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滑溜溜就是正义」
第五话 「滑溜溜就是正义」
——这次的故事,是这样的。
争斗是空虚的。大家晚安,我是相川步。
「遗憾」
「还有下一间。能不能麻烦海尔赛兹大人再多陪我跑一间店就好?」
在其中只有胜者与败者,双方各自拥有他们争斗的理由。
「这里 也没有」
「看来……是的。我明白了,那就放弃吧。」
胜者能获得想要的,败者则获得教训。
「可是一旦拿不到手,反而会变得非常想要呢。」
「有没有人 可以让出来?」
然而——会吃亏的,往往是与争斗无关的人。
争斗,是空虚的。
在冬天里的某个星期天,学园祭也已经结束,天气完全变冷了。
自称便利超商迷的我,正努力在家附近的便利超商闲逛,当我脑袋里为了要不要买关东煮而烦恼了一阵时,我碰上了意外的人物。
那是个留着一头长长秀发,气质成熟的女学生。她苗条修长的身材,被高雅的长大衣包裹着。
这名女学生目光锐利、举手投足优雅而美丽。充满高贵气息的标致脸孔,和便利超商并不搭调。
她的名字叫娑罗室伐底,和我读同一间学校,然而她的真实身分,却是被称作「吸血忍者」的一种怪物。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我了,于是过来打了招呼:
「唔?我还以为是哪来的垃圾,这不是垃圾达令吗——你来得刚好。」
她用扎人的目光望向我,勾了勾手指就叫我过来。
「嗨,娑罗室。你会跑来这里是有什么事?」
「怎么?我待在便利超商,有这么不可思议?」
「是啊。因为呢,你比较适合在餐馆吃高级怀石料理。」
「——听起来像在夸人,但这些话是把我当笨蛋吧?你去死算了。」
「不要像这样马上就扯到死啦。所以呢——你是来做什么?」
「嗯。快考试了对吧?为了替熬夜做准备,我是打算先来买宵夜——」
手抱胸前的娑罗室瞪着碗装泡面。
「你会吃泡面?这跟你最不搭调吧。」
我带着微笑这么一说,娑罗室就朝我的心窝给了一拐子。我是礓尸所以不会痛,即使如此呼吸哽住还是会感到难受。娑罗室根本不在意呼吸呛到的我,淡然地把话继续说下去:
「对高中生提到宵夜,这种东西才是主流吧?偶尔我也会想吃这种东西。」
「原来如此。这是身为高中生的发言,而不是吸血忍者的想法?你在这方面可真是一板一眼分得很清楚耶。」
「可是话虽如此,我对这种俗气的东西相当陌生。My达令啊,能借用你的智慧吗?」
「可以啊,没什么关系。毕竟我在学园祭也受过你许多照顾。」
娑罗室位于指挥吸血忍者组织的立场,同时在学校人面也很广,无论是在降妖或学校活动方面,我都备受她照顾——我想想看,说不定我们之间的关系接近于「生意上的老主顾」。
「……你这种凡夫俗子,对这类拉拉杂杂的东西应该很熟悉吧?」
「的确啦,我明白对没兴趣的人来说……会觉得这些品牌看起来都一样。既然如此——这个你觉得怎样?」
想报答平日恩情的我,打算多少尽一份力,向她推荐新出的限定产品。那是只卖一天的超限定稀有品「连平贺源内(注:江户时代的博学发明家)也吓一跳!海鲜乌龙面!」。也许日本人对限定品就是无法招架吧,我手上拿的是最后一个。
「——乌龙面啊。嗯,你真了解我现在的心情。那就买这个吧。」
「好啊,很高兴能帮上你的忙。」
看娑罗室露出了微微满足的表情,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将目光别开。
但又有谁能料到——这就是那场不快事件的开端?
回到家的我,为了替冷冰冰的身体取暖,走向摆着电暖桌的客厅,而不是到自己在二楼的房间。我们家休憩的地方有一台大尺寸的电浆电视——在那里,我发现了一名落寞地吐出深深叹息的美少女。
「瑟拉,怎么了?你居然在叹气耶。」
我向她开口并坐进电暖桌里。
在我眼前的,是一名将润泽长发绑成马尾的美丽少女。她并不是「可爱」,而是「美丽」得几乎让我在心里留下疑问……疑问自己是否该叫她少女。散发忧愁的表情正浮现于她的脸上。
「啊,原来是步吗……唉。」
发生了什么让瑟拉绝望到连理由都讲不出来的事?找不到下一句话的我,思索着瑟拉现在是怎样的心情,于是桌子「叩叩」地传来了敲两下的声音。
转头看向旁边,一名长着银发的美少女,正以整张脸上都感觉不出任何情绪变化的表情望着我。
身穿西洋铠甲的她,坐在电暖桌里头——即使在西洋镜甲大为盛行的年代,也无法看到这种异样的光景,然而全因为优是个无可比拟的绝世美少女,才能让这一幕美得像幅画。
洁白而光滑剔透的肌肤,仿佛要将人吸入其中的蔚蓝双眸,这一切都惹人怜爱。
桌上摆着一张优撕下的便条纸,上面这么写着:
「他还无法放弃」
「无法放弃?放弃什么?」
怎么也听不出头绪的我,所说的话八成充满了问号吧?
「其实,今天有卖一种仅限今日发售的碗装乌龙面。」
瑟拉满脸落寞地嘀咕起来,声音细得像剐下的小雨。
「啊,那个海鲜口味的?连平贺源内也吓一跳——」
「你有听说?」在我漫不在乎地用「咦,这样喔?」的语气开口后,翡翠色的双眸忽然气势汹汹地睁开了。
「难……难道!步,你有买那种乌龙面!」
瑟拉「砰」地一声拍桌起身。跟贴近眼前的端正脸孔相比,我紧盯的却是再下面一点的乳沟。你衣服里面走光了啦。
「唔,呃——我是没买啦。」
「……你这个人依然同样没用啊。以MTG来讲,就和锐鳞亚龙差不多(注:MTG是指卡片游戏《魔法风云会》,锐鳞亚龙则为召唤生物「Scaled Wurm」的中文译名)。」
「你不要小看亚龙的厉害……这么说来,我记得娑罗室买走的是最后一个。那是我推荐她买的。」
「你为什么没把那个给我!」
少吼我啦。我根本不知道你想买那种泡面啊……这种话,心脏不够力的我即使撕破嘴也讲不出来。不对,无论讲不讲,我的嘴巴似乎都会被撕破就是了。
「瑟拉找了三十家超商 都没买到」
「那真是辛苦你了。」我用同情的眼神望向瑟拉。
「……失礼了,是我一时失控。」
表情散发着哀愁的瑟拉叹出一口气,收手抽身。
「受不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要一碗碗装乌龙面?优想要我还可以理解——」
我朝旁边面无表情的死灵法师瞥了一眼。
优的表情和平常一样像个洋娃娃。即使如此她还是超凡脱俗的可爱。
「上面写说连那位平贺源内也会吓一跳喔?这样不是很让人在意吗?」
「你是在意这个喔!唉,我连为什么要选平贺源内这号人物都不太懂就是了。」
「平贺源内是出生于香川县的赞岐喔(注:香川县的名产就是乌龙面)。」
「原来如此……你好清楚耶。」
「嗯,因为我喜欢平贺源内的程度,和喜欢大冈越前差不多。我原本是觉得无论如何都要吃吃看,却没想到——那会是这么难买到手的东西。」
换句话说,瑟拉是平贺源内的热情粉丝,就彻底被那句「连平贺源内也吓一跳!」的广告文宣操弄了——状况大概是这么回事。原来瑟拉也有这一面啊,想着我就不禁笑了出来。
「唉,这种事就是要抓时机嘛。假如你有跟我讲,这附近的便利超商会在几点左右进货,我明明全都知道的……」
「如果买走的至少不是娑罗室——」
苦瓜脸的瑟拉皱着眉头。
毕竟她们同样是吸血忍者,只要拜托娑罗室把面转让出来就好了,然而瑟拉却是娑罗室的部下,就立场而言要听对方的命令。她应该不方便拜托娑罗室把面让出来吧。
没办法,我就帮个忙吧。
我看着表情不甘心的瑟拉,微偏着头,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
嘟噜噜噜噜噜……嘟噜噜噜噜噜……喀。
「别突然打电话过来,烦人达令——你是跟我有仇吗?」
光打个电话反应就这么凶。如果我不清楚娑罗室的傲娇个性,八成会泄气得什么话都讲不出来,但我已经习惯了。
「啊~有件事情我想问一下,刚才那碗乌龙面,你已经吃掉了吗?」
「你是傻瓜吗?现在就把买来当宵夜的东西吃掉,是要干嘛?」
「那太好了——不好意思,可以把那个让给我们吗?瑟拉说她无论如何都想吃。」
本来心情就不好的娑罗室,语气又更阴狠一级了,听来有如邪恶组织的干部。
「原来如此,情况我明白了。你给我向瑟拉芬这样传话:『……想要东西,跟我一决胜负就能抢到手。』」
她也不用变得这么不高兴吧——我将原文的内容转达给瑟拉。
「她是这样讲的。」
「既然和她交手就能得到东西,那正合我意。」
瑟拉如此说道,表情就和往常一样威风凛凛。
「事情我都听说了!呵呵呵。」
这时候,身高连一五〇都不到的少女出现了。
她那栗子色的头发长度及肩。而从头发顶端伸出来的毛,俗称呆毛,受少部分的人欢迎。
这就是我们家引以为傲的麻烦制造者,魔装少女春奈。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这家伙介入之后,事情不会变大条的案例。
春奈将闪亮得像是恶作剧小鬼的眼睛朝向我——
「这场胜负!交给我来办!」
就因为她会这样讲,我才不得不捧着自己的脑袋担忧。
于是事情有了诡异的发展,我现在没带围巾也没戴手套,天气冷飕飕的还要动身到坟场走一趟,从气氛而言已经让我觉得心冷了。
我走过排成行列的墓碑与卒塔婆(注:日本用于供奉亡者的长条型木牌),来到空间宽广的地方。在此处有棵树龄超过数百年的大树。明明这么冷,不用特地选在外面分胜负也行吧?
