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羞草的告白同人文】含羞草的约定

本文为《含羞草的告白》之同人,讲述二位主角确立关系后贴贴的故事,可能看着有点ooc😀

发在贴吧鲜有问津,专门跑到此处来,还望各位hxd捧捧场,看完了留条评论_(:з」∠)_

下面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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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

时间来到上午,明媚的阳光自浅蓝的天空之上洒下,城市中高大的楼宇被勾上金边,那地面上也就穿插片片阴影。光影交错的都市,今天也开始讴歌新的生活。

不远处的有轨电车经过,载着人们通往志向的去处。因为现在是周末的缘故,乘客不是爆满的状态,三三两两地散布在车厢里的各处座位上。

这其中,有一对年轻的情侣。

他们并排坐在一起,两人只是随处可见的,外形和气场都普通的普通人。但毕竟是情侣,女孩笑嘻嘻地捉弄着一旁的男青年,男青年又无奈又宠溺地笑着看向一旁想要回避,女孩见状便假装赌气的样子,待男青年发现后主动靠近亲密时又展露幸福羞涩的微笑——这样的光景,即使是外人看来也会自心底油然升起暖乎乎的幸福感吧。

“看把你俩腻歪的。”就在这对恩爱的情侣旁边,竖立的扶手那里抓握着一名男子。他的发型和大众印象里的二流子如出一辙,侧目看着眼前的景象,表情里只有讥讽。

“虽然不算漂亮,但也挺可爱的。真是麻烦,居然就有男朋友了。本来还打算摸摸看呢。”男子在心里说。他似乎是在电车上随意找貌美的女性进行痴汉行为的惯犯。

“这个点,约会的人基本都开始出动了。再往前坐几站,也许就有收获……嗯?”

男子心里这样复盘着自己污秽的计划的时候,有道耀眼的光斜射过来——不,不是光,是和光芒一样耀眼美妙的人,这样的人映入了眼帘。

往旁边两根扶手远的地方,站着一位虽然只是背对着男子的视线,但那样的身形背影就已经让男子再也无法挪开眼睛的美人。

她是一位身形纤细的女性,那样的身躯就能瞬间让男性产生想把她整个揽进怀中爱抚的冲动;头戴黑色的棒球帽,一头长至披肩,色泽较浅淡的美丽金发自帽边倾泻而下;轻薄的一字领白色衬衫,展露出柔美的肩线以及白皙的肌肤,灯笼状的袖筒也越发将她纤细的手臂、精致的手掌衬托;下装是暗色的格子短裙,裙摆的长度令人想入非非;一双细长的腿外穿了较薄的肤色紧身裤,令线条更加优美;最后是黑色的中筒靴,用那样冷酷的造型稍稍中和了全身柔美的气质。

“她好会穿啊!就你了!”男子掩饰不住喜悦,在心里这般对自己说。他悄声匀速接近女孩,待贴近后把手伸向了她的裙子下方,私密的地方。

然后男子像触电般把手缩回。

倒不是因为女孩立马发现了自己的动作,男子已然是老手,女孩的裙底也并非有什么能放电的防狼机关……

那里的形状,触感……

她不是女性?

男子有些发懵。那个玩意儿,我能不清楚吗?他问自己。

莫非是所谓的异装癖者?他又问。

真是见了鬼了……男子别过头去用自己才能听到的低声吐槽了一句。但是,他又对自己说,抛开性别不谈,这摆在面前的不是超级尤物吗?就这么走开,感觉像错过了一个亿啊。

“我感受到了哦。离我远点,流氓。”

突然间的话语,又让男子应激地抖动了一下。

这不就是女人的声音?他再次在脑子里喊叫道。面前这人的声音和自己的相比,无论是音调还是音色,完全就是青年女性的声音!

气氛僵在那里。

倏地,男子迅速将思绪调整过来,脸上竟扬起轻松的笑。

既然看着像女人,听着是女人,那就足够咯。再者,这样的猎物,绝对是前所未有的新鲜体验啊。今天回去给伙计们说起来,他们都会震撼的合不拢嘴吧!男子这么想着,开始编织话语。

“唷,你好啊美眉!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公共场合怀揣戒备心对女生是好事,但是诽谤就不好了哦。我只是无意间瞥见你的身影,然后被你吸引过来,想找你说说话啦。”

“我已经有约了。他会在下一站上车。”

谁会和你这样的人有约?主刀医生吗?作为借口也太小儿科了……还真哪哪儿都和正常女的不一样啊,男子心想。

“即使那样,友好的闲谈也是可以有的嘛!”男子挪向面前的女孩的正面。她低着头,不展露自己的脸。

“抬头看看我啦,我在跟你说话诶~”

男子轻佻地撩拨女孩道。而女孩片刻后抬起头,直视着男子。

“!”

