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这样算是僵尸吗? 19 对,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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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村心一

插画:こぶいち むりり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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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骗人!竟然还有一集?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集啦!

  我是相川步。

  上次都已经讲明是「真正完结」,还情调十足地说完日后的故事了耶!

  啥,反正僵尸都会一再复活?这不成藉口啦~

  「回到一如往常的生活固然好,可是麻烦事依旧不变耶。」

  不会吧,还要再出一集?上次都已经讲明是「真正完结」了耶!还情调十足地说完日后的故事了耶!啥,反正僵尸都会一再复活?这不成藉口啦~

  唔~算了,反正这次复活是众望所归!

  所以,梦幻的《这样算是僵尸吗?》「地下版Fantasia文库」就这么添加新篇故事亮相了。大伙儿在跳蚤市场竞争业绩;恐怖的大师转学过来;史莱姆把人溶得光溜溜;还到猫咪咖啡厅搏命参加猜谜抢答——乱有活力的春奈和优等人的热闹日常生活一举大放送!这么一来就能一举清仓啦……对吧?

优的干劲检查表

  □ 曾自己要求使用测谎器。

  □ 讲过「来我家嘛,我保证什么都不会做」这种话。

  □ 是个顶尖育种者。

  □ 书读得好~也会参加社团~还有女人陪侍。

  □ 玩线上游戏的在线率很高。

  □ 是个部长。

  □ 会讲出「神秘转学生?没兴趣」这种话。

  □ 招待杀了妹妹的家伙到别墅去。

  □ 事可过三。

  □ 参加学生会干部竞选。

  □ 胸前的战斗计时器开始响起。

  □ 嘴上虽说「我考试都没在准备」却把教科书全带回家。

  □ 想独力解决杀人事件。

  □ 引发了革命。

  □ 想在三天内准备百万支箭。

  打勾数  结果

  15    干劲满点。绝对会惹出什么问题。需注意人物。

  9~    干劲十足。叛逆儿童。

  4~    干劲一半一半。应该有在暗自努力。

  1~    未显露干劲。所谓的正义,感觉藏在心里比较好。

  0     干劲零蛋。亏你有劲做完这份检查表。

目  录

CONTENTS

  第一话 「欸,这是我的T恤!你怎么擅自拿来卖!」

  第二话 「什么是无耻史莱姆?」

  第三话 「那是我就算脱得精光也要拿到手的东西!」

  第四话 「打开推进器!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五话 「嗯,虽然没能从秃鹰师父那里抢回胸罩。」

  第六话 「咖喱」

  第七话 「抱歉,优。让你担心了。」

  后 记

第一话

「欸,这是我的T恤!你怎么擅自拿来卖!」

  如果被问到人生中需要的是什么,我肯定会这么回答:

  是钱。

  虽然我想洋洋洒洒地讲些漂亮话,可是那些漂亮话也需要钱才能实践。

  而且,要赚钱就得做生意。

  哎,不想通这一点就过不下去,现况便是如此。

所谓的人生,或许就是随波逐流。

  八月三十一日,从我变成僵尸起大约过了三个月。

  暑假最后一天,在学校操场一隅,有蝉儿们比少年合唱团更加嘹亮有活力的大合唱歌声当配乐,在灿烂阳光照耀下,我正奄奄一息地躲在树荫底下。

  地点虽然在操场,但我的服装既不是体育服也不是制服。

  我们今天参加了跳蚤市场。

  话虽如此,参加的倒不是我。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已经死了的「僵尸」,因此不到晚上就没有办法生龙活虎。

  哪有僵尸会欣然跑来参加这种在大热天举办的活动啊。

  住在附近的男女老幼在操场上铺了塑胶垫或草席,有说有笑地正准备摆摊。

  我只是从树荫底下望着那一幕。要不要直接在这里抱膝坐一整天呢?当我这么想时,有名女性走了过来。

  「步,你也来帮忙如何?你这没用的家伙。」

  女性穿着似乎会露出胸口的开襟上衣配单宁裤,冷冷地低头看着我。

  她的乌黑长发绑成马尾,身材修长苗条,丰满上围不由得吸引他人目光,简直像个模特儿。

  这位女性名叫「瑟拉芬」,是从位于日本某处的忍者村落来到此地的「吸血忍者」。由于某种因素,她目前寄住在我家,但我每天都被她用冷漠的视线和臭骂对待。

  「我固然想帮忙,但我讨厌阳光啦。」

  「你还是这么恶心。不得已,我们就在这里摆摊吧。」

  「摆在这里?擅自换地方不会被说话吗?」

  「应该没问题吧。我们和活动执行委员有交情,况且场地的空间几乎不够。」

  「哎,假如摆在这里,我就可以帮忙顾摊,对我来说倒是帮了大忙。」

  「那么,我把东西搬过来这里喔。交给你了,步。」

  「咦?你的口气听起来像是叫我一个人弄耶。」

  「对啊,我就是那个意思。」

  「你也要动手啦!是谁的摊位啊!你看不出我多没干劲吗!」

  「请不要喷热口水过来,恶心。我已经和春奈讲好——要去帮她那边的忙了。」

  「春奈……原来那家伙没有要跟我们一起摆摊啊。」

  瑟拉不愧是忍者,只留下树叶沙沙的声响就消失了。

  我抬头仰望天空。今天的气象预报说过,天候是晴时多云。现在一片晴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转阴。

  在我仰望天空的视野中,跑进一道少女的身影。

  探出头看着我的,是个有着银色秀发以及蓝眼睛,感觉很梦幻的少女。尽管天气热得要命,她却穿着长袖,还穿戴着看起来很闷热的铠甲与手甲。

  然而,她脸上却挂着一副仿佛与暑气无缘的从容表情。

  少女名叫「优克莉伍德·海尔赛兹」。通称优。叫优时也可以把尾音拉长。

  由于某种因素,优总是沉默而面无表情。她是将我变成僵尸的死灵法师大人。

  「优,你也要摆摊吗?」

  我开口搭话。优把头微微转向旁边,然后转回来。这表示否定。

  「那你和我一起在这里做生意吧。」

  她的动作仅有稍稍缩起下巴的程度。银发微微摇曳。

  ——好可爱。

  「哎呀,海尔赛兹大人也来了吗?」

  用包袱装着一大堆行李,模样活像趁夜逃债的瑟拉走了过来。

  摆到树荫下的沉重包袱里装了各种东西,从衣服到奇奇怪怪的工艺品都有。

  这些衣服是瑟拉不要的,工艺品则是塞满我爸那间活像仓库的书房里的物品。

  我的父母都像无根的浮萍,在海外到处跑。虽然他们现在也都不回家,可是不时就会寄一些怪东西回来。

  虽然我强调过好几次用不到,结果他们只表示「那就丢掉吧」,还是不停寄东西回来。

  要不是有这种机会,我也没办法清理。

  我之所以会跑来原本不打算参加的跳蚤市场,就是为了清掉这些玩意儿。

  「那么,摊位交给你张罗了。」

  「好,那边也麻烦你多注意,别让春奈乱搞。」

  瑟拉答都不答,就如忍者般忽然消失了。

  我则摊开塑胶垫,把折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排出来。

  「我也来帮忙」

  优对我亮出便条纸。她无法讲话,因此都是用这种方式笔谈。

  我递了长得像陶俑的人偶给她,然后微笑。

  「那你帮忙把这一类的东西摆出来。」

  优用戴着手甲的手把东西收下,微微点头。

  我是已经死去的人。然而,我不用为此感到悲观。

  既然可以和优像这样活得悠然自在,当僵尸也不错。

  好啦,摊位顺利准备完毕了,我和优坐在商品满得没位置能躺的塑胶垫中间。

  我们似乎有赶上跳蚤市场的开卖时间,操场入口处正排着迫不及待的队伍。

  那宛如马拉松的起跑线。

  队伍被放行了。

  人们如怒涛般涌进。

  领先的一群人掀起滚滚沙尘。

  「声势好夸张。」

  「虽说是二手货 这就像大拍卖一样」

  原来如此,那些人都是为了便宜买到好东西,才会让操场变战场吧。

  的确。提到其声势,应该可以匹敌在拍卖会上威猛有加的欧巴星人。因为我是僵尸,所以对过时词汇也很熟!不,欧巴星人还没有过时,这个词应该还能通用。

  「简直就像欧巴星人啊。」

  我笑着对优这么说。

  「那是 什么?」

  ——她听不懂。我困窘得颜面紧绷。这就是所谓的死后僵硬。(注:日文中,「死后」与「过时词汇」发音相同)

  气……气氛僵掉了。

  「不好意思,我可不可以看看那个?」

  有人搭话,感到得救的我松了口气转过头去。

  在那里有两个高中女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应该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

  高中女生带着微笑所指的方向,有瑟拉已经不穿的贴身背心。

  她们大概是想确认货色吧。

  「好的,你请便。」我把折得整整齐齐的背心递给对方。那两个高中女生摊开背心,高兴地互相笑了笑。

  看来她们挺中意的样子。

  「请问这件多少钱?」

  「这里的商品一律五百圆。哎,毕竟原本就是想丢掉的东西。」

  「五百圆吗!」「好便宜~!」

  那两个高中女生睁大眼睛,发出了欣喜的声音。

  「那么,请让我看看那件、那件和那件!还有这件!」

  她们好兴奋。难道瑟拉的衣服其实是不得了的名牌货?

  结果,那两人买走了五件。

  接着又来了一个人。不知道她是害羞或怕热,还是跟僵尸一样讨厌阳光。

  有个用大顶草帽遮住脸,还穿着一身洋装的少女来到摊位上。

  「请问这个多少钱~?」

  可爱的嗓音。对方大概是国中生吧。身高不高,体型也偏瘦弱。

  白色洋装在阳光照耀下,微微透出少女的胴体与身材线条。

  我差点忍不住出声赞叹她的美。

  「五百圆」

  优写好便条亮了出来,少女先是露出微微笑容,接着又把手伸到嘴边掩饰,还将草帽的帽缘深深拉低。

  长度不输优的秀发,给人神秘印象的嘴角。虽然我想看看她的脸,不过少女拿了五百圆硬币给优,把怪模怪样的陶俑买走了。

  ……她怎么会想买那种东西啊?这世上有吸血忍者、死灵法师、魔装少女之类的古怪族群。

  说不定——她也是那当中的一分子。

  「她是?」

  优应该也对少女感到好奇。

  「我想起了当初遇见你的那时候。」

  优原本打算写些什么,然而听了我的话以后,她稍微停顿一会儿——

  「是吗」然后将写了这么一句话的便条递给我。

  好啦,东西销售得实在太轻松,因此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抬高价码——可是,后来客人就完全不上门了。

  角落阴凉处的地理条件果然不算好。

  身穿铠甲静静坐在旁边的少女,正带着一如往常的表情凝望前方。

  这时候,有个男同学过来了。用眼镜当注册商标的恶心脸男生。

  「怎样?相川,生意好吗?」

  他贼笑的脸好烦。

  「所以,你差不多可以把目的告诉我了吧?」

  在人世中最讨厌向阳处的我,为什么会像这样让夏天的太阳折磨?

  事情就是起自这个将人生全用在刺猬头造型上,以及追着女生屁股跑的同学「织户」。

  这家伙昨天忽然跑来我家,向我们家的第三个食客「春奈」下了「在跳蚤市场较量业绩」的战帖。

  事情来得太突然,因此一看就知道背后有鬼。

  「拿旧衣服来跳蚤市场卖很正常吧?」

  「嗯,对啊。」

  「风一吹,草就会动。」

  「啥?」

  「把春奈拐出来,瑟拉小姐也会拿东西来卖!」

  「那又如何?」

  「说吧,东西在哪儿!瑟拉小姐的内裤放在哪里卖?」

  「……你是白痴啊?就算不穿了,也没有人会把内衣裤拿来卖的吧。」

  「咦,没有吗?」

  「没有啦!」

  「咦,真的吗?那裤袜也行,哪里有卖?」

  「才没有!你死心吧!」

  「怎么会这样……这样我参加跳蚤市场……不就没意义了吗?」

  换句话说,织户的目的并非赢过春奈,而是让瑟拉参加跳蚤市场。心存猥亵,竟会导致如此的结果——真令人受不了。

  「所以说,你的摊位在哪里?」

  「春奈对面。」

  织户用食指一比。在那边,有少女用算盘「啪啪啪」地敲着塑胶垫的身影。

  「来喔!便宜耶便宜耶!所有人统统都要买!」

  她没有给旁人添麻烦吧。真是的——

  我抬头看向天空。啊,开始转阴了。这样的话,就算离开树荫,顶多也只会站不稳吧。

  当我正想着这些,马尾忍者就从树上跳了下来。忍者就是不知道会从哪里出现。

  「步,摊位有没有生意?」

  「有啊,我有把东西卖掉。像贴身背心那些就卖了五百圆。」

  「那可是名牌货喔,即使开价两千圆应该也能卖掉——生意头脑跟金龟子一样的人就是这么没用。」

  瑟拉发出叹息。

  「瑟……瑟拉小姐,太帅了!你刚才是从哪里现身的?」

  面对表情兴奋不已的织户,瑟拉的反应是——

  「海尔赛兹大人。我们一起同乐吧。」

  彻底无视。

  优点了点头,这气氛仿佛连我都成了局外人。

  「步,能不能请你去看看春奈的状况?跟你旁边的垃圾一块儿去。」

  垃圾——瑟拉看织户正是用看待垃圾的眼神。

  受不了——织户害我也一起被撵走啦。

  「瑟拉小姐,请跟我——」织户一脸痴迷。

  白痴!你再继续纠缠瑟拉,难保不会被砍死喔!连我都会遭殃!

  「织户,我们到春奈那边。」

  「放……放开我,相川!我要跟瑟拉小姐恩恩爱爱地顾摊啦——!」

  我拖着织户这个大麻烦,冲到了开始转阴的天空底下。

  「地点条件完美!真不愧是我!这样肯定会疯狂热销!」

  我旁边有个意气风发的少女。

  看起来像国中生的矮个子少女。及肩褐发,猫一般的大眼睛。她用樱桃小嘴露出嚣张笑容,还抱着臂膀频频点头。完全没发育的胸部被迷你洋装包裹着。

  那是个以头顶上翘起来的呆毛当注册商标,而且只有外表可爱的女生——「春奈」。

  我被瑟拉赶出摊位后,来到春奈所占的位子,在望胶垫上盘腿坐了下来。

  春奈的摊位在从操场入口直走后的转角。

  这里差不多位于走马看花考虑完要买什么的距离。顾客在转角处看商品的时间也会长一点。

  春奈陈列在该地段的商品项目如下:

  「关东煮一律80圆」的张贴广告——五百圆。

  从筑地进货的黑鲔鱼——时价。

  澡盆——五万圆。

  烤肉组合——五万圆。

  剑心的逆刃刀——四万八千圆。

  诸如此类的一堆古怪玩意儿。

  此外还有卖T恤。是平时春奈在家穿的那种,写着奇怪字样的T恤。

  「诈天使」、「潜天使」、「日出之地的天使」、「请注意天使」等一系列的天使T恤,各五千圆。

  此外……衣服类商品还有——我的T恤。

  「欸,这是我的T恤!你怎么擅自拿来卖!」

  「因为我不会再穿了啊。」

  「我要穿啦!你会穿这个是因为刚来我们家寄住时,没别的衣服能换——」

  「啰嗦!谁管你!」

  不听别人意见。那就是魔装少女的特色。

  「奇怪……为什么卖不掉?」

  在对面摆摊的织户朝眼镜呼气,让眼镜起雾。

  他交抱臂膀,表情像个顽固老爹似的盘腿坐着。

  「不就因为商品糟吗?」

  我一直用冷冷的目光看他。

  织户卖的东西只有一种。那就是题名为《情色悬疑赛车女郎》,带有猥亵气息的书。

  「商品哪会糟!你看这有多火辣!」

  「不用拿给我看。取向不同啦,取向不同。谁会来跳蚤市场买A书啊。」

  「我考虑过那一点。里面内容都有控制在少年漫画杂志可以刊载的尺度耶!」

  「无论尺度怎样,才没有人会想看你画的原创同人志啦。」

  「相川,话是那么说,你看——周围也都没有客人喔。」

  听织户一说,我朝着四周张望。我们所在的区域一下子就没客人了。

  尽管活动刚开始不久,隔壁摊和再过去的摊位,还有织户四周也都一样,摆摊者都已经丧失英气。

  坐在旁边的春奈噘嘴嘟哝:「唔~」像这种时候,她大多会嚷嚷:「得想想法子才行!」然后动起歪脑筋。

  「错!是因为宣传效果不彰!」

  春奈握拳站了起来。果然——我就知道她会出意见。

  虽然我认为问题并不在那里,织户却拍掌表示:「原来如此!」

  「好—来宣传!步,我们要展开宣传战!」

  「你动不动就会在想做的事情上加个『战』字耶。」

  春奈拿了胶带,在当成商品的怪T恤袖子里捆上不知道要用来做什么的长枪。

  T恤上写的字样是「诈天使」——

  呃,在这当中,那件应该是最不适合拿来用的吧?

  其他摆摊者看了春奈做出的宣传旗,眼睛也跟着一亮。

  「举旗子宣传这一招应该不错吧?」

  「来吧!用宣传旗作战!」

  春奈想出的点子,让气氛有如商店街倒店前夕的这块区域重振精神了。

  「对!之前我们都只是把眼前的商品摊开来卖。不过像这样,即使从远处看过来也很醒目!怎么都没有人这样做啊!」

  认为自己想到高招的春奈开始自吹自擂。

  「好,我也来!」

  织户也跟着用胶带把猥亵本子的封面贴到诈天使T恤底下。

  于是乎,宛如各阵营举兵交战般,有好几支旗帜竖了起来。

  这样反而看不清楚。谁会凑过来啊——如我所料,都没有客人过来的动静。

  即使有客人过来,使得春奈的脸色在转瞬间变开朗,对方也瞧都不瞧商品,华丽地忽略了春奈。

  这里离入口跟出口都近。虽然所有人都非得经过这地方,但相反的,对没兴趣的人来说,似乎就只是一条通路罢了。

  「还是没用吗?」

  织户叹气。四周的摆摊者也再次陷入沮丧。在那样的气氛中……

  「别放弃!」

  「春奈……」

  织户受到训斥,睁大了眼镜底下的眼珠子。

  他们来跳蚤市场,应该是从「较量业绩」起的头。

  然而,傲慢又自我中心的魔装少女——春奈,在面对织户这个对手,面对连一本书都卖不出去的织户时,却没有取笑他「活该」,而是告诉他「别放弃」。

  是的,我跟织户一样感到讶异。

  「宣传大战才刚开始吧!要抱着无论如何都要把东西卖出去的气慨迎战!」

  少女手扠着腰,威风地将呆毛翘来翘去的模样,让织户噗嗤笑了出来。

  这样啊。春奈她也对于「卖东西」这样的体验乐在其中。

  「我懂了,春奈。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把东西卖掉。」

  织户的眼镜闪闪发亮。看来,他似乎跟我有同样的想法。

  真伤脑筋——原本我觉得这场较量很蠢,并不打算淌浑水,不过看到春奈设法让自己乐在其中的模样……害我也稍微鼓起干劲了。

  后来,春奈把定价下调成十分之一——话虽如此,品项依然不变,因此完全没有售出的迹象。

  宣传旗也几乎没有效果,我甚至把原本在卖《捞金鱼摊位的金鱼解救法》这种丝毫勾不起兴趣的教学书籍的优找来当店员——即使如此还是没用。

  拿着「请来买」便条的优非常可爱。

  「唔~」鼓着腮帮子的春奈想不透是哪里不对。

  「用优打广告也还是不行吗?」

  嘀咕的我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废话!找阴沉法师哪会有宣传效果,白痴!」

  面对春奈不断用低踢泄愤,优似乎也露出了困扰的脸色。

  「唉……明明卖桶子的光是风一吹就会赚大钱……」

  那种语气不像春奈的风格,听起来有些落寞。春奈一边抱着澡盆,一边仰望天空。乌云遮住了太阳。这一带的天色就好比春奈心情的写照。挂在长枪上的诈天使T恤也松垮垮的。

  「风停了……步!赶快让东南风吹起来!」

  「连大名鼎鼎的诸葛先生也要在七星坛上祈祷三天三夜才行啦!」

  「啰嗦!叫你呼风就呼风!」

  春奈无论如何都想把商品卖出去吧。她抛了没道理的难题给我。

  就在此时——似乎下了什么决心的织户点头说:「好。」

  「优,你来一下。」

  织户招了招手,优便面无表情地走到位于对面的织户摊位。这个家伙要是敢对优乱来,我就扁他。

  「相川——优借我一下喔。」

  说完这句,织户就带着优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伤脑筋,他总不会对优乱来吧。我有不好的——不对,我有好的预感。

  「好!步,你趁现在变身!」

  「嗯,也对——等一下,没有这样的吧!你突然讲什么鬼话!」

  春奈的话太出人意料,我忍不住看了她两眼。

  脸上仿佛透露出「吾有胜算」的春奈,拿了电锯给我。

  「你不会想叫我变身成魔装少女,好操作所有人的记忆吧?」

  「啥?要是那样做,我不就等于认输了吗?」

  看来春奈并不是想用卑鄙伎俩。不过——为什么要我变身?

  「听好!既然如此,我们就靠意外性来取胜!我的目的就是要让客人觉得:『唔哇……那个人搞什么啊……咦,旁边的春奈满可爱的嘛?』」

  会知道你的名字,那就是熟人了嘛。那样称得上是客人吗?

  我心里涌上如此的疑问,何况我根本就不想变身成魔装少女。

  要发牢骚,我可以像用力转开的水龙头那样大发特发,可是春奈那时候的表情,让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时候的她,眼神和嘴巴固然跟平时一样嚣张——

  可是,却流露着一丝丝的不安与焦虑。

  结果我到了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唱诵咒语,换上粉红色的可爱荷叶裙回来以后,织户正好也带优回来了。

  此时的优撑着阳伞,一身高衩泳装配高跟鞋和手甲的打扮。

  竟然是赛车女郎!

  织户真不愧是全校第一的变态!居然把萝莉体型的优和赛车女郎的紧身服装搭配在一块儿!

  干得好啊~

  长发、阳伞和纤纤玉腿的协调感——

  干得好啊~

  「如何,相……」原本想炫耀的织户整张脸都僵住了。

  他看到我的模样,八成吓傻了吧。我明白那种心情。我看还是赶快解除变身好了。

  「好!行得通!傻瓜与野兽的组合!」

  哪边是傻瓜,哪边是野兽啦!两边用来形容优都不合适吧!

  我还被要求套上「潜天使」T恤,然后开始叫卖。

  「欢迎参考~欢迎参考~」

  哦?人群逐渐回来了。虽然全是男的。

  「我可以看看这个吗?」

  一名男性对商品表示有兴趣。

  不过他背对着我和春奈。

  是的,他是对织户的原创同人志《情色悬疑赛车女郎》感兴趣。

  「请便请便。」尽管贼笑的织户让男性觉得恶心,他还是翻了翻本子。随后——

  「请给我两本。」

  「谢谢惠顾~!」

  本子轻易卖掉了。我懂了。被优的赛车女郎装扮引诱过来的客层,和织户卖的本子在取向上正好吻合。

  男性顺便似的把头转来这边。

  不知道该说幸或不幸,我扮成了魔装少女。这也属于角色扮演。换句话说,他大概以为我是在卖同人志。

  ——我们能满足顾客的取向吗?

  「我推荐这个喔,现在只要四千八百圆。」

  剑心的逆刃刀——就挑这个。这应该符合取向!

  「四千八百圆啊——能不能再便宜一点?」

  不错喔。继续跟对方讲价——

  「啰嗦!你少来管我!价钱都已经打一折了!」

  春奈似乎不吃讲价这一套。她摆的蛮横态度害客人逃跑了。

  原来如此。难怪春奈什么都卖不掉。

  「春奈,你听好。有句话叫顾客至上。」

  「他伟大,那我也一样伟大!」

  尽管春奈自命不凡,看到生意不算特别兴旺,却还是陆陆续续把本子卖掉的织户,她又露出落寞的表情了。

  就在此时——

  「较量的状况如何?」

  被搭话的我一抬头,就看见了瑟拉的身影。

  「你怎么没顾自己的摊位?」

  我看向树荫底下——那里什么也没有。

  「难不成……你已经卖完了?」

  「是啊。我该多带点东西过来才对。」

  「怎……怎么卖的!你做了什么样的宣传!」

  就连春奈也大受动摇。

  「并没有怎样,我只是很普通地在卖东西啊。」

  话虽如此,瑟拉竟然能把东西卖光。虽然没春奈那么离谱,但她那边明明尽是些怪玩意儿。

  ……难道瑟拉有什么方法吗?

  「你来这里卖一下看看。」

  我把瞬间摸透状况的瑟拉独自留在这里,自己则与春奈到织户在对面的摊位。

  瑟拉并没有坐在塑胶垫上,她准备了椅子来坐。她背脊挺直,静静坐着不动,简直跟优一样,连绑成马尾的头发也纹风不动。

  无风状态。

  无的境界就在此处。

  接着,有人经过。面对也许是冲着优来光顾的男性,瑟拉低头行礼。

  「欢迎光临。」

  男人的脚步停了。

  「可……可可可可不可以让我看看这个?」

  怎么搞的?为什么这个男的显得有些兴奋?

  「我明白了。」

  依然坐在椅子上的瑟拉,从排在塑胶垫上面的商品当中,捡起了价钱最便宜的「关东煮一律八十圆」的广告。

  「你是要这个吗?」

  「是……是的——请给我那个!」

  「谢谢惠顾。这项商品——呃,要五十圆。」

  男住毫不犹豫地付了五十圆,春奈那些有够难卖的商品,就这样卖掉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想要那种只有一部分便利商店用得着的张贴广告?

  搞不懂。我完全摸不着头——唔!怎么了?

  「原来如此!不愧是瑟拉小姐!那样客人当然会买!日本人尤其会捧场!」

  织户起立鼓掌叫好,被瑟拉用看待恶心东西的目光凝视。

  「请不要跟我讲话,你的牙龈真恶心。」

  「织户,这是怎么回事?你看懂刚才东西卖掉的玄机了吗?」

  「没想到你会看不懂。要不然——相川,你现在试着跟瑟拉小姐买东西看看。」

  我照着烦人度好像变得更猛的织户所说的,站到了瑟拉面前。

  「麻烦你用跟刚才一样的方式应对。」

  「我了解了。欢迎光临,臭家伙。」

  「方式不一样吧!」

  瑟拉一副无奈地低头行礼。

  「欢迎光临。」

  此时,我脑里感受到一阵晴天霹雳。

  这……这是!太不像样了!

  瑟拉那件领口宽阔的上衣垂了下来,何止乳沟,连淡薰衣草色的胸罩都微微露出来了。

  多么压倒性的破坏力!苗条肉体露出的迷人锁骨乃至于柔软胸部。那不是填了东西的假奶,也不是刻意挤出来要人看的胸部。是浑然天成的美丽双峰。

  ……实在不像样,不像样的波霸!

  「可……可可可可不可以让我看看这个?」

  啊!我在不知不觉中,就变得跟刚才那男的一样兴奋了!

  而且好像还有点九州男儿的调调!

  「我明白了。」

  依然坐在椅子上的瑟控,捡起了地上的T恤喔喔——!

  被牛仔裤包裹的大腿,挤出了软嫩的乳波!

  大腿胸部大腿胸部,胸部大腿哇喔!