瑟拉与娑罗室。留着美丽长发的两人,正在墓碑旁边瞪着彼此。
在她们旁边,则有春奈拿着几根像晒衣杆的玩意。附带一提,优现在应该还暖洋洋地窝在客厅的电暖桌,她人不在这里。
「啊~再右边一点。你过去那棵树那边啦!」
受到呆毛翘来翘去的少女用高傲语气指示,我不甘愿地走向位于坟场的大树旁。
巨树的树叶已枯萎殆尽,寂寥地伫立着。这里对身为礓尸的我来说,是绝佳的赏月景点。我一直觉得这个地方空间还挺宽广的,要打躲避球应该没问题。
「那么,『标枪对决~当然是往步那边射~』第一掷开始!」
你在讲什么鬼啊!春奈忽然冒出的一句话让我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但在我出口制止前,瑟拉和娑罗室已经从春奈那里拿到晒衣杆了。
刹那间——前端磨尖的晒衣杆划穿黑暗,发出破风而来的飕飕声响,并且在飞射之间掠过我耳边。
「慢着!这搞什么啊!基本上标枪比的不是投掷距离吗!」
不知道我吼的内容她们有没有在听……呃,没人在听。
又一根晒衣杆对准了我的眉心射来,所以我只好仰下腰,设法用所谓的骇客任务式闪避来躲开。
「好,双方都没射中!」
唉,总算结束了?受不了,居然搞这种乱七八糟的飞机。需要有人向春奈说明标枪到底是什么样的竞——
「接下来是第二掷~」
还来啊!我看你们是要比到射中为止对吧?
「慢着!」我用全速冲往春奈那边。
瑟拉一手拿着晒衣杆,皱起眉头。
「怎么了?」
「啊,你不知道哪里不对吗?我想也是~呃,标枪对决到此结束。」
瑟拉和娑罗室,扭曲了她们那张妖艳美丽有如吸血鬼的脸,用一副想要抱怨「这白痴是在讲什么啊」的态度望着我。
「那输赢要怎么办?」
娑罗室耸起肩。
「那当然是——」我观察了所有人的脸色。奇怪?为什么她们都一副不满的脸色。
「让裁判来决定……吧?春奈,是哪边赢?」
春奈双手交握,「唔~」地低喃出声音。呆毛正左右翘着摆来摆去。等那根呆毛竖直时,她便露出了开朗灿烂的笑容——
「那就算叶片女赢!」
好,瑟拉赢了。鼓掌,啪啪啪啪啪啪。
「这样不是不公平吗?你们几个在一起同居,所以投票会掺杂私情吧?」
娑罗室的说词是很有道理。让我来判,我觉得自己肯定也会优待瑟拉。
「我看,还是再多掷一次标——」
「换……换成其他对决吧。嗯——这个嘛~」
我捧着头苦恼,结果这时有一名少女过来了。
「唔咿~相川!我听说有对决就过来玩罗~」
是个短发少女,不过和春奈那一型又有差异,有如少年般活力十足的女孩——友纪,露出了笑容。
友纪喜欢运动,而且和我一样是便利超商迷。具备少年与少女心灵的她,是个呆女生。
这家伙看起来就像会喜欢对决之类的活动。不知道她消息从哪里打探来的?
「噢,友基。你来得正好。」
「别叫我友基!我是女生耶!」
我对刚到的友纪说明,由于标枪对决已经结束,现状是必须找其他项目来进行对决,于是友纪连思考的举动都没有,就活力十足地说道:
「既然这样,第二回合就来竞赛吧!其实最近有一座设计给吸血忍者训练的设施!」
没错,她也和瑟拉、娑罗室一样是吸血忍者。毕竟是吸血忍者之间的对决,中间人的角色也由吸血忍者来担任会比较好,如此认为的我便把事情交给友纪。
那我就回家去吧,尽管我是这样想——
「混帐达令啊。你打算去哪里?」
但我被娑罗室叫住了。
瑟拉则和春奈一起跟在友纪后面。等等,现在是要团体移动到新场地喔?
「我要回家。剩下的就交给友纪和春奈啦。」
「你不认为自己有义务见证这场战斗?」
「不特别认为有耶——而且说到底,为什么现在会要分出胜负?你明明只要和平地把乌龙面让给瑟拉就好啦。反正碗装乌龙面吃哪种都一样吧?」
「你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要求分出胜负?」
「是啊,我不懂啦。」
「让我既难过又不难过,但还是有点难过的心爱达令,你对瑟拉芬比对我更好。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我冒出了几乎要心碎的不快感——换句话说,我是在嫉妒。」
所以我打那通电话的时候,娑罗室才会不高兴?
「呃,我也没对她比较好……」
「那我问你,窝囊达令。在你心中,我的地位比瑟拉芬还高吗?」
「即使你问我谁地位比较高……」
怎么回答才是正确的?我仰望天空,模仿火车头似地吐出白烟。
这下头大啦。
「你那种困扰的表情,我并不讨厌喔。」
娑罗室美丽地笑了。或许是因为与平时之间的落差,这家伙笑的时候就会显得超可爱。如此想着的我一直凝望娑罗室,随后便感觉难为情地带着一副闹脾气的表情,把脸转到瑟拉她们的方向。
——既然是因我而开始的,或许我就有义务做见证吧。真受不了。
只要是比这里温暖的地方,要去哪里我都奉陪。
就这样,我们接着来到高楼大厦的顶楼。由于有呼啸作响的强风肆虐,我一直冷得发抖。
没想到东京都内还有比那座坟场更冷的地方。周围没有栅栏也没有任何东西,朝底下放眼望去,会有股要被吸进其中的漂浮感——这里的顶楼,是绝对不该让人上来的地方。
当我在意高度的时候,友纪以笑容为我做了说明:
「竞赛项目取名叫『高度七十四公尺的横越钢筋百公尺跑步对决』!」
这跟我在其他地方看过的内容好像(注:漫画《赌博默示录》曾出现类似题材)!
从这座大厦的顶楼到隔壁大厦的顶楼,架了两条钢筋。细长的钢筋宽度只够让一只脚踩在上面。竞赛的内容应该是要像走平衡木一样,从钢筋上头冲过去。
「要比速度,我不会输。」
瑟拉的翡翠色眼眸中,蕴含了绝对的自信。
「哦,瑟拉芬?你在过去,有任何一项事情赢过我吗?」
娑罗室自信地笑道,随后两人走向起点。
话说回来,这些家伙都不会觉得冷吗?唔~好冷。
「那么,比赛开始!」
春奈的声音,让两人把脚踏上钢筋。
这种竞赛,是因为由普通人来比才会提心吊胆脉搏加速吧?既然她们两个是平时就把屋顶当成人行道的忍者——
一如我所料,尽管风势强劲,她们两人仍像是马戏团的当家花旦般,若无其事地在钢筋上跑。
「附带一提,手碰到钢筋就会通电!」
那还真不得了。封这么强,很容易就会蹲下来抓住钢筋吧?
[插图]
「通电到步身上!」
呆毛随风晃来晃去的春奈,语气开心地这么说道。
「为什么?欸,为什么?」
春奈和友纪无视了我充满疑问的眼神。这两个猪头。
在瑟拉和娑罗室互相望了彼此的脸之后——
「哎呀,我脚滑了。」
伴随着这段怎么想都是故意的言行,娑罗室用手碰了钢筋。
啊哇哇哇哇我记记记记得得得刚刚还有不不不能碰钢筋的气氛吧啊啊啊啊啊……
「风真强啊。」
不知道瑟拉是打算在风和缓下来之前都不动,还是纯粹想让我被电,她的手一直摆在钢筋上面。反正我猜理由八成是后者。
看到瑟拉这样,娑罗室拔腿往前冲。至于瑟拉——她似乎还想让我被电。
可是,在速度方面大概是瑟拉占优势,她不断赶上娑罗室,然后——瑟拉似乎还是想让我被电。
在任何人眼中,很明显地那应该就是她的败因。结果,获胜的是娑罗室。
「我太大意了。」这么说的瑟拉表现得扼腕切齿。
「你未免大意过头了啦!」
「我能明白你的心情,瑟拉芬。」
娑罗室频频点头认同。
「我也想玩!」
春奈举了手。会觉得横越这种钢筋很好玩,算是一项了不起的才能耶。
「噢!那你和我比胜负吧!」
友纪应该一直都蠢蠢欲动吧。她们两个不等别人喊开始就冲出去了。
等等——那些家伙绝对是想电我吧!可恶!