“……!……”

“好…漂亮……”

男子怔怔地说道,一瞬间他失去了方才建立好的从容和镇定,变回了一开始发现女孩“不对劲”时发愣的状态。

面前是一张有如上帝在极度的欢愉中倾注了满心的怜爱与浪漫所雕琢的面孔……洁白的面部皮肤,像是细雪包笼着暖阳;梦幻般银色的眼瞳,仿佛能将理性吸干,鼻梁高挺,嘴唇水润……这是完美的美人会有的面容。简直是……美得雌雄莫辨。

前后面前的女孩给自己带来的连环反转,让男子产生了晕乎乎的感觉。他好半天手足无措,似乎准备好的套路和言辞在这样的“女性”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走开。”

一声压抑的话语把男子拉回了现实,女孩那般说着,冷漠地看着他,那表情里少有愠怒,更多的却是种难以言说的苦痛。

“哼……所以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接连的变故让男子的语调变得烦躁和轻蔑。

“!……”女孩被这样评说,竟颤抖了一下。她攥紧了拳头,精致的脸上蒙上了阴霾。半晌女孩什么也没说出来,她转身径直向更远处的车厢走去,却遭到了男子的阻挠。

“把话说清楚啊,你这怪东西。”男子撕破了脸皮,彻底摆出一副找麻烦的模样,抓住了女孩的手腕。没想到,女孩劈手一甩,直接就将男子的手甩开,连带着讲他整个人都推开了几步。

“哇塞,这个体格的女人可不会有这样的力气。”男子看了看自己的手,扭过头来哂笑道。

“……我不想和你多计较了,我现在很难受。快点走开,拜托了。”似乎是因为自己被人发现了“秘密”,以及刚才发狠了的缘故,女孩的脸上浮现出痛苦和悲哀的神色,人也好像泄了气一样飘忽。

“少在那儿作势了你这恶心鬼,底下带把儿的变态!那玩意儿是你本来就长着吗?要不要考虑噶了啊?长着一副欺骗性的皮囊,内在居然跟我这大老爷们是一路人?开什么玩笑!你他妈的大概平日里也是靠这幅样貌满足下有特殊爱好的老哥骗骗炮整点零花钱的吧?”男子肆无忌惮地向女孩喷吐一连串的恶心话语,因为此处的车厢空空如也,其他的乘客都坐得很远,他毫无顾忌。

“……住……口……”

女孩此时身周的气压低到了触目惊心的程度,她以极微弱的声音从口中挤出苍白的回应,身体因为激动不住地打战。

“搞什么啊……怪胎一个,我今天还就跟你耗上了。”男子扯了扯外套两边的领子,似乎要变本加厉地给女孩施加困扰。他步步逼近女孩,女孩失魂落魄地踉跄着后退以保护自己。

他们都没注意到,电车已经到达了下一站。

男子一瞬间被从背后来的牵引力将身体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随后重重地挨了脸上一拳。他的身体向后倒去,又撞上了座位,最后倒在地上。

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男子马上人被抓住衣襟提起来。突如其来的殴打让他完全搞不清状况,只是看到面前拎着自己的,是一个面容平凡,和刚才那样激烈的暴力行为完全挂不上钩的陌生男青年。

“……”

男青年杀气腾腾地看着男子,那种眼神,这种状况,只有一种可能了。

已经没有机会留给男子多想了。马上,男青年扯着男子,侧身,调整姿势,发力,直接把这个不懂礼数的人渣从车门口向着站台甩飞了出去。周围还未上车的人赶忙闪身,男子的身子落在不远处的石板地上,发出闷响,又滑行了几十厘米,打了个滚之后停了下来。很快,其他人已经上车,车门缓缓闭合,只透过玻璃能看到男子痛苦地想把身子翻过来,被旁人围观着的身影远去。

女孩矗立在扶手旁一动未动,其他方才目睹了那一连串事情的乘客虽然有的好奇向这边看来,但也很快就不再关注。

驱赶了流氓男子的男青年,是个看起来很斯文的人。他面相温和,并没有任何突出的特征,却能做出刚才那样激烈的行为……

他走向那个被侮辱的“女孩”面前,举起双手捧起她的脸,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那是双朴素无华的黑色眼睛。

那是双蒙了层雾似的,美丽脆弱的灰色眼睛。

男青年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平静之下,还有翻涌的愧疚,同情心和对女孩的遭遇未消散的余怒。

这些复杂的感情,驱动着他开口了。

“……还好吗,汐?”

声音轻轻的。

女孩原本因为极度的委屈面无表情的脸,在顷刻间变得犹如崩塌的冰山。但是,她没让面前的男青年捕捉到。在表情崩塌的瞬间,她把头埋进男青年的胸口,双臂紧紧地抱住他的后背。

旋即,女孩抽泣起来。

“咲…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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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日的都市街道,比起平时就变得人来人往。不过现在只是早上十点钟左右,乘周末出游的人们,大都还在交通工具上。

商贸中心一楼宽敞的咖啡厅此时还在进行开始营业前最后阶段的准备工作,因而店内只有两位先行进入,暂寻落脚的客人。

阳光透过玻璃橱窗投入店内,而那两位客人选择了完全处于阴影处的座位。两人都看上去是大学新生的年纪。男青年虽说容貌和衣着都很平朴,那张脸却有说不出的安心感;女孩的容姿十分甜美可爱,但同时那样清冷的五官又让人忍不住联想,她是否遭遇过难以磨灭的不幸。她此时柔弱地依偎在男青年的怀中,双手搂着对方靠近自己的手臂。

“…咲马,不是讨厌暴力吗。”

女孩细声称呼着男青年的名字。他叫纸木咲马,一位以优异成绩考入东京一流大学的新生。

“那得看情况。汐就在我面前被混混找麻烦,再讨厌暴力,我也要挥起拳头教训那个人。”

咲马回应着怀中的女孩。她叫槻木汐,和咲马一样是考入了同一所大学的新生。

两个人计划在今天共同游览游乐园,不想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状况。所以现在,咲马提出在继续行程前先在咖啡馆里让受惊吓的汐缓和一下。