  不行,要是再继续看下去——我别开目光,结果又看到了毫无防备地外露的后颈。正因为绑着马尾才会露出的要害。谈到其迷人程度,连艺妓都要自叹不如!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可以媲美胸部和大腿的性感部位……

  回过神来,我已经买了T恤。

  脑袋还没有认知自己说出「请给我这个」,心思就已经把商品买下来了。

  一旦饱了眼福,不买则未免失礼。何况我们看见的是可以媲美百万美元夜景的绝妙景致,这也没办法。没错没错。

  不过,这样一来——我找到方法了。

  「春奈。」

  「嗯?」

  「为了把东西卖掉,你肯不肯牺牲?」

  「我应该说过了!要有无论做什么都要把东西卖出去的气慨!」

  我紧紧握拳,用兴奋不已的语气告诉她:

  「把胸罩脱掉!」

  砰!擅于用剑的瑟拉使出浑身力气挥下剑心的逆刃刀敲在我脑袋瓜上的声音,和春奈那媲美Kl格斗家的膝撞命中声重叠。

  「你这见色就跑的梅洛斯!今天这么热,戴胸罩也嫌麻烦,所以我本来就没穿!」

  太宰治作品的书名都被你窜改了啦。

  这么说来,春奈平常就不穿胸罩。原来她是嫌麻烦啊。

  「那你换上这件衣服。这样子——东西应该就能卖掉了。」

  我说完以后,就把摆着当商品的T恤递给她。那是我那件擅自被拿来卖的T恤。

  没错,就是对春奈来说太大的那件T恤。

  换完衣服的春奈紧紧抓着衣服下摆,满脸通红地低着头。她似乎害羞得受不了。明明她平时在家都是那么穿的。

  她摆这种态度倒满可爱的就是了。

  「欢迎参考~」的招呼声中,也缺乏之前的霸气。

  「可以让我看看吗?」

  哦?客人立刻就来了。

  「啥!不要朝菩我乱看!你这变态!」

  春奈脸红得像苹果,还一边用手紧遮胸口,一边扭来扭去。

  不不不,对方是想看商品,并没有说到你的胸部吧。

  客人让凶得像是随时会咬人的春奈一骂,还被她用鹭鸶腿踹,结果就逃走了。

  虽然那样应该会看到内裤,不过被一脚踹在脸上,八成也不会想买东西了。

  我歪头思索该如何是好。春奈的可爱要乖乖不讲话才能表现出来。

  然而,没有人会想疼爱不温驯的狗。

  在这之后,我又让优招揽客人,可是他们被春奈一骂,有时还被踹,就不会买东西。

  可是,织户的同人志却越卖越好。

  当周围摊位也逐渐将东西卖掉,夕阳及乌鸦啼声终于降临操场时——

  还是一件东西都没卖出去的春奈低着头。

  既不甘心又落寞——而且羞耻。

  正因为春奈自尊心强,她应该难以忍受这样的结果。

  所以,她下了决心。

  当脸上戴眼镜,背包插着海报而且流着汗的男客人来摊位时,春奈的手总算放开了领口。

  她紧闭眼睛,连耳根都红透了。

  T恤里微微隆起的胸部,被人投以下流目光——之前,我就站起来掀了自己的裙子。

  「唔哇啊————————」

  如雷贯耳的惨叫声。就算看了我可爱的内裤,也不用拔腿就跑嘛。

  「你……你做什么啦,白痴步!」

  「抱歉,春奈。这种方法果然不行。」

  「步……可是——这样下去我不就输了吗?」

  春奈眼里泛着泪光。

  做事总是随心所欲的她,这会儿无法顺自己的意,正伤透了脑筋。

  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春奈就在眼前。

  当我寻思该怎么搭话时,对面那个眼镜男就带着贼笑的表情说:

  「春奈,你对我说过『别放弃b』对吧?」

  一直面无表情地被要求站在旁边的赛车女郎优亮出便条。

  「现在还不是慌张的时候」

  此时,有个少女过来了。带着大顶草帽,穿白色洋装的少女。

  「请问这个多少钱?」

  她呵呵露出笑容,然后用温吞的嗓音问道。

  既可爱又有女人味的嗓音。

  我记得,这个女生也有来我的摊位……

  少女拿在手上的,是写着「请注意天使」的T恤。

  她果然喜欢怪东西。

  「……一百圆就可以了。」

  「哎呀,好便宜喔~我可以收下吗?」

  「你愿意……买吗?真的?」

  少女点点头。仍用大草帽的帽缘遮着脸。

  同时,感觉她似乎稍稍扬起了嘴角。

  商品第一次卖掉了。

  然而,春奈却呆愣愣地杵着不动。

  「春奈?」

  「哎……价……价钱都订得那么便宜了,卖出去是当然的嘛。不过——这是什么心情?」

  这时候,瑟拉过来了。后头还带着大批的客人。

  那些并不是一般的顾客,而是跳蚤市场的参加者。

  曾经受春奈鼓舞,一起出声叫卖的——战友们。

  「春奈,我带客人过来了喔。」

  「叶片女……真……真是的,像我这么受欢迎也很困扰呢!」

  春奈大概是在掩饰害臊。她抱着臂膀,呆毛东翘西翘。然后,她撂下了一听就知道已经恢复平时本色的台词。

  「大大大优待,这里的东西统统只要一百圆!你们几个,不买我就宰人了喔!」

  春奈带着满面的笑容,伸开双手。

  那样的她从眼角流下了一丝泪珠,那并非出于不甘心、落寞或羞耻,而是「高兴」所致。

  或许,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春奈喜极而泣。

  「来吧!步,你也可以买些什么喔!没办法嘛!」

  我哼的一声笑了出来,打算拿回自己那件T恤。

  这时候,从春奈领口窥见的小小蓓蕾,让我抿唇露出了色胚样。

  位在小山丘上的小小蓓蕾。多么可爱而——

  「唔咪!你茌看哪里!变态!工口洋介!老哥~!」

  「江口才对啦,江口!这年头就算小学生也不会把江口讲成工口!」

  带着笑容的我,被恢复活力的春奈赏了一顿揍。

  假如我没变身成魔装少女,说不定就挂了。

  九月一日。第二学期开始。

  在早上闹哄哄的班会时间等老师进教室的我,回想起昨天跳蚤市场的事情,因而笑了出来。

  「好了!大家回座位。」

  同学们听到班导师的声音,纷纷安静就座。

  「呃~」导师将点名簿摆到讲台上后,仿佛想起有事情要讲,便开口告诉大家:

  「呃~其实呢,呃~从今天起,呃~有从国外来的,呃~留学生,呃~要跟各位同学,呃~一起上课,呃~一个星期。」

  教室里又唧唧喳喳地鼓噪起来。

  「你可以进来喽~」在导师招呼下,走进教室的是个少女。

  把长发绑成双马尾,还在我们学校的制服外面披了件白袍的可爱少女。乍看之下像国中生的她把手伸向黑板,用粉笔写了名字。

  直到刚才还在笑的我,表情僵住了。

  「我叫爱丽儿~请大家在这一个星期里,要跟我好好相处喔~」

  少女挥了挥手,朝众人嫣然一笑。语气温吞的——双马尾。

  那模样、讲话方式以及嗓音,都和昨天来跳蚤市场的草帽少女一样——她正是在魔法世界韦莉耶担任春奈班导师的「大师」本人。

  我懂了,她的感性和春奈相同,所以才会想要那件怪T恤。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大师怎么会来这间学校?她有什么事情?

  不,基本上,身为老师的她来这里当学生根本莫名其妙。

  「爱丽儿,你是从哪里来的?」

  刺猬头男生向大师搭话。大师仍面带笑容地将目光投向我这边。

  「我是从名叫韦莉耶的国家~来这里修理贸然变身的僵尸的喔~」

  她劈头就开了个莫名其妙的玩笑。

  教室里顿时涌上笑声。

  在那当中——

  只有我笑不出来。

第二话

「什么是无耻史莱姆?」

  ……要问……人生是什么吗?这个嘛。

  我想……人生大概就是学习……

  我接触了许多事情……学到了许多事情……

  然后又会去了解更多事情。

  那让我觉得……有趣得不得了。

  目前我最在意的……

我想……还是相川吧?

  九月某日。我一边为了刚进第二学期就立刻找上门的风波头疼,一边在一大清早吃着早餐。

  别看我这副模样,我是具僵尸,具备非比寻常的夜行性。因此,我在太阳升起前就开始活动了。

  假如是阴天,我出门就可以更从容一点,不过气象小姐早早就告诉大家,今天可以欣赏到秋高气爽的天空,所以我得尽早出门上学。

  因为这样,我早餐吃得比较急一些,至于在我旁边吃饭的家伙——

  「步!再添一大碗!」

  「你会不会从一大早就吃太多了?」

  食量大得令人傻眼。

  我替一大早就续了三碗饭的少女,添了像小山一样高的白米饭。

  今天的早餐是纳豆、鲑鱼和味噌汤。平时客厅还会有另外两个人,不过目前一个还在睡,另一个正在洗晨间澡。

  呆毛使劲翘来又翘去。

  她是来自魔法世界韦莉耶的魔装少女。

  「呼啊~相川先生,你起得真早呢。」

  此时有个少女过来了。

  从昨天起来这里寄住一个星期的另一个魔装少女。

  乍看像寻常国中生的她,抓着两公尺高的巨大兔子玩偶耳朵,穿着一袭睡衣出现。

  咦,这样是不是超可爱的?她属于不跟玩偶一起睡就无法入眠的那种人吗?

  她居然喜欢玩偶,令人难以想像。

  尽管外表像个少女,但这个人是春奈的班导师。

  「大……大师早安!我是座号六三四五二六三七九号的春奈!座号六三四五二六二七九!」

  你为什么要强调座号?

  「早安。」

  笑脸迎人的大师坐到了春奈旁边。

  「你早餐想吃——」

  「能不能给我豆腐呢?因为我只要有豆腐就够了喔~」

  我从厨房的冰箱拿了凉拌豆腐装盘,然后带着酱油回客厅。

  「哇~好棒的豆腐呢~」

  用兔子玩偶代替坐垫就座的大师合掌露出笑容。

  「你差不多可以告诉我们了吧?」

  我一边重新开始吃早餐,一边嘀咕问道。

  「要我说什么呢?」

  大师幸福地吃了一口豆腐。

  「为什么在马特莱兹魔法学校当『老师』的你,会变成我们学校的『学生』?」

  「我是来度个小假的啊~」

  我头一次听说学校的老师会在度假时到其他学校当学生——不,那八成是表面上的说词。

  「真的吗?」白眼看人的我直接地问。

  「哎呀,你在怀疑啊?呵呵,我喜欢直觉敏锐的孩子喔~其实呢,我是来确定步先生够不够格当魔装少女。」

  温柔娴静的大师对我们透露了天大的消息。春奈讶异地看着轻松扫光一整块豆腐的大师。

  虽然我才不希望自己够资格,不过春奈看似受了刺激,我只好继续问下去。

  「假如我不够格呢?」

  「我就要没收春奈的学分和米斯特汀喽~」

  「怎……怎么会!那样本天才不就等于留级了!」

  茶几被重重一拍,鲑鱼切片就像保有刚捞上岸的鲜度似的蹦了起来。

  「步!你绝对不准在大师面前耍呃心!要让她充分认清,你够格当魔装少女!」

  要我展现够格当一个少女的模样——

  什么跟什么啊?

  我在迎接了神清气爽的早晨后来到学校,心情却变得忧郁。

  我坐到最适合享受灿烂照耀下来的和煦阳光,窗边的例数第二个座位上,并整个人瘫到桌面上。

  「唉——」叹气量也比平常多出一倍以上。

  「……怎么了吗?……相川。」

  班会还没开始,在教室热闹起来的时候,有个同学来找我搭话。

  可爱之处在于绑成两束的头发,文静气质让人一看就觉得像模范生的女同学。其成绩正如其外表,在全年级高居榜首。

  她名叫平松妙子。

  平松不习惯看着别人眼睛说话,不过她是个无法弃人于不顾的善良女生。

  「啊~你看,那个转学生在吧?」

  我用下巴指了聚集在教室门口的一群学生。平松也顺着我的动作,把脸转向教室门口。

  在那里的,是个绑双马尾的可爱少女。她在制服外面披了件附蕾丝的白袍,和同学们一边嘻笑,一边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大师在短短一天内就变成了受欢迎的人物。

  哎,毕竟她是个满可爱的女生,总是笑容可掬,温柔娴静。在目前的阶段,应该没有让人讨厌的要素。

  「……爱丽儿同学……?……她……怎么了吗?」

  平松偏着头。

  面对既不是魔装少女也不是吸血忍者的平凡同学,我总不能把魔装少女或韦莉耶的事摊开来讲,只得摇摇头。

  「不,没什么……她是从外国来的吧,虽然说只待一个星期,我在想她适不适应。」

  「……爱丽儿同学……日文说得相当好呢……不要紧啦……再说她看起来那么开心。」

  平松是想设法替沮丧的我打气吧。她用双手摆了奋斗架势。那句「不要紧啦」大概是在关心我,而不是针对大师。

  「你真温柔。」

  「……哪……哪会啊……才没有……那种事呢。」

  平松微微脸红,张开了握着的手挥来挥去。

  那样的反应很可爱,我笑呵呵地露出一丝笑容。

  和平松讲话,让我觉得忧郁的心情舒坦了些。多么疗愈人心的女生。

  「相川~!」

  好不容易快消失的忧郁心情,又像回力镖那样飞回来了。

  走来这里的,是个留刺婿头的眼镜男。

  「这家伙是比普通高中男生再变态一两个层级的烦人同学,织户。他最喜欢女生,而且握有全校女同学的个资——」

  「你在对谁讲什么鬼话啦,相川……?」

  哎呀,我不小心讲出声音了吗?

  「……呵呵……你被讲得好夸张喔……织户。」

  平松把手凑在嘴边笑,可爱得迷死人。

  「还有我要告诉你,相川。我握有的不只是女同学的个资。连女老师都有!」

  哎,他大致上就是这么烦。

  「所以说,织户——找我有什么事?」

  我不太想理他,所以就一边冀望班会能不能早点开始,一边把目光转到窗外。没错,从织户口中说出来的话,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别谈那些了,今天的天气对僵尸来说真讨厌——

  「春奈来了喔。」

  ………………真的假的?

  我对着窗户的脸,又转了一百八十度回去。我被勾起兴趣了。

  「喂,织户。」尽管我想将事情问清楚,钟声却响了。呃,可是,在班导师来以前,应该还有时间——

  「……掰喽……相川。」

  「嗯……待……待会见。」

  我分心在平松的笑容上,错失了把话继续说下去的时机。

  开班会时,我也都在介意织户讲的话,完全没听到班导师在说什么。

  第一节课是上什么来着?

  看向四周,大伙正陆陆续续从教室离开。

  ……要换教室?奇怪,今天有课要到其他教室上吗?

  「好啦,相川,我们走吧。」

  由于织户来搭话,我就试着把问题丢给他。

  「要换教室?」

  「你没听班会上说的吗?第一节课的老师得了流感没来,所以刚才说要改成到化学教室做实验。明明让我们自习就可以了。」

  「做实验吗……啊!」

  两个疑点在刚刚连起来了。

  我看这跟春奈脱不了关系吧?

  春奈具备铁人级的厨艺,因此以前曾经被请来当烹饪实习课的钟点老师。

  这次她大概也一样是来当老师的。

  我如此笃定,跟织户一起到了位于校舍三楼的化学教室,春奈果然就在那里。

  到了九月,虽说大家都换穿冬季制服,炎热的天气倒还持续着。春奈穿成短裤配贴身背心的轻便模样站在讲台上。

  「啊,是春奈老师耶。」有人这么低语。

  受不了……希望她别惹出麻烦。

  进了化学教室,里面排着好几张细长桌子。桌面上摆着烧杯等器材,似乎已经准备好要让我们做实验了。

  当大家随自己高兴找伴入座时,我站在入口考虑要加入哪一组——结果就发现大师在对我招手。

  她穿白袍的模样和化学教室真搭。

  我来到大师旁边,一边担心接下来会做什么实验,一边望着烧杯。

  「不知道春奈想做些什么呢!」

  大师小声地笑了笑,并且看似开心地望着春奈。

  啊,春奈也看了我们这边。她好像在介意大师的样子。

  两手扠腰,一脸自以为了不起的春奈拉开嗓门说:

  「我们今天要来炼制史莱姆!」

  炼……制……?陌生的字眼让同学们全都歪了头。

  在那当中,只有大师露出愉悦的脸色。

  「哎呀,我根本没有教过春奈炼制术喔,她打算怎么做呢?」

  春奈不管大家的意见,意气风发地把手伸向桌子。

  「材料是硼砂、洗衣浆、水、类似贤者之石的玩意儿,还有着色用的恶魔颜料。」

  嗯?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什么怪东西混在里面耶——

  然而,发下来的材料里并没有看到类似贤者之石的玩意儿,因此我就没理会了。

  制作史莱姆是只需要把材料加进去搅拌的简单实验。

  尽管我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反正有大师在八成能搞定,我便乖乖地把材料放进烧杯里。

  嗯。没什么不对劲的状况。

  再加进颜色像血一样的颜料,搅搅搅搅搅,颜色逐渐改变了——

  当当当当~

  「刚……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忽然冒出的奇怪声音,让我睁大了眼睛环顾四周。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到处都响起了同样的声音——难不成是这所谓「恶魔的颜料」造成的?

  果然,这似乎不是单纯制作史莱姆的实验。当我这么想,我的烧杯也响起「当当当当~」的声音了。

  糟糕。我觉得有点好玩。

  「好好玩喔。」

  大师一边笑一边看着这种情况。我自己觉得不应该有的情绪仿佛得到了肯定,感觉好高兴。

  看向周遭,同学们似乎也因为怪声音大感兴奋。

  ——应该不要紧吧?

  「好~!大家似乎都完成了!那要开始炼制喽!」

  春奈似乎很满意。大师在我旁边露出了有点不安的脸。

  「春奈不会有问题吧~?类似贤者之石的玩意儿处理起来可是有难度的。」

  「接下来,你们把完成的史莱姆收集到我这边!」

  同学们排成一列,陆续将做好的史莱姆交给春奈。

  最后,我跟大师一边把东西交给春奈一边问——

  「这样实验就结束了吗?」

  「啥?当然是现在才要开始啊!」

  我想也是。我瞄了大师那边,用眼神拜托:要是出状况就麻烦你了。大师回了笑脸,我就先放心吧。

  春奈在地上画了像是魔法阵的图形,然后将糊糊的史莱姆倒到上面。

  各种颜色的史莱姆混在一起,变成恶心的物体,春奈又扔了某种像红宝石的玩意儿进去,于是乎——

  「春奈~喵!」

  摆好施法的姿势,念出咒语,哎呀真不可思议。史莱姆变成了鲜艳的清一色绿,仿佛有意志似的动了起来,并且逐渐膨胀。

  等等……这膨胀的方式不寻常!

  「大家快逃!」有人叫出声音。那应该是个有正义感的男同学吧。

  他以为东西会直接爆炸,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叫声成了导火线,同学们全都挤到化学教室门口。

  我则哑口无言地独自仰望仍在变大的史莱姆。

  史莱姆已经大得可以顶到化学教室的天花板。膨胀还没有停止的迹象。

  「大大地成功了呢。」

  在我旁边,大师露出笑容。真镇定。从她镇定的表情来看,这似乎并没有多惊人。

  「这样……有成功吗?」

  「靠那道魔法阵,只能炼制出普通的小型史莱姆。非得是天才,才能炼制出这么大的无耻史莱姆。」

  虽然我听不太懂大师的意思——但是当中有个格外让我摸不着头绪的词。

  「什么是无耻史莱姆?」

  大师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答案就被点出来了。

  「唔咪————!」

  巨大史莱姆举起了春奈的身体。因为她靠得最近,才会被膨胀波及吧。

  ——这团史莱姆已经是「生物」了。因为从它蠢动的模样,可以感受到有明确的意志。

  「步!快……快点想办法!」

  你以为是谁害的啊?我本来想回嘴,张开的嘴巴却动不了。

  眼看着春奈的短裤和贴身背心正逐渐溶解。

  好比面纸溶于水,好比加在咖啡里的砂糖溶化。

  「唔哇啊啊!喂!喵哈哈哈哈!好痒喔喵哈哈哈!」

  在史莱姆体内,春奈的衣服逐渐溶解。

  多么无耻的史莱姆啊。

  啊!原来无耻史莱姆的意思就跟字面上一样吗!

  春奈那家伙,居然弄出这么不像话的怪物——

  「那么,步先生,你要怎么办呢?」

  大师好像连这种情况都能乐在其中。

  ……啊,她该下会打算旁观吧?这下伤脑筋了。

  「总之——只能先救春奈吧。」

  我推开史莱姆,然后走到春奈底下。

  史莱姆的触感已经变得跟靠枕一样了。

  我本来以为它会像果冻那样黏稠稠的,因而感到出乎意料,哎,总之我用了僵尸的蛮力把它拨开。

  「春奈~你还好吧?」

  「你为什么问得那么没力!唔呀!黏黏滑滑的!好黏好滑!」

  「怎么看都是你自作自受嘛。」

  春奈的衣服已经溶掉一半以上,肚子都露出来了。短裤跟内裤大概一起溶掉了。不知道内衣裤是什么颜色。

  我有点仓皇失措地把春奈捧起来以后,下巴就被她使劲捶了一拳。

  「步!连你都想脱我的衣服对吧!」

  「并没有——所以,你做出这种东西要干嘛?」

  「假如你不赶快得到大师认同——」

  「我并不想被认同就是了。」

  我叹口气这么一说,春奈便用软化的口气嘀咕:

  「那我就不能留在你家了嘛。」

  「春奈……」

  我想把春奈拉开,史莱姆却紧紧缠着她的身体。

  不管我怎么用力拉扯,它只会跟着延伸。

  扯来扯去的过程中,春奈的衣服就这样溶掉了。

  干得好!史莱姆!呃,不对啦。

  变得光溜溜的春奈露出了可爱小巧的胸部,脸红得像草莓一样。她死命挣扎,想踹在我的脸上。

  「喂!变态!不准看!白痴!」

  「知道啦知道啦。」

  我随口安抚,结果刚才一直抵抗的史莱姆乖乖放开春奈了。

  原来如此。它的目标只有衣服,所以衣服全部溶解掉就放人了。某方面来说满绅士的嘛。话说,它都不来缠我吗?假如说专找女生下手就是这种史莱姆的特色,我倒可以理解。

  我将制服外套披到春奈身上,然后用公主式抱法把她捧起来,试图从化学教室逃脱。

  「唔哇啊啊!不要碰!猪头!」

  「别乱动。话说回来,你那么想留在我家啊?我有点高兴——」

  「因为我决定把麻烦事统统推给你解决!为了继续过吃饱就睡的生活,只好叫你加油了!」

  我没把那套听起来像真心话,也像逞强嘴硬的说词当一回事,拔腿就往门口冲。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跟橡胶一样拉长的史莱姆扑了过来,我没空跟春奈多讲话。

  原来这家伙是男女通吃的吗!

  ——不过,史莱姆先生。你太小看僵尸了。

  你能追上膂力远胜于人类的我吗?哈哈哈哈哈……

  ……被追上了。

  看来是我太小看史莱姆先生了。

  被史莱姆绊住,我差点跌倒,只得高高举起捧在手上的春奈。

  「春奈!着地时要保护好身体喔!」

  「嗯?」

  呆毛一副没听懂的样子,可是也没有时间了,我就把春奈往门外扔。

  「喵哇啊——!你突然间搞什么啦,笨蛋步!」

  我本来担心意思没有表达好,会不会让春奈来不及保护身体,不过人已经到走廊上的大师把她接得正好。

  哎,反正我是僵尸死不了,就算被史莱姆先生溶解也不要紧吧。

  可以感觉到长裤正逐渐溶化。

  可是,我发觉一件事。

  没有皮肤被溶解的感觉。

  ……难不成,这种史莱姆对人体无害?春奈被缠上时也是这样。

  只会溶掉衣服——无耻史莱姆真绝!

  我,要对你,表示敬意!

  「步!你好恶!」

  春奈一脸担心地臭骂我。

  「春奈……你现在是老师吧。麻烦你带学生去避难。」

  「……步……你好恶。」

  春奈一脸哀伤地臭骂我。不过,她似乎明白我的意思,说了一声:「我们往外逃!」然后便率先带学生远离化学教室。

  接着,我想到有必要让衣服复原,还得消除同学们对史莱姆的记忆,因此被史莱姆沾得全身上下黏呼呼的我拿出手机。

  凉凉的。而且会痒。感觉有点舒服。

  我打了电话到自己家里。

  嘟噜噜噜噜噜……嘟噜噜噜噜噜……喀嚓。

  「喂,这里是臭水川家。」

  「是相川才对啦!假如不是我,肯定会以为打错电话了,讲错姓氏也不要错得那么离谱!」

  「所以说,有什么事?」

  思路有条有理的优美日语。澄澈得让耳朵发麻的嗓音。不对,我会发麻或许是因为对方嗓音有些不耐烦的关系。

  哎,不管被咂嘴或叹气多少次,我也已经习惯了,简单把话题带过再说吧。

  「玄关的伞架旁边,摆了电锯对吧?」

  「是啊。」

  「麻烦你火速把那带到学校来。」

  「为什么我非得做那种事,请你解释——」

  没有意愿而且嫌麻烦的口气。仿佛随时都会挂电话的口气。

  「要不然我就得光着身子回家。」

  「我明白了。我会火速带过去。因为我不想害自己反胃。」

  对方的态度居然转了一百八十度,立刻就答应了。

  虽然我的内心感到很哀伤,但这样事后处理就万无一失了。

  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逃离这个裹住我半截身体的Q弹鬼东西,门口好远。

  我动用僵尸之力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它却像强力橡胶一样把我拉回去。原来如此,越是用力,就会产生越大的反作用力把我拉回去啊。

  嗯?奇怪?为什么门口这么远?史莱姆应该不停在膨胀。照它那样子,短短几秒钟就会盖住整间化学教室才对。

  唔——感觉门口现在又变得更远了。

  就在我眉头紧皱的时候,门口传来呼唤声。

  「相川!你在搞什么!快逃出来!」

  织……织户?

  「相川……怎么办……」

  连平松都在——

  「你们两个!回来这里干什么!」

  应该已经逃离化学教室的两个人,又回来化学教室了。

  「因为……我看见你……被史莱姆吞了进去……」

  平松……你真是善良。

  「我……我才不是为了你……才跑回来的喔!」

  烦死了。织户……你真够烦人。

  袖管已经不见的我被他们俩拉住手臂。

  我的制服已经溶解了八九成,落到只剩一条内裤的地步。四角裤先生~!加油!你是最后防线!加油!

  看到我那样子,平松大概是害羞吧,她整张脸红通通地,都不肯正对着我。

  他们俩拚了命地拉我的手。然而,史莱姆却动都不动。

  在拉来拉去的过程中,身为最后防线的四角裤先生就溶掉了。

  四角裤先生——

  同时——我突然「咕噜」地获得解放,被织户和平松拉着双手的我因而扑倒在地板上。

  「……我们快逃吧……相川。」

  「谢谢你,平松。」

  完全不看我赤身裸体的平松用双手遮着脸。

  我一边遮着重要部位一边离开化学教室。

  「赶快!它来了!」

  织户抢先冲到走廊。把你的制服外套借我啦。

  回头一看,史莱姆开始动了。

  「平松!快!」

  为了避免看到裸体而遮着脸的平松听到我一喊,紧闭眼睛拔腿要跑。

  结果——

  「……好痛。」跌了一大跤的平松嘀咕着整理掀起来的制服裙子。

  史莱姆黏稠的魔掌趁机悄悄地靠近。

  「平松!」我一边喊一边伸手。

  然而——平松她……她不敢直视全裸的我,就没有察觉到我所伸出的手。

  可恶!平松……我现在立刻去救你——

  「慢着,相川。」

  织户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你应该等一下。」

  为什么要等……啊!织户这种下流的嘴型……

  我把脸转回平松那边。

  头发绑成两束的少女脸颊泛红,使劲按着裙子。可是,史莱姆已经开始溶解她的裙子了。

  织户……你总不会想看吧?你想看平松……

  「相川……不要看……」

  面对用力抓着裙子的平松,我停下了动作。

  ……唔。平松——等我一下。至少等裙子溶掉——

  不行不行!我在想什么!平松不是挺身来救我吗!

  要赶快救她才行——

  「……讨厌……黏黏的……不要……」

  诱人的声音。平松迷人又细致的白皙肌肤被绿色史莱姆爬了上去,那模样让织户看得口水直流——真是的,你把同班同学的危机当成什么了?咕噜。

  真的该去救人了,否则平松的制服会全部溶掉。

  失去所有衣物的我,已经不会再受害。

  就在我准备发动特攻的瞬间——

  哗啦~

  刚才还Q黏有弹性的史莱姆变得像长时间搁置的勾芡一样水水的,哗啦啦地流到了走廊。

  会溺死!我会被史莱姆溺死!史莱姆膨胀得足以碰到天花板。

  它势如怒涛地在走廊上前进。

  史莱姆果然已经对光溜溜的我不感兴趣。它下了楼梯。

  欸,不妙了!受害者会接二连三出现!