「你们给我住手!结局只有一种不是吗!未来已经在我们手里啦(注:出自福本伸行漫画《赌博默示录》中,主角伊藤开司的名台词)!」
两人没有听进我的怨言,仍朝着钢筋跑去。
「无论如何,这样就是我赢了吧。」
「是啊,这样就是一比一了呢。」
「唔?……呵呵,瑟拉芬啊。你口气变大了哦。算了,这样也好。」
这么说来,第一回合是瑟拉获胜吧。
看来是要迈向第三回合了。
我仰望天空,身体则一直被电。
也许是我好冷好冷地念得太多次才换来回报,下一战决定在我家举行。
电视机传来综艺节目的笑声,而电暖桌上有热茶和蜜柑。
在女生包围下坐进电暖桌,真是暖到心坎里了。只要没有一下子挨枪、一下子又被电,这样算是很幸福啦——
不能再把事情交给友纪或春奈包办。这时候就要将胜败寄托给我们心爱的死灵法师,让人觉得座右铭是「安稳无事」的优来定夺,结果——
「第三回合是肖像画对决」
我成功请她为我们定出了如此普通的对决项目。优果然最懂道理。
「请问题目是什么?」
瑟拉一手拿着素描簿,露出认真的表情。
「步」
「还找我啊?」
「这又不会让你被雹」
当个模特儿应该无所谓吧?如果只是要静静不动,这可是僵尸的专利。
「好了,快点去走廊上啦。我也要画。」
「呃,只画脸就够了吧。比的不是肖像画对决吗?」
「总之请你快点摆好姿势。」
「我也要 画步」
「既然这样,我也要画相川!」
因此呢,看来大家是要为我做素描了。到底是谁跟谁的对决啊,真是的——
尽管我抱怨东抱怨西的,立场薄弱的我还是照着要求来到走廊,并且把右手搁在腰后头。这样很像在整队时的「稍息」姿势嘛。
或许是我这样让人看不顺眼……
「你坐下啦。」
春奈抛来指示。我露出无奈的表情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这样有点难画耶,你张开腿好不好?」
被友纪这样说,我张开腿。
「请你把脚跟摆到百会穴上面。」
百会不是在头顶上的穴道吗!我听从瑟拉的话,拼命把右脚脚跟摆到发涡上。这样是在开瑜珈教室吗?唔喔~
「给我把那只脚的脚尖贴到右手肘。」
手肘?我顺着娑罗室的指挥……唔,办不到。这我办不到——
「手很难画,你把手指藏起来。」
在这种状况下?唔……喔喔喔。
「真是恶心。你可以转到后面一下吗?」
被瑟拉一瞪,总之我打算先把脚放下来再转身,可是——
「喂!脚不要动啦!我才刚画到那边!」
「请你快点转过去!」
「别动!」
「相川,脚不要合起来啦;」
「够了!你们是要我怎样啊!」
把身体扭成怪姿势的我应该也有功劳,大家似乎都把素描完成了。
立刻来看她们的作品吧。
春奈的画只有一颗小点。在你眼里我看起来只像一颗小点?一问之下,她画的似乎是毫芒比例的肖像画。据说用显微镜看就能看清楚——你天才啊?
友纪不知道为什么把我画成了戴着棒球帽,眼睛还变成火焰。这是哪来的运动热血男?
优的画作,画工非常精湛。呃,不过……嗯。为什么我会被画成梳油头的模样?这是名字叫史什么席格的人吗?
然后是两个关键人物的画。首先娑罗室——
「我画了猫。」
她画出了一只猫!而且一般说要画猫,都会画三色猫之类的吧!我不知道这种算是波斯猫还是金吉拉,但我第一次看到有人画长毛猫耶!倒不如说——
「我花浑身力气摆的姿势都白费啦!」
我「砰」地一声拍桌。但娑罗室丝毫不在意,表情中还充满极大的成就感。瑟拉看到她那样,把素描簿亮给我看。
「我有把你画出来。」
最后压轴登场的,是瑟拉的画——好恶心!呃~假如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就是八头六臂吧?恶毙了!我是长了多少张脸啊!根本只有恶心而已啦!这样关节是怎么长的?再多思考一下整张画的立体感吧!诸如此类可以吐槽的部分,都满载于画作中。
没想到瑟拉的画技会烂到这种地步……我还以为她的弱点只有做料理。
「是不是画的很像步?」
「这还比较像新生艾克斯德斯(注:出现在电玩《太空战士V》的头目)啦!」
「哈哈哈哈!」
很意外地,被瑟拉这张画戳中笑点的是娑罗室。
春奈和友纪的笑法是在笑瑟拉笨,但娑罗室纯粹只是开心地在笑。由于我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的脸,才会愣得反应不过来。
「啊~太好笑了。」
娑罗室望着瑟拉那张画,连眼泪都冒了出来。所有人应该是被她牵动情绪,也不自觉地跟着大笑。
「请……请你们不要当我是笨蛋!……这样看来是我赢了对不对?」
「呃,没那回事吧?」
一直在笑的娑罗室,似乎也无法对瑟拉的话置之不理。
「半斤八两」
优的意见,得到了满场一致的点头。
「说我画的和这张画同样水准?」
娑罗室从鼻子「哼」地发出嗤笑声。她的画确实比瑟拉压倒性地高明,可是——
「何况,画的主题又不是『猫』嘛。」
友纪中肯的意见让娑罗室语塞。她似乎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说不过友纪,多少受到了打击。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要画猫啦?」
「……这是我擅长画的。」
啊~我懂我懂。有时候就是会想露一手擅长的事情给别人看嘛。
「那这次就是平手啦!」
这表示对决的结果正是如此。所有人都对春奈的结论没有异议。
呃,这样两边输赢就是一胜一败一平手?根本没分出胜负。
没办法——我一举手,大家就安静了。
「那最后让我来提议对决的项目吧,就决定是『来真的!亚尔丘雷休对决』如何?」
「亚尔丘雷休?」
娑罗室露出狐疑的表情。很好,拜托你在不知情的状况下直接答应吧。如果是你们两个,一旦要比的项目决定了,八成不会中途反悔喊停吧?呵呵呵。
「……恶性。」
瑟拉倾注浑身精神骂出的「恶心」,让我打了个冷颤——难道说,这家伙知道什么是亚尔丘雷休?
「叶片女知道吗?」
面对春奈的发问,瑟拉摇起头。
「不,我只是单纯觉得步很恶心而已。」
还好还好……不对,根本就不好!通常还是会认为你骂得超狠啦!
「亚尔丘雷休是用橄榄油——」
最喜欢运动也最喜欢含油调味料的友纪,似乎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土耳其的传统国技,并不是什么奇怪的对决项目啦。」
趁友纪开始说明前,我拼命想灌输正面印象给她们。
「如果是这样,就比那个好了。」
「要如何战斗我都无所谓。」
一 切 全 在 我 的 计 画 之 中 !
我在心里面摆出叫好的姿势,并且品尝玩味般地,一直凝视着瑟拉那凝缩了女性魅力的顶级火辣身材。
对我这种视线感到不满的并非瑟拉,而是娑罗室。
娑罗室的表情不知为何显得不悦,她掩住胸口,然后又露出仿佛古时贪官在打坏主意的脸色。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想这会是最后一场胜负吧。所以瑟拉芬,我想先决定要怎么来处罚输家。」
「你是说——处罚?」
「光是对决,对我来说很无趣。因为赢了也不会获得什么。你觉得如何?」
「我明白了。无论是怎样的处罚,我都虚心接受。」
瑟拉威风凛凛的表情并没有瓦解,娑罗室或许对此看不顺眼,便讲出了强人所难的要求。
「就这样吧——我要你跟织户接吻。」
直到刚才还充满欢笑的客厅里,闪过了冲击。
娑罗室提到的织户是我同班同学,他把全校女生的个人档案,都记忆在自己的脑内资料库里头,而且好色到每天每小时都不停更新资讯。而正如这段说明所能想见——他做人非常白目。
和织户那种人接吻。要人手碗装乌龙面,瑟拉没道理背负这么大的风险。
对吸血忍者来说,接吻是特别的行为、缔结婚姻的证明。要是输了这场胜负,瑟拉会变成织户的太太。
瑟拉没道理接受。娑罗室应该也是这样想吧。
「我明白了。」
然而,瑟拉表情认真地答应了。
「没问题吗?」
优似乎也很担心。
「这……这样好吗!这件事情重大到可以播放『哒吧哒~哒~吧~哒吧哒~哒吧哒~』的音乐(注:指日本雀巢咖啡广告长年使用的一段配乐,曲风庄严)耶!」
了解接吻意义深重的友纪显得很狼狈。
只有春奈一个人将呆毛翘来翘去,觉得其他人变成怎样都无所谓。
「那好啦,看哪边输了或者步性骚扰的时候,就要接受处罚,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答应。」
「正合我意。」
「为什么又要把我扯进去啊!射标枪和横越钢筋的时候也是,干嘛都要把我扯进去!还有你们两个,别把人生赌在连规则都不知道的竞技上面啦!」
基本上,我是所有言行举止都会被忽视的男人——相川步。可恶!
「开始变有趣了耶!那到我家集合吧,毕竟我家有橄榄油和汽油桶嘛。我先回去准备!」
「我也要去!」
春奈和友纪,以及变得有点在赌气的娑罗室,都离开电暖桌走出玄关。
我低声问了一脸若无其事留下来的瑟拉:
「你是什么意思?」
「你在问什么?」
「……我在问你干嘛要赌气啦?」
「从你的眼中看来,我有那么莽撞吗?你还是一样目光狭隘啊。」
咚咚。优敲起桌子。
「我看了 也会这么觉得 告诉我们原因」
被优这么问,瑟拉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已经不是那碗平贺源内归谁的问题了。以往我在任何领域,都不及娑罗室。对我而言,身为吸血忍者的娑罗室是上司,也是一路走来都让我看着背影的目标与崇拜对象。身为人,她则是我的朋友,同时——」
讲到这里,瑟拉一度中断。她似乎在烦恼接下来该讲什么,并且默默地望着我。
「也是我的劲敌。」
瑟拉不是从吸血忍者的身份来想,而是把对方当成人类身分的劲敌。这段话的意思我不是很了解,但还来不及思考,瑟拉就貌似有些难为情地把头转到一旁。
「总……总之,无论是哪种胜负,我都不会逃避。这是为了和娑罗室站在对等立场。」
说到这里,瑟拉离开电暖桌。
我……我搞不太懂。
追在瑟拉后面的优留了一张便条下来,也许她可以了解瑟拉的心情。
「瑟拉芬 总是被娑罗室伐底比下去 可是 她找到了一项 可以对等较量的事 那就是你 步」
…………我?真是的,实在搞不懂啦!