“早知道会这样,我应该和你一起上车的。世道真是一点没变……”咲马懊恼地用另一边的手挠了挠头发,“社会上的流氓永远都不放过打扮亮丽的女生,他们就是有大把的闲时间……”

“只是我运气不好。”汐淡淡地回应,“咲马并不需要苦恼什么……我要感谢咲马都来不及。如果今天我们没有约会,你不在那站上车,而我独自面对那个人——”

“快停下,再说下去今天我们都要一整天挂着苦瓜脸逛游乐园了。”咲马有些失笑,眼见汐在无意间把话题导向了刚才不好的经历,连忙停住了她。

咲马让汐把头靠上自己的肩头。汐的秀发质地柔顺,那般美妙的触感,让咲马来了爱抚的冲动。他示意汐先放下手,继而抽出自己的手臂去抚摸汐的头顶。一下,两下,点到为止,否则摸多了会让头发乱掉,咲马是这么考虑的。

“咲马……很享受嘛。”汐娇声说。“我已经感觉好多了。不管是被咲马在电车上搭救,还是在咖啡馆里被咲马安抚。我感觉好幸福。”汐接着说,语气安宁。

咲马笑了笑,但是没有立刻接话。他明白,此时此刻汐其实并没恢复,她还需要更多的倾吐。咲马便选择默默地倾听,把自己的关切都包在无声的陪伴之中。——另一方面,汐所言不假,他确实很享受触碰汐的感觉。

“……中学之外的地方,比想象中的还要难以适应啊,以女性的身份。”汐转变了话锋,有些惆怅地感叹。“一切都大不一样了。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整个社会,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他们的心思比过去的同学们更加复杂。”

“虽然外形和声音经过这么久的改造已经可以避免在外被怀疑了……但是……这种情况我以前一次也没遇到过,更何况当事人是我自己。”汐在吐诉间似乎再次陷入了低潮。“感觉好排斥……还比以前遭到有纱攻击的时候更感觉后怕。”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来这里。”咲马等汐停止说话后片刻说到,“大城市比起乡下确实大不一样。心怀鬼胎的人比以往见到过的更多,怀有偏见的人也从未消失。汐要是独自面对这一切挑战,绝对会很辛苦吧。”咲马望着空气接着这样说。

“那么,未来的时间里,我愿意陪伴在汐的身旁,在这和汐一样美的新世界里。陪伴汐去争取无忧无虑,不受偏见的生活。”咲马接着说道。

其实,这些话本是尽在不言中的,某种程度上都有些肉麻了。但也许有些话就应该讲出来给那个人听——咲马这么想着。

自高中毕业的那天,咲马和汐在那个两人都刻骨铭心的天台确认了心意的时候起,他们的关系得到了升华。一路走来,咲马用无数无私的奉献,证明了自己会是那个能够给他的特殊的,挚爱的汐一个归宿的人。汐也在一切的一切之后敞开了心扉,将自己托付给了一直以来支持自己,陪伴自己的咲马。

半晌无语。咲马不禁转头去看汐的反应。

汐低垂着头,留长的金发挡住了她的侧脸。咲马抬手拨开汐的头发——

那是和多年前那冲击性的首次目击,如出一辙的画面。

汐哭了,她轻声地抽噎着,眼泪止不住地垂落。咲马有些错愕,而汐才转过头来,泪汪汪的脸却是微笑的。咲马刚想再说什么,汐已经扑进了自己的怀中。

“……咲马就是不会改变呢。这样的温柔,真的好狡猾。

……这下我根本,就离不开你了啊。”

咲马也如释重负地笑了。他知道,就在刚才,汐已经被治愈了。

“毕竟我们约定好了啊。”咲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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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

大城市的游乐园是名副其实的乐园。比别处都更加花样繁多更有趣味的游乐设施,时尚的装点景观,各种便利的服务设施也随处可见。正因如此,人们都选择这里来挥洒惬意的休日时光,不论是成人和儿童,男生和女生,朋友和情侣……这里也是联络和增进感情的好地方。

只是时值夏日的缘故,太阳光此时正是猛烈时候。园区里的游人不是在荫蔽和歇脚处,就是在找这些地方的路上。

这其中就包括咲马和汐。

两人并排慢悠悠地走着,咲马撑起阳伞,而汐挽住他的这只手臂。汐的体质偏寒,加上冰凉贴的效用,两人即使贴得这样近也没有因此出什么汗。

“太阳好大喔。我们坐了好久,和太阳打上照面了。”咲马这样说着调侃着现在的天气。

“嗯……”汐轻轻地回应,“但是,很高心哦……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因为咲马在咖啡馆安慰我了,现在我的心里和从住处出发前一样开心。”汐接着说,嘴角微微地上扬。

“汐的心情恢复得这么好,即使撞上大太阳也不觉得算回事啦。”咲马笑道。“说起来,汐的身体温度,令人感觉很舒服呢。”

汐被咲马这样说,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不禁抬起手挠了挠侧脸。“我准备了冰凉贴,为了能在这样的天气也可以紧靠着咲马。”汐接着坦率地承认了自己的心思。

“我明白,这样的周末时间,对于汐是很宝贵的吧。”咲马转头看着汐说着。

大学生活伊始,刚刚进入新的环境不久,听取了咲马的建议的汐鼓起勇气,在开学之初就向新同学坦白了自己身为男性,内在却是女性这样的事实。

幸运的是,大家对此纷纷表示了认同,在至今的学院生活中也能把汐当做正经的女性去相处。由于汐出众的姿色与才能,很快便有男生找到了汐发出“请和我交往吧!”的请求。而每逢这样的时候,汐就会婉拒对方“我已经有真心喜欢的人了”。那些不死心的男生在偶然间看到了汐与咲马一道的身影后,也只好悲鸣着放弃了。