  我打算追上去时,在走廊中间发现平松倒在地上。

  她并没有全裸,只剩一件纯白的内裤。

  怎么回事?明明我和春奈都是被弄成全裸。

  倒在地上的平松没有要起身的迹象,她恐怕失去意识了。

  化学教室旁边的化学准备室的门开了,从中出现的织户乱有男子气概地将眼镜扶正。

  这家伙居然平安逃过一劫。

  「相川,你看——」

  织户指着平松。我以为他八成是要表达自己多兴奋,结果……

  「只有袜子和内裤还留着。那家伙——是个绅士。」

  我大为诧异。史莱姆留下的不只一件内裤。

  织户则对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我继续说:

  「全裸纵使再煽情,也感受不到萌。留下内裤和袜子,促成了高水准的情色与菁华萌点。想不到,我居然会对一团黏液产生尊敬之意……」

  它实在……实在太内行了!无耻史莱姆!

  「不扯那些了啦,把你的外套借我。」

  「你想扒我的衣服吗!相川!你果然有那种嗜好——」

  「吵死了。我是要借给平松的啦……刚才,你是不是讲了『果然』?」

  「啊~给平松穿的喔。那我可以借。用全力出借。我可以借五件。」

  受不了。当我看着织户脱下外套,然后把那披到失去意识的平松身上时,背后出现了别人的动静。

  回头看去,有个双马尾少女在那里。

  「好了,步先生。你打算怎么办呢~?韦莉耶可是讨厌事情闹大的喔。」

  「我想立刻消灭那玩意儿——不过该怎么做?」

  「春奈肯定是想让你解决这场风波,好让我见识你身为魔装少女的资质。」

  「嗯,我也那么认为。」

  「既然这样,你不觉得向我要解答是不对的吗?」

  ……原来如此。大师说的确实没错。我沮丧地垂下肩膀。她看我那样,就嘻嘻笑了出来。

  「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史莱姆的尺寸,决定于它亢奋的程度。」

  亢奋度是吗……我双手扠腰,把目光放到窗外。

  虽然我听不懂大师提示的意思,但她并没有说史莱姆无法打倒。所以,我得想办法对付那只鬼东西……

  从走廊窗口,可以看见将校舍连接在一起的中庭。在那边,有春奈带头跟同学们做鸟兽散逃窜的身影。

  春奈带大家逃到户外啦。以她来说算做得很好了。

  咻——唰!

  有一片破风飞来的树叶穿过窗户,贯穿了我的心脏。

  这种精准射在要害上的树叶手里剑——看来,我打电话请来的吸血忍者「瑟拉」已经到了。

  我打开穿了孔的窗户,马尾少女就在空中。

  吸血鬼般的翅膀和披风。身材修长苗条,还有辣到不像话的胸部和屁股。

  无袖上衣配迷你窄裙,诱人服装及乌黑亮丽的马尾,只要是高中男生看了都不能不兴奋吧。

  「来得好。」

  「对不起。你好恶心。由于太恶心,我忍不住在开口前就射了手里剑。恶心。你为什么——会一丝不挂?真恶心。」

  恶心是要讲几遍啦!

  我都忘记自己光着身子了。既然是我自己光溜溜地朝窗口昂然站立,就算被射手里剑也怨不得人。

  「因为有让人头大的怪物出现。」

  「我是不想让自己反胃才专程来的,现在却觉得反胃了。请你赶快换上衣服。」

  瑟拉一边说,一边将电锯扔给我。你总可以再靠近一点吧!

  我把手伸到窗外,勉强接住了电锯,然后唱诵咒语。

  「人知、王死莱招、乃我旦、玺讨右、艾可燃绥!」

  光是如此,哎呀真奇妙,不,真不可思议,我的身体就被遗憾的可爱服装包裹住了。

  虽然我也已经习惯这种变身了,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叹息。

  「那么,我没有兴趣看恶心的东西——」瑟拉本来想展翅离去,可是史莱姆缠住了她的脚。

  大概是史莱姆正好在楼下走廊的关系吧。它钻破窗户,沿着校舍墙壁向瑟拉发动了攻击。

  「瑟拉!」

  我的呼喊声让反应过来的瑟拉挥下了树叶化成的剑。可是,剑就像砍在水里似的穿过了史莱姆身体。

  砍不断吗——或许物理性攻击对它没用。

  「唔!这是什么!钻到衣服里面了……好恶心。」

  她说……钻到里面了……那只史莱姆想从内侧将衣服溶掉吗!可恶!它到底要干多少好事!

  史莱姆缠着瑟拉,流到了位于校舍和校舍之间的中庭。

  「……唔!你这变态软体动物!」

  瑟拉的衣服溶化得越来越严重,黑底粉红边的内衣露了出来。她似乎拚命想甩开史莱姆,可是凭她的能耐还是逃不了。

  「呀啊!」「……讨厌……」「黏黏滑滑恶~」

  猛一看,许多女同学都被史莱姆吞进去了。

  在那当中,也有春奈的踪影。

  「放开我!唔咪!你在摸哪里!真是的!」

  在中庭设法逃过一劫的男同学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副景象,他们总不能丢下女生自己逃走,只得到处乱窜。

  史莱姆变得越来越巨大。我目前在三楼,要看它却已经不用低头。

  这下子……该怎么阻止它啊?

  「唔哇!相川。你那是什么模样!」

  把平松抬去化学准备室的织户回到走廊了。

  我能理解被这身可爱装扮吓到的人的心情,不过你别摆那种烦人的眼神。

  织户从离得比较远的位置看向窗外。

  「你在看什么?……啊!瑟拉小姐!那不是瑟拉小姐吗!」

  织户最爱瑟拉的顶级火辣身村,爱到不行。要说他有多爱,就是爱到目睹瑟拉逐渐被史莱姆溶掉衣服,便会奋勇开窗跳下去那么爱。

  「欸!你发什么疯——」

  「瑟拉小姐——!」

  没救了。织户兴奋过头,除了瑟拉以外都没有看在眼里。

  噗通一声,织户被吞进史莱姆体内。

  居然自己送上去。好色心真可怕。

  哎,幸好史莱姆变巨大了。毕竟那家伙是凡人之躯。从三楼跳下去可不会没事。

  「织户……」「这样啊。」「那家伙该不会……」「原来如此。」

  「「原来还有这一招!」」

  原本只能在中庭观望的男同学们先是对织户的奇特举动露出诧异脸色——然后就主动扑向史莱姆了。

  「喂!」「讨厌!」「你们这些男生……在摸哪里!」

  女生们尖叫得更大声了。

  「请不要靠近我。恶心。」

  胸罩早就全部被溶掉而剩下一件内裤的瑟拉,用冷冷的目光看向在史莱姆体内朝她游过去的织户。

  「我是在设法解救你的啦!我并没有心存邪念的啦!」

  简直恶心到让人寻思:光是台词里加上「的啦」,就会变得这么假惺惺吗?男生们打着「救女生」的名义,试图和一丝不挂的女生有肢体接触。

  只能说他们蠢。

  此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在织户跳下去时抖动起来的史莱姆,现在还在晃。

  那就像受了什么痛苦一样。

  它有如盛在盘子里抖动的布丁一边左摇右晃,一边逐渐缩水。于是,我发现了。

  史莱姆的尺寸取决于亢奋度。

  它溶掉了女生的衣服,一路长大至今。

  可是,溶掉我的衣服那时候,还有刚才吸收织户时,它的尺寸都曾经变小。

  无耻史莱姆是绅士般的生物。

  其弱点在于——男性。

  让它吸收恶心的东西,就可以把它击退。

  史莱姆吸收了那些男同学,正在越变越小。不过——还需要临门一脚。

  要问到目前在这所学校最恶心的玩意儿是什么——所有人都会回答「相川步」才对。

  「大师。」

  「嗯,什么事~?」

  「请你看着吧。谜团——已经全部解开了。」

  我一手拿着电锯,从窗口飞身跳下。

  被黏黏滑滑的史莱姆吸进去以后,我立刻感觉到刚换上的魔装少女可爱衣服正在溶化。

  「唔哇!有变态!」「相川……你好恶。」「不会吧……他怎么穿成那样。」

  被史莱姆抓住的同学们对我的模样产生反感。

  随你们说吧。

  因为你们的反感——正是这家伙的弱点。

  史莱姆变成了大约刚才的一半大小,我和男同学的衣服全被溶解了。

  我举起电锯。魔装少女具备将受损物品修复的能力。

  「接招吧……恶心度双倍加码啊啊啊啊!」

  电锯散发出粉红色光芒,男同学们的制服复原了。

  当然——我的可爱服装也一样。

  史莱姆的黏液溶掉我的衣服,我的眼泪则溶掉了史莱姆。

  缩成垒球大小的史莱姆连颜色都变得透明,不再动弹了。

  看来,我的推理果然没错。

  记忆操作和制服修复都告一段落,我在春奈和瑟拉帮忙下,把所有同学抬回教室,然后累得趴在自己的座位上。

  在所有人全睡着的教室里,除我以外唯一醒着的女同学走了过来。

  「呵呵,你似乎舍身将风波确实解决了呢。」

  「原来如此,春奈要考验的就是那个啊。身为魔装少女的资质——能不能将自己豁出去。」

  「她本人应该也没有想到会制造出那么大的无耻史莱姆吧。」

  「所以,大师肯认同我这个魔装少女了吗?」

  「不。虽然我认同步先生是个温柔有勇气的年轻人~」

  哎,毕竟我这个魔装少女一点作为也没有。

  「你在记忆操作方面似乎只会消除记忆,修复魔法也马马虎虎。而且基本上,不可以随便就变身成魔装少女喔~假如在美迦洛出现时无法变身,你打算怎么办呢?」

  要说的话,都是因为我只有从春奈那边「学个大概」而已。我本来想这样找藉口,不过精神上累了只得作罢。

  「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

  「呵呵……不过,你有点帅喔~」

  「咦?」意外的一句话让我眼睛发亮。

  「虽然有够恶心就是了。」

  我……可以哭吗?

  哎,大风波就这样过去了——不过要平安结束一天,事情倒没有那么美好。

  当我茫然想着第二节课上什么的时候,钟声刚好响起,同时「教务主任」就进来了。

  主任——为什么会来?钟声叫醒了睡着的同学们。他们现在应该都以为第一节课是自习。

  「呃~其实,发生了严重的问题。」

  难道说——关于史莱姆的风波,我没有将全校师生的记忆都处理干净?不知道主任晓不晓得我心里正七上八下,他一脸严肃地说:

  「四月时,我们忘记要做身体检查了。因此——第二节课要做身体检查和体适能测验。」

  ……呼。什么嘛~原来是这样。我如此心想时,身旁的大师低声提醒:

  「这么说来,『类似贤者之石的玩意儿』跑到哪里去了呢?假如没有处理好,那还会创造出其他生物耶~」

  「那东西不是消失了吗?」

  「会不会跑到之前被无耻史莱姆抓住的人的衣服里面了呢?」

  不会吧。我想不会有那种事——跑到女生的衣服里?不不不,假如那样,我不就得在身体检查时混到女生那边调查了吗?

  哈哈哈。不会吧——呃……不会吧?

第三话

「那是我就算脱得精光也要拿到手的东西!」

  我不太懂人生是什么!

  每天过得开心就好了,有什么关系嘛。

  那种事情要一一在意,根本就在意不完!

  哎,不过寻找关于人生的解答,也是在过人生吧。

  啊!梦想!梦想算不算答案呢?

  对我来说,我的梦想就是开拉面店,或者当体育选手——

  啊!要实现梦想就必须努力对吧!

  那么,人生就是努力!

  啊!即使再努力,体能还是会有极限吗?

  那么,人生就是身体检查!

  假如检查以后还是没办法实现,那我最后的梦想是……

当然……贤惠的新娘子吧。

  《这样算是僵尸吗?》前情提要:

  「材料是硼砂、洗衣浆、水、类似贤者之石的玩意儿,还有着色用的恶魔颜料。」

  「刚……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春奈不会有问题吧~?类似贤者之石的玩意儿处理起来可是有难度的。」

  「喂,这里是臭水川家。」

  「相川……不要看……」

  「只有袜子和内裤还留着。那家伙——是个绅士。」

  「唔!这是什么!钻到衣服里面了……好恶心。」

  「请你看着吧。谜团——已经全部解开了。」

  「接招吧……恶心度双倍加码啊啊啊啊!」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风波以现在进行式发展中。

  我打倒了会溶掉美少女衣服而且绅士地只留袜子的无耻史莱姆,问题却没有就此解决。

  因为来自魔法世界韦莉耶的傻瓜天才魔装少女「春奈」为了炼制「无耻史莱姆」而带来的「类似贤者之石的玩意儿」去向不明。

  万一它创造出类似那只无耻史莱姆的绅士生物——会惹出麻烦是再明显不过的事。

  换句话说。

  我想表达的就是事态刻不容缓。

  九月某日——身体检查本来应该在四月举行,由于校方不小心忘记的关系,全年级突然要赶在第二节课做体适能测验和身体检查。

  尽管事出突然,相对的,据说我们今天可以在中午就放学回家。

  同学们都很高兴,只有我高兴不起来。

  没时间了。

  假如类似贤音之石的玩意儿被人带回家,肯定会闹出像无耻史莱姆那样的风波。

  再继续出丑,我说不定会被剥夺当魔装少女的资格。

  咦?那超赞的耶~超赞的不是吗~?

  虽然我心里这么想,为了春奈还是得加把劲,再说能阻止风波发生自然最好。

  ……既然如此,我非得趁身体检查的这段时间,把类似贤者之石的玩意儿找出来才行。

  感觉事态每一刻都在恶化。

  首先,男生要到操场做体适能测验。女生则在体育馆做嘻嘻呵呵的身体检查。

  因为我是僵尸,所以上体育课时都会昏倒让人抬到保健室。

  我运用自己平时的这种特色,立刻就从体适能测验出局,目前正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翻大家的包包。

  心里好紧张。

  怎么搞的。我有股罪恶感。

  明明是在做好事,却有种正在做坏事的奇妙感觉。

  尽管我想赶快把东西找到,再回去跟同学会合——

  可恶。什么地方都没有。果然被人随身带着走了吗?

  「相川,你在做什么?」

  被人一问,我顿时吓得跳起来。

  不巧让人撞见了。

  在那里的是个金发青年。

  个子高又帅。受女生欢迎的男同学。

  他名叫「下村」,但是因为帅得实在不像日本人,就被大家叫成了「安德森」。

  「什么嘛,原来是安德森同学。」

  我放心地捂了捂胸口。

  幸好对方不是讲不通的人。假如来的是老师或者爱闹的同学,我这辈子就玩完了。

  「你这种兴趣不算好喔。」

  来得不巧的安德森同学一脸尴尬地说。他大概在烦恼要不要报告老师。

  因为我把全校师生对无耻史莱姆的记忆都消掉了,安德森同学八成也不记得——不过他应该会理解才对。

  「其实呢,我在找一颗类似红色宝石的玩意儿。那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我不太想让人知道。」

  「哦。那么——你有找到吗?」

  安德森同学没有露出怀疑的举止,还抱着臂膀露出笑容。

  「我把包包都找了一遍,可是没找到。这样一来,我想是被人随身带着走了。我非得在今天之内找到——目前,我正打算紧急对同学们搜身——你愿意相信我吗?」

  「嗯,假如有正当理由,我也会帮忙。我还以为你是变态。」

  安德森同学真是个好家伙。

  「谢谢。」

  「虽然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相对的,也让我拜托你一点事好吗?」

  「咦?好啊,你尽管说。」

  交涉成立。

  安德森眨了眨眼,用拇指比着自己的座位。

  这所学校里,应该没有比他更适合抛媚眼的男人吧。

  「之前,我曾经撞见春奈老师一个人在这所学校的理化教室做诡异的实验。」

  「那怎么了吗?」

  那个天才魔装少女除了用类似贤者之石的玩意儿制作史莱姆,还搞了其他实验啊。

  我们一边走到安德森同学的座位,一边继续谈。

  「我想你会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就是了——她做了可以变成透明人的药。我暗中拿到了。」

  有那种东西?要做耍色的道具也该有限度吧。

  安德森对吃惊的我摆出帅气笑容,然后从包包里拿了一颗活像鼻炎胶囊的药递给我。

  「安德森同学,有那么了不起的玩意儿,你自己都没用吗?」

  「实际上,我并没有用过。尽管我心里想用,还是会怕东怕西。所以——我希望找你当实验品。」

  哎,毕竟感觉就是会有副作用。为什么安德森同学要带着那种玩意儿啊?

  难道……他不是普通高中生?

  或者,安德森同学只是碰巧发现春奈在乱搞?哎,那部分不重要。操作记忆就可以解决了。

  眼前要紧的是——

  「我完全OK。反正我想我大概死不了。要是这样能变成透明人,我就可以偷偷检查女生的身体。」

  「那么,男生这边由我先搜身好了。」

  「谢谢帮忙。」

  我在嘴里含了口水,然后将胶囊吞进去。

  「好啦,会变成怎样呢?」

  安德森同学一脸开心地望着我。

  「效果不会出现得那么快吧。」

  我才说完,立刻就见效了。

  「喔?」

  安德森同学张大了嘴巴。看来他对药效非常感兴趣。

  我的身体从手指头开始无声无息地消失。

  才短短一分钟,我的身体就不见了。

  看来是真的。春奈那家伙到底多天才啊?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变成透明人。」

  「那么,衣服我帮你保管。」

  面对态度不太讶异,还笑着伸出手的安德森同学,我露出了纳闷的脸。

  「衣服?」

  「毕竟,你的衣服并没有吃药吧?」

  身体消失了,衣服却没有消失的迹象。

  说得也是。

  透明「人」并不是连衣服都透明嘛。

  衣服一脱,可以晓得我的身体已经彻底消失。

  从内脏、指甲和头发乃至于血管神经。

  假如不是靠魔法的力量,应该无法制造出让人消失得这么彻底的药吧。

  「我在意一件事——这个的药效能持续多久?」

  「谁晓得呢?」

  安德森一边摺我的衣服,一边带着淡淡微笑耸了耸肩。

  总之,东跑西跑的我吃了据说是春奈做的透明药,来到体育馆了。

  唔喔~爽到受不了~

  ——换成那个刺婿头眼镜男的话,八成会这么说。

  眼前的整片光景,简直就是天国。

  有好几台体重计和身高计排在一起。看来正在测量坐高、握力、俯卧弓身、上下台阶、反覆横跳及垂直跳跃,还有最重要的——量胸围。

  一年级所有女生似乎都在这里。在那当中,我要找的只有我们班。一年C班的女生。

  「呀啊!」

  穿体育服的高中女生胴体。我伸手摸索那尚未成熟的柔软躯体。

  完全没有占到便宜的感觉耶。

  我心里满满怀着歉意。

  我满怀歉意想着胸部。

  啊!我刚才在想什么!

  我一路从鞋尖搜到胸口。

  「呀啊!」

  第二个女生……

  「咿!」

  第三个女生……

  她们被看不见的手摸遍全身。当然会觉得不舒服吧。还会觉得内心发毛吧。

  尽管罪恶感非比寻常,但我面对的是分秒必争的严重事态。

  连名字都不晓得的女同学站上体重计了。

  一如往昔,那是指针会动的传统式体重计。

  为了搜她的身,我站上体重计。

  「唰,」的一下,指针轻易就绕了一圈。量出来超过一百公斤。

  「呀啊!」

  感觉实在不像女性会发出的惨叫声。她用两手捧着脑袋,难以接受地拼命摇头。

  体重超过一百公斤的打击有那么大吗?别乱动啦。这样我没办法好好搜身吧!

  我从体重计下来以后,指针就恢复正常数值了。

  女同学仍然不晓得自己遇到了什么状况,正东张西望地看向四周。

  什么也找不到。顶多只有摸到钱包或手机而已。

  可恶……在那里……东西到底在哪里啊。

  身高、体重、坐高、握力。

  我在体育馆里四处徘徊。

  我希望她们可以分成一班一班来测量,结果似乎都是要好的几个人组成小团体一站一站跑。

  虽然史莱姆事件曾经波及到校舍外面的人,不过东西比较可能在我们班做过实验的人身上。

  假如班上同学都集中在一起就轻松了,都是因为她们分散在各处,我才待特地移动。

  再找下一个——平松在耶。

  头发绑成两束的美少女,我们班上拥有全年级第一金头脑的平松妙子,目前是和短发少女以及褐发少女在一起。

  「然后啊,游乐园里有卡丁车可以开喔!」

  「那个不是到处都有吗?」

  「……友纪喜欢玩那一类的设施,对不对?」

  「下次大家一起去玩嘛。听说场地超宽广的!」

  「好好好。下次再说。好啦,赶快测一测。」

  她们在测的是——握力。

  「喝呀~!」

  短发少女「唔~」地使劲握了握力计。

  「好厉害~友纪量出来是四十五公斤耶!」

  褐发少女看到成绩,就为她鼓掌。

  短发的那个少女叫吉田友纪。有着小鬼头般的大眼睛和小鬼头般的表情。由于性格也像小鬼头,别人都管她叫「友纪基」而不叫友纪。

  别看友纪这样,她属于吸血忍者这种让人搞不太懂是什么的存在,还是以对付怪物为业的寻常高中女生。握力四十五公斤甚至会让我觉得数值太低。

  少年般的个性和体育服十分相衬。

  褐发的另一个少女则叫三原佳奈美。相当普通的高中女生。

  化妆无懈可击,还带了好几个像俄罗斯套娃那样装在一起的小包包。

  除了上下成套的体育服,她还穿了制服裙子。虽然说已经进入第二学期,天气明明还会热。

  她们俩跟平松是要好的三人组。在学校总是三个人一起行动。

  「那接下来换小妙喽~」

  褐发的女同学三原把握力计交给了头发绑成两束的美少女平松。

  平松闭上眼睛,「唔~」地加强力道。

  握力测出来是——十六公斤。这大概就是平松的全力了。

  「啊哈哈哈哈!认真握啦~」

  友纪从容地大笑。

  「小妙是故意的对吧?」

  三原不当一回事。

  「……哎哟……你们别闹我了。」

  平松满脸通红地感到害羞。

  她们相处应该一直是这种调调吧。

  这一幕固然温馨,但我觉得平松有点可怜。

  好。我来帮她一把。

  「接着换左手~小妙,你不用装柔弱了,要认真测喔。」

  「……我没有自信耶……唔~!」

  要是握力比刚才更弱,平松又会被看扁。我伸了两根手指头到她拿的握力计——然后让僵尸之力发威。

  握力测出来是——八十三。

  「好猛!这样可以把苹果捏碎了吧!好强喔!下次来跟我比腕力吧!你超强的!」

  傻蛋友纪信以为真了。

  「好强!」

  三原取笑似的说。她好像认为是机器故障的样子。

  「咦……咦咦咦咦咦……」

  平松一脸讶异地盯着握力计。

  我帮得太过火了点。呵呵。

  不行不行。现在不是搞这些的时候。

  我得将平松充满温柔气息的身体彻底摸索才可以。

  虽然她的口袋里什么也没有,但是谁晓得东西会藏在哪里。姑且搜个身。

  肩膀——

  「呀啊……」

  手臂——

  「……啊。」

  腰——

  「嗯……」

  ………………我总觉得自己兴奋起来了。

  每次摸都叫出声音的,平松是头一个。话说回来,与其说那是吃惊的叫声,感觉更有种诱人的调调。

  搜一下胸口如何?那颗类似贤者之石的玩意儿就像宝石一样,也可以当成炼坠。

  对不起啦,平松!我绝不是在期待你会有什么反应喔~

  我悄悄把手伸向胸部。

  ………………不,还是算了。已经够了。

  我不能再给平松添麻烦。

  顺便搜一下傻蛋友纪跟辣妹三原吧。理由就是没什么理由。

  她们三个接着要测量的是——胸围。身为高中男生,这可以说是最让人好奇的检查项目。

  「我不太想量耶~」

  友纪将两只手放在头上,一边叹气,一边无精打采地走着。

  她把登记表交给老师,然后将体育服连着衬衫——不,连着胸罩一块掀起来。

  ——好大。

  大概是因为友纪参加田径队,或者因为性格类似少年,抑或身为吸血忍者的关系,她有把胸部束紧的倾向。

  她有一对隐形巨乳早就是周所皆知的事实,不过解放开来的胸部居然——这么雄伟。

  雪白肌肤前端的淡粉红色蓓蕾令人心醉。

  反……反正——我看了也无伤大雅吧。因为我跟这家伙在名义上是「夫妻」了。没错没错。

  卷尺绕着上围量了一圈。

  「八十六。」

  「之前不是八十五吗?友纪,你又变大了耶~」

  三原说得仿佛戏弄人就是她人生最大的乐趣。

  「……好羡慕喔。」

  平松小声嘀咕的那句话,肯定只有传到我耳里吧。

  「咦~我才不喜欢长成这样。只会碍事不是吗?」

  「你让相川看过了吗?」

  「混……混蛋!……我……我哪有可能让他看啊。那样太羞耻了。」

  我已经看到了。能鉴赏到真是三生有幸。感激不尽。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友纪把胸罩调回去,正要把掀起的体育服放下,现在不是瞻仰她的时候了。快搜身快搜身。

  「哇哈哈哈哈哈……」

  别笑。虽然我知道会痒。

  腋下、侧腹、臀部。好像到处都没有。好,下一位——

  平松的胸围是——八十五。咦?满有料的不是吗?我一面望着令人欣慰的测量结果,一面检查三原身上。

  「欸……什么东西啊?讨厌——」

  三原皱起眉头,身体扭来扭去动个不停。

  从体育服到裙子,要搜的地方好多。为什么这家伙要穿着裙子?

  ——好,搜查完毕。

  「怎么了,佳奈美?」

  「我有种被色狼乱摸的感觉,都打冷颤了耶。」

  搂住自己身体的三原胸围是——八十一。

  「刚才……我也觉得……身体痒痒的……还有一点舒服。」

  还是快离开这里比较好。好像快被察觉了。

  「会吗?我完全没感觉耶。」

  我也摸了你好几把啦!傻蛋友纪似乎都没发现。

  总之我就这样赶完调查进度了,结果却没有找到类似贤者之石的玩意儿。可是我想C班已经全部搜过了。

  「下一位——」

  「来了~」

  忽然间,我看见了正在量身高的少女身影。把长发绑成双马尾,感觉温吞娴静的少女。乍看身高低于一百五十公分,似乎也像国中生。

  她是唯一知道这次风波的人——来自魔法世界韦莉耶的精明魔装少女。通称「大师」。

  东西有没有可能在大师身上?应该不会吧。

  最希望让事态收拢的就是魔装少女才对。

  不过——姑且搜搜看好了。

  「身高——一百八十六公分。」

  骗人!测量员别上当!显然有问题吧!那两条马尾怎么看都无视于重力往上伸得跟福岛正则的乌漆桃型大水牛角头盔一样嘛!

  魔装少女就是喜欢充门面。大师八成是操作了对方的记忆,将发尾也量进身高里面。接着量的是——体重。

  「两公克。」

  少骗人!测量员别上当!显然有问题吧!大师怎么看都飘在空中吧!这是悬浮状态嘛!

  于是我来到大师背后,从体育服外面掐了她的胸部。

  因为说谎的小孩要处罚。娇小而柔软的胸部。没什么异状。接下来——

  「步先生,是你吗~」

  唔哇啊啊啊啊啊。我没想到会被叫出名字。

  我——早就被大师发现了。

  怎么办?露出马脚了。我不应该乱摸的。会被宰掉。脑袋已经陷入恐慌症候群。

  「没有人回答呢~会是心理作用吗~」

  大师讲话慢条斯理反而更恐怖。假如是心理作用就会放在心里才对吧。果然,事迹已经败露了——快逃吧。

  嗯。东西才不会在大师身上啦。是我想错了。对啦对啦。

  我匆匆逃了出来,却落得进退维谷的局面。

  因为我认为身上会带着那玩意儿的C班女生已经全部检查过了。

  难不成,东西落到了别班同学手上?