我们来到据说住了许多吸血忍者的公寓的庭院。
这幢高级公寓被红砖色调的外墙包围着。友纪的房间在一楼内部,从那房间走出阳台,开展于周围的是整片草坪。
这似乎是用来烤肉,或者摆塑胶充气游泳池、玩传接球的空间。对喜欢运动的户外活动派少女友纪来说,这样的庭院应该不可或缺。
那么,差不多该来做说明了。所谓的亚尔丘雷休——
「所谓亚尔丘雷休 是土耳其的传统国技 这种格斗技具备了六百五十年以上的壁史 进行时要在全身涂上橄榄油」
听完优的说明,瑟拉和娑罗室用想杀人的眼神凝视我。
她们两个穿着女子角力用的紧身衣。苗条的娑罗室看起来就像正牌选手,但身材前凸后翘的……不对,但前面波涛汹涌,后面悬崖峭壁的瑟拉裹着这套衣服,火辣程度几乎快爆表。
「原来的名字不好懂,所以这项运动都被叫成『油脂角力』!」
在友纪说明下,春奈似乎也总算理解了竞技内容的全貌。
「步。」
「怎样,春奈?」
「下!流!你这个色情恐怖份子!」
「不要擅自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上『OF JOY TOY』(注:此指台籍旅日性感女星颜垠凌,「垠绫OF JOY TOY」则是她的艺名)!」
冷飕飕的天气底下,两人毫无怨言地把橄榄油涂满全身。虽然她们是没抱怨,但抗议的目光扎在我身上很痛。
可是正如我所预料,她们果然没喊停。
娑罗室将长发绑成一束,瑟拉也将马尾绑成了发髻。
然后,身上变得滑溜溜的两个人互望彼此。啊~真不错,嗯。现在的景致就已经棒透了。我整张脸应该笑得非常色眯眯吧。
「还有,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一旦得分就会通电在相川身上喔!」
还来啊?为什么要设计成这种制度啦!
「那我负责当裁判!预备!FIGHT!」
穿着礼服戴蝴蝶结的春奈,在两人旁边左右晃着她那根呆毛。但那家伙……
「春奈她 知道规则吗?」
「用角力规则来判就可以了吧?」
为了不被抓住脚,娑罗室和瑟拉压低姿势,彼此手指交握。于是——
「双方各得十分!」
春奈迅速张开双手,同时我的腋下闪过微量电流。好痒!这什么电流?既然要电就猛一点啦!还有你判得分是针对什么部分?
表情认真的瑟拉暂时拉开距离,娑罗室的表情则显得游刃有余。
「我要上了。」
瑟拉的身体往旁移动。下一瞬间.她已经来到娑罗室身后。不傀是在速度上获得固定好评的瑟拉。
然而,她的手却滑溜溜地揪不住对方衣服。
「十分!」
噜呜哇啊啊啊啊!我乳头被电啦啊啊啊!为什么要电这种敏满的部位啊!应该说谁给我去阻止那个裁判啦!
「再得十昏(注:原文中春奈讲的是德文的分数「pointe」)!」
唔哇啊啊啊!她们明明什么都没做也得分?
「顺便再得十混(注:原文中春奈讲的是坡印庭向量「poynting」,与分数发音类似)!」
我已经搞不懂那是给谁的分数啦!娑罗室利用瑟拉攻击的力道,将瑟拉推倒。
「刚好可以得十愤(注:原文中春奈讲的是英文尖锐的比较级变化「pointier」)!」
「啊,刚才那样在普通角力规则中也会得分耶!」
「咦?那再追加那个分数!」
友纪小姐,拜托不要讲多余的…唔哇啊啊啊啊啊!眼睛!我的眼睛被电啦!
难得有女生涂得滑溜溜扭打在一起的梦幻世界耶咿啊啊啊!
「噢噢!好强!居然还有这种摔人方法!」
「十分!」
我理解状况的最后手段,只剩下听春奈和友纪那些没用的实况解说。虽然瑟拉和娑罗室都发出了煽情得让人受不了的苦闷声音,眼睛被电的我还是看不见。
她们觉得我是强尸,所以怎么恶整都可以是吧?可恶~
电流停下的时候,站着的——只剩下春奈。
瑟拉和娑罗室都倒在草坪上。垫在底下的,是瑟拉。
这样算是娑罗室获胜?
「平手!」
「唔——!好棒的比赛耶!」
当当当当。友纪敲响钟声,不知道她从哪里拿来的。
「这样就 没办法了」
可恶!是什么没办法!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友基,比赛是怎么会变现在这样的?」
「咦?你是问反击回去的瞬间?就是像——这样。」
绕到我背后的友纪,用手勾住了我的腰,然后直接——使出后腰桥翻摔。
我只能叫出不争气的声音。
「相川~现在不是唉唉叫的时候啦,你不反击,我不就没办法重现当时的状况了?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啊~」
我明明就是没看到才问的。真受不了这个呆瓜。
被橄榄油沾得滑溜溜的草坪让我滑了一跤,而春奈来到我身边落井下石地说:
「十分!」
咦!这样也算得分吗!还有这次居然电我胯下啊啊啊啊啊啊!
「果然 殊死战就是要有电」
平时都会救我的优,唯独这次似乎也变成了敌人。
「不过又是平手?下一场胜负要怎么办?」
「干脆,用猜拳来决定就好了吧?」
因此,这真的是最后决战了。
「那么,你们就用爆热猜拳一把决胜负吧!」
整理好蝴蝶结的春奈,看了看双方的脸色。
爆热猜拳是什么啦?由于只有我脸上透露出这种态度,我体会到很强的排挤感。
「爆裂猜!拳——剪刀石头掌~~~~~~!」
随着春奈的声音,两人把手伸向前。被春奈这样吆暍,她们出的当然都是布(注:影射的是动画《机动武斗传G钢弹》当中,主角使用的必杀技「爆热神威掌」)。于是两个人的动作都像古早搞笑艺人用手腕模仿鹅头往前摆那样,出了布。
所以,就平手了。
「好,结果是平手。」
「呃,让她们比到有人赢为止啦。」
「啊?我讲得够清楚了吧?要一把决胜负啊。」
虽然春奈是有讲啦,可是一把决胜负不是这个意思吧?
一胜一负三平手。现在再对决一次就——
「我也想玩 亚尔丘雷休」
「优。」我想像起优涂得滑溜溜和女生过招的模样,于是我脸上浮现的表情,也就陶醉得根本不在乎之前自己被电或被其他方式恶整了。那种画面肯定很赏心悦目吧,咯咯咯。
结果,娑罗室忽然像忍俊不住地笑了出来。
看到她那样的瑟拉,也大声笑了。面对突然笑起来的两个人,我们几个的表情肯定都显得目瞪口呆。
「失礼了。我忽然觉得事情很愚蠢。」
「嗯,我也这么认为。为什么要赌气到这种地步……真是太荒唐了。」
「对啊,看来我们该挑战的对手似乎是别人。」
两人将挑衅的目光转向优。咦?什么?她们已经不用分胜负了?
「你们在讲什么?」
「我们只是达成共识,觉得最大的劲敌是海尔赛兹大人。」
照瑟拉的说明,我更不了解那是什么意思——算了,即使要她们再比下去,也只会让我被电。
「那么,乌龙面要怎么办?」
「一起吃 就行了」
「乌龙面?喏,相川。你们讲乌龙面是什么意思?」
这么说来,友纪并不知道这次对决是在哪种缘由下开始的。
「这场对决的赢家,可以获得今天限定发售的——你也知道吧,连平贺源内也会吓一跳的那个。」
「哦:那种海鲜乌龙面?」
「就是因为娑罗室买了那个,然后瑟拉说她不管怎样都想吃——」
「咦?什么嘛,跟我说就好啦。我买了三十碗左右的份量耶。」
我忘记了。友纪和我一样是便利超商迷。就算她会去搜括限定商品也不意外。
因此,大家才能感情融洽地一起享用海鲜乌龙面。
可是,事件还没结束。不对,事件根本就还没开始。
当大家感情融洽地一起在友纪房间吃海鲜乌龙面时,最先吃完的优拿了一张便条纸给我们看。
「处罚呢?」
优提醒的这件事,让大家低吟着苦思起来。
不不不不不……既然是平手,那就没有谁输谁赢或者该罚谁的问题才对啊。
「嗯,我记得是说——要和织户接吻吧?」
明明是娑罗室自己提出来的,她却好像已经忘个精光。
对吸血忍者来说,接吻是神圣的行为。即使是意外事故或者被人强吻,仍然会被视为缔结婚姻的证明,并且成为夫妻。因此,把这种事当作处罚时,我就已经坚信这不会执行了。娑罗室应该也是这样想吧。
「是啊,这是当我们其中一方输的时候,或者——在步做出性骚扰行为时的处罚对吧。」
我咽下一口口水。因为刚才,瑟拉强调了「性骚扰」这三个字。
「啊!相川会挑亚尔丘雷休来对决,该不会就是因为他心怀不轨吧!」
今天的友纪小姐讲太多不必要的话啦!
「呃,我那纯粹只是在提议一项运动——」
「判决 交给春奈」
「咦?啊~那当然是有罪啦。得十分得十分。」
吸着乌龙面的春奈把话讲得平平淡淡,态度仿佛在说:「这算常识吧?」我受她关心的程度还不如乌龙面吗!