虽然这样的新环境令人庆幸,但也有一些客观上的问题悬而无解,比如汐该被分到男女哪个宿舍?于是汐选择在离学园的不远处租了一间公寓当作住处。而咲马并未与汐同居,一是因为家人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一间位于汐的公寓再远处的闲置房屋用以栖身,二是他们也才确立关系没有太久。

汐是有理性的人,这样的现实倒也无可厚非。但是时至今日,汐内心对咲马炙热的感情已然卸下了一切的藩篱,用汐自己的话说,“在学园里不能放肆地拥抱咲马,再不趁着周末亲密一些的话,我会坏掉的。”

“——是的,和咲马一起度过的时光,比最甘甜的饮料都要宝贵……呃,唔…我是说……”似乎是情到正浓处,汐尝试用些修辞来让自己的表达更强烈一些,但是她有些慌张,说出了奇怪的比喻。

“哈哈……汐怎么少见的口不择言啦。”咲马看着眼前汐有趣的样子,不禁笑了笑。

“那个是……算了,你明白就好。……你明白的吧?……”汐羞怯地嘟囔,用手去挡住窜红的脸颊。似乎是想寻求一个肯定的答复一般,她还小声地追问了一句。

“我明白。”咲马并未无视这声重要的追问,坚定地回应道。“汐的心意,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该无视或误会的东西啊。”咲马接着些微抬高了声音,补充道。

“呜……咲马好厉害……明明不是什么特别漂亮的话,我却听得路都快走不动了……”汐的整张脸都红透了,声音也变得十分细小。

“说起来……那要不就点杯饮料啊?”咲马这样提议,“给我和汐降降温吧。”

“嗯…好,好的。”汐点点头。

两人走向路边的冷饮店,在遮阳棚下的迷你圆桌旁落座。在店员的推荐下,两人除了饮料之外还点了一份华夫饼碎冰淇淋。

“就先用冰淇淋解解暑吧。”咲马拿起塑料小勺铲起一块冰爽的奶油,举向汐的面前。“要让汐先享受呢。”

汐微笑着前倾,吞下咲马投喂的冰淇淋,用唇舌品味着香甜的奶油和松脆的华夫饼碎。两种美好的滋味在口中交织,让汐的眉眼不由得笑眯眯的,然后享受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嗯……那个……”汐在咽下甜点后,像是有什么请求一样地说。

“怎么了?”咲马不太理解,“冰淇淋有什么异样吗?”

“不是的,那个……”汐的神色变得忸怩。“……kiss。”

“诶?”

“kiss。……想和咲马,……kiss。”

“啊嘞?突然就……?”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吧!”汐着急说。“想让咲马……对冰淇淋印象深刻。”

“诶……?”咲马的大脑发出报错的提示音。

“我是说,让咲马第一口的品尝……那个,通过我。……”汐舔了舔嘴唇,“凉凉的,甜甜的……我的嘴巴现在就和,那个,和冰淇淋一样嘛……”汐的声音越来越小。

“原,原来如此啊…”咲马姑且是理解了汐的心思了。真的好可爱啊,咲马在心里吼了一声。

“那我坐近一点。”咲马把椅子挪到汐身旁,一只手揽住汐轮廓优美的侧肩。

“咲马……”

汐撩了一下头发,露出恬静的微笑。

“好喜欢你啊。”

汐微微侧身,吻上咲马的嘴唇。稍稍停留了一下,略微挪开嘴,汐二度吻了上去,双眼微闭,并伸手捧住咲马的脸。这样维持了片刻,汐才满意地将嘴彻底挪开。

“…冰淇淋,味道好吗?”汐调皮地问。

“和汐的味道一样好。”咲马迅速从快乐到迷离的状态中调整过来,镇定地评价道。

“咲马这下子,会爱上吃冰淇淋吗?”汐接着开玩笑似的问。

“这个…不好说。”咲马若有所思地回答,“冰淇淋的口味和配方,都会随着时间更新啊……”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汐有些困惑,她不明白咲马做此般回复,是要为什么话铺垫吗?

“但是,不管冰淇淋怎样改变,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今天,汐给我的这份‘冰淇淋’。”咲马顿了顿,“冰淇淋很香,但我喜欢的,只是会这样表达‘喜欢我’的汐。”

汐的眼中荡漾起波光。她靠上咲马的肩膀,把一只手放上咲马放在腿上的手并握紧。

“……我好开心啊。开心得都又快要哭出来了……”汐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是在抑制泪腺。

“汐的心,就像含羞草一样纤软啊。”咲马这么说着,摸了摸汐的头。

“——诶诶,冰淇淋开始化了。”汐看到杯中的奶油在逐渐失去固有的形状。

“慢慢来,别吃太猛。”咲马说。

两人就这么贴着坐着,你一勺我一勺地分享着冰淇淋,在这样微风不燥的,午后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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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的一天可以分作白天与黑夜——这么说听起来

好像是显而易见的无所谓的说法……然而,人们在这一天中,在阳光下和月光下,其实会分别扮演起截然不同的角色。

整个白天都在阳光下工作的人,此时的月光会指引他们前往安宁。回家,约会,独享酒食,开把联盟……黑夜能给予紧绷疲乏的灵魂以慰藉与休憩,能揭开一个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另一种生活。