  落在全校中的某个女同学手上——

  假如安德森同学那边有找到就好了,不过为求保险起见,我还是把所有人搜一遍吧。

  理当乐意为之的搜身工作。可是,一旦要搜这么多女生——

  会让人叹息呢。

  从那之后,我到底摸了几个高中女生的身体?换成最爱女生的织户,大概一样会心花怒放,但我实在是累了。

  下个目标——是个黑发的女性。

  修长的身材,凛然而迷人的面孔。她并没有穿体育服,而是穿制服。

  被裤袜包裹的修长美腿,站上了体重计。

  身高计那块放在头顶上的木头……呃,那是叫什么来着?

  量出来的身高是一百七十公分。几乎和我一样高。

  我会这样默默望着她,当中有其理由。

  她名叫星川绮罗罗。和友纪一样属于吸血忍者,本名叫娑罗室伐底的她是忍者部队长。

  恐怖程度肯定仅次于大师。

  我觉得自己会在碰到她的瞬间就被制住。

  然而,我不能不动手。

  我讨厌在人生中把排斥的事情往后延。我想早点搜完身,让自己轻松。

  从后面接近娑罗室的我,悄悄地碰了她的裙子。

  于是——目光锐利如刀的娑罗室转了过来。

  透明的心脏「怦通」地强烈搏动,我的身子不自觉地僵硬了。

  好恐怖!她的脸好恐怖!

  「怎么了吗?」

  别的高中女生朝娑罗室问了一声。是她在学校的朋友吗?

  我的脸正被娑罗室默默盯着。她仿佛知道我就在眼前。

  这家伙有够敏锐。不愧是忍者。哎,虽然友纪也是忍者啦——看来,这下子要累坏一身骨头了。

  当中也包含我一身骨头真的不保的意思。

  「——不,没什么。」

  娑罗室放下严肃表情,然后转回原来面对的方向。

  太好了。似乎没穿帮。

  呼。我得慎重下手。

  透明手掌让透明的冷汗沾得湿漉漉。

  娑罗室量完身高,大步大步地走向下一个测量地点。

  我又试着碰她的身体。

  手……手臂被抓住了!还被反扣到后面了!我被推到墙角了!手法简直像美国警察!

  娑罗室用手掌触摸我的身体,确认我有一副人类的形体。

  喔——我的宝贝袋被紧紧掐住了。

  而且,整个屁股都被摸了一遍。

  「……你是什么人?我想我并不认识身上不含色素的男人——不,我对这屁股有印象。」

  对屁股有印象——等等,她就算看不见也分得出来啊?

  「你是相川步——对吧?」

  穿帮了!为什么会穿帮!

  既然如此,只好将事情招出来了。

  「OK,我明白了。请你听我说。」

  「你在做什么?没想到你居然有如此的能力。」

  「这不是我的能力。我吃了会变透明的药。」

  「那种技术——应该连我们都还没研究出来。所以——你这是为了什么?我会照你的回答来决定要不要摧毁你的睾丸。」

  我光想像就整个人缩起来了。呃,虽然我的身体并不会感受到疼痛,但是我对精神上的痛苦招架不住。

  「我在找红色的宝石。大师说那是类似贤者之石的玩意儿。」

  「类似贤者之石的玩意儿——这我有听过。在古老文献中有记载,那是可以轻松制造出怪物的石头——荒唐……难道你想说那玩意儿现在就在这里?」

  「对,东西——恐怕就在这里。那一开始是在一年C班里面。可是,教室里找不到,我才会溜进这里。不赶快找出来,怪物就要诞生了。情况紧急。」

  「你会来检查我,表示这里的一年C班成员身上并没有那项东西。换句话说,你是认为东西到了其他人手上?」

  「对,就是这样。你肯信任我吗?」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好吧。我帮你。」

  「这样好吗?听信我这种透明人的话。」

  「没关系,假如查不出结果,照我们的规矩来制裁你就行了。不用日本的法律,而是用我们吸血忍者的规矩。」

  ……喔。这样不管怎样都得把类似贤者之石的玩意儿找出来才行了。

  「那我继续搜……」「不,没必要。」

  咦?娑罗室打断我的话,拿出手机打给别人。

  「是我。有东西得火速找出来。彻查我这所学校的所有人员。搜查目标为——红色石头。是红色的东西就好。反正全部给我找出来。」

  娑罗室是率领吸血忍者的部队长。在这间学校里,大概有许多像友纪和娑罗室这样的吸血忍者吧。

  既然她肯动员那些人帮忙找,问题就呵以解决了。

  受不了——我一边搓掉手掌上的汗,一边安心地呼气。

  咦……我的手隐约冒出来了。糟糕!药效快要消失了。

  趁现在跑到门口来得及吗?不,就算来得及到门口,之后在外头也会生不如死。

  先到舞台上面好了。

  要躲到舞台边缘。脚步快!脚步快!

  我冲上舞台。此时,身体已经隐约浮现了。

  等我飞奔到舞台边缘时,药效已经完全消失了。

  ——千钧一发。得救啦。

  接下来就全部交给娑罗室,我要设法逃脱。

  之后再来想到外面以后该怎么办,总之待在这里可不妙。

  脱个精光的事情穿帮也就罢了,脱个精光待在女生做身体检查的场地这件事万万不能穿帮。

  没什么。要躲不成问题。

  这道生锈的门锁——打不开。

  哈哈哈。小意思小意思。

  坏掉的门锁,我只要动用僵尸之力就可以撬开。

  预备!

  啪。虽然声音有点大,但应该不成问题。

  接下来只要打开门——奇怪?打不开。这道门居然变形了吗?

  叽咿咿咿……磨擦的声响传了开来。

  「真的假的,佳奈美?」

  「里面绝对有声音啦。」

  「……会不会是……幽灵呢?」

  吓我一——————大跳!我整个人慌得连心脏都要蹦出横膈膜了。

  ……有三个人讲话的声音。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是友纪、三原和平松。

  被发现了吗?这样一来,即使得砸坏整扇门——

  「你看,根本没有人在嘛~」

  「奇怪了~」

  「原因……会不会是体育馆太老旧?」

  结果我没有逃掉。想低调过生活的我,哪有可能做出那么大胆的砸门举动。

  我发现有疑似用来演灰姑娘的话剧道具散乱一地,大概是为校庆准备的吧,于是我就躲到阴影处,窥伺从舞台边缘探头出来的那三个女生。

  你们别上来喔。千万别上来舞台这里+

  「要不要去看一下状况?」

  「咦~好麻烦喔。佳奈美,你在怀疑什么啦?」

  「我讨厌被当成是我有误解。」

  「感觉……有点恐怖……会是幽灵吗……?」

  「啊哈哈。不要紧的啦。小妙。」

  她们居然上来了!臭三原!只要那家伙不在就不会这样了!

  「你看,什么都没有啊。」

  友纪一边把手放在头上一边说。

  「我本来以为是某个刺婿头男生溜进来了。」

  三原表情严肃地偏头。

  「就算是织户也不会那么变态吧。」

  就是因为友纪对爱操心的三原一笑置之,希望有所斩获的三原才会一步两步地——越来越接近了。

  由于阴暗的关系,她应该看不太清楚——可是再这样下去,我会被逮到。

  怎么办?该怎么做才好?直接出去把事情解释清楚吗?

  不行。姑且不论友纪,三原绝对不会相信,更不会谅解。

  她肯定会取个让我从明天起不得不拒绝上学的绰号。

  「喂,佳奈美!这样会被骂啦。」

  「不,照我的直觉,绝对有变态混进来了。要是能抓到那家伙,我要带所有女同学一起凌迟他。」

  你干脆去当刑警啦!

  「喂!你们几个在那边做什么!」

  她们似乎被女老师发现了。

  被老师一喊,友纪和三原都匆匆走下舞台。

  接着……不知道平松怎么想的,她朝这边走了过来。

  「相……相川?」

  穿帮了啊。

  「镇定点,平松。安静。嘘~」

  镇定不下来的人是我。如果让平松尖叫出来,整篇故事就玩完了。不,第十九集就玩完了。

  「好……好的……」

  「你为什么会来这边?」

  「呃……因为……佳奈美的直觉……一向很准……可是……我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这是她信任朋友的结果喽。

  「这样啊。呃,关于这个,唔。」

  我慌了。

  平松肯定正在鄙视我。

  她们原本以为是织户,却发现是我。换句话说,我现在应该被归为那家伙的同类了。

  「你在……做什么呢………在这里……………全身光溜溜的。」

  平松用双手遮着脸。万事休矣。我又不能和既非吸血忍者也非魔装少女的她解释那么多。先一面想藉口,一面拖延好了——

  「这里头有许多因素。虽然我不能讲出原因,可是拜托你信任我。」

  「……嗯……」

  平松用力点头,让我「咦?」地变得目瞪口呆。

  「你愿意相信我吗?」

  「……嗯……我愿意……不过……你没问题吗?」

  平松她……愿意信我这种光溜溜地躲起来的男生讲的话啊?

  真是乖女孩!太好了。幸好我是被她发现。

  「谢谢!」

  面对感动落泪的我,平松连忙挥手。

  「哪……哪会啊……我根本……还没有做什么需要让你感谢的事。」

  「麻烦你帮我顾着。我要逃离这里。假如被人看到我光溜溜的,我的人生就完了。」

  「既然如此……你从那边离开……也一样不行喔……因为做完身体检查的人……都往操场那边去了……至少要跟她们走反方向才行……」

  平松一边说,一边指着舞台那边。的确,就算打开这里的门到外面,也会被人从通往操场的路上看得一清二楚。我仓促间选了比较近的这边,结果是错的。

  只好把舞台的布幕放下来,然后冲过舞台到另一侧去吗?

  不,把布幕放下来时,就会有人上来。

  「……对了。」

  平松「啪」地拍了手,然后在用来演灰姑娘或某出剧码剩下来的道具里翻找。

  「怎么了吗?」

  「之前……我在话剧社的朋友说过……只有他们会用到这里……所以小道具都摆在这边……有了。」

  平松找到了一顶长度大约半长的假发,并且递给我。

  「戏服……就没有放在这里了……啊,佳奈美在体育服外面加了裙子……我去跟她借。」

  「感谢帮忙。」

  平松……不,温柔无比的平松确认过没有人在注意舞台这里,才悄悄地走下舞台。

  「小妙,我们都在找你耶?你刚才去哪里了?」

  「欸……佳奈美……我想……和你借裙子。」

  「咦?突然就要借?可以是可以啦。」

  从我的位置虽然看不到她们的脸,但是听得见对话。

  立刻赶回来的平松当场穿上了裙子。

  接着,她脱掉体育服。明明并不会露出内裤,我看了却好兴奋。

  改穿衬衫配裙子的平松一边将简单摺好的成套体育服交给我,一边露出满面笑容。

  「来……相川。」

  平松刚脱下来还暖烘烘的成套体育服。

  可以把那些衣服套在自己的肌肤上,真是荣幸之至——

  比起这些念头,她胸口有个东西更令我在意。

  在撑起白衬衫的双峰之间,可以看见红色宝石。

  「平松,那是——」

  我指着在平松胸口发亮的炼坠。

  原来东西在她的胸口啊。的确,我在替平松搜身时,只有胸部没碰。假如那时候有揉她的胸部,立刻就能找到了。

  可恶。明明好色救得了地球,为什么当时我会犹豫呢?

  总之,结果是好的就是了。

  「这个吗?这是……我刚才捡到的……上面有开孔……佳奈美就说可以穿绳子过去当成炼坠……这该不会……是你的吧?」

  「没错,其实那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我为了找那个才会跑到这里。」

  「这……这样啊……哦~……」

  平松真是个温柔的女生。刚才她一定是冒出了疑问:「即使如此,你为什么会光溜溜的呢?」可是,她没有问那种不识趣的问题。

  「那是找就算脱得精光也要拿到手的东西!」

  「啊~是喔……这样啊……」

  平松听了连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说词,还是肯温柔地回应我。

  她把类似贤者之石的那条链坠递给我。

  这样子,我就达成了最初的目标,顺利拿回类似贤者之石的玩意儿,还到处乱摸女生身体占了不少便宜。

  什么啊,这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接下来我只要戴着假发,装成女生直接走到体育馆门口就好。

  现在只有一道门开着,那是离我们所在的舞台边缘最远的地方。

  「那我们走喽——平松。」

  「……嗯……总觉得……好紧张喔……」

  对啊,我的心脏也在狂跳。明明我又不会死。

  离开舞台边缘以后,四周自然有视线朝我投注而来,不过那些人只是觉得狐疑,并没有找我搭话。

  没错。只要是日本人就不会朝可疑分子攀谈。

  光有「咦?」的念头,他们仍会坚守旁观的立场。

  因此,我不能慌。我要尽可能低调,不慌不忙地撑过这段路才可以。

  「咦?小妙。」

  三原唤了一声,我们便停下脚步。怕被看见长相的我把脸转到旁边,平松则用僵硬的笑容帮忙应对。

  拜托你喽,平松。

  「……什……什么事?」

  「你脱掉体育服啦?」

  「……嗯……因为会热……换上裙子……就比较凉快吧?」

  「啊~原来如此。」

  好,我就趁平松拖住三原时继续往前走吧。让她从头帮到尾,真不好意思。

  平松挥了挥手,我也朝她挥手。

  得救啦。再走一小段就到门口了。下次请平松吃Mask Do Nald好了。

  「你等一下——」

  我被女老师叫住了。怎么办?应该拔腿就逃吗?不,事情闹大对平松不好。

  当我正打算转身——

  「抱歉。我怎么找不到自己的测量表?」

  有另一道声音。

  我朝后面瞥了一眼,就发现娑罗室正抓着老师的肩膀。她使劲硬是要对方转过去。

  接着,娑罗室朝我抛了个媚眼。为了回应她,我也亮出类似贤者之石的玩意儿。娑罗室点了两次头,对我表示肯定以后——

  「该怎么处理才好?我可不希望再从头测一遍。」

  娑罗室把老师带走了。

  你对老师的态度也有点高高在上耶。

  如此心想的我迈出脚步。

  平松、娑罗室、安德森同学,哎,三原也算吧。我真是得天独厚。有许多人都肯帮我。即使只身一人成不了事,有大家在就办得到。

  早知道,从一开始就该拜托他们帮忙的。

  想到这里,我脸上洋溢出笑意。

  离开体育馆以后,我一边将手伸进平松的体育服口袋,一边走向教室——途中有人拍了我的肩膀。

  ………………我差点全身冒汗。

  我从来没有像这样背脊发冷。

  假如透明药有副作用,那就是「对心脏不好」。

  居然会心惊肉跳到这种程度,连我自己都吓坏了。

  「做什么……」

  「果然是步先生呢~」

  什么嘛,这声音——是大师吗?

  「请不要吓我啦。」

  我一脸安心地回头,整张脸却瞬间蒙上愁云惨雾。

  在眼前的是笑容可掬的大师。

  然而,在她背后,存在着神色有如厉鬼的「气势」。

  「风……风波解决了喔。」

  我一面亮出类似贤者之石的玩意儿,一面露出笑容。

  「恭喜你~不过,我有一件感到在意的事情耶~?」

  「什……什么事?」

  「刚才,你曾经对我性骚扰,对不对~?」

  「………………是的。」

  「那么,现在要怎么办呢?总之就到亚空间和我决斗吧。」

  「决斗?只要我打赢,就能获得原谅了吗?」

  「嗯,我会原谅你的喔。」

  不愧是魔装少女。想法真古怪。不过,该怎么办呢?就算和大师决斗,我也毫无胜算。

  条件差太多了。身为魔装少女的条件。

  不,等等——找个条件相同的比赛项目就行了。

  比如扑克牌——或者机械一类的玩意儿,对了,换成较量机器性能的决斗方式,我就有机会获胜。

  有没有什么游戏可以跟她比?

  啊——我忽然想到了。

  我想起友纪测握力时提到的闲聊话题。

  「大师,你知不知道卡丁车?可以用赛车来决斗吗?」

  「那是什么啊~?决斗方式由你全权决定。」

  大师偏着头嘻嘻地笑了。

  魔装少女不晓得手机这种东西。

  让她们开卡丁车,技术肯定相当于新手。

  况且——我很会开卡丁车。

  或许我头一次可以赢过大师。预料到那样的未来,我脸上洋溢出更多笑意了。

第四话

「打开推进器!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正在讴歌人生。

  要问到人生是什么、这个很简单。

  人生就是活得随心所欲。

  爱自己喜欢的人,吃自己喜欢的食物,爱自己喜欢的屁股。

  人们会为此奋战及工作。

  地点在哪里都无妨。只管尽情享受。

  有人抱怨就让他们闭嘴。

  只管往前冲就对了!

除此之外,什么都别思考。

  既像天堂又像地狱的一天结束了。

  我一会儿被无耻史莱姆溶掉衣服,一会儿被迫穿女装。

  甚至还变成透明人,然后又被迫穿女装。

  到最后——尽管完全不明所以,但我落得了跟人比赛车的下场。

  虽然责任全在我身上,不过总有温和点的解决方式吧。

  狗急难免跳墙,因此事情变得相当麻烦。

  「哎呀~好热闹喔~」

  在我旁边的是个披着白袍的少女。语气温吞的可爱少女。

  头发绑成双马尾;娇小个子约为一百五十公分,幼儿身材可比悬崖峭壁的少女。她喜孜孜地露出可爱的笑靥。

  然而,其内在和外表恰好相反——彻底相反,是个恐……极为厉害的角色。

  「大师喜欢热闹啊?」

  「呵呵,这个嘛~我想魔装少女都会喜欢喔。这个世界的人和我们不一样吗?」

  她——大师是魔装少女。来自异世界的怪人。因此这个世界的常识有时候对她不管用。

  先前我不慎对大师做出性骚扰行为,导致现在要跟她决斗。

  这可以一概说成「常识对魔装少女不管用」的关系吧。

  哎,在这种状况下,我就算被大卸八块也不奇怪,光是大师肯给我机会就该感激了。

  「总之,我不太喜欢闹哄哄的就是了——」

  语带叹息的我待在笑咪咪的大师旁边,朝附近看了一圈。

  右手边是看台。人满为患。这应该属于钢筋搭造的看台。可以容纳近一万人。

  眼前有宛如高速公踡般的漫长赛道。整顿得干干净净,感觉不太常有车子在跑。

  左手边则有「车辆」。

  原本在那里的,应该都是钢骨架构暴露在外,款式单纯的自动车——卡丁车。

  如今,停放在那里的玩意儿则显得车头尖锐,还加装了导流翼。

  以卡丁车来讲,原本带有弧度的防撞杆部位,都尖得像工地会看见的红色三角锥。

  这……不就那个吗……F1车种……这是方程式赛车嘛……

  「如何,相川步?东西照你的要求安排好了。」

  「嗯……是啊……嗯……是啊……感谢你帮忙。」

  打着阳伞穿高衩泳装的美女朝我问了一句。原本她的身高和我差不多,不过大概是因为高跟鞋的关系,使她的个子变得更高了。

  长到腰际的黑长直发,苗条的体型。

  她名叫娑罗室伐底。率领诡异组织「吸血忍者」的大人物。

  大概就是因为我拜托了吸血忍者这样的神秘组织,请他们帮忙安排比赛卡丁车的场地,结果娑罗室就介绍了这么气派的赛车场给我。

  明明只要有游乐园附设的那种场地就够了。

  「你那是什么恶心的表情——?」

  又有个打阳伞穿高衩泳装的美女正在瞪着我。

  和娑罗室一样乌黑亮丽的长长秀发。她把那绑成了马尾。

  吸血忍者瑟拉芬。有着翡翠色漂亮眼睛和凛然表情的女性。

  她的气质也跟娑罗室类似。要说有哪一点不同,应该就是瑟拉的波霸更加波涛汹涌吧。

  如果娑罗室是模特儿,那瑟拉差不多就像写真女星。

  她们俩都有双长腿,穿高衩泳装十分合适。

  当我用兴致缺缺的眼光望着她们俩,赛车装的袖子就被人拽了两下。

  「你有哪里不满意吗?」

  在瑟拉旁边的,是赛车场上的天使。

  有个少女打扮成高衩泳装配手甲的奇特模样,抬头望着我。

  她用感受不到任何情绪的表情仰望着我。

  银亮秀发,好似会吞没一切的蓝眼睛。

  散发出神秘气息的她是优克莉伍德·海尔赛兹。

  来自冥界的死灵法师大人,同时也是将我变成僵尸的始作俑者。

  由于某种因素,她不能发出声音,所以就亮了便条给我看。

  「僵尸就是讨厌明亮的地方啊。」

  我抬起头,可以看见天花板。

  照着我的并非太阳,而是照明灯。

  没错,这里并不是户外。

  是直线距离不知道有几公里长,开阔无比的——室内。

  我猜这没准是吸血忍者的秘密巢穴,不过为什么会有这些设备,我想还是让它保持神秘比较好。

  没错,这里是在天花板和墙壁围绕下的奇妙赛车场。

  照娑罗室的说法,这是吸血忍者在地下好几百公尺处建造的设施,然而我连这里到底是不是日本都不清楚……

  「搞不懂你这家伙。还不是你叫我安排,我才安排了无论给谁看都不会蒙羞的绝佳舞台。」

  娑罗室一副无法接受地皱着眉头将阳伞转来转去。

  「气派过头了啦!跟准备了价值百万圆的戒指当生日礼物一样吓人!」

  「我们要在这里做什么呢~?」

  大师露出微笑。只有她是穿学校制服,而非高衩泳装。

  哎,既然是我自己说要比的,事到如今总不能反悔。

  「我们来赛车。就用那个较量。」

  「呵呵,那好像很有意思。」

  大师的感想听起来不好也不坏。这个人会有仓皇失措的时候吗?

  她兴致盎然地走向方程式赛车那边。

  白袍少女和车辆待在一起,看来就像研发者耶。

  「步步步步步!」

  身高顶多一百四十五公分的少女跑来了。在她身边,有个短发少女。

  是春奈和友纪。

  有呆毛当注册商标,性情像猫一样善变的少女——春奈。

  有着小鬼头个性,名字不幸被人叫成「友纪基」的少女——友纪。

  开朗活泼又聒噪的这两个人,穿的是质料亮晃晃的两截式泳装。

  为什么来的人全要打扮成赛车女郎啊?

  「相川,这里超壮观的对吧!这是我们吸血忍者的秘密场地喔!」

  短发少女友纪带着笑客,将双臂大大地伸展开来。

  平时藏着的巨乳,也被这套赛车女郎装强调得特别明显。

  「就是壮观过头才让我头痛。『过』这个字也有『过失』的意思喔。」

  「壮观?哈,这在韦莉耶算普通的啦!差距大得像外太空和地心那么远!」

  春奈交抱臂膀,傲气十足地把脚站得开开的。她和大师一样是来自魔法世界韦莉耶的魔装少女。

  「欸,步。为什么你会弄到要跟大师比赛啊?」

  你没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吧?春奈的眼神让我觉得她有那样的疑念。

  「哎,出了一些状况……」

  眼光乱飘的我回答得含含糊糊。

  我总不能坦承自己对大师性骚扰。

  「不管怎样,以笨蛋步来说挑得不错!赛车追逐战!」

  咦?反应意外地好。

  「哪里不错?」

  「假如比这个,就算是人称垃圾桶贵公子的你,说不定也会显得很帅气!」

  我说不出口。我实在说不出这是性骚扰造成的结果。

  心情大好的春奈蹦蹦跳跳地跑去大师那里了。

  「相川……你要赢喔。」

  友纪认真地望着我的脸,然后静静地这么告诉我。

  这家伙跟沉郁的气氛不搭调。

  「怎样啦?摆那么严肃的脸。这场决斗的结果跟你并没有关系吧?」

  「不……不行吗?相川,因为我是……呃……你的新娘啊,所以帮你加油是应该的吧?」

  没错,友纪和我是夫妻。「以吸血忍者的规矩而言」,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我没有认同那一点,友纪却老是新娘新娘地讲个不停。

  「知道啦知道啦。」

  我一边随口应付,一边走向方程式赛车的停放处。

  极为出色的赛车。娑罗室轻轻一拂自豪的黑发,摆出「这车怎么样?」的表情。

  「这有加装推进器吗?」春奈发出如此的疑问——

  「当然。」娑罗室立刻回答。

  「可以飙到时速几公里啊?」友纪开心地问——

  「要多快有多快。」娑罗室立刻回答。

  「没有安全帽或安全带吗?」我绕了一圈表达自己深切的需求——

  「对我们来说,有那些反而会碍事。」娑罗室立刻回答。

  「请问~场地这么宽广,就我们两个人使用吗?明明有这么多观众耶~」

  大师举手发问,瑟拉因而将食指凑到嘴唇上。

  「的确,光是看着恶心度好比用柳橙汁来做茶碗蒸的步——我觉得会糟蹋场地。」

  关于那一点,我倒有同感就是了——

  「要不然,我也出场比赛吧。」

  喂,春奈。

  「我顺便一起。」

  喂喂喂,友纪。

  「还有我」

  喂喂喂喂喂,连优都来了。

  「既然海尔赛兹大人要参加,那我也在所不惜。」

  喂喂喂喂喂喂喂,瑟拉也要参一脚喔?

  当我觉得差不多该吐槽时,娑罗室举了手。

  「嗯。既然如此,改比团体赛如何?」

  「团体赛?」我好有兴趣~

  「没错。从第一名算起,依序可得五分、四分、三分……这样一来,第二名以后的竞争也会变得火热吧?」

  原来如此。万一我输给大师,还是有可能靠总分赢回来的意思吗?这项提议不错。

  「要怎么分队?」

  「黑白黑白我胜利」

  因为如此——

  大师、瑟拉、春奈。

  我、友纪、优。

  两边队伍就这样分好了。

  ……感觉赢不过啦。

  大师自然不提,春奈在玩乐方面可说是天才。瑟拉除了做菜和绘画以外都不会出差错。

  相对的,我们这队有没驾照的我、傻蛋友纪、还有不擅长剧烈运动的优。

  感觉赢不过的啦。

  「我们果然注定要在一起耶。」

  傻蛋友纪发表了傻蛋般的意见。

  「哎,怎样都好——总之安全驾驶吧。」

  「了解」

  「好……好啊!安全驾驶……说得对!既然相川这样交代,我就会照做!」

  只要我交代就会安全驾驶……光是这句话,就让我冒出了多少的不安啊?

  我怀着一丝丝不安——等候起跑的时刻来到。

  正式比赛一次定输赢。

  虽然总共要跑五圈,适应车辆要一圈,适应赛道应该也要一圈,实际上可以说是比三圈。

  哎,除了我以外的人大概都会立刻上手吧。

  搭上赛车的六名战士同时发动了引擎。

  要起跑,随时OK。

  「众参赛者!准备好了吗!」

  穿高衩泳装的娑罗室高喊,我便对她竖起拇指。

  于是,灯号由红——变绿。

  我使劲踩下右脚,油门全开。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身为高中男生,开起车来果然会兴奋。

  虽然我只开过卡丁车。

  ……咦?我该不会是头一个开车的僵尸吧?

  我用身体感受到速度逐渐加快。

  第一圈先放掉……要把车体和赛道的驰骋感,灌输到手与脚。

  拐过第一个弯道,进入直线。这里可以发挥车速。用全力飙过去吧。

  接着来到S形弯道。我在连续两个S形弯前面减速,慎重地过弯。

  奇怪?话说回来,赛道好安静耶。简直像只有我一个人在跑。

  我朝旁边瞥了一眼,结果就发现起跑点上——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宛如在玩咖啡杯的大师正不停打转。

  「安全驾驶……安全驾驶……」

  友纪大概是被我交代过的关系,车子开得慢吞吞。

  「原来如此!这边的构造是这样,然后这样!嗯嗯!」

  春奈何止没开车,还下了车东摸西摸。

  要研究就在起跑前先研究完啦!