隔天放学后,在傍晚宁静的教室里,我把两手放在同班的眼镜男「织户」肩膀上,停止了一秒钟呼吸,并且摆出正经的目光。
「——发生了这么一段事情。」
「……你说的我都明白了,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我也在受罚耶?」
嘴角微微抽搐的刺猬头男生,讲出了再中肯不过的意见。
「别这么说啦——拜托你,当成是救我一命,不执行我搞不好会被宰。」
「呃,所以我为什么非得和你接——」
织户无法接受是当然的。所以我为了打断他的话——
「抱歉。」如此低语之后,我悄悄地夺走了织户思心的嘴唇。
哒吧哒~哒~吧~哒吧哒~哒吧哒~
确认过负责监视的友纪已经红着脸见证完之后,我用制服的袖子猛擦嘴。织户则染红了双颊。
[插图]
「我……我可没有连心都被你夺走喔!」
……恶毙了。
这次的教训——做的事情算不算性骚扰,要由女性来决定。
「法官,请传唤证人——」
这件事的证人,就是娑罗室吧……
「证人快给我出来啦。」
当春奈的干劲正直线下降时,被传为证人坐到椅子上的,是陪审员之一——
「我明明就说不要了……相川却把我的初吻……」
那个刺猬头的眼镜男。
「为什么是你来作证啊!」
面对我悲痛的吼声,织户用两手盖着脸嘀咕说:
「因为我是这次被强吻的当事人啊。」
「相川,你真的和织户……」
风范有如英国绅士的安德森,正用无比反感的脸色看着我。
「毕竟处罚的内容就是那样,我当然也不甘愿啊。为什么感觉会变得我好像也对织户做过性骚扰?」
对着抱头懊恼的我,织户一脸认真地——
「相川的嘴唇,并没有抗拒和我接吻。」
「不要给我做伪证!」
我的喊话没传达出去,现场散发出对我根本不敢领教的气氛。可恶,与其传唤娑罗室,找织户来确实更能打动陪审团。毕竟「和织户接吻」这种话,即使是我听了也会反胃。
「好恶哦~」三原对我厌恶的念波可不是普通强劲。
「话说回来,为什么他会受到这种惩罚?请各位也要留意这其中的过程。」
「为什么 你要选择亚尔丘雷休这项运动?」
被优一质问,我也说不出谎话——
「因为我想看被油涂得滑溜溜的两个美女扭打在一起。」
我终于亲口讲出,自己有性骚扰的企图。
「如被告所说,各位可以了解当时他是有意性骚扰的。」
砰砰。
「本案可以就此了结!辩护律师要做最终辩护吗?」
春奈用力敲桌,表示出胜负已分的态度。
「……没有,我已经亮出所有底牌了。」
友纪不甘心地泄了气。正因为一度期待过或许能赢得无罪判决,她显得相当沮丧。
「那么,我要宣告判——」
春奈一副满足的模样。视听教室沉静下来。就在这种时候——
「……请等一下!」头发绑成两束的陪审员举起手。
「平松。」惊讶之余,在旁的安德森叫出她的名字。
「……就目前为止的证据来看……他确实……有点色……也说不定……可是!我认为……在座的各位……一定有……被相川……温柔地对待过。」
平松的话,与「全心全意」这种形容词非常相称。
「有吗~?」从我和织户接吻过的事情被搬到台面上之后,三原一直显得很没劲。
「哪有可能嘛!再说他只是让人觉得恶心。」
砰砰。砰砰。春奈开口说道。
「我有」
优的那张便条,又让视听教室沉静下来。大家仿佛在回想什么,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好,来做最终辩护!我要将平松妙子当成证人,传唤她到场上呈攻击状态!」
「是……是要……做攻击?」
被请到证人席的平松,目光一直低垂着。
「那么,相川有做过什么事?」
友纪似乎已经不是在参与审判,戚觉她只是想听平松讲的事情。
「呃……那是……前阵子才发生的……」
平松开始讲话,而瑟拉带着自信的微笑守候着她。
这是怎么了?她为何会有这种游刃有余的表情?
第六话 「一年中地板被拍最多次的日子」(被帖子审核吃掉了 请等待吐出)
第六话 「一年中,地板被拍最多次的日子」
——这次的故事,是这样的。
大家晚安。我是僵尸相川步。
「碰!凑到三张天皇,台数役满!」
「友纪……比的是百人一首……你那样不对。」
先发制人所需要的是什么?那就是强势的好运和经验,以及——
「唔喔!平松你的也好棒不是吗!让我翻!」
「咦?友纪……等一下……」
面对色色情景也不会屈服的强韧意志力!
「有什么关系啦~让我翻嘛~翻和尚牌。」
「友纪……我们今天玩的并不是翻和尚。」
要比别人率先做些什么,是很辛苦的。
(注:翻和尚是百人一首纸牌的一种玩法)
天上下着雨。
下的是倾盆大雨。
少年独自伫立着,连伞也没撑。他像一只等待雨过去的青蛙,或是蜗牛——
伞到哪里去了?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这些他都不懂。
少年就只是一个人,愣愣地杵在原地。不对,或许他是缩成了一团。
雨势像一层布帘或马赛克,将少年隐蔽着。
我不清楚——那里是哪里?少年是谁?这些我都不清楚。
在那样的少年面前,出现了一名少女。或许出现的是个少年。
「伞——借你。」
尽管雨声连说话声都掩去了,唯独少女要借伞给他这一点,少年还是可以了解。
多温柔的少女啊——不对,是少女还是少年——我分不清楚。因为雨的关系,我什么部分不清楚。
我唯一知道的,是对方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笑着。
而心里带着疙瘩的我——
就这样醒过来了。
宣告午休时间来到的钟声正响着。
受不了,这个梦未免太沉闷又多愁善感,内容简直瞹昧得让人焦躁。
今天是十二月十五日,下着倾盆大雨的美好日子——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那个少年到底是谁?啊~感觉好烦。连雨粒哗啦哗啦地朝教室窗户展开突击的声音,部开始让我觉得烦闷,所以我摇起头,仿佛要将刚才梦见的情境彻底甩开。
那么——从织户主办的联谊之后过了几天。
我从优那里听说有一位传说中的超级冥界人,能打倒最强的魔装少女「克莉丝」,想和对方取得联系的我,打算找学校里唯一认识冥界人的安德森探听消息。
……对方是不是超级冥界人,这我遗不知道就是了。
虽然除了安德森以外,也许这间学校还有其他冥界人存在。
然而在那场联谊过后,帅哥绅士安德森的周围,总是毫不间断地被女生们包围着,在学校身为内向僵尸的我,根本找不到一丝能向他搭话的空档。
这要是换成春奈或友纪,肯定会说着「你们是杰尼斯粉丝啊?」然后把人推开,但是我也没道理能那样做。
因此呢,我在第三节课结束时曾经拜托过友纪,希望透过她去传话。
「友基,我有事想找安德森谈,可是他实在很难接近——所以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我想见他?你想想嘛,你们是同班的对吧?」
感觉就像这样。
友纪和安德森同班。跟隔壁班的我比起来,她应该更有机会在刚下课的空档,趁其他女生还没围上来之前先找安德森讲到话。
「噢!我明白了!还有你别叫我友基啦!」
尽管充满男子气概的友基当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对我做出可靠的敬礼——
「唔咿~相川,我来罗!」
午休时跑来的,却只有友纪一个人。
「我去跟他讲过了!」
「是喔——那么安德森人呢?」
我问的语气有点不爽,但友纪貌似毫不介意地回答:
「他说——我也爱你。就这样!」
友纪居然还充满男子气概地竖起大拇指给我看。
「就这样」个头啦!这是怎么回事啦!你是用什么方式和安德森说了什么!受不了——害我听完心都揪了一下不是吗!
我现在猛烈地对拜托呆瓜友纪传话,感到后悔。
「对了相川,我们来替下午预习吧!」
「我知道啦,先吃过饭再说。」
友纪始终用一副傻愣愣的表情,俯视着抱头苦恼的我。想让友纪看着我绝望的模样,藉此要她发觉自己有多没用的作战,失败。
「反正你在第四节课,一定是睡着忘了传话吧?」
「咦?啊,嗯。你看嘛——总觉得在这种下雨的时候,不会变得非常想睡吗?」
虽然,我也是在睡的那票人之一啦——
「然后啊,我好像作了个奇怪的梦。在那场梦里面,我好像高举钢笔变成了英雄耶!」
哦,友纪也作了怪梦啊。她像我一样——搞不好,这场雨潜藏着让人看见幻想的讨厌能力。
「梦这种东西啊,有时会把自己经历过的事情结合在一起,有时则是会看见未来的自己,开心的内容占得比较多——可是在天气讨人厌的时候,大部分都会梦到讨厌的事耶。」
刚才在心里留下疙瘩的烦人梦境,正对我造成反馊。意思是说,友纪也曾有过类似的体验吗——
「知道啦。这次我原谅你。」
过去的自己、未来的自己,交错混杂的幻想。
我看到的梦境——应该算是哪一种?
朝窗外望去……雨还没有要停的迹象,仍重重地打在窗上。
两三下扫空了友纪做的便当之后,我们几个在桌上排出百人一首的纸牌(注:《百人一首》是日本的和歌选集,与《唐诗三百首》类似。日本民间有发行一种纸牌,印有选集中的百首和歌,分成印有整首和歌的吟咏牌,以及只印下半句让参加者找的抢夺牌合计两百张。游戏进行时则会将抢夺牌在地上排开,由主持人拿吟咏牌念出上半句,视参加者中谁先从地上找出相对应的下半句,速度最快者即可将纸牌拿到手,最后再依谁抢到的纸牌最多来决定蠃家。这也是日本过新年时常玩的应景游戏)。
我们学校要办百人一首大赛,来为一年的最后做个收尾。
虽然我会想说,要办就在元月的时候办嘛,不过校方八成也有他们自己的规划吧。
我对这种活动并没特别在乎,但由于友纪格外有干劲,因此从三天前我和织户只好无奈地奉陪。
我拿着写了上半句的牌堆站起身,友纪则坐在我的座位。
持续玩个三天,只念上半句就够了吧,应该不用连下半句都特地念出来。毕竟我们是高中生。
「秋田庐檐疏~」
我依照顺序,念出第一首和歌的上半句。
「……………………」
友纪从第一首就不记得!这家伙三天以来都在做什么啊!
「是这张!雨露沾衣襟!」
纸牌被织户抢走,友纪低声喊了出来。
「我明明正要拿的,你不要搅局啦:」
表情气呼呼的友纪,瞪了满脸得意坐在前面座位的织户。接着是第二首。
「春去晾夏裳~」
这次织户大概是识相点了,即使知道下半句是什么,他也只是笑眯眯地一直看着友纪。
友纪把桌面上的牌看了一遍,然后眼神认真地仰望我这边问:
「………………我可不可以拿量角器来用?」
你是介意哪里的角度?你要用在哪里?怎么用?我反而兴趣都上来了啦!
