金律的龙息,用所剩不多的魔力创造移动的路径,有惊无险地绕到了黄金律的背后,让它短暂的失去了我的视野,而这时我却看见远处的罗莎向我跑来,放弃了原本安全的站位,而似乎嘴上还叫喊着什么。
如果是游戏的话,想必这时就已经可以选择重开下一把了。
但我却有着独一无二的特权,那就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只要吸引仇恨将黄金律拉远,剩下四人就能安然无恙地离开,而我还有着复活这种bug能力,只要休整一段时间一定能…
可是…眼前出现的却是…
黑龙对我的讥笑。
并不是幻觉…另外两颗头颅不同,黑色的龙头以一种夸张的角度回头看向我。
它在笑,黄金律的黑色龙头在对我笑!!!
随着低沉的沙沙声和一道绿光闪过,我突然向后坐倒在了地上,我不敢相信地将自己的视线挪到一旁…
“罗莎!!!”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我当然知道这道光意味着什么。
【以太交换】,罗莎在一瞬间选取了视野内的我,跟我互换了位置。
那根被我嘲笑着的双足飞龙般的细长毒尾将罗莎高高抬起,并缓缓将她挪到我的眼前,随后…
如同剑士挥掉刀刃上的血液一般,黄金律将被毒尾贯穿胸口的罗莎用力挥到了我的面前,以至于罗莎的身躯摔地后变得四分五裂,让我无法辨认残缺的身体部位。
黑龙的讥笑…传说少有人能看见黑龙的笑容,那怕活下来的人,也不愿再次面对黑龙。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的,为什么!”
我将她抱在怀里,此时的黄金律的黑色龙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它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知…道的…毕竟和…马隆已经冒险了这么久…”
“那为什么…”
“身体…不自觉的…就动了起来呢…那怕…知道马隆不会…死,但身…身体不自觉的…就动了起来…”
笨蛋…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精灵使,罗莎莉果然是世界第一愚蠢的精灵使。
但我无能为力,只能看着眼前愚蠢的少女在我面前一点点消逝。
又是这样…无能为力,重要的人突然就离去,只留下我一人。
为什么要说又…
“总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至少…马隆你不会先忘记我。”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
这时一股电流贯穿了全身,一切的违和感都说得明白了。
对现实世界的麻木,与逃离这里的执念。
最后一片拼图,被补全了。
【不可或缺的存在】——玩家死亡后游戏并不会随之结束,而是损失一定“经验值”,以虚弱状态复活。
经验值…真是委婉的说法啊。
真正失去的,其实是我的记忆吧。
“请不要再失去自己,活下去。”
这是罗莎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紧接而来的则是黄金律的吐息。
——
“结束了。”
我对着黄金律说道。
它却笑得是那么开心,仿佛它才是胜者一般。
我将魔杖细长的下摆插入它的眼瞳,用尽全部魔力给它来了个特殊服务,黄金律的头颅就此爆裂开,它的笑容,此刻成为了永恒。
我拖着魔杖,看着地上破损的武器,竟想不出为何自己会戴着这些破旧的武器一路追击黄金律。
奇怪的矮人盾斧,没有开刃的大剑,刀刃破碎的匕首,破旧不堪的卷轴。
站在如山般的巨大尸体上,我看着朝阳升起,陷入了迷茫。
为什么…我是为何会对这个家伙一直追着不放?
头好痛,根本想不起来。
但心中一直有个执念,告诉我,不要停下来。
嘛…已经解决了黄金律,下一个敌人又是谁呢?
我看着朝阳,耳畔却传来了一声幻听。
【真的没有问题吗?】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在担心马隆你。】
【比起这个,我还是觉得罗莎你应该担心一下你自己,还记得上次集体逃单时发生了什么吗?】
【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叫你弄丢了钱包害的大家没有钱买单!平地摔什么的…不可抗力罢了】
【嘛,一边喊着不好意思我忘带钱了,一边左脚拌右脚摔在老板娘面前,这种事无论何时想起来,都会笑出声呢。】
【你们两个也别太过分了,特别是马隆,罗莎明显是在担心你。】
【没事的,毕竟一直以来,我们都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
…
【请不要再失去自己,活下去】
...