  照这样看来,我会轻松获胜吧。

  当我分心乱看时,有一辅方程式赛车从旁边飙过。

  坐在上面的是——马尾美女。

  瑟拉!……我想也是,才不可能轻轻松松就获胜。

  跟这些人比,当然嘛。

  我的脸似乎正露出狞笑。

  比赛就是要这样才对。

  我将油门踩到底,追在瑟拉后面。

  瑟拉的过弯方式相当值得参考。减速的时机、入弯方式、出弯方式,全都拿捏得绝妙。

  我模仿她的跑法,沿同样路线追了上去。

  谁会被你甩掉。

  「请不要跟着我。恶心。」

  「这项运动就是这样比的啦!」

  最后转角。这里是这条赛道的亮点。最大的弯道就等在这里。

  宛如跑在圆钵内侧,长长的弯道有着坡度。

  加快车速,离心力就会让车体大幅向外甩,路径越开越斜。

  只要方向盘稍微打错,似乎就会冲出赛道,撞在延伸到地上的巨大墙壁,不过如何在这里发挥速度就是胜负关键吧。

  接下来,是直达起跑点的直线路段。

  「推进器,ON。」

  瑟拉如此嘀咕以后,伴随着大炮发射般的轰然巨响,车体一举加速。

  最后的长长直线路段。假如要用推进器,当然只有这里。

  模样吓人的骷髅符号按钮。这肯定就是推进器开关吧。虽然也有可能是自爆钮……哎,就按按看喽。

  我鼓起勇气按下开关,身体就出现了遭受压制的感觉。

  连呼吸都会感到困难的「G力」迎面涌上。

  越是加速,「G力」越强。

  时速三百……四百……五百公里……

  不行。再快就撑不住了……

  我再度按下骷髅符号的按钮,将推进器关掉。

  踩刹车,进入第一个转角。

  唔!刹车踩得太慢了!

  我的车身大幅向外甩,导致车轮磨到墙壁。

  「那副惨样真适合你。」

  瑟拉那家伙——等着瞧。我要扯烂你那件高衩泳装!

  为了避免距离拉开,我略为躁进地加速。

  接下来的S形弯——瑟拉不踩刹车吗!她没有减速,却也没有加速的滑过弯道。

  原来如此,要刹车光是把脚放开油门就够了。

  有参考价值——可是,用那招不会赢。光像这样跟在瑟拉后面是赢不过她的。

  我需要能超越瑟拉的某种优势——有了。唯有一点,我赢得过她。

  来到最后转角。

  把车开得倾斜的我一边穿越坡面,一边观察瑟拉。

  果然没错。瑟拉的驾驶方式是「彻底抢占内圈」。

  这条最后的弯道相当长。弯道越长,跑在内圈的距离就越短,效率自然好。

  不过。

  要抢占内圈,非得减缓车速。

  瑟拉牺牲了出弯道以后开往直线的加速度。

  我要刻意避免减速,从外圈一路飙过去跟她拚。

  但是,我不能立刻祭出这招。要拚就拚第五圈。要在最后一刻发威才行。

  为了不让战略被瑟拉察觉,我跟她跑在同样路线。

  这时候——

  紧随在瑟拉后头的我旁边,忽然有辆方程式赛车飙过最外圈。

  坐在上头的是——大师!

  她什么时候赶上来的!

  「终于追上你们了~」

  大师带着满面微笑,一边按着随风摇曳的秀发,一边轻松地让后轮飘移。刻意不刹车,让车体打滑过弯——

  甩尾式跑法。居然用方程式赛车甩尾,太胡来了。

  明明大师在第一圈落后那么多——

  双马尾摇曳生姿。大师从白袍的口袋里拿了某种东西,朝我砸过来。

  ……砸过来……?

  噗喔!我的脸——被铁球砸中了。

  直径差不多四公尺。

  「搞什么啊……?」

  冲击力道太强,方向盘失灵的我只能一边打转,一边低声嘀咕。

  脸颊有够麻的啦。又热又麻。热辣辣的——

  「这不是运动也不是游戏,我们……应该是在决斗喔。」

  有道理。这是赌上性骚扰的男女之争。

  只要是为了胜利,做什么都OK。

  打转的我在弯道中间停了下来,四公尺大的铁球则似乎取代了我,像赌场转轮盘的珠子那样沿着赛道逆向猛滚。

  哼~嗯,哼哼~嗯。

  由我来模仿F1的引擎声就会像这样,总之有两辆方程式赛车发出那样的声音呼啸驶过。

  那是优和春奈。

  不妙了。这样下去第一第二第三名都会被对方那一队抢走。

  要赶快追上去才行。

  我转过前面看不到任何人的最后转角,来到直线赛道。看见春奈和优的车尾了。「推进器,ON——!」春奈加速后,车尾离我越来越远。我也要用推进器赶快追上去。「打开推进器!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时速三百……四百……五百……六百公里……越是加快车速,扑上来的G力越足以令人昏迷。时速七百公里……对现在的我来说,这就是极限。我按下骷髅符号钮,将推进器关掉。就在此时——我的眼前多了块香蕉皮!滑溜~!唔!这块香蕉皮有够滑!「喵哈哈哈哈哈!」远远传来了春奈的笑声。原来是那家伙搞的鬼——居然用这桓老掉牙的花招。虽然说我已经减速,时速仍有四百公里。车尾左摇右摆地失去了稳定性。再打转一次,我就实在追不上了。赌上一口气的我成功稳住阵脚,头一个弯道却迎面而来。我将方向盘打到底转弯,但好像过不去。尽管车子偏离赛道与墙面擦撞,我还是设法过了弯。在这前面——「安全驾驶……安全驾驶……」是友纪的车。照这样开肯定会追撞。可恶!我完全没看见她。都是我不够留意。「友纪基!把路让开!」我应该将车速放得更慢才对。我太心急了。「唔哇!相……相川!」回头的友纪看见我接近,便掌握到状况,睁大了眼睛打起方向盘。勉强避开车祸了。我直接开过友纪旁边,只是这样应该可以安心地松口气。然而——闪车的友纪那边,却有直径四公尺以上的超巨大铁球压境滚来。由于友纪都在注意我,头朝着后面。因此,她察觉不到危险。导流翼遭铁球辗过,形状有如工地摆的红色三角锥的车体被压烂了。

  是我害的。是我——

  「友纪基——!」

  我在错车之际伸出手。我绝对会救友纪。

  「相川——!」

  友纪牢牢地握住了我伸的手。

  我把穿着露脐装的友纪从撞毁的车子拉出来,紧紧抱到怀里。

  我一边突破头一个弯道后的S形弯,一边用公主抱让友纪坐到我这辆车上面。

  这样开车有够不方便。

  「相……相川……谢谢你……」

  友纪的手环着我的脖子,脸颊染上红晕。

  被她用丰满的上围顶在胸口,我只好拚命压抑着快要翘起来的手刹车杆,并且放慢车速。

  「本来就是因为我疏忽,才会变成这样。抱歉,友纪基……不过,你为什么会开得那么慢?总可以开快点吧?」

  「那是因为……你叫我要安全驾驶……所以……」

  原来,友纪都乖乖地照我的叮咛在做啊。她这种认真或者该说是一心一意的特质,让我觉得有一点……呃,算是有一点好感吧。

  当我打算先让友纪下车时——

  「对了,相川!我们一起开吧!」

  「一起开?」

  「因为我是你的新娘啊!」

  一起开车吗——也对。凭我自己要打倒那三个人有困难。

  正常来想,重量变重会不利于赛车,然而这里早就是玛利欧赛车的世界了。

  车上能多一个忍者,反而有利。

  「好,要来试试看吗?」

  「噢!我们上吧!相川!」

  来到下个弯道时,我挑战了大师曾经用过的甩尾式过弯。

  车尾转了个像扇面展开的弯,在将近打滑的状态下冲向墙壁。

  再这么下去,车侧应该会直接撞上墙。

  这就行了。

  「喝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磅!友纪狮踹墙壁。

  没错,她担任了弹簧的角色。

  友纪弯着膝盖待命,要是快撞上墙壁就出腿猛踹。

  藉此,我可以将刹车控制在最低限度。

  我命名为「友纪基缓冲垫跑法」!

  这可说是吸血忍者才办得到的伎俩。

  只不过,踹完墙壁以后,一直维持相同姿势很辛苦的友纪,就会贴着我的脸休息。

  虽然这不至于挡到视野——

  可是软绵绵的那个,会挤到我的脸旁边。

  我是指天然气囊。

  直说的话,就是胸部。

  和跑第一圈的时间相比,速度恐怕快了两倍。

  「行得通!行得通耶,相川!」

  「对啊!我们要赢!友纪基!」

  来到第四圈的最后转角。在那里,我们将春奈和优纳入眼界了。

  优维持着稳定车速,灵活地掠过圆钵状弯道的表面。

  春奈则一边扬起滚滚沙尘一边让后轮飘移。

  我试图从外圈追过她们俩。

  「什么!笨蛋步简称笨步居然追到这里了!」

  春奈朝这边瞥了一眼。

  「可以上了吗?」

  「噢!」

  用不着多问。友纪随时都准备好了。

  路面大幅隆起,墙面逼近。

  最后这个弯道属于陡坡。越往外圈,车体就越加倾斜。

  「就是现在!」

  「就是现在!」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友纪和春奈的声音。

  没错,那声音是来自——踹墙壁的友纪,以及丢香蕉皮的春奈。

  右前轮前面有香蕉皮。春奈瞄准我们用的伎俩。

  针对过弯状态所使出的香蕉皮攻击,足以让车辆失去稳定性。

  车体左摇右晃。这样下去会打转。

  「交给我吧!相川你直接打方向盘!」

  友纪像在骑机车似的把身体挺到外面,维持车身平衡。

  我打好方向盘,把局面交给友纪处理。

  即使如此,我们的车还是左摇右晃地跑在转角最外围。

  不,那已经没有在跑了。

  我们只用滑的而已。

  「凭你也敢追上来!不准靠近!」

  我们逐渐和春奈拉近距离,离开弯道以后,就变成并驾齐驱。

  接着——我们超越她了。都是友纪让车体彻底稳住的功劳。

  这是当然。因为我们都没有减速。

  一跃而起地加速,自然会拉开双方差距。

  「好耶,相川!」

  「对啊,多亏有你!」

  「相……川……让你夸奖,总觉得很不好意思耶。」

  「不过,还剩两个对手。你要抓紧喔!」

  「噢!包在我身上!」

  我又用了公主抱,让友纪紧紧搂着我。

  我的排档杆好像快打到最高档了。

  「打开推进器!」

  我按下骷髅符号钮。

  被急剧加速吓到的友纪搂得更用力了,那两团活像气囊的玩意儿裹到我面前。

  时速四百……随着车体加速,重力便让胸部在脸上贴得更紧。

  时速五百……OPPAPI~(注:谐星小岛义雄的搞笑词)

  面对快要令人昏迷的G力,我的脑袋似乎要出问题了。

  不,或许已经有点怪怪的了。

  在时速六百公里的大关前,我毅然减速。再飙下去各方面都会吃不消。

  「你还好吧?友纪基。」

  「没……没问题……因为我跟你在一起。」

  友纪边说边露出笑容,可是她的脸怎么看都很难受。毕竟在不自然的姿势下直接承受重力,会那样可说是理所当然。

  「抱歉。」

  「你……你可以……不用……介意我。」

  友纪大概是想吐,看着她一边捂着嘴巴一边眨眼,我不可能不介意。

  可是——正因为如此,我更不能浪费机会。

  「我明白了——我们要赢!」

  「噢!」

  第五圈。之前站在起头点的娑罗室不知道去了哪里,有个陌生的男吸血忍者对我们亮出写着最后一圈的告示牌。

  我看见瑟拉和大师正要切进头一个弯道的身影了。

  瑟拉似乎领先。

  不知道她们是忘记彼此同队而互相妨碍,还是因为觉得没趣才在等我。

  可是,这样正好。

  超过去!友纪的想法应该也和我一样。她眼里蕴含了坚定度更上一层的决心。

  大师和瑟拉转过第一弯道。

  当然,她们都慢慢地抄内圈。

  我和友纪硬是从外围进逼。

  「这种恶心的感觉……是步吗?」

  瑟拉转头瞟了一眼。

  凭感觉就能发现我,厉害。

  「你终于来了呢~」

  大师果然是在等我。

  她呵呵地展露笑容。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友纪使劲踹墙,让车子过弯。

  每次拐弯,双方便逐渐拉近差距。

  「哎呀,好厉害喔~」

  展露笑靥的大师将车身贴了过来。

  用意在于不让我们过吧。

  不过,才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过完这个弯以后,有那个等在后面!

  没错,就是铁球——还有友纪全毁的车子。

  东西是大师弄出来的。她应该知道铁球的存在。

  不过,她应该不晓得球已经停了。而且,她也不晓得有坏掉的车子在那里。

  及早察觉的大师踩了刹车。

  可以说她的反应真是不简单。

  然而,「早就知道路况」的我绕过了那些,并且靠着僵尸的蛮威直接冲过接下来的连续S形弯中线,将对手抛到后面。

  我连过好几个弯。几乎没减速,宛如打乒乓球的跑法。

  遥遥领先。

  这是立刻就追过对手的跑法。照这样保持下去,应该能拉开差距——

  「相川!」

  被友纪一喊,我探视后面的情况,赫然发现瑟拉的车影就在正后方。

  「太扯了!她不可能追上吧!」

  用超过时速一百公里的速度疾驰的我根本没空吓得目瞪口呆。我得面朝前方——

  「友纪基!我要加快车速喽!」

  「好!我们上吧!相川!」

  我运用友纪基缓冲垫跑法,进一步加快速度。

  早就没人能跟上我——应当如此才对。

  「太扯了……」

  我又讲出一样的话。

  「怎么了吗?」

  「为什么……你为什么……能够跟上我!」

  瑟拉的车紧紧贴在我们后面。要跟上我们非得用一样的过弯方式。

  她是怎么过弯的?

  跑第二圈时因为瑟拉在前面,我可以参考她的跑法。

  可是,被她像这样一直跟在后面就看不见了。要有能轻松切过的弯道才能抽空——

  谜团依旧解不开,我们来到了最后转角。

  不要紧。我们赢得了。

  我维持飞快的车速过弯。

  方向盘已经打好,车身飘向外圈,只剩请友纪出脚顶回去。

  我试着朝后面探了一眼——

  瑟拉的车影正朝墙壁直冲。

  甩尾的我是用车侧面对墙壁才能使出友纪基缓冲垫跑法。

  然而,瑟拉却笔直地正面冲上去。

  对,她并没有减速,而是正在加速。

  「太乱来了吧!你想死吗!」

  友纪一边用脚刹车保护车身,一边露出惊愕之色。

  「秘剑,飞燕斩!」

  虽然我不知道瑟拉怎么打方向盘的,但是她垂直拐弯了。

  是的,像友纪基缓冲垫跑法那样,瑟拉的车身宛如撞球般被墙壁弹开,变换了行进方向。

  当中有何原理啊!

  不妙了。这样下去会被瑟拉超车。我们这边只好也加快速——

  「我要加速喽~」

  「推进器,ON——!」

  两人份的可爱嗓音。而且,声音来自比瑟拉更加内侧的位置,从墙壁传来的。

  那两个魔装少女居然跑在墙上。

  有坡度的弯道后头。之前我和瑟拉曾经沿着延伸到地上的高墙交锋,而她们就跑在那上面。

  甚至开了推进器。

  大师和春奈,在最后关头放手一搏了!

  两辆车逐渐与我贴近。

  她们俩从墙面疾驰而下,打算超到我前面。

  大师的车已经来到我旁边,春奈的车在形势上也紧随在大师后面。内圈则有瑟拉来势汹汹。

  ——只能跟她们拚了。

  「打开推进器!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按下骷髅符号钮。

  空气顿时变沉。

  「唔哇啊啊啊!」

  侧坐的友纪发出尖叫。

  她承受不住推进器的冲力。

  「抱歉!」我立刻朝骷髅符号钮伸手。

  「——相川……你要赢喔。」

  那声音小虽小,却蕴含着强大的决心。

  我把脸转向旁边,就发现友纪的身影不见了。

  「唔咪——!你别过来!」

  春奈的呆毛竖得又高又直。

  没错。友纪跳车了。从我这辆车跳到春奈车上。

  「白痴步!卑鄙小人!」

  「既然可以互相捣乱,我来捣乱应该也可以!」

  视野被友纪挡到的春奈使劲打方向盘。

  她直接弯到了内圈——

  「唔!春奈!」

  没错,瑟拉就在那里。在启动推进器让时速暴增到好几百公里的状态下撞车——后果不难想像。

  要减速也实在来不及,两辆车声势浩大地撞上了。

  三个少女都被甩到车外。

  说起来那就像从新干线跳车,身为忍者的两人和身为魔装少女的一人,却像是用从桌上跳下来一样的感觉轻松着地。

  原来如此,这样我倒能认同娑罗室表示安全带或安全帽反而会碍事的意见。

  虽然松了一口气,不过要安心还早。

  没错——因为大师的车就在旁边。

  车速逐渐攀高。

  时速五百……六百……七百公里……

  令人无法呼吸的G力与风。

  「变成我们单挑了呢~」

  即使如此大师还是展露着笑靥。

  我不能输。

  这也是为了友纪——

  时速一千……一千一百……一千两百……

  「呵呵呵,变得有趣起来了呢~」

  到达音速时——大师就将车撞了过来——混帐东西。

  不,她并不是故意的。之前,我自己也曾经压到春奈摆的滑溜香蕉皮。那块香蕉皮还留在这里。

  「哎呀哎呀哎呀~」

  状况应该在大师意料外吧。可以看见两辆方程式赛车逐渐撞成稀巴烂的模样。

  那就像慢动作播放一样,感受得到车体缓慢地毁坏的过程。

  我跳出车外。和友纪她们一样。

  大师也跳车了。在她背后有冒出火舌撞上墙壁的车辆。

  离终点——只剩一百公尺。我和大师几乎在同一时间拔腿狂奔。

  看台上大概欢呼如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什么也听不见。

  一步——又一步。我逐步接近终点。

  大师飞快地赶往终点。

  速度惊人。

  快点……使劲跑……我要赢过她!

  我用超越人类极限的僵尸之力蹬地猛跳。只要使出百分之四百的力量,三步就能赶到终点。

  追过去……我要追过去给她看!

  第一步——

  我逼近了。逼近大师的后影。

  第二步——

  大师的背影近在眼前。

  第三步——

  「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嘿~」

  我和大师扑向终点线——

  同时,优的车辆不慌不忙地从我们旁边驶过了。

  方格旗挥舞。

  ………………我完~全忘记还有优在了。

  如此这般,比赛落幕了。

  步队。

  优……第一名,得五分。

  我……第三名,得三分。

  友纪……第六名,得零分。

  大师队

  大师……第二名,得四分。

  瑟拉……第四名,得两分。

  春奈……第五名,得一分。

  结果,以队伍而言是我获胜,不过和大师的直接对决却是我输。

  ……这种情况要怎么算?

  「我输掉了呢~」

  看来不要紧。

  「太好了。这样能不能请你对性骚扰的事网开一面?」

  「好啊。反正我玩得很尽兴。」

  「总觉得刚才好像听到步用恶心嗓音讲了什么无法令人忽略的话耶。」

  呆毛翘来翘去的春奈赏了我白眼。

  「真没想到,这场赌命之争是起自那样的理由——你这变态,恶心也要有个限度。」

  瑟拉抱着臂膀鄙视我。

  「是……是那样吗?相川是变态吗?」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友纪一副仓皇样。

  「对……对了,我刚才直接将胸部——」

  友纪想起自己刚才将胸部贴到我面前,脸红得像苹果一样,只好用双手遮着。

  想起那些的她大概是禁不住羞耻吧。

  「不过 我玩得很开心」

  拿到冠军的优讲了一句我行我素的感言,打断大家对我的臭骂。

  好,趁现在改变话题吧。

  「这么说来,娑罗室跑去哪里了?」

  「我想,她肯定是去帮忙打倒美迦洛了喔~」

  「这样啊。有美迦洛出现啦。」

  那家伙,不,应该说吸血忍者都在保护这个世界。

  在我成为魔装少女以前,就一直是如此。

  明明只要她肯说一声,我就会助阵的说。

  「步先生,你都没有察觉吗?」

  大师问的那句话,让春奈「啊」地警觉到什么。

  「当然有嘛!你有察觉吧,步!」

  「咦?不,我又没有那种能力。」

  「——是吗。果然,步先生似乎没有当魔装少女的资格呢。你何止没去打倒美迦洛,就连它们出现也没有察觉。」

  「……笨蛋。」春奈露出了仿佛对什么死心的表情。

  我懂了。春奈刚才是想叫我用谎话敷衍过去。

  哎,反正我才不稀罕当魔装少女的资格。

  大师悄悄地将手凑到我身上。

  我忽然失去了意识。

  我不晓得她对我做了什么。

  等我睁开眼睛以后,就看见长着呆毛的可爱少女、绑马尾的大姊姊,还有一副活泼样的短发少女,加上白袍少女及穿着铠甲的奇妙少女。

  可爱的女生居然有五个之多。

  地点似乎是在赛车场。明明面积广大,头上却没有天空,而是整片天花板。

  状况让人完全摸不着头绪。

  我开口问: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几个是?」

  还有——我又是谁啊?

第五话

「嗯,虽然没能从秃鹰师父那里抢回胸罩。」

  没有比畅谈人生的人更让我觉得恶心的了。

  那种事情,在死前再思考也不迟。

  人并没有全能到可以度过事事如愿的人生。

  人只有相当于细葱的价值。

  再怎么回首都无法挽回过去的人生。

  假如失败了,假如想挽回人生——

  请来依靠我,不要孤军奋斗。

  ——因为就算是无可救药的恶心之辈,我也会帮助他挽回人生。

那应该就是我的人生吧。

  人脑就像五斗柜,有许多的抽屉。

  当我们要回忆什么,常会比喻成「拉开记忆的抽屉」——

  那么……你的脑海里有多少个抽屉呢?

  在那当中,都装着什么样的资讯呢?

  还有,你晓得那些抽屉在哪里,在何时可以拉开吗?

  目前我相当头大。

  因为那些抽屉不只乱成一团,连里面装着什么都无法得知。

  客厅里,摆着电浆电视等等与和室并不搭调的豪华家用电器。

  连我在内,有五个人围坐于茶几旁。

  「呃~做个整理好了,你的身分是『魔装少女』……」

  「我叫春奈!」

  她说自己叫春奈。那是个褐发及肩,圆滚滚的大眼睛和头顶长出的呆毛都令人觉得十分可爱的少女。

  我不知道春奈有什么不满,她瞪我瞪得好用力。

  「你则是『死灵法师』……」

  银发和铠甲营造的神秘气质令人难以言喻的少女。蓝眼睛相当迷人,会让我想永远盯着瞧。

  她不发出声音,面无表情感觉不出任何情绪,一直默默望着我的脸。

  「我名叫 优克莉伍德·海尔赛兹」

  名字好长。我看就叫她优好了。

  「然后你是『吸血忍者』……」

  「我是你的新娘!」

  ……我实在想不起关于那部分的记忆耶。

  短发少女晃着她雄伟的上围,对我露出笑容。

  那个笑容简直像领到点心的小男孩一样。

  啊!领到点心的男骇子会露出这种表情!我想起来了!

  「那真抱歉。所以你才是吸血忍者吗?」

  「是的。不过梅儿·舒特珑同样是吸血忍者没错。」

  「喂,瑟拉芬!尽量叫我友纪啦!」

  「为什么?」

  「有个隐世用的假身分,感觉不是很酷吗?」

  短发少女的眼睛闪闪发亮。怎么回事啊……有股「怎样都好啦」的感觉,排山倒海地涌上了我的心头——

  「你是白痴吗?」

  马尾美女瑟拉芬露出傻眼的脸色。豪乳,蛮腰,大得恰到好处的臀部,怎么看怎么柔软的大腿及小腿肉,修长美腿。

  高挑身材从上到下只能用美丽一词来形容。

  假如我娶的是她有多好。我这家伙怎么会和另一个感觉傻呼噜的女生结婚啊?

  「要你管!因为我跟相川……接……接吻过了……有什么办法嘛!」

  「呃,不至于接个吻就结婚吧。啊!对喔!我想起来了,照一般常识而言,并不会因为接过吻就结婚!」

  「在日本或许是那样,可是我们吸血忍者定了戒律——」

  「关于那些,我完~全想不起来。」

  希望别人叫她友纪的那个女生一边问:「这下要怎么办嘛!」一边百般不依地捧着脑袋瓜扭来扭去。

  「哎,这家伙的事先搁到一边。」

  春奈一直瞪着我。我赞成她要大家别在意友纪的意见。

  「所以,你真的什么也记不得了吗?」

  瑟拉的声音清澈归清澈,却有股强大的威迫感。被她用那种口气问会说不出话耶。

  「大师说过,只要你能破解她的法术并想起她的名字,她就愿意认同你当魔装少女。你稍微加点油嘛!」

  「大师……我连她为什么会叫『大师』都想不起来。」

  这次换我捧起脑袋瓜了。从在神秘赛车场就一直被连番质疑的我感到头痛不已。

  面对什么都回答不出的我,大家也都沉默下来了。

  能听见的,只剩从电浆电视传来的新闻播报声。

  在那样的客厅里,又出现了陌生少女。

  「大家早安~」

  把头发绑成双马尾的可爱少女。

  「大师早安!我是座号六三四五二六三七九号的春奈!」

  讲座号干嘛?

  大师笑嘻嘻地坐到了我的旁边。

  她的身高大概一百五十公分左右吧。坐下来就显得更娇小。

  这悠悠哉哉的小女孩哪里像个大师?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大师到了以后,春奈便正色问我:

  「好,我再问一次。大师叫什么名字?」

  「呃~……是叫什么来着啊?」

  「吼!笨蛋步!笨步!垃圾!垃圾步!」

  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没办法吧。

  「我的记忆被消除了对吧?总觉得要回想也没东西能想就是了。」

  「我并没有消除你的记忆喔,我只有在整体记忆打上马赛克。」

  打在整体记忆上面也太狠了。

  「还能够慢慢想起来,不就很好了吗?」

  马尾美女为什么一直瞪着我啊?难道我被她讨厌了?

  「说说看,你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

  「我喜欢吃……矿物,开玩笑的啦。」

  啪!我被瑟拉使劲甩了耳光。

  「对不起。你实在太恶心——我忍不住。」

  我希望大家对我好一点。不然我好像会哭。

  「那个是什么呢?」

  这么问的大师用手指了电视。

  现在播的新闻正好提到,某个动物园迎来了叫作「明明」的熊猫。

  「那是大熊猫啊。日式名称叫黑白熊。一天睡十小时以上,总是走相同路径的悠哉动物。主食是竹叶,不过它其实是杂食性,也会吃昆虫——」

  瑟拉用纳闷脸色瞧了我。

  「……你的出生地是?」

  「籍贯吗?呃~啊~不行。完全记不起来。记忆模模糊糊的。」

  我拍了拍额头,仰望天花板——可恶,到底是哪里?

  「那是什么动物呢~?」

  「那叫羊驼,和骆驼算一伙,介于羊跟骆驼之间的奇妙生物。在南非的——啊,我是东京人啦。」

  「……」

  「……」

  「你们两个怎么了?」

  瑟拉和春奈的模样,让友纪产生了疑惑。

  「步用来装记忆的抽屉 摆得好奇怪」

  优讲的那句话,让瑟拉把食指凑到了唇边,她似乎在沉思什么。

  「我想,步的记忆抽屉是变得一团乱了。」

  「记忆抽屉?」友纪露出一副想说自己听不懂的表情。

  「好!我们把步那些恶心的记忆抽屉统统拉出来!关于我们的资讯肯定就装在某个地方!」

  「也对。就到能促使他拉开抽屉的地方吧。」

  「你说的是什么地方?」

  优指了电视。

  「噢!」友纪的眼睛顿时发亮,我却完全不懂意思。

  咦?我们要去动物园喔?

  好的,我们到了。动物园。

  先买熊猫图样的门票,再穿过大门请大姊姊验票,然后进入园内——

  虽然我没有来过这里的记忆,身体却在发呆间那样动了起来。

  这就是所谓「身体还记得」吗?即使不拉开脑海中的记忆抽屉也可以,所以才没有混乱吧。

  天气是阴天。为什么天空明明是阴天,我却觉得这算好天气?