「用了会有帮助你就用啦。」
「……白彩……忆云山。」
传来了一阵有如天使细语般的美妙声音,仿佛受其引导,我将头转向旁边。那里有位头发绑成两束的少女正露出微笑。
她是平松妙子,成绩高居全学年第一,堪称超高中级模范生。
「有了!有了有了有了有了!我抢到罗,相川!你看!喏!」
「呃……友基啊。刚才那样不算作弊吗?」
织户轻拍友纪的肩头。
「啊——我是不是不适合玩百人一首啊?」
「平松,我记得你很擅长百人一首对吧?」
「啊,没错。平松在国中时代,可是创下了在百人一首全国大赛连续抢到六千张的纪录,让纸牌界大受震撼啊。」
织户,我没问你。但在我这样讲之前他就全部爆料了。
「哦,那真厉害。」
「……哪有啊……没那回……事……」
平松忙着往两旁挥手否定,而织户说着「不不不」将她的话分隔出段落。
「在全国大赛一张都没让别人抢走,这种蠃法只有平松办得到啦。」
「是有什么诀窍吗~?」
两手交握在头后面的友纪,把我的椅子坐得向后倒。
「……嗯……如果只是要赢……」
「有吗!拜托传授给我啦~女王必胜的策略!」
「友基你超拼命的耶。有什么原因吗?」
反正肯定是个笨理由——
「你问我为什么想优胜?因为大赛就在那里等着我啊!」
真的是笨理由——!她那张让人觉得帅气的脸好可恨——!
「例如……把上句的开头几个字……和下句的最后几个字背熟。」
「噢噢!太强了!这样背一半就能了事——不对,可以打六十五折耶!」
我看她是想讲打六五折吧。虽然我也不知道友纪是怎么算的。
像这样,在平松的指导下,我们开始进行猛烈特训。
花了三十分钟,友纪终于——
「我把后鸟羽院(注:指后鸟羽天皇)写的句子都背熟了!」
「就一句而已?算啦,以友纪来说算很棒了。」
「为什么是背那句?」
被织户这么一问,友纪摆出想说「这还用问」的表情—
「因为句子里好像有写到灵力战士(注:出自富野由悠季动画作品《圣战士DUNBINE》。此处应是指动画剧情本身,和后鸟羽院吟咏的诗句有类似的哀凄气息。)啊!」
然后她留下这段意义不明的话。
由于平松和我都愣住了,感觉到气氛不对的友纪便说道:
「走……走吧!我们去会场!」
她站起身,用力指向窗外。
虽然因为雨势看得不是很清楚,我想她指的方向应该是体育馆。
上课钟似乎也快响了,所以我们就前往体育馆。
学生们通过了雨声吵杂的走廊屋檐底下,进入体育馆。为了躲雨,大家都是经过这条走廊,有如搬食物的蚂蚁长龙。
在这当中,有个人忽然停下脚步。
头发绑成两束的少女,正用带着忧愁的眼睛望向天空。
「怎么了,平松?」
少女那实在令人怜爱的身影,让我不禁朝她开口。虽然我在学校是个内向的高中生。
「啊……相川……我是在想……雨下得好大啊。」
与其说平松在发呆,看起来更像是驰骋着思绪在回忆什么。尽管有这种感觉,我也没打算向她多问。
体育馆齐聚了全校的学生。各班排出队伍,在恭听完校长的金言后,百人一首大赛终于要开始了。
优胜者似乎可以得到原子笔当奖品。听了就没劲啊~至少换成奖金之类吧——
和织户变成同一组的我,规规矩矩地跪到了排开的百人一首纸牌前面。
「那么,第一回合现在开始。」
有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那是我听过的帅哥声音。
转头看去,安德森和三原就在那里。他们明明不是学生会的人,却混在教师当中——
「那两个人为何会在那边——」
「啊,他们是执行委员啦。百人一首大赛的。」
说不定这是好机会。我希望趁今天就和安德森把事情谈完。要谈也许迟早有机会啦。而现在,就是第一次机会。
我要获得优胜,然后在领取优胜奖品时顺便告诉安德森,之后我有事情想找他谈。完美。这计划太棒了!让我提不起劲的百人一首大赛,开始让我有劲了!
「送别——」
配合安德森念诵的声音,我「啪」地将手拍在地上。
「在此逢圾关……这是蝉丸的句子。」
蝉丸法师的这一句,是我最喜欢的。唯独这句我绝不会让别人抢先。
用快攻先下一城的我,让同一组的众人露出了惊讶表情。
他们脸上露出的心声:「这家伙……不简单……!」深深沁入我心脾。
这股快感——真是过瘾得受不了!
像这样,第一回合我和织户获得压倒性胜利。
我和织户的武器,是原本就背好的三十首俳句,以及靠平松那招只背最初和最后记起来的二十首俳句。两个人加在一起就是一百句。虽然也不是全都能抢到,但比起普通高中生还是有优势吧——我们这样对那些拼死命全部背起来的家伙,会不会不太好意思啊?
第二、第三、第四回合。尽管我和织户顺利地一路胜出——
但我们却在准决赛时碰上一堵高墙。
「嗨,My达令。状况如何?」
是吸血忍者娑罗室。如外表所见,她就像容貌秀丽成绩优秀文武双全的无敌舰队。
娑罗室是比我们大一年的学姐,不过在全校学生齐聚的现场,即使比赛时对上了学长姐也没什么好奇怪。如果可以,我并不想跟她对上——因为很容易就能料到她肯定超强。
这样的一名少女拨起长长黑发、手叉着腰,气势汹汹地站着。修长苗条的玉腿,堂而皇之地摆在坐着的我面前。
「你为什么……要站着啊?」
「为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你啊,混帐达令。」
表情自信满满的娑罗室手叉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紫峰出涓流~」
安德森的声音传来,娑罗室伸出她那条被黑丝袜裹着的长长美腿——于是裙摆就轻飘飘地晃了一下。
「不……不行了,相川——看来我只能撑到这里。」
织户的心思,已经没办法用在看百人一首的纸牌上面。
他在意着娑罗室若隐若现的裙底风光,整张脸始终往上望。
这项作战太有蛊惑力了!只要是男人,铁定都会想看若隐若现的裙底风光。
就连我也在意得根本没办法。
身为色欲聚合体的织户,即使无法再振作也不奇怪。
周围的男生们,已经将目光盯紧在娑罗室大腿附近晃来晃去的裙摆。
「醒醒啊,织户!就算瞄得到裙子里面,有丝袜遮着你也看不见内裤吧!」
我的声音让织户猛然睁大眼睛。随后,他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相川!你这混帐!那才不是丝袜!那是裤袜!」
咦~是这点喔?你生气的是这点?我看不能指望这家伙了。
「想看就看吧。但是——胜利我会收下。」
可恶,也是因为她这种爽快的个性,男生们都感恩地享受着从底下观赏的角度。
可恶!可恶!可恶!我也想看!我当然想看啊!
当我顺从欲望,打算微微抬起头时,就被她狠狠地一脚踩住后脑勺。
「请问——你不是要让我们看吗——」
「我不会让混达令(注:原文中娑罗室说的是「クソリン」,由于与《七龙珠》的人物克林(クリリン)念法写法都很相近,步才会说出下一句话)看的。」
拜托你不要用那种看起来会有点触犯版权的简称,叫我混帐达令就行了。
「为什么啦?」
「……当然是因为——我会不好意思啊。」
白哲脸颊上倏地夹杂了粉红色泽。这个傲娇女。
一直让娑罗室踩着头的我,陆续抢到纸牌。
快把脚移开啦。这家伙是打算把脚在我头上放到什么时候啊——
织户在偷看裙底之余还抢牌。能办到这种事情的,大概只有具备广阔好色视野的他吧。比其他男生多一层能耐的变态——这就是织户。
我和织户还是赢了。
娑罗室因为一直踩着我的关系,似乎完全没抢到纸牌。
「唔——」她发出闷声低吟。
我拨开她的脚,站起身。
「很可惜,是我赢了。」
「是啊,我彻底输了。我连比赛结束都没注意到。」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入迷地看着垃圾达令翘起来的臀部线条,看着看着时间就到了。」
尽管我的确是趴在地上,把屁股翘得很高啦——
「光是能看到那个画面,我就心满意足了——那么,你要赢喔——达令。」
娑罗室一个转身,离开了。看着乌黑的长长直发随之摇曳,我在心里思考:还是应该趁着刚才的机会偷看她的丝袜——是裤袜才对。
「接下来终于轮到决胜战啦。对手是——」
平松和——友纪!
居然是友纪?怎么会有这种事!照理说只记得第九十九首后鸟羽院那句的友纪,为何会留到决赛!
「出乎意料地,参加决赛的全都是一年级。赢家会是谁?」
安德森同学的声音在体育馆响起,落败的学生们情绪沸腾。之前输掉的那些学生也继续在玩百人一首。他们应该是没事做吧。
我望着跪在眼前将头发绑成两束的少女。我们能蠃到现在,都是靠平松的建言。
可是,正因如此——我更要打败平松。然后,我会跟安德森把事情谈完!
蝉丸的纸牌正好在我眼前。这应该是神在告诉我「要赢!」吧?