整个白天都在游乐园里玩乐的男女,也因为精力耗尽而是时候返回了。太阳下的牵手,月亮下的贴合,也是两种体验。两个人就这么头也不回地向夜晚奔去,在下一个黎明前让生命与爱欲于今夜燃烧——

“——好羡慕这些能把话说的这么文艺的人。”咲马说着,眼皮微微下垂。“但是现在,我只听得想睡觉。”

“呼哇——我们走了一天的路诶。”一旁的汐应景地打了声哈欠。“不知道这个主持人,白天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晚间的电车游动在夜色中,四周是浮沉的楼宇灯光。汐靠着咲马的肩膀,咲马眼神倦怠地望着车厢的顶部,两人都像被掏空了一样,瘫在座位上,几乎要失去形状粘在一起。悬挂在车厢侧壁上播放广告的智能屏幕上正一位电台主持人在诵读他的文稿,可就连他激素气味浓厚的文字,也无法将面前这两位疲惫的听众的兴致提起。

“我们也还没吃晚饭……好累啊,好像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我们吃点饭,大概就有力气吃饭了吧……”

“……噗,哈哈哈哈。”

“呵呵,有稍微提起些精神吗?”

为了避免汐因为太疲惫睡过去,咲马适时说了句卖傻的滑稽话。收效显著,汐在自己声毕后被逗得笑出了声,眼中明亮起来,稍稍打起了精神。而汐的笑声也让咲马的大脑得到了正面的刺激而活跃起来。

“咲马在以前,可不是这样能说会道的人哦。”汐一边说着,用自己精致温凉的手掌抚摸咲马的手背,然后缓缓地握住他的整个手。“不过,这种感觉也不讨厌呐。”

“我也想尝试下新鲜感嘛。这样也能让汐开心就一举二得了。”咲马这么平静地回答汐,心里却十分悸动。

时至今日,汐习惯了女性的本格,似乎连带着以前的性格也产生了女性向的变化。她和真正的女孩一样,能毫无遮掩地在平常的对话中表达对爱人的喜欢;她也褪掉了些许印象里清冷的气息,变得更加直率。要说还有什么……就是汐变得比和咲马确立关系以前更粘人,更爱撒娇了。咲马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真等到面对着汐这样的攻势时还是会不由得飘飘然。

学园中的时间里,每逢课余时光,两人相约在花园中隐蔽的地方,安静地相拥良久。汐终究还没有那样的坦率,仍对旁人的眼光有所顾忌。对于自己的身份,面对新的环境,应做的适应还在后面。咲马的怀抱,就是彼时汐的安心之所在。现在,汐得以尽情享受着二人的世界,完全展露自己的心意,整个包裹住了面前的咲马,何其美好幸福。

在那过去的,属于少男少女们的最敏感的青春里,勇气和坦诚最初并未给汐带来应有的待遇。同龄人感性的偏见和欺侮,使得汐的青春岁月的开端不甚明亮。所幸的是,汐用自己的才能争取到了同学的认可,也收获了贴心的朋友……

而在这些之外,自始至终都无私无欲地扶持汐的人,在那时给了那样脆弱迷惘的汐一个安心的去处的人,也是咲马。

那样边缘人一般的咲马,只是一心为了防止自己遭到可能的戏弄,顶着要命的高烧也会考下年级第一赢得一个赌约;只是一心为了让自己摆脱无谓的纠缠,无条件地陪伴自己奔跑在一个个清晨进行着练习;只是没有杂念的在意和体贴,任由自己用拥抱在他的身上倾泻压抑的心意……不是有着拔尖才能的咲马,有的只是守护汐的决心和等比的付出。

不爱上你,真的好难。

不去爱你,真的很痛。

——汐曾在心里如是说。

儿时的萌动,羞怯的秘密,未知的人心,咲马做的一切……在这一切交织成的纷纭中,槻木汐最终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的青梅竹马,纸木咲马。

这样的感情,最终会无声无息地埋葬在心里,随自言自语消散于风中吗?汐一次次这样悲悯地思索,也尝试着让自己放弃这份心意……可所有咲马为她所做的事证明,错的其实是她,而咲马就是那个可以把自己托付给他的人。

不愿再懊恼,不想再逃避。

毕业季的告白,刻下了含羞草一生的约定。

“咲马……这样的我……可以请你接纳吗?”

“直到神明,也忘记这个祂曾搞错了的世界哦。”

“——现在看还是感觉好羞耻啊啊啊啊!”

或许是为了佐证自己如何能转变成今天这样,汐回忆了一下往日的经历,以及二人确立关系的瞬间。美好的记忆印象深刻,汐的叙述事无巨细。看回那样大叫着的咲马,大概已经快飘上天了。再怎么说,男人一时有多爷们,后面谈起这样的时刻时就有多害羞。

“咲马真好捉弄啊……这样就不行了吗?明明早上那么酷,在游乐园里的时候那么贴心。”汐坏坏地笑着。“今天啊……想去咲马的屋子过夜呢。”汐接着说。

“啊啊?哦,可以……诶诶诶诶诶诶!”咲马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这么突然?”