  对此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到极点。

  走进园内以后,首先进入眼帘的——是导览手册摆放处。

  反正杵在入口会挡到别人,就去拿导览手册好了。

  我拿了一份手册,然后张望四周。

  右手边有排得像蚂蚁的队伍。多达几十人,不,几百人的大规模队伍。

  左手边是厕所。这边也有人在排队。

  人气真旺。电视宣传得那么卖力,人多也是当然的吧。

  毕竟我们几个就是因此而来的。

  「在哪里能见到黑白熊呢~?」

  绑双马尾的少女——大师来到了拿着手册的我身边。

  「要排那边的队伍喔。」

  女生们鱼贯走来。带头的人是瑟拉。窄管裤十分适合她。

  「我也想看熊猫」

  即使来到这里,跟在瑟拉后面的优依然穿着铠甲。

  和那些供人观赏的动物一样,优也受到了注目。

  不过,感觉她本人对疯狂扫来的视线并不在意。

  「可是我不喜欢一直排队耶~」

  短发少女友纪一边把双手叠在后脑杓,一边信步走来。举止像个少年。

  「你不是爱吃拉面吗?印象中拉面店好像常常要排队。」

  「相……相川!你想起来了吗!」

  目光发亮的友纪高兴得蹦蹦跳跳。

  「我只想起那部分的片段记忆。」

  「因为我是拉面通,所以对常去的店什么时候不用排队都一清二楚!这就是动脑袋啊!」

  「是喔~你好厉害~」

  敷衍过去应该是正确的应对方法吧。

  「我等不下去!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熊不熊猫不猫还是发音像鲁邦的东西,反正我们去看其他动物啦!」

  原本排最后面的呆毛小不点快步走过来以后,就把等着看熊猫的队伍甩到一边,牵起我的手直往里面走。

  「那我要悠闲地排队喔~」

  「我也想看熊猫」

  大师和优挥了挥手。

  你们的目的不是要让我恢复记忆吗?

  「我要跟相川一起去!」

  由于我一只手被春奈抓着,友纪就勾住了我另一边的手臂。

  不知道友纪是存心的,还是单纯傻里傻气,软呼呼地贴过来的胸部让我有点仓皇失措。

  「前面是鸟类动物区呢。」

  走路姿态有如百合花的瑟拉一边摆动马尾,一边追过我们几个独自往前走。

  「奇怪……」

  友纪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瑟拉那副模样。

  「怎么了吗?」

  「没有啦,我还以为她会跟优克莉伍德·海尔赛兹一起去看熊猫。」

  友纪边说边眨眼,春奈则一脸不爽地看着瑟拉的背影。

  「哇噢!步!花组的第一红牌在那边!」

  春奈发现的动物是孔雀。

  有两只孔雀被放在用玻璃墙隔开的笼子里。仿佛在服务观众的它们正朝着这里展翅。

  「跟宝冢歌剧团没关系啦!那是孔雀!」

  「啊!这样喔……原本那家伙就是小林幸——」「跟你说过是孔雀啦!」

  春奈理解似的点点头。

  「哇噢!你看,相川!好大的乌鸦!」

  「那是秃鹰先生!它身上也有白色的部分,麻烦你看仔细!」

  「秃鹰啊!哇,那就是传闻中的……」

  友纪似乎颇有感触,眼睛发亮地将手拄在玻璃上直盯着秃鹰。有告示写着「请不要碰玻璃」耶。

  「是这样吗?原来你是秃鹰吗?」

  朝秃鹰讲话的她活像傻瓜。

  不过,这是怎么回事呢?看着那副傻瓜样,我有某种安心的感觉。

  「相川!有鹏耶!它跟秃鹰先生哪个厉害啊?」

  秃鹰所在的玻璃笼隔壁,也有只大鸟。

  「很遗憾,这家伙是老鹰。」

  「有什么差别?」

  「其实老鹰和鹏几乎一样。大只的叫鹏,小只的叫老鹰。这跟鲸鱼和海豚的差别一样—」

  「这样喔!和你来动物园好有趣!好~相川!我们再去下一区!」

  笑得还真开心呢——我这个老婆。

  「那就是加藤鹰啊?我有预感名人会一个接一个出现!」

  笑得还真怪里怪气呢——我在说魔装少女。

  「名人还没有现身就是了。」

  忽然间,我发现瑟拉交抱臂膀在看鸟。

  她眼前的鸟是——鲸头鹳。有着像鹈鹕那样的大嘴巴以及恐龙般锐利目光的奇妙鸟类。

  「长得真有男子气概~」

  友纪蹲了下来,想将鲸头鹳的长相看仔细。

  她蹲得很低,背部因而露出一小片,低腰牛仔裤底下看得见水蓝色内裤——

  「步,你的嘴巴抿得跟鹈鹕一样了喔。」

  哎呀,这样不行这样不行。被瑟拉点破的我正色抬头。

  可是——我还想多看一下友纪的内裤——

  「步。」瑟拉稍微加重语气。

  我凭着本能体会到,她的语气含有「我差不多要踹你喽」的意味。

  为了从友纪身上转开目光,我试着把话题抛给瑟拉。

  「你喜欢鸟类?」

  「嗯。大部分鸟类都不会放松警戒心。那凛然的模样让我看了很舒坦。」

  「说起来,公园或车站的鸽子,警戒心也都超强的耶。」

  友纪点头附和。

  「虽然它们被当成和平的象征,本身却过不了和平的生活。」

  春奈大概是在夸赞自己讲出来的佳句,正抱着臂膀把呆毛朝左右翘来翘去。

  「反正这里没有我喜欢的燕子,我们往前面走吧。」

  瑟拉快步前进。

  「喔~」在她后面,有春奈跟着。

  「好~我们走吧!相川!」

  友纪牵着我的手露出满面笑容。

  我想不起来她们三个是谁,为人又如何。

  我只知道她们讲的话,做的事情全都很奇怪。

  可是,我觉得心情好自在。

  我翻开导览手册,查阅沿着路线走可以看到什么。呃~有猩猩和日本猴,下一区似乎是类人猿区耶。

  猩猩所待的笼子非常大。

  它们可以无拘无束地到处跑,却都躺在笼子中央。

  由于实在看不清楚,我们几个只好绕到看得见的地方。

  友纪也放开了我的手,还贴到玻璃前想设法看清楚猩猩的脸。

  「从这里也看不见耶。」

  「就是啊~」友纪的语气很遗憾。

  「步步步步步!」

  来一下来一下来一下——春奈招着手要我过去。

  不知道是什么情形的我,就和友纪一起到她那边看看。

  于是乎,那里有只猩猩正背对玻璃坐着。

  哇喔~位置满近的嘛。

  「这位是与步失散的哥哥~」

  春奈帮忙做了介绍。

  「谁是猩猩啊!我上面才没有大哥!」

  啊!对了。我的家庭成员有父亲、母亲、弟弟和我四个人。

  那么,这几个家伙又是谁?既然她们并不是我的家人——

  「——所以,你们几个是忽然住到我家的食客……」

  「没错!步!你想起来了吗?」

  「哎,只想起一些些……」

  「喔!那我们来这里值得了~」

  虽然我的记忆还模模糊糊,春奈和友纪却都一副开心的样子。

  「友纪基,我们照这样继续努力!」

  「噢!相川肯定就快恢复了!」

  我们走过类人猿区——沿路线逐渐前进。

  「那是不是大象?」

  「虽然它也是长鼻子的动物,不过那是食蚁兽啦!」

  「你看那个,那是不是长颈鹿?」

  「那是羊驼啦!早上你才在电视看过吧!虽然它也有长脖子!」

  「咦?那不是锻冶老弟吗?」(注:指擅长模仿各种动物的谐星锻治辉光)

  「现在还有谁懂樱桃呆瓜的对口相声哏啊!」

  像这样,我想起来的尽是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你又拉开了莫名其妙的记忆抽屉呢。」

  我在睡着的狮子前面被瑟拉搭话了。

  她那种像是在看待脏东西的眼神,会刺伤我的心。

  「不,这两个家伙比我更莫名其妙。」

  「记忆搭得起来就可以了吧。」

  春奈举起双手,活力十足地回嘴。

  「对嘛!能多少恢复一些记忆就好啦!」

  友纪用力点头。这两个人来动物园似乎都满乐在其中。

  「这样会没完没了呢。还是试试看给予强烈刺激的方针如何?」

  来动物园似乎不太开心的瑟拉语出惊人。

  「强烈刺激……」

  我有强到不行的负面预感。

  瑟拉一边从狮子观赏区走到熊类观赏区,一边闭上眼睛。

  该……该不会要我跟猛兽搏斗吧——像加藤清正或威利·威廉斯那样。

  「请你想像看看。冬天的午后,你在体育课被要求跑长程马拉松,当你精疲力尽地想洗个澡把汗水冲掉——结果却只有冷水。」

  「唔哇!」打击太大让我说不出话。

  原来是要给我那种精神上的刺激吗!

  「刺激……唔~」友纪似乎烦恼又烦恼地想着什么,然后就一脸认真地抓住了我的双肩。

  「相川……其实呢,我是男的。」

  「唔哇啊啊啊!」我大受打击。光想到那柔嫩的隆起是假的就让我大受刺激。

  「骗你的啦。」

  我高兴得仿佛有和煦光芒像聚光灯一样从这片阴霾天空照了下来。

  就是嘛。有那么棒的胸部怎么可能是男的。没错没错。

  「唔~要不然——雷曼兄弟意外破产。」

  「打击太大啦!全球规模的重大打击!」

  刺激过头的我仰天长啸。

  「记忆恢复得不多耶。」

  「我想,你顶多听到什么就会想起什么吧。哎,虽然有进步了,不过真是拖拖拉拉的。」

  瑟拉说我拖拖拉拉,可是我也没办法啊。

  当我搔着头觉得没台阶可下的时候——

  「为什么它们都在睡!」

  春奈忽然「磅磅磅!」地拍起玻璃。

  「喂!住手啦!」

  我从后面架住春奈,阻止她的奇怪动作。

  月牙熊转到了我们这边,不过大概是爱困就停住不动了。

  幸好它没醒来。

  「这么说来,猩猩和鸟也都没什么精神耶。」

  友纪待在气鼓鼓的春奈旁边,也显得挺落寞的样子。

  「这也是无可奈何吧。动物也有它们的天职。」

  「也对。它们又不是小丑,才没有取悦我们的念头。」

  瑟拉小姐似乎是个有常识的人。她在帮忙安抚耍起小孩子脾气的春奈。

  「唔~」春奈抿嘴以后,呆毛就竖直了。

  「对了!我们去拜托大师!」

  大师?

  尽管我对春奈打的主意挂怀得很,不过,在记忆中的某个部分——是的,还没有回想起来那块部分的我,却对春奈怀有期待。

  这股不安分的雀跃感是怎么回事啊?

  大约过了一小时吧。在我们绕完一圈回到动物园入口以后,就看见大师和优正在挥手。

  「欢迎回来」

  优亮出便条。虽然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情绪——还是好可爱。

  「熊猫看得怎么样呢?」

  瑟拉用一次也没有对我露出的温柔笑容问道。她八成是在问优,大师却回答了。

  「唔~可爱是可爱,不过它们一直都在睡,好扫兴喔~」

  「大师!我们也那么认为!所以——」

  嘀咕嘀咕嘀咭。

  我看着她们咬耳朵,负面预感就更加高涨了。

  不知道是哪道记忆抽屉因而被拉开,脑海有个声音正在对我大喊:「快阻止她们!」

  大师点了头,然后将右手举向天空。

  快。阻止她。动作快。

  我一次又一次质问自己,可是另一方面,我也觉得「好像很有趣」。

  在我心里,只要有党内意见不一致的状况就不会采取行动。

  于是,镶着蕾丝的可爱白袍轻灵飘舞,有风以大师为中心吹了起来。

  眼看着——乌云逐渐密布~狂风开始肆虐~

  我不能拱手坐视事情那样下去。

  明明得做些什么才对,我却想不起来该做的是什么。

  混帐。

  果然从一开头就该拦住她们的。

  我不应该被细语的声音迷惑,听从大音量的警告才是对的。

  猛一回神,我已经朝大师扑了过去。

  我像熊一样朝她举起双手。

  接着,我不经思考地朝大师出手。我硬是来个擒抱。

  「哎呀哎呀哎呀~」

  我紧紧搂住差点带着笑容被扑倒的大师。

  既瘦弱,又仿佛一抱就会散开的孩童身躯。可是抱起来有种柔软舒服的感觉。咕呵呵呵。

  「哈!你这变态在做什么!有色狼!狼心拷贝!」

  春奈想骂的该不会是狼心狗肺吧?

  被春奈踹开的我一放开大师,就触电了。

  ——应该说,我被雷劈中了。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状况——!

  「哎哟~步先生,你做什么嘛?」

  「那是我要说的台词!」

  「伤脑筋呢。这下魔法失败了~」

  「笨蛋步!你干嘛来搅局!」

  遭到乱踹的我无法答话。

  我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得搅局才可以,却又不晓得是出于什么缘故。

  「哎,我倒不是不能理解步想搅局的心情。」

  瑟拉小姐,你最棒了。好日子要吃芙蓉蟹。

  原本在天空打转的乌云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风也停了下来,因此我正在想自己是不是做了正确的事。

  「呀啊~!」

  就在此时,动物园里响起尖叫声。

  还不只一道。

  到处都有疑似女生的尖叫声陆续传出。

  出了什么状况吗?

  我一转头,就看见正在骚扰女孩子的熊猫身影。

  玻璃肯定是强化玻璃才对。但撞破玻璃,还把手伸进女生裙子的熊猫就在眼前。

  「一年差不多只发情三天的熊猫……怎么会变成这样?」

  呼吸急促的熊猫正一边流口水,一边拉女生的裙子拉个不停。

  「看来是步先生在施法途中捣乱,让僵尸的怪力和潜意识中的本能转移到它们身上了。」

  事态紧急,大师的口气却温温吞吞。

  「呀啊~」从别的地方传来了别的尖叫声。

  那是友纪的声音。

  她被猩猩从背后抱住,胸部还被大把大把地揉个不停。

  臭猩猩。你对别人家的老婆做什么啊!

  我正打算去救人,结果友纪就用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苦无扎在猩猩手上了。

  「喂!你不可以这样!够了!」

  貌似不习惯对人发脾气的友纪用苦无狂戳。

  于是怎么着。

  猩猩突然变乖,还回到自己破坏的笼子里了。

  怎么搞的。

  「原来如此~好像只要给予强烈刺激,它们就会恢复原状~」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步先生平时压在心里发泄不出的欲望,正在驱策那些动物啊~要是不快点让它们恢复原状,步先生的记忆片段就要消失了~」

  「那些家伙和我的记忆有什么关系?」

  「唔~想成是动物们抢走了你乱成一团的记忆抽屉如何呢?」

  「还问我如不如何……」

  麻烦耶。有够麻烦的。

  「既然如此,我们一不做二不休。」

  瑟拉冷静且一脸认真地快步走去。

  「喂喂喂,等一下。到底有多少动物变成这副德性了……」

  「我们应该分头处理」

  留在原地的优对我亮出便条。

  「的确,那样是最恰当的。」

  瑟拉也停下脚步看着优。她的脸色有些落寞。

  「好!那我跟大师负责西边!」

  口气像是等这种状况等了很久的春奈意气风发地拉起大师的手。

  「那么,我和步往东边好了。入口这一带就麻烦海尔赛兹大人和梅儿·舒特珑。」

  「嗯?」春奈听到瑟拉的话,把呆毛弯成了问号。

  尽管优面无表情,却也显得若有所思。

  没错,她看起来仿佛想说:「瑟拉的样子怪怪的。」

  我也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我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假如记忆恢复,肯定就会晓得吧。

  「知道了」

  优脸色不变地答应了瑟拉的提议,我之前的感觉似乎都是瞎操心。

  我和瑟拉来到了在园内属于比较凶险,有猩猩、狮子和大象的区域,于是我跟她说:

  「总觉得优和春奈的样子怪怪的。」

  「会吗?她们一向是那样——受不了,真希望你能早点取回记忆。」

  原来她们平时就是那样啊。那我怎么会觉得不对劲?

  哎,与其在意那些,目前第一要务是收拾眼前的事态。

  可以看见事发现场了。

  有猩猩和大象在那边。

  我看见了把鼻子伸进女生裙子的猥亵大象,以及拍打乳波奶浪的猩猩身影。

  要是人类做出那种事,罪刑可重了。我好羡慕动物。

  「我们上。」

  「好……好的。」

  瑟拉加快了速度。身手有如忍者的她一脚踹在猩猩的脸庞上。

  帅……帅气耶!宛如电影的武打场面让我雀跃不已。

  好,我也来。

  我使劲打在大象的侧腹上面。

  可是,它纹风不动。

  有够硬。简直像打在混凝土上面一样。

  被大象恶狠狠地一瞪,我就战意全失了。

  好恐怖!光因为它是巨大动物就够恐怖了!

  「步!你连作战方式都忘了吗!你这条烂蛆!」

  瑟拉的臭骂有些悦耳。

  对了。我想起来啦。

  以往我曾经历过好几场死斗。

  我要回想。回想自己的风格。

  回想自己的作战方式——

  我脚步轻快地蹦了两下,并且用拇指拨鼻头。

  「喝啊!啊哒!」

  ……大象纹风不动。

  奇怪~?

  我的风格应该就是这样啊。感觉实在不太合。

  「你又拉开了让人恶心的记忆抽屉呢。」

  这是怎么回事啦。

  原本在裙子里乱摸的象鼻使劲朝我扫了过来。

  咕哇。

  威力好猛!普通的大象力气不会这么大。难道这就是大象获得我的潜能后所发挥的力量吗!

  就在这个时候,我有股仿佛被某种东西跑进身体里的奇妙感觉。

  该怎么说呢?好比拼图拼上去的感觉。

  不可思议的感觉让我杵着不动了。

  我又被大象揍飞。

  这就是原因吗?

  我看向马尾美女那边,出腿猛踹的她力道强得几乎可以踢断黑犀牛的角。

  于是黑犀牛变乖了。

  她似乎顺利让动物恢复神智了。有东西从那头黑犀牛身上飞了过来。

  那像是一团空气,宛如喷洒杀虫剂时会看到的白茫物体。

  没错,那就是害动物们做出这些奇怪举动的——我的潜意识。

  大象提脚踩向我。

  我用双手撑住,却无法将得到怪力的大象顶回去。

  当我想到这样下去会不会没命时——

  忽然有一团空气……潜意识回到了我的体内。

  可以感觉到,脑海里又有一道记忆抽屉被解放了。

  「……百分之一百二十。」

  我站了起来。

  并且用单手举起大象。

  「百分之一百八十!」

  磅!大象的巨躯被我一拳打到半空。

  原本应该没有的力量。

  潜意识。

  对了。那就是我的作战方式。

  ………………呃~以前我是怎么说的来着?人类原本只能发挥百分之三十的潜能,不过我是僵尸所以云云。

  虽然印象模模糊糊的,但是我大致想起了那些。

  「步!你想起来了吗!」

  瑟拉一脸心花怒放地看着我。

  我正打算告诉她,只要让动物清醒过来就能唤醒我的片段记忆——

  「瑟拉!小心后面!」

  分心到我这边的瑟拉,就遭受秃鹰先生袭击了。

  当瑟拉甩乱马尾回头时,秃鹰的嘴喙已经对准了她。

  不,秃鹰对准的是——瑟拉的胸罩。

  「啪」的一声,胸罩被扯开。

  「唔!」

  瑟拉用树叶手里剑攻击,秃鹰却展翅飞离。

  被抢走了!瑟拉的黑色胸罩被抢了!

  好厉害的家伙!居然完全没弄破衣服,只精准地抢走胸罩!

  它是将肩带扯断吗?

  漂亮。手法太漂亮了。

  请让我称呼您秃鹰师父。

  遇袭的瑟拉大概心有不甘吧。她的拳头颤抖个不停,然后就展开用树叶化成的翅膀,飞去追秃鹰师父了。

  那模样与其说是忍者,倒更像吸血鬼。

  双方展开空战。瑟拉猛追叼着胸罩的秃鹰师父,却无法抓住身为天空王者的秃鹰。

  百分之两百……百分之三百……

  在两腿蓄力的我蹬地飞起。

  只要用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纵身一跃,我也可以飞上天。

  忽然看到我出现在眼前的秃鹰师父也大吃一惊,稍微放慢了速度。

  那稍微放慢的速度成了致命关键。

  紧追在后的瑟拉出手要抓秃鹰师父——

  不,秃鹰师父还是技高一筹。它急速降低高度逃过一劫。

  干得漂亮。不愧是秃鹰师父。

  它看似已经用了全速逃跑,结果仍留有余力。

  软绵绵。

  ……嗯?

  软绵绵软绵绵。

  ……这感觉好舒服耶。

  「步。」

  软绵绵,软绵绵。

  这种柔软度。我懂了,这是胸部。

  我完全想起来啦。胸部这种难以言喻的柔软度。

  虽然可以用布丁、棉花糖或各种方式来形容,却又和那些都不一样。

  能够证明胸部是独一无二的美好触感。

  身为哺乳类的我们一生下来就想要的东西。

  没错,我也已经想起,享受到这种触感就会被揍了。

  「……哎,怎么说好呢,能不能请你当成意外事故?」

  「不行。」

  「我想帮你抓秃鹰师父,并没有打着不小心撞到你或许就能让胸部贴到脸上的主意——这套说词行不行得通呢?」

  「行不通。」

  「……是……是喔。」

  「是的。」

  瑟拉何止没放开我,还牢牢抱住我的身体。我整个人都被倒过来——啊,接下来她肯定会让我倒栽葱地摔下去。当我冷静掌握到状况时,瑟拉就开始旋转了,伤脑筋。

  「你要用那一招吗?超电磁螺旋钻……不对,表莲华对吧?」

  「你又拉开莫名其妙的记忆抽屉了呢——跟静电一样让人恶心。」

  我就在超高速旋转之下,一头栽到地面上了。

  沙尘滚滚,我则一命呜呼。

  之后,我并没有因为那样的意外而挫折,还是继续跟瑟拉合力让动物恢复清醒。

  在忙东忙西的过程中,感觉记忆都陆续回来了。

  大概是一度将记忆全部搬出抽屉,再重新装回去,脑海就得以整顿了吧。

  我打倒为数众多的大象、猩猩、企鹅。

  要扁可爱的动物虽让我于心不忍,可是犯了罪就该惩罚。

  「差不多告一段落了呢。」

  瑟拉大呼过瘾似的环顾四周。

  结束后再来回顾,闹得最大的也许不是大象或猩猩,而是瑟拉。

  「嗯,虽然没能从秃鹰师父那里抢回胸罩。」

  「记忆恢复得怎么样?」

  由于秃鹰老师抢走了胸罩,瑟拉一有什么动作,马尾和胸部就会晃来晃去,我的嘴巴又差点抿得跟鹈鹕一样,不过这时候还是要维持正经脸色答话。

  「我完全想起来啦。」

  「那太好了。」

  「你的内裤大多是单色的耶。」

  报应来了,砰!

  我挨了一记猛得可比安迪·胡克的斧式劈腿。虽然瑟拉没有说出口,但是她看我的眼神正在臭骂「恶心」,任何人来看都明明白白。

  不可以对人性骚扰,绝对不行!这不是闹着玩的!

  这些就先收到最容易拉出来的记忆抽屉好了。

  黄昏的天空底下,我在回程电车里抱头苦思。

  我逐渐回想起记忆了。

  原本那么认为的我,却完全想不起最要紧的魔装少女或吸血忍者那些有关她们的事情。

  连这些女生是否真的和我认识,我都无法确定。

  「玩得好开心喔~」

  大师露出和气笑容。只要想起她的名字,春奈她们都会为我高兴。

  可是——我想不出来。每个抽屉里都没有关于大师的记忆。

  「我的记忆真的没有消失吗?」

  我会产生这样的怀疑,也可说是理所当然吧。

  「魔装少女没办法消掉魔装少女的记忆。即使是像步先生这样临时当上的魔装少女,法则依然相同喔~」

  大师一边说,一边摸着在旁边打呼的春奈的头。

  春奈和友纪似乎玩累了,依偎在一起睡得很可爱。

  大概是相像的人彼此合得来吧。

  坐在我右边的优,一直仰望着我的脸。

  她是不是有话想说?

  「那么,我想稍微走一圈看看~我从以前就对这种交通工具有兴趣呢。」

  大师似乎察觉到什么,就跑去其他车辆了。

  我觉得她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怎么了吗,优?」

  我没有把脸对着优讲话。

  她拽了拽我的袖子,然后亮出便条。

  「没事」

  这样啊。记得这个女生没办法讲话。

  为了和她「交谈」,我重新面对她。

  清澈的蓝眼睛。相当迷人。

  「你没有像她们那么执着于我的记忆吧。」

  「我不介意」

  看她面无表情地这么表态,感觉有点难过。

  毕竟我以为这个女生也是为了我在行动。

  「介意的是瑟拉」

  「瑟拉?」

  「我没想到 她会那么挂怀你的记忆」

  这么说也对。

  春奈是出于魔装少女如何如何的理由,友纪则是身为老婆所以想取回我的记忆,这些都很好理解。

  然而,瑟拉分明就讨厌我不是吗?

  瑟拉在我左边闭着眼睛听我和优讲话,我便问了她:

  「欸,你为什么——」

  咚。

  瑟拉的头倒在我的肩膀上了。

  听得见一阵一阵的打呼声。

  这家伙似乎和春奈她们一样,累到睡着了。

  从开成大大U字的衣服领口缝隙看得见雄伟双峰,没有胸罩支撑依旧又挺形状又漂亮,前端还有樱花色的——

  这真让人受不了。

  谢谢你,秃鹰师父。

  袖子又被拽了,因此我把脸转回优那边。

  「我认为 瑟拉肯定只是不想被你忘记」

  优那样的考察,让我觉得瑟拉好让人怜爱,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既然如此,我无论如何都得想起来。」

  尽管我如此下定了决心——

  记忆却没有回来。

第六话

「咖喱」

  对我来说人生最重要的是刺激!

  刺激酸酸糖!

  刺激会让世上的一切看起来美好!

  刺激会让世上的一切看起来糟糕!

  没有刺激,人生就毫无乐趣!

  问题要来喽!提起刺激会想到什么?

  想想看嘛!不是有个最具刺激性的存在吗!

没错——就是我!春奈!

  在动物园落得惨兮兮的我们,结果却倒霉到不能再倒霉地换来一场空,然而春奈和瑟拉还没有放弃。

  「靠连锁记忆回想起一切的策略以失败告终了!不过我们还有时间!」

  春奈「砰」地用力拍在茶几上,并展开滔滔雄辩。

  「就算要提出下一个方法,也得决定方针才行。」

  相对地,我则带着彻底灰心的眼神回话。

  想起在动物园引发的大骚动,我觉得这些家伙的策略肯定老是搞出那样的结果。

  「好,那大家来提议!」

  春奈自以为是地摆架子。

  你自己都不提议喔?

  「我觉得还是用刺激疗法比较好!」

  率先举手的是瑟拉。

  好个头啦!呃,虽然我觉得那是正确的治疗方式,不过以刺激的大中小来讲,铁定是「大」吧!

  「采用!」

  被采用了!

  「再出门看看如何呢~?」

  大师提议。她该不会绕了一圈表示自己想出去玩吧?

  「采用!」

  「我想跟动物玩耍」

  优提议。都去过动物园了还来啊!哎,我们没有跟动物玩耍到吧?倒不如说,就是去了动物园才想跟它们玩耍吧?

  「采用!」

  「我这并不算丧失记忆就是了。」

  为了提出根本上的问题,我态度客气地把话讲得很清楚。

  「采用!」

  你回我「采用」未免太奇怪了吧!针对Q所给的A太奇怪了吧!

  假如这是猜谜就会发出「嘟~」的答错音效吧!