安德森念出决胜战最初的一句:
「送——」
「是这张……」啪。
啊,我的蝉丸——
「由良——」
「这张……」啪。
………………超快的啊!她在两个字以内就能做出判断?这不只是背熟百人一首,平松一瞬间就记忆了所有纸牌的位置,将状况完全掌握在脑中。
我——没道理能嬴。
「友纪。」
砰。随着平松指示的声音,友纪像是打苍蝇般地拍了地板。
「好耶,抢到了!下次我想拿这张!」
「嗯……我知道了。」
这样啊。平松很温柔,所以才会帮忙对友纪打信号。友纪想拿的是眼前的纸牌。当那张牌的句子被念到时,平松就会叫她的名字。就是靠着平松这股助力在后面推动,友纪才能晋级到决赛的。
「太卑鄙了,友基!你不像男人!你这样不像男人啦!」
织户猛烈抗议的声音,让友纪气呼呼地嘟起嘴——
「我又不是男人!」
我们的领地陆续地遭到蹂躏。在我眼前的牌已经全不见了。
尽管我想着该采取些对策,却什么都办不到。
面对在两个字以内就能做出判断的平松,我和织户根本不可能招架得住,吃下惨败。
友纪就这样获得优胜。
「喂,执行委员!」
流泪的织户放声大叫。
「怎么样?」安德森用了应付可疑分子般的语气回答。
「这种一点都不火热的决胜战,谁看了会满意啊!让我们用其他纸牌分胜负!」
「呃~那用动画名言纸牌可以吗?」
另一名执行委员三原,用厌烦的语气回答。
「就用那个!因为平松看起来对动画不熟!」
「噢!那似乎很好玩耶!」
友纪和织户都变成兴奋状态了。
「这样好吗,平松?」
我满怀着过意不去的心情,对平松搭了话。
「嗯……我完全……不在意。」
平松真是温柔。该怎么说呢,感觉她就像什么都可以原谅的圣母。
因为这样,百人一首的纸牌被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百张写着动画名言的纸牌,摆满在我们眼前。
规则和百人一首时有些不同,没有分上半句或下半句。比赛的方式改成由安德森直接念出眼前纸牌上的文章,由我们下去找。
哎,动画名言我们几个知道的还不算少。平松则必须把话听完,才开始找纸牌上的句子。
这样的让步程度应该刚好。
啊!刚才不就是和安德森讲话的机会吗?我完全忘记了。不过比赛已经快要开始——这样就没办法了。
第一句名言——
「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我啊,就要结婚了。」
安德森同学灌注了满满的感情讲出台词。
呃~这场战争——这场战争是在——
「这张。」啪。
虽然我有找到,但是被平松抢先了。
第二句——
「犯人也许就在这里面,谁想跟你们待在一起啊!我要回自己的房间。」
犯人——犯人——
「好耶!拿到了拿到了:!」
噢噢,友纪比平松先抢到了。有机会,这场比赛有机会赢!
「我看一下2ch(注:日本知名的大型电子布告栅)再来读考试的书吧。」
「到手了!」
意外地让友纪连拿了两张。等等——从刚才开始我听到的就只有准备挂掉的台词啦!你们明明说这是动画名言!
「用不着魔王大人出马。这里就由我来收拾——」
听了安德森的声音,织户的眼睛顿时发亮。
「这张!」
织户魄力十足地把纸牌掀得飞了起来。我知道那样很帅啦,但是太用力了吧!你看,一半以上的牌都让你掀跑了啊?
受不了,真是伤脑筋的家伙。织户和我连忙把掀跑的牌收集回来。
「这里交给我,你们快逃!安啦,我会立刻赶上。」
由于安德森又开始念了,我们没时间把纸牌好好排整齐。
「……啊……是这张.」
可是牌却被平松抢走了!
只要稍微花时间思考,平松就会把牌抢走。
然而,即使如此和友纪或织户一比,平松手上的牌数还是压倒性地少。
「呼。」平松这么叹了口气。然后——衣物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传出,她那件水手服的领口敞开了。敞开到几乎能看见平松柔软的乳沟。
——这是所谓的认真模式?
只要她姿势稍微往前倾,内衣就会露出来。我不能看!我不能乱看她那件水蓝色的内衣!
「柯——」
「这张。」啪。
「战——」
「这张。」啪。
平松只听一个字就把牌依序抢走。眼前仿佛已经成为她的支配地带。
「终于——到了这种时候?」
织户的眼镜闪闪发亮。
「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剩下的纸牌张数,已经进入平松的绝对记忆领域了。」
绝对记忆领域……听起来好像很帅,但我不太懂其中的意思。
换句话说是这么回事——
剩下来的所有纸牌,已经在平松手中了。
不仅如此,由于她稍微解开了水手服的领口,我和织户现在,都顾着朝平松的胸口猛看。绑成两束的头发更成为绝佳陪衬,使这一幕的兴奋度变得难以估计。
能让对手停止动作,又可以提高本身速度的认真模式。
不行——在这样下去不行。为了甩开邪念,我摇起头。
要怎么办?我连一张都拿不到?就没有什么办法?就没有什么——
「如果出现狂暴的怪兽,就将它们彻底打垮!」
这……这句——我听过。可是——奇怪?平松还在找?不对,她正感到困惑。
怎么回事?这张牌不在场上?
不在场上——心中想到的这句,让我一回神张开了嘴。
刚才,织户在抢牌时掀跑了一半以上的牌。
假如那时候,有让其中一张牌失踪——
我把脸转向旁边。
有了。只有一张牌,在织户的脚下——牌就在那里!
「如果有闪闪发亮的财宝,就想尽办法独占!大胆自信、身手敏捷(注:包含前后句都是小说《秀逗魔导士》当中,主角莉娜·因巴斯的开场白)——」
我把东张西望晃着刺猬头找牌的织户推倒。
「唔哇!相川,你搞什么!」这些话我都不在乎了。
冲啊!使足全劲伸出右手的我,力道猛烈到要倒在织户身上。
平松似乎也察觉到了,她飞扑般地伸出手。
「胜利——是为我而存在的!」
啪。平松白皙的手,碰到了我的手。
她大概是体质虚寒吧。那只手既冰冷又滑嫩。
没错——平松的手,叠在我的手背上。
就这么一张。尽管抢到的就这么一张,我还是情绪激昂地摆出胜利姿势。
就这样,百人一首大赛闭幕了。
结果是友纪获得冠军。平松恐怕从一开始,就想让友纪获胜了。
友纪一脸开心地收下优胜的奖品原子笔,而大家为她献上盛大的掌声。
结果我没和安德森讲到话,只能气馁地走在从体育馆回自己教室的走廊上。
雨——还没有要停的迹象。
这场雨,究竟会下到什么时候呢?看了就让我烦躁。
蓦地看去,有一名少女正仰望着下雨的天空。
眼神带着忧愁的她,一直望着只看得见云的天空——
「怎么了,平松?」
我朝那个少女搭了话。
已经将水手服穿整齐的平松,变回平时清纯的气质,声音温柔地回答我:「辛苦你了……相川。」
「平松,你为什么会让友纪拿冠军?要从那种局面逆转胜,对你来说也很容易吧?」
「因为……她很想得冠军……而且她说……自己作了一个会实现的梦……感觉好可爱……所以……我才想帮帮她的忙……」
会实现的梦?我记得午休时友纪有提过。她说梦到自己变成了拿钢笔的英雄。原来如此?友纪梦到的是她自己的未来。不对——是为了让那一幕成为自己的未来,她才那么努力。还真像那家伙的作风。
「毕竟那家伙就像忙着跑来跑去的笨狗狗嘛。有时候我也会想为她做些什么。」
「呵呵……或许……是吧。」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
「……嗯?」
「我第一次嬴过你。喏,就是在刚才的决赛啊。」
脸朝下的平松摇了摇头。
「……这是……第二次。」
「咦?不不不,像我这样,哪有什么事会赢过你这位模范生啊?」
「正好……也是在这种下雨天……」
平松又用带着忧愁的目光仰望天空。
「那是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日子……」
第一次?是怎样的情况啊。再说我们是同班同学,应该碰面过不少次,
「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在放学途中发现了被遗弃的小狗。」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在我心里留下某种疙瘩的影像开始浮现在脑海。
那画面,是我在午休前梦见的——那个令人不爽的梦境。
我脑海里隐约浮现出,梦中登场的少年旁边,有个被雨淋得变色的纸箱,纸箱内装了一只遭人遗弃的小狗。
原来那个少年其实是个少女,而且就是平松?
「我家里……根本不能养狗……但我想……至少也可以借出一把伞……」
果然是这样。那个梦,梦到的应该就是平松把伞借给小狗避雨的情境吧。
哎呀,能解开心里的疙瘩真是太好太好了。
「可是我……讨厌被雨淋湿……所以就直接回家了。」
奇怪?我还以为,是温柔的平松把伞借给小狗,而我就在她被雨淋湿的时候,带了一把伞过去借她——事情不是这样吗?
「不过呢……我还是很在意……至少希望能帮那只小狗移一下位置……于是我就多带了一把伞……赶着跑回去……结果……相川你就在那里……」
梦境里笼罩的迷雾——消散了。
对啊,那个少年——是我。我呆站在那里。
不过,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啊?我完全不记得。
「相川……你都不在意自己被淋湿……就把伞借给那只小狗……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我在想……啊……这个人怎么能这么伟大……」
「哎呀,抱歉,我完全没印象耶。有发生过那种事?」
「相川你很温柔……所以我想……你一定做过好几次类似的事……因此……你只是把事情忘记了……对不对?」
是吗?我实在没什么线索。尽管我偏着头试图拼命回想,回忆到的还是只有那场梦中的情境。
「所以……被你蠃过……今天是第二次……」
「—那时候,平松有把伞借我吗?」
这样啊。当时的少年是我,而那里如果就是我遇见平松的地方——
「嗯……」这么回答的平松点了头。然后她继续说道:
「我……从那天起……就一直……看着你。」
不习惯看着别人眼睛讲话的少女,微微地脸红了,她的话在这时中断过一次。
然后,她将视线直接面对我的眼睛——把话说了出来。
「我一直……很崇拜你……」
我的心脏「噗通」地猛烈跳了一下。感觉有些难为情、有些高兴,让心情舒服的某种刺激窜过我全身。
[插图]
「……之后我开始觉得……自己也要像你一样……为别人贡献自己做得到的事。」
即使听平松将事情讲得这么清楚,我始终想不起来。当时我是说了什么?之后又变成怎样了?我有记得把伞还给平松吗——
从我的表情看出我在想什么的平松又说:
「我对记忆力……可是很有自信的。」
这时候我第一次,看到了平松开心地露出一口白牙对着我笑。
不对,那张笑容,和梦境中的少女相同。
换句话说——这其实是第二次。
「像这样……相川他……有时也会开个玩笑……帮忙拉别人一把……他是个很温柔的人……我想大家……也都被他这样对待过。」
「你觉得你这番话,足以推翻现在的局面吗?太可笑了。」
瑟拉摇起头,态度像是在说:「伤脑筋,不过就这样而已?」
「这件事里面的性骚扰要素够多了吧?」织户如此吐槽。
「对啊!开什么玩笑!」春奈气得将呆毛乱翘。
「咦……奇怪?」
看来这不是平松所想像的发展。
「不过……或许我是有对他另眼相看一点啦。」
噢噢!三原陪审员肯定我了!优也对她的话点头。这样一来,我应该可以赢得无罪判决吧?