“别一惊一乍的啦!又不是要干坏事,不就是过夜吗……抱着咲马美美地睡一觉,我连这样享受的权利都不准有吗?”汐假装闹起了别扭,虽然她根本就没可能生咲马的气。

“哦……这么说确实。汐的住处我倒是在协助布置家具的时候去过,但是自从来到了这里,我的住处汐还没拜访呢。”咲马说着,没有对汐扮出的不快多做反应,因为那是基于彼此的信赖一眼就能看穿的程度。但是好可爱啊,咲马在心里再次吼了一声。

突然间,有声闷响爆散在空气里。

气氛也一时间凝固住了。

咲马很清楚,自己不是声音的来源。他等了一下才扭头看向汐,果不其然,汐整个人都缩起来了。

“刚刚那是……”咲马不无幸灾乐祸意味地,假装平静地问道。

“……游乐园里,冷饮……好像吃得,太多了……”

汐的声音破碎成了八瓣。她知道,自己并没神气多久,却让最在意的人看了天大的笑话。真是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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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十点多钟的商业街,白日的喧嚣声渐渐隐去了。夜空发散出安定的紫色,街道上温和的灯光散漫着,安置在绿化草丛里的播音器,仍然放着富有现代气息的轻音乐。在白天它用以愉悦行人的心情,增加逛街的兴致。而现在,它余兴未尽地送别今天来此的客人,似乎也是代为传达着这条街上的经营者们的祈愿“愿您今日满意,欢迎下次光临”。

这边有一家已经打烊,准备闭店的简餐厅。店内亮着柔和的明黄色灯火,铺着红褐的木地板,桌椅柜台以及墙壁都粉饰成洋白色,在白天就显得清新畅爽,入夜配合灯光则有种咖啡馆似的祥和与宁静。

其他店员已经收工离开了,店里只剩下一位尚还在打点些收尾工作的员工。一位留着波浪长发,身形娇小的年轻女孩,她整理好最后一张餐桌,叉住腰吐了口气。

“好了,差不多该走啦。”

女孩这么说着,语气轻松愉快,想必今天的工作是一帆风顺的,而她也乐在其中。她正转身走向后方的更衣室,这时门铃叮咚一声响起了。

“欢迎~但是本店今日已经歇业啦。”女孩又向门口走去,招待来客。“客人可以预订明日就餐哦,会有优惠……唔诶?”

女孩的右手下意识地因惊讶举起掩住嘴巴,发出诧异的声音。

来者二人一男一女,看起来都是年纪与自己相差无几的青年大学生。一头天生的亮丽金发的女孩容貌十分秀美,而她挽着胳膊的男青年虽说形象不算醒目,却也有几分英俊。而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从头到脚透露出的,匪夷所思的,和他身旁的女孩奇妙的般配感。

“咲马君?!小汐?!!”

店员女孩喊出了二人的名字,而且,是熟人的称呼。但那边二人,却困惑地愣在原地看着面前激动的女孩。

“你认识我们……?”

“是我呀是我呀!”女孩像个活泼的小妹妹一样小跑到门口的二人面前,指着自己胸口的员工身份牌说着。

“星原夏希。”男青年逐字读出店员女孩的名字,他身旁的女孩也凑近看着。

旋即二人同时抬起头,和刚才店员女孩呼喊自己那般喊出声来。

“星原?”“夏希?”

“噗哈哈哈这什么嘛!你们两个联手把我的名字重拼了一遍……但是,一下子就回忆起来了,就像高中时候,咲马君称呼我用姓,小汐用名字那样。”

“真的好巧……夏希居然在这里工作。”

“是啊,没想到星原在这里。我们在找些吃的,不过扑了个空啊……那,要一起走叙叙旧吗?”

“没关系的!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准备些吃的,看看菜单吧!”夏希去旁边拿来一份菜单打开,递给咲马和汐。由于是简餐厅,即使是作为普通店员的夏希也可以参照说明制作店内菜单上列出的餐点,而店内的原料也准备得十分充足,即使现在开灶也不会影响明日一天原料的需求,夏希这么解释到。咲马和汐于是放下心来,挑选好了想要品尝的菜点后去找到地方坐下。

夏希进入操作间,取出所需的材料开始制作料理。她一边操作着,一边感叹起今天的偶遇。

高中毕业后,夏希没有选择升学,而是做出了来到城市里打工的决定。夏希认为自己缺少读书学习的天分,但是以自己的性格待人接物的话会很自然,就打算步入社会,投身服务类的行业。夏希的想法得到了朋友和家人的支持,最终她在这家简餐馆里落定,时至今日也已经成了受到店长青睐的熟练员工。

咲马和汐是夏希在高中时代自始至终的亲密好友。三人共同走过的那段平常却也特别,

感伤与感动并行,彼此照顾扶持,进步成长的青春岁月,对于夏希来说是永远的宝藏记忆。如今,曾经亲密的三位少年稍稍长大,意想中重逢的那一天却这样意想不到地快速来临,今夜,大概会有比想象中更多的话要说吧。

“久等啦~给小汐和咲马君的美食来了哦!”