  ……我没能把这些话说出口。因为——

  「好了,因为这样,根据所有人的意见,我觉得要去猫咪咖啡厅!」

  因为春奈拍了拍桌子将提议打住,做出了结论。

  猫咪咖啡厅……猫咪咖啡厅啊……

  「猫咪咖啡厅是我曾留下回忆的地方吗?」

  我试着把毫无印象的词抛给春奈。

  「我不晓得耶。」

  「耶什么耶。」

  她干脆的答覆让我哑口无言。

  「是你说自己并没有失去记忆的吧!所以我才故意挑没有回忆的地方去!」

  「咦~」

  没想到居然是我造成的。尽管我是希望她们别搞得太激烈,才会做出「这并不算丧失记忆」的发言——

  「重点在刺激!生活中有刺激,就能改变自己!」

  「你那是什么宗教的箴言啦!」

  猫咪咖啡厅和刺激……我只能想到被猫抓的未来耶。

  虽然我喜欢猫……可是我不想去啦。

  虽然我会飞快地跑去救快要被车子辗过的猫……可是我不想去啦。

  「猫咪好棒」

  哎,既然这个女生说想去,那我倒不排斥。

  因此我来参访了。

  大人的猫咪咖啡厅。

  「大人」这部分感觉乱可疑的。与其说诡异,更让人觉得可疑。

  春奈等人没有跟着一起来。

  我放学回家,就看到客厅茶几上留了地图。

  哎,虽然我并没有那么想来,不过这也没办法。

  呃~长头发的头号红牌!店里来了没进过业界的新人!随客官亲热!全都是年轻妹妹。有正妹喔。

  地图上有好几行宣传词,可是每一句都像特种行业。

  莫非,大人的猫咪咖啡厅——是未满十八岁不准光顾的……

  咦~怎么办,我还未成年耶。

  不,仔细一想,猫咪咖啡厅和酒店也差不多吧。差别只在接客的是猫或人。

  猫咪咖啡厅似乎在二楼,我爬上又陡又窄的楼梯。

  我推开了挂着「OPEN」牌子的门,一边问:「有人在吗~」一边窥探里头状况。

  头一次到店里,总会有股紧张感。

  但是,足以让紧张感全消的店员过来了。

  「来喽来喽~」

  因为过来招呼的是个少女。

  长着呆毛的娇小少女。

  「春奈小姐,你在做些什么?」

  我的口气不禁变得像搞笑搭档「NINETY-NINE」的矢口。

  身上有黑有白,打扮得像侍者的春奈站在柜台,态度高傲。

  我想起漂流者的搞笑剧「假如有这样的○○店」。

  「来,请脱掉鞋子进来吧。」

  「喔。」

  我照着春奈说的,把鞋子放进鞋柜,然后换上拖鞋。

  「有穿衣服的猫咪还不习惯跟人接触,请尽量不要摸它喔。」

  「喔。」

  讲话干嘛这么生疏?

  春奈没劲得像个不希望客人上门的大婶,平平淡淡地为我说明。

  「啊,不过——」

  悄悄贴过来的春奈露出下流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

  「其他猫咪都可以摸喔。小哥。」

  「喔。」

  讲话干嘛这么小声?

  「在这之前,先麻烦你洗个手~」

  我在里面的洗手台仔细将手洗了干净,回来以后就看到春奈等在亮红色的门前。

  「来,呃~这块牌子拿去!离店时要用来结帐!」

  看她突然摆回平时的调调,我又回了一声:「喔。」

  牌子上记着条码和目前时间。

  大概是按时间收费的吧。待得越久越花钱的消费制度。

  「Enjoy~」

  开了门的春奈对我眨眼。

  讲话干嘛学国外的接待人员?算啦。我兴奋起来了。

  大人的猫咪咖啡厅。

  任谁都能料到其真面目。

  肯定是瑟拉或优那些代号「小猫咪」的可爱美眉,会说着「欢迎回来喵~」出来迎接吧。

  伤脑筋。我不习惯让人接待耶。该怎么摸她们才好啊?

  反正碰到瑟拉就会被她砍得七零八落吧。

  我终于踏进那个地方。

  松软的地毯。独特的野性芬芳。沿着墙壁有一整圈的沙发,还有零星的小桌子。供猫咪运动的摆设。书架上有成排漫画。

  某方面来说正如所料,里头并没有女生。

  虽然我早就知道,事情不可能照着我的桃色幻想发展,不过看现实这样摆在眼前——还是会觉得惆怅。

  到处都是猫咪。

  有是有,但我觉得不对劲。

  尽管我对猫的种类并没有那么熟悉——

  狮子、老虎、美洲狮,这些我认得出来。啊,那只肯定是豹。不对,是美洲豹吗?

  我认为……猫咪咖啡厅……和猫科咖啡厅是两回事……

  吼~~~~

  被锁链系着的狮子正张牙舞爪。

  没进过业界的长发红牌就在这里!

  这家伙完全不习惯跟人接触!锁炼被它扯得咯嘎作响!

  它似乎超想朝我扑过来!

  离狮子最远的地方有老虎。

  正中央则有美洲狮。

  ……无懈可击的布阵。铁三角攻击。

  它们想确实地把我「解决」。

  只要我有意,应该也可以将它们打退。

  然而对手是猫科。

  在几千几百万的物种中,仍拥有顶级实力的种族。

  咦?头号红牌该不会是指这个吧?

  指的是头号凶猛,而非人气?

  虽然房里四处也有普通的猫咪,不过总觉得都没有精神。

  肯定是受惊了吧。

  总之,先坐下来好了。

  我悄悄地坐到房里正中间一带的沙发上,避免吵醒在睡觉的美洲狮。

  被锁链系着的狮子朝我扑来,但是距离刚好不会被它咬到。

  这里有小桌子和用来叫店员的服务铃。看不见什么菜单。要怎么点些东西才好?

  不过好恐怖。超恐怖的。

  原本在睡觉的美洲狮微微睁开眼,恶狠狠地望着我这里。

  我觉得有点渴了。

  紧张到不行。

  美洲豹舐唇看着我。

  我越来越渴了。

  此时——

  「当当!」的音效忽然响起。那是在电视猜谜节目常听见的出题音效。

  我不自觉地把手放到按铃上预备。或许这可以称为本能。

  「问题:教皇克里蒙八世为了将伊斯兰教徒饮用的恶魔饮品正名为基督教徒的饮料,而施与洗礼的是——」

  叮咚~

  我按下服务铃,从旁边的蓝色门扉就出现了绑马尾的少女。

  啊,瑟拉小姐你在喔。

  跟春奈一样,瑟拉也打扮得像个侍者,不过她比春奈称头多了。果然穿衣服还是要有身材。

  瑟拉拿着便条和原子笔,静静地将耳朵凑到我嘴边。

  迷人的颈子和耳形。近在眼前的美女脸庞虽令我感到惊慌——

  「咖啡。」

  还是带着得意的表情回答。

  「我明白了。」

  瑟拉深深行礼,然后又走回蓝色门扉后面。

  接着,蓝色门扉立刻又开了,瑟拉将咖啡杯端了过来。

  服务方式设计成这样啊!回答谜题就可以点餐吗!

  我在热咖啡加了牛奶和砂糖,稍做小歇。

  嗯。这是即溶咖啡。不好不坏也没有深度。

  当我正打算对瑟拉讲感想时——

  当当!出题音效又响了。

  「问题:据说最初在日本烹调时用的既非牛肉也非猪肉,而是青蛙肉的——」

  叮咚~

  一按服务铃,瑟拉就轻轻把耳朵凑到我嘴边。

  「咖哩吗?」

  我有些苦恼地回答。或许我按得稍微早了点。

  「我明白了。」

  咖哩立刻被端了过来。

  好耶!答对啦!总觉得好开心。

  虽然味道明显是调理包,我也心满意足。

  原来如此,这是就算对味道感到失望,还是多少可以得到满足的咖啡厅耶。

  咖哩的香味让美洲狮爬了起来。

  啊……我跟它对上目光了。

  紧接着——美洲狮缓缓地走来这里——

  然后,它就在我旁边缩成一团睡着了。

  超恐怖。超~恐怖的啦~我宁愿被它啃一啃还比较痛快~

  旁边有只体长大概一百七十公分的猫,当然恐怖。

  我想摸摸看——却不敢动。

  当我连吃咖哩的手都停下来的时候——

  当当!

  简直像是在等我停下动作般,出题音效又响了。

  「问题:日本第一款由大冢食品推出的调理包食品——」

  叮咚~

  按下服务铃,瑟拉就来了。

  她还没来到旁边,我就竖起指头如此断言:

  「Bon Curry。」

  「我明白了。」

  我一边看着刚出来又立刻回去的瑟拉,一边心想:

  她该不会又要端咖哩过来了吧?

  正如我所料,领到第二盘咖哩的我连忙把第一盘吃完,然后将空盘递给瑟拉。

  毕竟不这样做,下一盘咖哩就没地方摆了。

  「问题:规定六公克以上食材所用的面衣要在整体重量五成以下——」

  叮咚~

  我摆出胜利架势。这道菜色务必要赢到手。

  瑟拉过来以后,我就朝她细语——

  「炸虾。」

  好!似乎可以吃到咖喱以外的东西了。而且是炸虾耶。真开心~

  「——的冷冻食品是炸虾,那么——」

  无情的读题声让我抱头懊恼。

  可恶!来这招!我就知道肯定会有拐人的题目,现在就来了!

  「海上自卫队在星期五必定会吃的是?」

  我按住眼角。我懂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叮咚~

  「咖哩。」

  「我明白了。」

  面对第三盘咖哩,我捧着肚子。

  看来她们只肯让我吃咖哩。

  而且,这第三盘咖哩不知道为什么摆了煎蛋卷。

  牛肉、猪肉、鸡肉。

  从古至今有各式各样的咖哩,但我头一次看到煎蛋卷咖哩。

  这可以叫蛋包饭吗?

  我吃了一口看看——

  好……好美味!

  这是什么美味啊!跟乌骨鸡之类的没有关系!是蛋卷用的高汤不同吗?咖哩根本无所谓了。感觉光吃这种煎蛋卷就可以过一个星期。

  当当!出题音效响起,我赶紧把咖哩扒进嘴里,然后把手放在铃上预备。

  「问题………做出那盘咖哩的……是谁呢?」

  「………………」

  我没有立刻按铃。苦思再苦思以后——

  叮咚~

  瑟拉快步赶来。

  「瑟拉小姐?」

  如此赏心悦目的料理,应该是出自赏心悦目的女性之手吧,我这么一回答——

  「你这条臭虫!」

  被咂嘴了!我光叫个名字就被人带着满脸杀气瞪了!

  难道我猜错了吗?

  不知道是咂嘴声造成的反应,或者那就是信号。

  美洲狮突然朝我扑了过来。

  脖子!它精准地朝我的脖子咬来了!

  这什么制度嘛!答错就要被猫咬吗?

  反正答对了还是会端咖哩上来吧!

  照我看,大概是那一套吧。

  ——沉默才是正确解答的套路。

  当当!

  因为我发现答错就会被可爱猫咪咬,所以按铃的手有些迟疑。

  「问题:俄文将鱼卵统称为——」

  答案应该是ikra。因为那是俄文,所以ikra不会写成汉字。

  不过,这肯定不是正确答案。

  「ikra。那么——」

  看吧。

  我将手放到铃上作好准备,从容地等题目继续念下去。

  用「那么」来接续前后文的转折不会出现第二次。那是猜谜出题的规则。

  「印度文将炖煮的料理称为——」

  叮咚~

  「咖哩。」

  听到「印度」两个字我就知道了。只有那个答案。

  「我明白了。」

  要吃几盘咖哩才能结束啊?

  许多家伙会说只要是咖哩来再多都吃得下,然而实际挑战的人并没有多少吧。

  我心存困惑等待着——

  于是东西端来了。

  ………………咖哩。

  ………………咖哩?

  在我眼前的是白米饭,还有……类似污泥……或沼泽的玩意儿。

  这什么咖哩啊?

  我的身体,我的记忆,都在拒绝这玩意儿。

  头一次碰上的惊奇。

  即使那是没见过的东西,人们也会拒绝。

  心情好比遇见异形。

  因为没有吃,所以不晓得味道。

  尽管如此,我在瞬间就感受到那并非能吃的玩意儿。

  这属于……吃不得的东西。

  「来喽,有新人要进店里了~」

  之前只负责广播题目的春奈推开红色门扉,带着优和一只猫进来了。

  超过四公尺的庞然身躯。有着母狮脸孔和老虎躯体的那只动物是——

  「狮虎」。

  它属于狮子和老虎的混血儿,或许是因为混种的关系,模样就成了比那两种东西还要更为强大的猫咪。

  ……下一题,我可不能答错。

  背上载着优的狮虎缓缓走到我这边,然后把前脚弯到胸口坐了下来。

  只有家猫才会弯起前脚,因此它看起来相当放松,虽然还不到完全松懈的程度就是了。

  好啦,我该来解决这盘像沼泽的物体了。

  我用汤匙舀了一口,意外的是,气味闻起来像咖哩。

  难道这只是颜色像沼泽的咖哩吗?

  一送进嘴里——

  噗——!

  我就把那口咖哩喷出来了。

  这是黏土啦!这肯定是黏土吧!咖哩口味的黏土!

  吃起来有咖哩味。可是也有黏土味。

  喷出来的咖哩沾到老虎和美洲狮身上。

  老虎不悦地露出獠牙,然后站了起来,像是要牵制我似的开始徘徊。

  仿佛一有信号,它随时都会扑过来。

  躺在旁边的美洲狮也赏了我白眼。

  「真的很抱歉。」

  我不由得向它们赔罪。于是——

  当当!

  喔,要出题了。希望是回答「咖喱」就能了事的题目——

  「问题:做出那盘咖哩的是谁?」

  这果然是咖哩吗?虽然我一口也没吃下去。

  假如答错这题,我就会被老虎或美洲狮咬吧?

  到时何止少块肉,我看连身体零件都会被啃掉。

  「……春……春奈小姐。」

  这种破天荒的咖哩,我只觉得会是春奈做的。这样就答对了吧!

  怦通怦通……怦通怦通……

  红色门扉「砰」地大声打开以后,呆毛的娇小少女进到房里——哒哒哒哒哒……啪!

  她给我一耳光以后,又从红色门扉离开了。

  春奈居然直接跑来扁我!

  然而,那几只猫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刚才还显得不耐烦的美洲狮又睡着了。

  四处徘徊的老虎也到了优那边,躺着将肚皮朝天,似乎很舒服的样子。

  优本来都在摸狮虎的背,现在又摸起了轮番过来的猫咪肚子。

  我有点羡慕。

  当当!

  哎呀,又要出题了。

  「问题:据说在日本,山川健次郎是第一个吃到——」

  叮咚~

  啊,被优抢答了。要答这题简单吧。

  「炒面」

  她说什么!

  我大吃一惊。题目问的完全就是咖哩饭吧。不可能是炒面。要找出第一个吃炒面的人物根本不可能吧。

  「我明白了。」

  然而端上来的是——炒面。

  「等一下。」

  无法接受的我举手抗议。

  「怎样?」

  瑟拉一副烦躁地应声。

  「刚才优并没有答对题目吧,可是,为什么她能吃到炒面?」

  「……看来,你似乎犯了一个严重的误解呢。」

  瑟拉摇了摇头,像是在表示无奈。摆动的马尾洒出了些许洗发精香味。

  「误解?」

  瑟拉朝喇叭一指。

  「那只是店里放的音乐。」

  「咦?」

  「或许音乐里刚好有猜谜题目,答案又刚好都是咖哩。不过,那与点餐是两回事。」

  「咦!服务方式不是我想的那样吗?」

  「我们店里的服务方式跟普通咖啡厅一样喔。用那颗服务铃叫店员,然后点餐。我会把客人点的餐点送来。」

  问题——广播里都这么说了,结果根本和点餐无关啊?

  优只是用服务铃叫来店员,然后点了炒面而已。

  原来我也跟她一样,只是一直点咖哩来吃吗?

  早知道如此——那我吃咖哩以外的东西就好了。

  「…………我完全被你们耍了。」

  「想不到你会这么说。」

  「咦?」

  「是你自己要从表面判断事情,又自己上了当。全都是你的肤浅导致你自作自受而已。」

  「也对。我无法出声反驳。」

  做菜的是谁?面对问题,我也是自作聪明回答的。

  或许只要稍作思考,试着去回想,我就能导出答案了。

  因此,我才会被瑟拉瞪,还被春奈甩耳光。

  并不是单纯因为我答错猜谜的关系。

  是我擅自抱着成见判断,才会惹火她们。

  「你都不跟这里的猫咪玩,也只是单纯出于它们有猛兽外貌这种表面上的理由吧?」

  的确,这些家伙都在睡觉而已。

  我因为它们是尺寸稍微超出两公尺的猫,就连碰都不想去碰。

  这里明明是猫咪咖啡厅。

  可恶。我什么也反驳不了。

  不,等一下。还是有喔。有我无法接受的疑点——

  「也对。我连碰都不去碰它们。一切都如同你所说的。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炸虾就没有送来?我有按过这颗服务铃,然后和你点了炸虾才对啊。」

  没错。当我吃咖哩吃到腻的时候,应该有向瑟拉点过一次炸虾。

  「因为菜单上并没有炸虾。即使你点了菜单上没有的餐点,东西也不会送来。」

  唔!原来是这样。连同那一点在内,广播内容都是设计好的。

  「原来如此。我只是一直抱持着成见罢了。」

  一切都是我擅自下的判断。

  虽然我被美洲狮咬过一次。

  或许,这些家伙只是想跟我玩耍。

  虽然獠牙都扎进肉里了。

  可是,反过来想,我只被咬到一次不是吗?

  虽然力道很猛。

  只要这些家伙有意,我根本只能当它们的晚餐。

  对猫咪来说,我只是道小菜。

  咦?原来猫咪咖啡厅是这个意思吗?

  表示这里是让猫咪喝茶吃点心的地方?

  像这样,我累积了好几层的误解。

  我不应该如此。不亲自确认就妄下判断是不对的。

  那就叫歧视。

  我摸了优一直抚摸着的狮虎的背。

  当我轻抚它那副比北极熊还庞大的身躯——

  我就被狠狠地抓了一把。

  而且还理所当然地被咬了。

  ……这是怎么回事啦?

  「刚才你听了我说的话,就认为可以擅自跟猫咪玩耍对吧?」

  「真的很抱歉……可是我该怎么做?」

  「先问一声就行了」

  要我问一声——

  「我能不能摸你呢?」

  我照着优的指示,试着问了浑身是伤的狮子。

  「吼喔喔喔喔请便喔喔喔。」

  「它刚才说了『请便』对吧!」

  「谁晓得,我倒没有听见。」

  「在这里的动物——都是之前在动物园惹事的那些魔法生物吧,春奈那家伙把它们都抓来了吗?」

  「我是和你一起击退那些动物的,因此不清楚她的处置方式。」

  「我有问题要问——你们几个,是不是擅自替我决定了取回记忆的方法?」

  瑟拉按下桌上的服务铃。同时,喇叭也响起同样的声音。

  光是有「叮咚~」的音效,我们之间就不需要话语了。

第七话

「抱歉,优。让你担心了。」

  我认为,人生就是面对自己。

  了解自己的斤两,让自己适得其所。

  那是比什么都重要,也比什么都困难的事。

  对我而言,被拱成第七深渊或者世界的中心,那样的人生根本不适合我。

  因为我并没有那么坚强和伟大。

  步肯把我当成一个少女对待。

  他肯把我当人类一样对待。

  因此我决定了。

我的人生,要和步的人生一起过,那样对我最适得其所。

  于是,到了大师要回去的最后一天。

  假如我在今天没想起大师的名字,春奈就要回去魔法世界韦莉耶的重要日子。

  这一天——

  我依旧没能想起来就是了……

  我先去上学,然后平安无事回家,被叫做春奈的可爱小不点少女瞪着说:「我肚子饿了耶!」因此我就去煮晚餐,然后和穿铠甲的少女「优」,以及马尾大姊姊「瑟拉」,还有温柔娴静的双马尾大师围着餐桌吃饭。

  记忆模糊归模糊,但是我可以轻易理解到,自己以前应该都过着这样的生活。

  我在最后一天照常到学校上课,回家后换完衣服,就在做晚餐以前跟大家一块聚在客厅。

  「这一个星期,我过得很开心~」

  大师笑眯眯地喝茶。双马尾真可爱。她在屋内也披着镶蕾丝的白袍。

  「对了,你没有到学校跟大家道别耶,今天真的是最后一天吗?」

  「呵呵,记忆操作都已经处理完毕了喔~这一个星期,我待在那间学校的形迹会一丁点也不留。」

  嘻嘻。嘻嘻。虽然大师绝不会放声大笑,不过她实在很开心的样子。

  「我也希望自己干脆失去记忆算了。」

  我脑海里的记忆抽屉被大师弄得乱七八糟,直到现在依然想不起她的本名。

  再这样下去,春奈好像就得回去那个叫「韦莉耶」的魔法世界了。

  「都没有提示吗?」

  「我不能透露喔~」

  当然嘛,大师自己就是出题者。

  我瞄向绑马尾的波霸——不对,我瞄向瑟拉那边。

  坐姿端正的她背脊直挺,而且脸色凛然地望着前方。

  「我不晓得答案。」

  所以瑟拉想给也给不了提示吧。

  接着我望向穿铠甲的少女,优。

  依然沉默无表情的她,在便条上用原子笔划了几笔。

  「我也不晓得」

  优也不晓得啊。那就没办法了。尽管优面无表情,我却觉得她的眼里蕴含着歉意。

  最后,我看向身上那件蓝T恤莫名其妙写着「红战士」字样的褐发少女春奈——哎,毕竟她是当事人,应该不能给提示吧。

  「我也给不了提示。」

  看吧。

  「大师就是大师,我才不晓得她的本名。」

  咦~理由是那样喔?

  照你所说,大师不是你的班导师吗?可是,你却连名字都不晓得啊?

  哎,在我的记忆抽屉里,确实也翻不出以往见过的教职员全名。

  「呵呵,春奈还是老样子呢~」

  即使名字被忘记,大师也没有露出格外生气的模样,只是将手凑在嘴边呵呵地笑着。

  春奈则一脸气闷地把呆毛翘来翘去。

  「欸欸欸,大师。请问可不可以在最后给我们机会?」

  她拜托的口气很难分辨是客气或没大没小。

  春奈心里大概也急了吧。

  「机会啊?春奈,你不是要靠自己的力量设法解决吗?」

  平常活力充沛得甚至让人厌烦的嚣张平胸少女。

  「我……不想回去。我觉得,大师肯定可以懂我的心情!」

  「我无法理解耶~」

  「你要懂嘛!我……我只有这里可以容身了。」

  春奈的倔强只有维持短瞬,她的态度一下子就软化了。

  大师看了她那模样,无奈似的摇了摇头。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喔。」

  大师的让步,让春奈的脸色一举变得开朗。

  宛如花朵绽放那样。

  「我也会尽可能协助。虽然步就是恶心,不过总比现在这样好。」

  穿贴身背心配丹宁裤的美女脸色凛然,坚决的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那么,现在我要请你们进入步先生的梦境!只要你们能将梦里的步先生彻底清除,他就能恢复记忆,我也会认同他当魔装少女喔。」

  大师「啪」地拍手对我们提议。

  假如记忆能够恢复,那我希望她务必那样做。

  「到步的梦里面?我想先问一下恶心度在他的梦里占几成耶。」

  春奈小姐,为什么你变得有点没斗志了!

  「我很有兴趣」

  原本脸一直朝着旁边听着众人交谈的铠甲少女把便条亮在我面前。

  与其说是关心我,她似乎对可以进入梦境这件事更有兴趣。

  「那么,请你们让步先生入睡,」

  话虽这么说,我在学校都在睡觉,一下子要睡也睡不着耶。我刚这么想——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德姆。春奈用全力捶在我的心窝。

  「古夫!你干什么!」

  「嗯?不是这样就会睡着吗?」

  「那是都市传说啦!」

  萨克!我的后颈被人用剑砍了。猛一看,黑发的马尾美女不知不觉中已经将树叶化成剑站在我后面。

  「甘恩~!这种时候应该用手刀吧!你害我连惨叫声都变得像MS名称了!」

  「无法让他永眠呢。」

  「永眠就不能作梦了啦!」

  「我去拿一下三氯甲烷。」

  离开客厅的春奈说得像是要动用最后手段。

  「氯仿的名称比较普遍啦!好比把迷迭香叫成万年老,不好懂就要避免那样称呼!话说回来我们家有三氯甲烷放在说拿就能拿到的地方吗!这里是谍报机构吗!」

  「看来,我们不应该让他在动物园取回记忆呢。」

  「就是啊。他脑海里的记忆抽屉从刚才就一直让人感觉恶心无极限。」

  优搁下了摸索若要怎么让我昏睡的那两个人,并且起身紧紧地抓住我的衬衫。

  她似乎希望我到走廊上。

  我被带到走廊以后,优就在两人独处的情况下踮了脚尖。简直像索吻的新婚妻子。

  咦?可以亲吗?真的?感谢招待!

  好耶!就亲下去吧!我把嘴唇噘得像章鱼,然后将脸贴近。

  于是乎——

  「晚安。」

  我听见了从未听见的迷人嗓音——

  后来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起来啦!不要在梦里面睡觉!」

  我刚意识到有声音,头就被人像足球一样踹飞,然后我便醒了。

  然而,那里既不是玄关也不是客厅。

  在我眼前,有整片粉红色的云层和粉红色草原。

  只有春奈、瑟拉和优站在那里,只有风呼啸吹过的草原。

  远远看得见有建筑物。除此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漫无边际的粉红色草原。

  看来,我顺利进入梦中了。

  「步就在那里吧。」

  身穿有「红战士」字样的蓝T恤,留半长发的褐发少女——春奈指向远远能看见的那栋建筑物。

  虽然服装没变,世界倒是改变了。

  「我也在这里就是了。」

  我还以为自己是处于迎接她们的立场,看来不是我想的那样。

  「除掉你就可以了吗?」

  瑟拉的眼神好恐怖!有点开心的她好恐怖!

  「他大概是不用打倒也可以的步。因为我觉得这项考验是一堂课程。」

  原来如此,或许这在魔法世界韦莉耶是常有的事吧。

  「那是……糖果屋吗?」

  外观感觉上和我们住的房子相去无几。

  然而,即使在这种距离下,我也不认为那用的是木材或类似混凝土的建材。

  「步的心里怎么可能存在那么童话又可爱的一面!」

  在粉红色草原上跺步的春奈率先走向那房子一探究竟。

  那看起来就像海螺小姐的片尾一样。

  「结果——并不是糖果屋呢。」

  我们来到房子前面,就搞清楚那是什么了。尽管远远看去不容易看出,不过这是——

  「菜肴屋」。

  没错,用菜肴盖成的房子。

  「好恶!我订正!这里很有步的风格!」

  要你管。哎,虽然是有点恶心。

  我打开用绞肉——恐怕是汉堡排做成的门,然后进入屋内。

  走习惯的走廊上则是整片雪白。没错,满满都是米粒。

  「唔哇……」

  春奈大概是想说「恶心」吧。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某种情绪就藏在那阵感叹当中。

  她穿着鞋子走进里头。不用说,连我和注重礼节的瑟拉都穿着鞋子踩了进去。

  「真恶心。」

  我跟瑟拉同感。我不想踩在白米饭上走路。

  脚底下黏答答的,有种鞋底沾到口香糖般的感觉。可是,脚掌并没有沾到米粒的感觉。单纯是踩起来黏稠而已。

  总之我们先到客厅,结果那里有个我在。

  地上铺满了代替榻榻米的烫菠菜。

  墙壁是炸豆腐。煎得香香酥酥的炸豆腐配萝卜泥和柑桥醋,这样超好吃的。

  哎,在炸豆腐与菠菜包围的和风客厅正中央。

  有个我待在用大块猪里肌肉插上四根粗牛蒡的奇妙茶几旁。

  「嗨,来得好。欢迎来到菜肴屋。」

  我听到跟邻居大叔一样豪爽的招呼词,就坐到了我的旁边——这状况好难说明!