「差不哆该做出判决了」
陪审员们拿出两张像举牌的东西,在准备问还敲出了一点声音。
「认为被告有罪的请举红色,认为无罪的请举蓝色。」
优,蓝色。无罪。
安德森,蓝色。无罪。
三原,红色。有罪。
平松,蓝色。无罪。
在这个时间点,我等于已经获判无罪了,所以我安心地抚着自己的胸口。然而——这是怎么回事?为何瑟拉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表情?顺着她目光瞄去的方向——在那里的织户,还没把牌子举起来。
「那么——在座的各位女性。」织户表情正经地用食指将眼睛推上鼻梁。
「相川他确实一直持续做出称作性骚扰的行为。然而,那是从女性的观点来看,可以想见的是,相川他并没有那种意思。」
噢噢!好啊,织户!再跟这些人多讲一点。
「面对在意的女生,高中男生会想故意闹对方的那种心情,我多少可以理解。」
安德森也帮腔了。认为机不可失的我,张开两手说道:
「没错——那是我表达爱情的方式啦!」
我的回答,让织户举起红色。咦?他不是站到拥护我的阵营了?
「证据就是——除了被吻那次以外——我根本部没有被相川温柔地对待过。我从来没有感受过像他那次那么多的爱!」
这家伙真是够恶心了。他那句话,让视听教室闪过了电流般的冲击。
「—这下子要争论的岂止是性骚扰啊。」
瑟拉夹杂着叹息说道。
「哇……男的女的他都通吃啊。」
三原嘀咕出一句。咦?呃,不对啦。这是什么发展啊?
我得换个话题。
「对了,刚才讲百人一首那件事的时候我想起来了,安德森,我有事情要找你谈耶。」
「难道……你是要告白!」
安德森同学红着脸发出惊愕的声音。
「有……有变态啊——!他果然是变态啦——!」
春奈开始到处乱叫,而织户得逞般地窃笑。
我被算计了——织户居然在我身上多加了一层同性恋的嫌疑。
「看来——之后必须再多做一次审判。」
瑟拉冷漠的目光扎到我身上。
「没有,我只是想找安德森帮我介绍一个人——」
「呃,抱歉相川——即使是我——也实在不认识那个圈子的人。」
「我不是想叫你帮忙介绍HG那一类(注:指Hard Gay,重度同性恋)的人啦!」
「法官,请为相川步的重度同性恋审判开庭。」
「我就说我不是了!你们这些人听我说话行不行!」
「你有权 保持沉默」
优已经不想听了。她那样的情绪好沉重。错了啦,优,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接着——连原本举蓝色的安德森都换成了红色。
友纪对此也一直无法反驳。
战局恶化了——都是织户那家伙害的。这家伙居然还给我笑得那么可恨。可恶,我看这场审判从最初就套过招吧。瑟拉的表情之所以显得游刃有余,是因为她都知道。她知道——还有这必杀的一击。
砰砰。春奈敲桌的方式变得格外用力。
「宣布判决!」
打算将沉重气氛一扫而去的我,苦笑着说道——
「半边屁股听起来感觉挺下流的耶(注:日文中「判决」(はんけつ)的发音和「半边屁股」(半ケツ)相同)。」
「哇!他又在性骚扰!」
三原的脸开始抽搐了。
糟糕,我应该多选一下用词的。
「被告很恶心!因此判有罪啦!」
讲得这么直接啊。
「刑罚呢?」
「判他在秋叶原车站前面,跳自己创作的舞。」
活脱脱的死刑宣判下来了——!
「感觉这种刑罚可以用在动画片尾耶。」
「那样对任何人都没帮助啦!拜托你们放过我,别判那样就好!别判那样就好!」
「你真是不认命。」
「除了那样之外我都甘愿接受——」
「咦~那你们有什么点子?」
「现在有准备的……是快烧开的热水壶和眼镜,另外就是——」
为了什么而准备的?欸,为了什么?
「日本刀我这里是有。」
你们果然打定了主意想判我死刑是吗!
「那就这样,看他要切腹、还是用眼镜将太阳光集中在一点烤眼睛、再不然就淋热开水,三选一。」
对身为僵尸的我,切腹是最轻松的,但在同学面前我尽量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是僵尸。
「请你选吧。」
「那就——淋热开水。」
「从头上淋热开水之刑!」
「淋几秒啦?」
「这次……用胸部、乳这些字眼下去搜寻之后,有五十五笔符合的资料,所以要淋五十五分钟。」
「拷问过头了吧!换成秒啦!那样对热水壶也是苦刑耶!」
「我们已经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所以大家去隔壁房间吧,GO!」
在HIGH起来的春奈带领下,我们走向隔壁房间。那里孤零零地摆了张椅子,等我坐上去以后,头上就垂了一颗类似气球的东西下来。那颗气球好像选用绳子连着。
「只要切断这条绳子气球就会破掉,让热开水淋下来。」
原来如此,日本刀是用在这里?
「有谁要切?」
有有有有有。瑟拉的话让大家纷纷举手。
「——让优或平松来切。」
「我办不到」
「我也是……」
「我呢?欸,我呢?我觉得像这种由丈夫犯下的过失,就应该由身为妻子的我来处置。」
「呃,我并没有把你当妻子,还是让平松或优——」
「哇——他果然只对男生有兴趣。」
讲着悄悄话的三原和织户正在鄙视我。
「那就当她是我妻子行吧!可是平松要陪友纪一起切!」
「……咦……可是……」
「拜托你了,平松,体谅一下。只让友纪那个呆瓜去切我不放心。」
「咦?那意思是平松也变成相川的妻子罗?」
「好啦,就当成是这样啦!你们都是我的新娘啦!」
「相川……」
我顺势随便回应。像瑟拉和优,似乎都能理解我是没怎么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
「那……我……会不好意……」
不知道平松是不是把话当真了,她用手掩着变红的双颊。
「好嘛好嘛!一起来切吧!平松!」
显得一脸没办法的平松,就这样被超想罚我的友纪牵着手,拿起日本刀。她大概是第一次握刀吧,白皙的手正在发抖。
「总觉得……好像婚礼啊。」
「会……吗?」
友纪温柔地裹住并扶起平松发抖的手。
「不要紧,有我陪在你旁边——对吧?」
「……友纪。」
「喂,友基,你那句话要跟我说啦——平松,你来切吧。不让你来不行。」
要是交给其他人,绝对会再乱加许多处罚吧。反正都要被罚,还不如让平松——
「相川……虽然我不是很懂……但我明白了。」
平松的颤抖停止了。她带着认真的表情,紧紧握住那把称头的日本刀。
我把手放在膝盖上。在这个只有像气球的玩意和椅子的房间里,我如同一名被要求切腹的战国时代君主,神色安分地闭上眼。
接受吧。接受自己做过性骚扰的事实,以及——该有的惩罚。
「刑期,下刀!」
配合着大概只能在结婚典礼上听见的吆喝声(注:日文中「刑期」与「蛋糕」同音,因此听起来会像结婚典礼切蛋糕的场面),友纪和平松挥下日本刀。
唰!哗啦~
好烫!好烫——!比想像中还烫六十三倍左右的热开水淋在我头上。
给我冰块!给我像是那个综艺节目中会准备在旁边的冰块(注:指日本综艺节目「SUPERJOCKEY」中的热水广告单元。节目单位会请想要宣传的艺人泡到热水里,依据泡的时间长短来决定参加者在节目中能播多久的广告,现场则有准备冰块让艺人在泡完后降温)!来人啊!
痛苦挣扎的我,被瑟拉用一脸开心的表情俯视着。
「本案就此了结!」
你是江户町奉行吗?竖直呆毛的法官春奈,摆出了让人想这么问的威严表情。
我瞪向一脸得逞模样的织户。要是没有他这个猪头,我肯定不会被判刑。瑟拉看着我,「呼」地吐出一口气,脸色仿佛想说:「终于结束了。」
「真受不了——那么,换下一个案子。」
她说——下一个?脸上问出「这什么意思?」的人不只我一个。
「被告,是那边的那个眼镜人渣。」
「咦?咦——?我没听说啊!」
被开心地将呆毛翘来翘去的春奈用手指到,织户爆出一句「我没听说啊!」,反应激动得和十年前的搞笑团体「鸵鸟俱乐部」差不多。
「看来你是太大意了,认为今天要审的只有相川。」
安德森发出窃笑。原来陪审员都知道?
「可恶……怎么会有这种事……!」
织户泄气地垂下头。
害人者人恒害之。想陷害我的织户,也有厄运在等着他。
「喵哈哈哈哈!活该啦!」
春奈意气风发地把手叉在腰上。
她真的显得很开心——对于别人的不幸。
「春奈,在这个废物之后就轮到你罗。」
「咦?」瑟拉的话,让春奈眨了两次眼。
「春奈的任性审判 是再下一场」
「咦?真的假的?」春奈看了两次优的便条。
「那我来和她交换当法官。」
我奋力站起,头顶还冒着热气。在这种审判要赢得无罪胜诉有多难,春奈应该最了解。
春奈瞄了一眼窗户。这意味着什么,瑟拉、优跟我都很清楚。
「别让她逃走!」配合我的喊话,春奈和瑟拉冲向窗户。
比速度,春奈自然赢不了身为忍者的瑟拉,她还没把手伸到窗框就被瑟拉逮住了。
「放~开~我~啦!」
「你真不认命啊,春奈。」
「先攀行 春奈的审判」
「说得对,毕竟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还会开溜。」
「别开玩笑啦!」
「师父你不用担心,要辩护有我——」
「谁来辩护都行,只有友纪基我绝对不要啦!住手!修卡军团(注:改造初代假面骑士的邪恶组织)!我要扁你们喔!」
我们动用了四个人,把大呼小叫的春奈拖回视听教室。
我悠然披起黑衣后,坐上讲台。
「现在——被告春奈,请入庭。」
砰砰。我带着神清气爽的笑脸,用槌子敲了像红印泥的玩意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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