——
我原本以为我会死。
我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和在一旁换着吊瓶的护士,顿时明白,自己得救了。
“你醒了,路艺纱。”
“你是?”
“哎呀…也对,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对方站起身来,向我鞠了一躬,递出了她的名片。
【阿斯特赖厄斯公司】
【苏霏】
“那句晋级赛,你打的真不错,很难想象这居然是一个刚玩游戏不到一年的人该有的实力。”
“我只是运气好罢了,猜中了…”
“并不是哦,还记得防守方最后一局吗?那个残局,你是有刻意朝着钢琴房的非常规位透过木墙穿了两枪,所以才被对方听到你的位置架好头线,两人互换输掉了那局,这证明你一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了那个位置,仅仅在前两局的失利就已经摸透了对手的操作习惯,这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所以?”
我不明白她就想说什么,只是赞赏我的操作?可是那些都只是一点一滴平日里积累的东西罢了,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她突然在包里寻找着什么。
“我希望你能加入阿斯特赖厄斯。”
她伸出手,向我抛来橄榄枝,对…物理意义上的橄榄枝。
“为什么?”
我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我们需要你…不对,是我需要你。”
“很棒的提议呢,阿斯特赖厄斯,可是我做梦都想进的公司,但是,恕我拒绝,我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家而已,和芸芸大众一样。”
我拒绝了她的提议,因为我受够了被人期待,又让人失望的感觉。
这样就好…这样就…
“那如果我告诉你马龙还活着呢?”
“你在开什么玩笑!请不要拿别人内心最期待的事情开玩笑!这样玩弄别人的感情很有意思吗?明明我已经…已经开始接受他不在的事实了。”
“抱歉,路艺纱小姐,我不能对你透露更多的细节,但是…请你相信我。”
“他只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某个地方?
苏霏笑了笑,“西莉亚的祈祷,你一定听说过吧?”
END…
——
嘛,很感谢能读到这里的大家,这个短篇只是我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最后有没有骗到大家,给大家一种反转的感觉。
叙述性诡计,这是很多推理小说常用的手法,这篇短篇一开始也是抱着这种想法来写的,以第一视角来写两位主人公的故事,但是其实放在长篇的角度上来说,真正的主人公是马龙才对,但是我想了想,如果你写了很长的故事,突然把主角团团灭,很多人都会接受不了吧,除非是一开始就奠定了故事的基调,不然突然团灭会让人无法接受,所以我准备把这个想法用短篇来展示,将主角团漫长的冒险经历省略掉,这样应该就不会让人有太大的厌恶感而是只是当作故事性的一环,将故事的核心放在叙述性诡计上。
这个想法大概受了天元突破很大的影响,毕竟我很久以前看的时候真的认为大哥才是真正的主角,以至于大哥死的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来,可能是那时自己的理解和他人不同,比较喜欢大哥那种热血系的角色,而且大哥真的是前期塑造的太有光芒了,让人无法不喜欢,任何一个I人想必都会期待有大哥这样的人带领自己前进吧,所以就想写一个让人误以为是主角的故事。
至于为什么要叫西莉亚的祈祷,其实是来自于素晴的影响,本来想起一个为了美好的明天而祈祷这种俗的不行的标题,后来想到了遥仰凰华(仰望那份遥远的美丽),就觉得可以结合一下两者名字的感觉,就给起名叫西莉亚的祈祷,虽然这个名字跟这个短篇的剧情是一点搭不上。
总之故事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再补充和完善,希望大家可以多提一下建议,比较这只是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和未完成的小说。
最后再次感谢能够读到这里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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