  在那里的我,穿着莫名其妙度和春奈不分上下的T恤。

  第一关「暴食」。

  ……什么意思啊?算了,就叫他「暴食」吧。

  「我明白你们到这里的理由。来,设法满足我吧。」

  我不太懂他讲的意思,不过仔细一看,八成是姜烧猪肉做成的桌子上,有堆得高高的米饭。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瑟拉大概不想踏进铺着菠菜的客厅,就待在米饭走廊上动都不动地用鄙视的眼神看了过来。我觉得站在那里也满恶心的就是了。

  「很简单。只要能让我享用完这些饭,你们就过关了。」

  暴食说完,就用手比着完全没用餐具盛装的那堆白米饭。

  「你是要我们煮菜吗?」

  他对春奈说的话点了头。

  「伤脑筋。我还以为来这里是要围殴步的,没想到居然是要满足他——」

  皱着眉头咂嘴的瑟拉「啧」了一声。

  希望你别抱着围殴人的想法闯进别人的梦里。

  「规则就是规则」

  「换句话说,就是要做菜来配这些饭喽!让我春奈来处理再合适不过!」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被春奈一说,听懂意思的我就一边点头一边指了厨房。

  「总之,我们到厨房吧。」

  我们走过黏答答的走廊,来到了厨房——

  「好臭!」

  春奈捂住鼻子。

  是的,因为厨房全是用泡菜堆出来的。

  「组合式泡菜厨房」

  「这种冷笑话……还真符合步的恶心风格。我甚至感到反胃了。」

  春奈打开也是用泡菜组成的冰箱。

  「完全……没材料。」

  由于她捏着鼻子,声音听起来糊糊的。哎,有这么大量的泡菜难免不好受。

  「在这种地方煮出来的菜,统统都会臭掉嘛!好,我在屋子里随便找菜凑合一下!」

  春奈使劲关上冰箱门,然后用手一指。

  「那实在太不卫生了吧?」

  我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叹气。当墙壁或地板的食材能用来煮菜吗?

  「有什么关系。反正这是在你的梦里。」

  「垃圾吃垃圾应该不构成问题吧。」

  这些才不是垃圾!是菜肴!你看仔细点啦!泡菜看起来也很好吃啊!

  「肯定会有正确答案」

  优总是面无袁情,因此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我可以确定「她正在想些什么」。

  「原来如此。这样啊——换句话说,春奈是想从这些用菜肴做成的家具当中,把我认为跟米饭最相配的菜找出来喽?」

  「否则就让人无法接受啦。」

  「既然如此,这很简单不是吗?步,你最喜欢配什么?」

  「我就是想不起来才会在这里啊。」

  「你依旧发挥了当累赘的本领耶。」

  拿我没辙的春奈摇头。

  哎,因为这样,总之大家决定分头去找自己认为「最棒的菜肴」。

  毕竟屋子的格局似乎和现实中相同,一楼就交给优,春奈和瑟拉负责找她们自己的房间。

  当然,我也要找自己的房间。

  我战战兢兢地爬上看起来实在承载不了人类体重的笋干楼梯,然后打开自己房间的汉堡排。

  不对,我打开房门。真是的,很容易搞混耶。

  菜肴屋里有菜肴做成的门,想到就觉得乱七八糟。

  结果,房间里有松松软软的巨大汤豆腐——上面躺着个我。

  原来不是只有一楼的那个家伙!

  「咦?你已经到这里了啊?」

  嘿咻。对方翻身转向我这里。

  他的T恤上写着最后一关「怠惰」的字样。

  呃……这个情况是……

  我好像跳了好几关来到最后一关了——!

  该不会只要满足这家伙就一劳永逸了吧?

  「不是的,那个……我们目前还在第一关,要找配饭的菜。」

  我干嘛对自己用敬语?我有点乱了阵脚。

  「嗯~算了,随便啦~」

  「怠惰」悠哉地拉长语气回答我,然后就翻身转到墙壁那边去了。

  该说他都没什么反应还是让人扫兴啊……?

  也罢。带个配菜下楼吧。

  我拿的是炸虾。面衣酥脆而且看起来美味的炸虾。

  「打扰你了。之后我们会再来。」

  搭话也没有任何反应的怠惰。要满足这家伙似乎难了。

  这么想的我回到一楼,就发现优在厕所。

  「优,厕所里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

  我朝里头一瞧,发现厕所里的马桶盖是岩海苔做的。

  「这……」

  连我都板起了面孔。或许优其实是想上厕所。然而,要坐在这片用岩海苔做成的「自称马桶盖」上面——

  「你想上厕所吗?」

  我问了优,她微微点头。果然,优似乎正感到困扰。

  嗯?她的视线放得好低耶。是发现什么了吗?

  我正想开口问,春奈就从二楼哒哒哒哒地冲下来了!

  她手上看起来并没有拿东西。

  「谜团都解开了!大家到客厅集合!」

  我听从意气风发大喊的春奈,和瑟拉会合之后就到了客厅。

  春奈不知为何略过了客厅,而是走到只有泡菜的厨房。

  「答案就是这个——!」

  她把泡菜摆到堆得高高的米饭旁边。

  能让暴食满足的料理是——

  「原来如此。泡菜猪肉吗?有道理,毕竟这是步常做的菜色。」

  瑟拉佩服似的点了头。没错,春奈把姜烧猪肉桌和泡菜搭在一块,做出了一道料理。

  所有人都感到心服。

  这里是第一关。换句话说,答案会是原本就在这里的东西。摆在第二关或最后一关的东西才不可能是第一关的答案。

  然而——

  「你答错了。」

  暴食摇头。

  「啥!怎么可能!你别开玩笑!」

  春奈「砰!」地拍在香味扑鼻的姜烧猪肉桌上。

  尽管我和瑟拉都觉得春奈答得漂亮——

  「真的有正确答案吗?」

  瑟拉的意见有道理。

  假如这样不对,那根本就没有答案了。

  优缓缓地把手伸向在姜烧猪肉桌上面堆得高高的米饭。

  然后——她开始捏那些饭。

  「阴沉法师,你在做什么?」

  「这是……饭团吗?」

  我们始终不晓得优为什么要那样做,只能一直看着她——

  「优,谢谢你。你答对了。」

  暴食十分满足地张口吃下优捏的饭团,然后像幽灵一样悄悄消失了。

  「我不能接受!那就是正确答案喔?步好恶!」

  春奈一边将猪肉撕开,一边放声抗议。

  「我懂了。我懂了,优。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得出一个解答了。

  正因为对方是我的化身,只要稍微思考,我就晓得为什么饭团才是正确答案了。

  「哦。可以麻烦你说明吗?」

  「春奈,你觉得这是栋什么样的房子?」

  「菜肴屋。」

  「然后,为了满足暴食就必须替他准备菜肴。」

  「是啊。所以春奈才举出泡菜猪肉当答案。」

  「对——那走廊是用什么做的?」

  「啊!对喔!这表示——米饭就是他的菜!」

  「暴食说希望我们让他享用白米饭。那就是要我直接调理这些饭的意思。」

  「这样子——事情就解决了吗?」

  「不,上面还有类似的家伙。」

  「啊,我也有看见。」

  那我们应该先去春奈那边吧。毕竟我找到的那家伙是最后一关。

  「赶快将事情结束吧。我不太希望在这里多待。」

  瑟拉跟着春奈上了二楼。

  「你也用不着那样讲话吧。」

  我一嘀咕,在我后面的优就拉了我的衬衫。

  「瑟拉只是想尽快取回你的记忆」

  瑟拉是那么可爱的女生吗?

  「你也希望尽快取回我的记忆吗?」

  「并没有」

  嗯。这个女生好像不太喜欢我。

  于是,来到春奈房间的我们面前,有着身穿第二关「傲慢」T恤的我。

  傲慢是吗——似乎很麻烦。

  「啊~好想吐槽喔。」

  他在开黄腔吗?瑟拉瞪人的眼光好恐怖。(注:日文中「好想吐槽」与「好想插进去」谐音)

  我们什么都还没说——

  「我想吐槽:用三号铁杆吗!」

  超傲慢的!居然抢在别人耍宝前吐槽。

  「简单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瑟拉感到困惑。

  「意思就是要我们耍宝」

  不过,优又找出答案了。

  「叫我们耍宝……」

  春奈一面烦恼该怎么做球让傲慢吐槽,一面拿起鸡肉朝「傲慢」扔过去。

  接着她把手掌比在眼睛前面张望。

  「差不多……两百二十码!」

  「用三号铁杆吗!」

  傲慢满意似的伸掌吐槽。这一关结束得意外轻松。

  是的,所有人都以为过关了。可是——

  「我想吐槽:薄酒莱新酒吗!」

  还有第二回合啊!大家开始认真思考要怎么耍宝。

  最先想到的人还是——春奈。

  「假如要给叶片女取别号——应该说她:『飞舞如蝴蝶,发酵如二氧化碳浸泡法。』」

  「薄酒莱新酒吗!」

  呃~接下来请欣赏他们的对话摘要。

  「摆在牛排旁边的胡萝卜吗!」

  「老大!阿克西斯从天上掉下来了!」

  「速食产品吗!」

  「你说谁是海螺的前端!」

  「什么时候扯到垦田永年私财法了!」

  是的。靠着春奈的机灵头脑,我们设法让傲慢吐槽到过瘾了。先声明这不是因为顾忌到篇幅的关系。

  「好!下一关在哪里!有人看到其他的步吗?」

  「我的房间里没有。」

  「我的房间有最后一关耶。」

  「已经到最后一关了吗?我还以为用七大罪当题材,就会有七个人呢。」

  「浴室里有第三关」

  优举手发言。

  「果然有七个人啊。去问问下一个我吧。」

  「步好麻烦喔。」

  「要你管。」

  「浴室是吗……我有不好的预感。」

  尽管瑟拉那么说,我却没感觉到什么凶险的气氛。

  反而……该怎么说呢……哎,去了就知道。

  豆腐做的浴缸里装了满满味噌汤,让人恶心的澡池。

  在那里,有穿着湿漉漉T恤的我泡在当中。

  「你们闯到这一关啦。」

  对方一边说一边起身。吸了味噌汤变成淡褐色的T恤上,写着第三关「色欲」字样。

  ……原来如此,瑟拉的直觉是对的。

  既然这关是色欲,恐怕——

  「来吧,设法满足我。」

  「色欲」张开双手露出满面笑容。

  「呀啊啊啊啊啊!你为什么下半身没穿!亚色王之剑!」

  尖叫的春奈打算给他一脚,结果被优拦住了。

  「踢了会让他无法满足」

  「咕唔唔……」

  脱掉衣服的色欲坐到了萝卜干凳子上背对着我们。

  看来似乎是要我们帮他刷背。

  「你们怎么想?」

  「哎,这当然就是要我们用身体帮他洗吧。」

  「……真是恶心。那么……」

  瑟拉将食指凑在唇边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率先脱掉上衣。

  「叶……叶片女!」

  难怪春奈会吓到。瑟拉煽情的部分是身材,不是脑袋。

  「那里有豆腐皮,把那换上去吧。」

  瑟拉照着色欲交代的,带着春奈到了更衣间。

  接着,在她们商量过以后——

  赤裸裸的瑟拉用浴巾般的巨大豆腐皮遮着身体进来了。

  我再次强调一次。。

  「赤裸裸」的瑟拉用浴巾般的巨大豆腐皮「遮着」身体进来了。

  她没有围在身上,只用来遮而已。

  太辣了!火辣到不行!

  受不了耶~结果我的想法似乎跟色欲一样。

  我把嘴巴抿得像个色胚。

  「请不要太注意我这边。」

  脸颊泛红的瑟拉露出害羞笑容。

  咦?这个女生是谁?

  有天使!这里有天使耶!

  瑟拉一边用单手扶着豆腐皮,一边将T恤递给色欲。

  「嗯?怎样?」

  「意思是叫你不要看这边!这点事……你要懂嘛。」

  同样只遮着豆腐皮的春奈没有跟色欲对上目光,回答得很小声。

  哎呀呀,真不错耶。

  瑟拉用T恤遮住色欲贼笑的脸以后,羞赧的笑客顿时降到冰点。接着,她露出甚至可以让人感受到怒火的脸色。

  变脸变得太快了吧。你是阿修罗吗?

  瑟拉看了我的脸,然后用下巴指示我。

  那眼神正在说:「快点,由你动手替他洗如何?」

  她是魔鬼!这里有魔鬼!

  明白瑟拉意思的我当场脱了衣服交给优,然后在自己身上涂满泡沫,再贴到色欲背后。

  我为什么会可悲到必须替自己做这种服务?

  「哦。这块胸部是春奈吧。受不了,你依然是洗衣板。」

  「啥?你别瞧不起『将来保证F罩杯』的我!」

  「奇怪?你的声音是不是有点远?」

  「那只是浴室里的回音。」

  抹呀抹。抹呀抹。

  「瑟拉什么时候要帮我洗?」

  色欲这个臭家伙,你要贪心到什么地步啊?

  干得好!

  瑟拉勉为其难地抓起色欲的腿。

  接着,她用丰满上围挤出来的乳沟将腿夹住。

  「唔喔~」

  色欲发出欢呼。

  瑟拉夹的是腿而不是手,大概是想姑且保住面子吧。她一边低声告诉自己:「这里是梦境……这里是梦境……」一边瞪着我。她一~直在瞪我。

  瑟拉只用胸部夹着色欲的腿洗了几秒钟,剩下就完全交给我洗了。

  「嘿嘿嘿。乳头居然变硬了。我从背后感觉得到,」

  啊,你感觉到的是我的乳头。

  假如他知道那些秽言秽语都是讲给自己听的,会不会震惊而死啊?虽然变成僵尸的我早就死了。

  瑟拉用味噌汤洗掉泡沫……这样真的有洗干净吗?

  「这样如何?」

  「嗯,我满足了。」

  色欲满足了!几乎都是靠我满足的!

  「还剩几个人?」

  优的便条让色欲露出了微笑。

  「接着就是最后一个了。加油吧。」

  色欲「b」地竖起大拇指,还对我们抛媚眼,然后就像幽灵一样悄悄消失了。

  于是,我心里充满了难以表达的心疼、惆怅和心虚感。

  对不起,色欲。我骗了你。

  「剩下——一个人吗?」

  「我好想赶快把事情解决。」

  裹着豆腐皮的两人回去换衣服了。

  「我第一次看到瑟拉这么牺牲」

  「……她那样有吗?」

  优点了点头。虽然我觉得几乎都是我在牺牲色相服务——

  不过,留在腿上的这股幸福感,我觉得好像透露着瑟拉的心意。

  照色欲所说,接着似乎就是最后一个人了,因此我来到待在自己房间里的最后一关「怠惰」这里。

  怠惰依然躺在汤豆腐被窝,瑟拉劈头就问他:

  「说吧,我们该做什么?」

  她的语气相当佣懒。瑟拉讲话变得这么懒,大概是因为刚才色欲那件事还留在她的心里。

  「嗯~?随便你们啊~」

  哎呀,那就头痛了。

  之前把关的人都有提出胜利条件。

  可是,对方说了随便,我们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好比出门玩问到「今天要吃什么?」却得到「随便」这样的回答。

  像这种时候,最麻烦的就是——

  「那你要不要吃什么?」

  「呃,没心情耶~」

  「你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都没有耶~」

  「要做下流的事情吗?」

  「无所谓啦。」

  是的,就是一边表示「随便」,然后又什么都不想做。这样我们只能举手投降了。

  「我做个确认,只要让你满足,步的记忆就会恢复对不对?」

  「应该是那样吧~哎,怎样都好啦。」

  条件不变吗?春奈、优和瑟拉都闭着嘴巴,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怠惰。

  「总之,每种方式都试试看吧。」

  「也对。或许就像第一个步那样,有提示藏在哪里!或许或许!」

  三个女生为了寻找让怠惰满意的东西,都离开房间了。

  而我……

  我当场坐了下来。用海苔做的地毯脆脆的,好像会破却又没破。

  「欸。」我向对方搭话。

  「啥~?」

  怠惰连脸都不转过来,边打呵欠边应声。他根本无意听人讲话。

  可是,我毫不介意地继续开口。

  「我问你,你觉得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没什么关系吧~?」

  「你真的觉得那些家伙都无关紧要吗?」

  「没什么关系吧~?」

  「我不要这样!」

  怠惰抖了一下,有反应。接着,他把脸转到这里了。

  「没有那些家伙,我们就不会被风波牵连吧?我想像这样,悠悠哉哉地躺着过完一生啦——你不也一样吗?」

  「对,我本来是的。即使到了现在,我也觉得能悠哉过日子就再好不过。我是那么认为。」

  「满足我的方式很简单。你只要否定就行了。」

  「我啊,没办法否定那些家伙,也没办法否定和那些家伙一起过的生活。」

  「我的愿望就是一个人悠哉地躺着过日——」「错了!」

  「嗯?」

  「我也想悠哉躺着过日子。可是,我无法想像旁边没有她们在。难道不是吗?」

  「谁晓得呢?没她们也可以吧~」

  没用吗?他不肯理解。

  这个人明明是我。

  「步步步步步!」

  这时候,春奈跑来了。她手上拿着炸虾。

  「怎样?」

  「你最爱炸虾吧!这个给你,赶快消失吧!」

  我觉得她笑着讲了很要不得的话。

  「不要。」

  怠惰赶狗似的「嘘嘘嘘」地挥了挥手。

  「搞什么嘛!笨蛋步!垃圾!人渣!」

  为了找下一道菜肴,春奈一边臭骂怠惰一边跑掉了。我觉得她骂得有点过火。

  接着,身上裹着豆腐皮的瑟拉走了进来——

  「我来陪你睡吧。这样子,能不能让你接受呢?」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好。」

  咦~那是求之不得的吧~这种时候别拒绝啦!你是我耶!

  「死虫子……再换一招好了。」

  痛下决心却不被理睬的瑟拉一脸不爽地裹着豆腐皮离开房间了。

  优没有现身的迹象,都是春奈和瑟拉轮流过来,怠惰却动都不肯动。

  怎么办才好啦?

  要怎么做,我才能维持目前的生活?

  「你似乎很伤脑筋呢~」

  背后传来了温吞娇媚的萝莉嗓音,我睁大眼睛回头。

  「大师……你怎么会来这里?」

  露出嘻嘻笑容的大师就在眼前。我还以为她不会进来梦境里就是了。

  「因为好像怎么等都没有结果啊~」

  「意思是考验没过关吗?」

  我相当紧张。

  她会来到这里,该不会表示考验到此结束了吧。

  这样我或许就得和春奈她们告别了。

  「是啊~照这样的话,我非得把春奈送回韦莉耶才可以。」

  「怎么会……」

  我瞪了怠惰。都是这家伙害的。

  「无所谓啦。」

  到了这种时候,怠惰还在讲那句话。

  我开始想扁他了。

  「步先生,用不着担心,我是来给你提示的~」

  「真的吗!」

  「呵呵。提示在于胜利的条件喔~」

  「我就是不知道条件是什么才在头痛耶。」

  「之前的『大罪』都叫你们做什么才好呢?」

  「都叫我们满足他。」

  「不过,『怠惰』是怎么说的呢?」

  「他没有要求什么……所以我们才在找满足他的手段。」

  「呵呵,你不明白吗~?他都没有讲到自己的心愿吗?换成平时格外敏锐的步先生,我觉得就会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想了又想,我还是想不出答案。

  或许,那是因为心急的关系。

  大师一边嘻嘻笑,一边看着那样的我——

  「你要不要作弊呢?」

  大师使坏似的笑了。我的耳朵没听见她嘀咕的内容。

  「咦?你刚才说什么——」

  我一问,大师又愉快似的嘻嘻笑了出来,并且走到睡觉的怠惰旁边。

  「我大致了解步先生的想法了。某方面来说,那已经算正确答案了喔,所以呢,这次——」

  她一边说,一边朝怠情的脸孔挥下拳头。

  「算你们任务过关~」

  大师一副神清气爽地望着怠惰和菜肴屋的墙壁一起飞了出去。

  我只能哑口无言地看着那副光景。

  醒来的我,发现自己在客厅。榻榻米并不是烫菠菜做的。

  茶几也不是姜烧里肌猪肉做的。

  眼前是如假包换的现实。

  春奈睡在旁边。隔着茶几,有睡姿诱人的瑟拉躺在对面。

  瑟拉睡觉的样子好辣。是的,没有错。她「一向」很火辣。

  叩叩。茶几被原子笔敲了两下。

  「欢迎回来」

  优和另外两个人不同,似乎一直都醒着。她一如往常地摆着什么情绪都感觉不出的无表情面孔,默默地望着我。

  那看起来也像彻底安心的样子。

  醒着的还有一个人。

  「那么,趁春奈还没有醒来,我先回韦莉耶好了~」

  「谢谢你——爱丽儿老师。」

  想起大师名字的我——不对,想起一切的我朝她鞠躬。

  「不会不会~」

  「原来如此,原来正确答案就是扁那个家伙。怠惰想要的是『否定』,像他否定春奈和瑟拉那样,他也希望有人否定怠惰至今的自己,对不对?」

  大师用力点头。接着,她像哄小孩似的,把食指竖在自己嘴边,露出「嘘~」的动作。

  「作弊的事情要对春奈保密喔~因为她迟早也要接受这道考验。」

  说完,大师站了起来,然后从容厅离开。

  她大概是想直接回韦莉耶吧。

  我朝披着白袍的背影开口:

  「为什么你愿意帮我?」

  大师顿时停下动作。

  「因为——」她回头以后,害羞似的嘻嘻笑了一声。

  「我玩得很尽兴。」

  那副笑容,十足是个可爱的少支。

  「我过了校园生活,比了赛车,还去了动物园。全都好好玩喔~那些事情,在韦莉耶是体会不到的……步先生,我觉得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能玩得愉快。」

  「哎,虽然尽发生一些扰人安宁的麻烦风波……但我和你一样,也玩得很愉快——不过,这样好吗?我不够格当魔装少女吧?」

  「嗯,是啊。我身为老师,身为韦莉耶人,都认定你不适任,也打算就这样提出报告。」

  「既然如此,我还是有疑问……为什么?」

  「对呀,为什么呢?或许,我和春奈一样——都中了你不可思议的魔法喔。」

  大师嘻嘻笑着,直接走过了走廊。

  玩得很尽兴。只是出于那样子的理由,她就出手帮了我。

  大师偶尔会做出莫名其妙的行动耶。总之,我这次因此得救了。

  优捧起茶杯,滋滋作响地喝着茶。

  「抱歉,优。让你担心了。」

  「不会」

  「咦?你没有担心吗?」

  优点头。只有收起下巴的微微点头。

  「这样啊。总觉得那样也满让人落寞的耶。瑟拉和春奈好像都很卖力,原来我的记忆就算无法恢复,你也不会在意吗?」

  优点头。她又微微点头了。当我心里稍微受了一点打击时,桌子就叩叩地被敲了两下。

  「因为就算我失去所有记忆 你也失去所有记忆 一切重新来过 我肯定还是会在你身边」

  优。我现在会像这样待在这里——肯定是被名为命运的傻瓜纠缠上的关系吧。

  呆毛忽然竖起,眼睛半睁的春奈爬起来了。她就像不倒翁那样摇摇晃晃的。

  「嗯?这里是梦境吗?」

  我朝四处张望的春奈脸上捏了一把。

  「痛痛痛痛痛……喂,步!你干什么!」

  「会痛就表示不是梦啦。」

  「咦?大师呢?」

  「她回去韦莉耶了啦。」

  「嗯?呃,那表示——」

  「对,我的记忆完全恢复了,你也可以留在这里。」

  「呆……呆头步!不要讲得好像我想跟你在一起啦!你少误解了!」

  「好好好。欸,春奈。可不可以帮我做饭?」

  「啥?晚餐是你负责的吧?不过——没办法喽。」

  「要不然,帮我捏个饭团也好啦。」

  对我吐舌头的春奈站了起来,然后走向厨房。

  瑟拉醒来是在五分钟以后。

  她猛然起身,灵敏地将脖子转了一两次,环顾四周状况。

  「——春奈呢?」

  瑟拉瞪着我。她那鄙视的眼神,看起来似乎是误会春奈已经回韦莉耶了。

  「厨房啦。我请她帮忙做饭。别担心,以后她还是会跟我们一起住。所以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了。虽然我明白你很担心——」

  「不,我之所以鄙视你,是因为你一副色脸。恶心。」

  被瑟拉一说的我遮了嘴巴。

  呃,虽然我确实一直在看她。虽然我一直在看那副诱人的身材没错啦!

  「你真是个恶心的人。真想在你的眼睛拴上软木塞。」

  「别闹啦!我是薄酒莱新酒吗!」

  「步,你敢吃蜥蜴吧?」

  春奈从厨房探头出来。

  瑟拉一直瞪着我。

  接二连三出现的耍宝。

  我冒出叹息。

  「回到一如往常的生活固然好,可是麻烦事依旧不变耶。」

  「不过 这样才好」

  尽管我有许多话想说,看了优的便条后也这么觉得。

  就是啊——一点都没错。

后记

  受各位关照了~我是木村。

  呃,这是意想不到的第十九集。因为我本身认为故事在第十七集就结束了,现在读这一集的读者想必会觉得「还来啊」。

  我也有同感。

  话虽如此,本集内容对晓得的人来说都是已经出现过的。

  这些是写来当动画特典的短篇,时间点在第三和第四集之间。

  娑罗室态度还带刺的时期。

  大师还是神秘人物的时期。

  某方面来说,可以算回归「初哀」的故事。

  应该也有读者会问:咦?这些故事在动画里看过了耶。

  没错。动画有演到动画特典里所写的故事。

  本集收录了数篇如此好懂而有趣的插曲。

  差不多有六篇吧?当中的三篇改编成了动画。

  可见正篇故事有多无聊呢。

  不提那些了,各位可以听我说吗?

  前阵子,我像平常一样上网边看Youtube边工作,可是网路却忽然变得连不上了。

  那让我相当烦躁。

  网路常常出这种状况。我好几次打电话到客服中心,请对方用远端操作调整了许多部分,结果似乎是原因不明的连线障碍。

  最后一次连不上线是在仅仅一个月前。

  根据过去的经验,我先拔掉了数据机电源让它散热。可是连不上。

  尝试用新的连线也连不上。从其他房间试也连不上。

  重新开机也还是连不上。

  把防火墙那一类的全部设成无效也一样连不上。

  到这个地步只能打电话了,我就打给客服中心。

  当然,要一直等到和客服人员接上线。

  这段期间会让烦躁加剧,对不对?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电话终于和客服人员接通了。

  「我连不上网路耶。」

  「真的很抱歉。」

  「这种状况已经发生好几次喽。」

  「好的。我了解了。」

  「要是知道原因就可以改善吧。我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不晓得为什么会这样。」

  「原来如此……请试着关掉数据机的电——」「我试过了。」

  「这样啊……那么请重新开——」「我试过了。」

  「这样啊……」

  「这到底怎么搞的嘛!一个月就会出一次连不上线的状况耶!所以说,能不能麻烦你们用远端操作确认?我觉得我这边已经处理不来了。」

  「我明白了。这位客人,请问您晓得自己的代码吗?」

  我把打电话之前就准备好的代码转达给对方,在比对个资的过程中也都在发泄不满。

  「这种状况再持续发生,我就要换一家网路公司喽!真令人难以置信!在这种资讯社会竟然连不上网路!我都没办法工作了!」

  「木村先生。」

  「我在听。」

  「……木村先生……看来……您似乎没有缴费耶。」

  「…………真的吗?」

  「是的。」

  「…………对不起。」

  「那么,要不要补寄帐单过去给您呢?」

  「……我想不用了……以后也请你们多多指教。」

  ………………好丢脸~!

  信箱塞了满满的广告单,我就把停用网路和收费的通知漏掉了。还乱打电话客诉,超逊的。

  接着要发表谢词。

  说完谢谢与再见以后又像这样跟大家见面,我觉得就像打算挂电话却一聊就聊到想挂也挂不掉一样纠葛。

  我想,之后应该不至于再出新的一集了,因此这次肯定可以告诉大家——

  诚挚感谢各位读者从以往陪伴到现在。

  我总认为小说该在三集之内,最长也要在六集内收尾。

  写给国高中生看的故事,却一路写到他们从国高中毕业实在很奇怪。

  这部作品原本也是规划成三集,目标则是写到第六集。

  不过——现在我很欣慰能写到这里。

  最后的谢词,我要献给《这样算是僵尸吗?》

  感谢你赐给我美好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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