夏希从后厨走出,将两碟卖相甚好的菜肴呈现给咲马和汐。

“看起来不错耶,而且不止是好看,分量也足以塞满我这叮当响的胃了。”咲马点评到。

“谢谢夏希能给我们准备食物。”汐的声音里也透着诚挚的感激之情。

“因为咲马君和小汐是我重要的朋友啊。”夏希脸上洋溢着笑容。“你们慢用,我去换下衣服。”说罢夏希走进了更衣室。

“没想到遇到了夏希呢……”汐叉起一块食物吃下,“夏希也是像以前一样,还是那么一个热心肠的人。”

“是啊,虽然外貌变了好多,看起来像是能独当一面的成熟女生了。她挺适合留长头发呢…稍微烫一下也很漂亮。”咲马嚼吧嚼吧嘴,就着喝了口清甜的柠檬水。“等她换好衣服过来坐到一起了,还能聊点更多的事情。”

“嗯嗯……”汐回应了两声,一只小臂立在桌上,手掌撑住半边脸。“夏希……确实很漂亮。……”

夏希是纯粹的女孩,在老去之前会越长大越有女人味,而现在正是她最青春美丽的年纪。汐自己呢,虽说对于如今这份建立起来的女性外形足够满意了,但是……那里从未改变。

终究还是差一点点,像是一道难以磨灭的刻印一样,每个不经意间瞥见它在身体那里冷冷地低语“你可不是女人”的瞬间,都会产生仿佛有只浑身生棘的细长虫子涌过血管的痛感。

汐放在腿上的手一下子攥紧住,但她没有让这样的苦楚浮现在脸上。现在还是先和咲马和夏希共度美好时光吧,有什么苦恼,等到回到咲马的住处了再给他吐露。汐如此想着,但是痛苦再次涌来……

汐的腹部又发出丧气的响声。

“——还是去趟厕所吧。”咲马提醒汐,刚才那一声肚鸣,他实在没办法装没听见。况且,汐的表情确实不大自然,不清楚有多少是因为方才的内心活动,又有多少是因为她在迷思的时候下意识地喝掉了太多冰凉的柠檬水导致本就因为白天在公园里过度摄入冷饮而崩溃的肠胃情况更加恶化了。

“呃……确实,我该去方便一下……——夏希,那个,店里的洗手间在哪里?”汐慌张地起身走向更衣室门口,询问里面的夏希。

“——啊!二楼楼梯口里面右手边!”

“谢谢!”汐回头向咲马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匆匆向洗手间走去。

随后,换好便服的夏希走出了更衣室来到咲马所在的桌位。夏希穿着烟灰蓝色的夏季连帽卫衣,下着宽松的直筒牛仔裤和匡威帆布鞋,俏皮可爱的同时又显得活力十足,是十分符合她的个性的装扮。

“小汐怎么吃到一半去厕所啦?不会是我拿的材料不新鲜吧……!”夏希坐下到咲马的对面,担忧地问。

“没有的事,汐在游乐园里吃冰淇淋太多了,大概着凉了。”咲马回应。

“你们白天去游乐园玩啦?呜呜~好羡慕咲马君,和那么漂亮的小汐手拉着手走,会招来羡慕嫉妒恨的人斜视吧。”夏希开玩笑道。

“……还真是。早上在电车上的时候汐遇到了流氓,我要是再晚一点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咲马回想起那时的情况,不禁用怏怏的语气说着。

“怎么这样……”夏希也吃惊,神色变得悲悯。“真可恶……还好小汐有咲马君在。”这么说着,夏希的语调十分放心,表情也恢复平常过来。“一会儿我们就当刚才的对话没发生过吧。”

“完全同意。”咲马也跟着放松下来,笑了笑说。从高中时代起,两人作为汐的朋友为了守护“她”那样敏感脆弱的日常生活而培养起的默契,就是如此令人动容与安心。

虽说如此,在汐回来之前,好奇心还是驱使夏希多问了问当时的状况。在从流氓手中搭救了汐以后,受惊的汐只是抱着自己一直哭,直到下车时才缓过来,讲述了一些之前的情况。不过汐也不愿多谈这样糟糕的经历,所以自己也无从知晓更多,咲马这么讲给夏希。因为聆听的对象是足够信任的好友,咲马还把自己痛扁了那个流氓的事实说来。

“咲马好帅!那样子,简直就像是救下落难的公主,打跑不识相的土匪的王子大人一样……”夏希的眼里满是小星星。

“当时隔着自动门看到汐在里面被欺负,我真的又急又气。后来我也难以相信自己还能下这么狠的手,明明我也不是豪情万丈的类型啊……”咲马浮想那时自己的行为,坦言还是有种梦幻的感觉,不只是因为自己的暴力行径,还因为“事实上还不是女性的汐被流氓当成了女性骚扰”这样仔细想想各方面问题都很大的事实。

“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嘛,小汐的模样确实太可爱了。即使到了现在,刚才看到你们的时候,小汐也是,出落地更像苗条的女孩子了。小汐的腰和腿真的好细啊,我一个真的女孩子一下子都嫉妒起来了。”夏希调侃着。“还有就是,咲马啊,能为了保护小汐这么拼,真的让我好感动。”

“是这样。怎么说,那天我也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发了誓了啊。”

咲马这么说着,记忆也回到了那时。

—— 分割线 ——

初春三月,是少男少女们即将作别,各奔东西的季节。

在黑板上写下“卒业”,勉励的欢笑与不舍的眼泪,这些事物从此刻下在青年们的记忆里,成为过去的亲切怀恋的美好印象,成为往后的人生里重拾起品味时也不禁感到熨帖的宝藏。

以及,终其一路的校园生活也未能说出口来的纯真心意,此时,便是时候传达给心中的那个ta了。

可能是“他”,可能是“她”,可能是——“ta”。

穿过宁静的前庭,走进校舍的大门,学生们在毕业式时玩闹的痕迹已经被打扫干净了,午后噪白的阳光打在门前的地板上,鞋柜后的走廊里塞满了阴影,无声无息。此时此刻,这里已不再属于这些学生们,只有无悲喜的离去发酵成了粘连的寂寥,散漫地糊在四周。

咲马举起手,随着步子抚过走廊的墙壁。鞋底撞上脚下的瓷砖,一声一声清晰地在走道中回响。发烫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身侧,仿佛告诉他前面有什么比这个更加炙热的东西在等待着。

不经意间,咲马就来到了2-A班的教室。

教室里静悄悄的,桌椅成排成列地整齐摆放着,地板上只散布着细微的灰尘颗粒,那面凝望了整个青春的深绿色的黑板,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那上面空无一物。

空无一物的黑板,那上面写下了少男少女的整个青春。黑板如今不知几度被擦干擦净,那上面写过的文字,却令少年们刻骨铭心。

“转眼间,就到这个时候了啊。”咲马站在自己的座位前,望着黑板喃喃自语。“几个月前,黑板一天下来被老师用粉笔写得可是擦都擦不干净了,现在也是焕然一新的模样。”

没什么东西是随着时间翻不了篇的,人生也是如此。“曾经,这里也写过伤害了汐的话。”咲马想着。

如今做起真正的自己的汐,在一开始决心这么做的时候,也不可免地遭到过旁人偏执的冷暴力。公然写在那黑板上污蔑的话语,给彼时的汐带来了很大的打击。勇气竟然也要付出代价,而汐的青春,从一开始就好像是应验了这样的话语似的,如同遭到了神明恶趣味的整蛊。

“幸好那时……我从未后退。”

咲马回忆着过去的事。

似乎还没因为旧时的小事疏离汐多久,接连因为汐在学校里承认了本格而涌来的变故,再次把身为青梅的二人的命运勾连在一起。自己不知被什么驱动着,为了汐可以安宁地以心目中的自己在学校里和学校外生活下去做了很多事情,也有过在面对着对这样非常的自己产生痛苦和烦闷的情绪的汐无能为力的无奈时候。

苦恼过,误会过,不理解过,想放弃过。但最后,咲马和汐从未有哪一方在此中退缩过。也许汐比想象的更坚强,也许自己比想象的更在乎汐。

后来,随着汐的“告白”,有什么一直以来深藏在少年心中的东西被揭示明了了——

二人的关系也因此发生剧变——重归于好,乃至更上一层楼——

“——真的和梦一样啊。汐说喜欢我什么的。”

那时的汐,向咲马道出了冲击性的话语。

“我不想放弃喜欢咲马啊。”

那样的汐,那样的心意,那样世上无二的情感,说实在的话,是危险的。

因为说出口了,进退都一下子变得只剩下一步宽的空间。不谈别的如何,对于汐自己,向前是海阔天空,向后就可能是万劫不复。

汐最终在那个天台上迈出了那一步。仿佛整个世界崩坏在面前的声势,在这倾心一吻面前也变得无声。

世人请便冷眼,旁人阻挠不顾。男性的身体,女性的人格……无法改变,而这份对儿时玩伴的情感亦是如此。

即使是这样特别的我,

即使不是真正的女孩……

我也要喜欢上对于我来说特别的你。

“汐,当时是那么想的吗?”

咲马这么对自己说,自嘲一样地笑着,抬起头。

对于自己是最有资格也是唯一有资格去接纳这样的汐,给她一个归宿的人这样的事实,咲马自己直到今天其实没有太能确信——当局者自己往往最难搞清楚这些东西。

无论如何,咲马的衷心毋庸置疑。但自己一直以来为了汐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出于友情还是爱情,还是结合了这两者的另一种更纯粹的感情呢?

既然咲马不知道,那么今天就轮到汐给出一个答案了。

来到本班的教室里看了看,回忆了一下仿佛就在昨日的学园时光后,咲马看了看手表,差不多到时候了。

毕业式不久后的某日,咲马收到了汐的讯息。

“能来校舍的天台吗?我有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约定的时间就是现在,而且是在天台……那个不得了的天台。汐初次向自己表露心意,自己送走了初吻,都是在那里。

这不摆明了会有冲击程度和当时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事情会发生吗,咲马对自己说。

但是,咲马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应当赴约。

眼中朦胧着,头脑像慢炖的粥汁一样,不知是天气的影响还是刚才的思索搅乱了思绪,咲马心不在焉地不像是有在好好看路,迷迷糊糊地好像被什么神秘的力量牵引着登上楼梯,走到天台的门前。

咲马双手握住门把,向两边把门打开。猛烈的阳光一瞬间袭面而来,让咲马眯了下眼睛,湛蓝的天空在头顶铺开。

天台上十分安静,除了远处的白噪声听不到别的任何人的动静,目及之处所见的人踪只有面前不远处的这个身影。

浅金色的头发,高中的女子水手服制服,纯白的三骨袜,黑底褐色的低帮皮鞋,何等秀美的身姿。

微风拂过,那位女孩的秀发也顺着风的方向摆起。她背着手,两脚呈现内八字面对到来的咲马站着,显得很娇羞。

“你来了啊,咲马。”

见到了这样打扮可爱的汐,咲马原本平常的表情也愉悦起来。“这身衣服,很适合汐哦。”咲马下意识地赞赏。

“谢谢。”汐向咲马道了谢,“很少听到咲马这样直白地夸我呢。”

“毕竟已经毕业了啊,不需要再有顾虑了。”

咲马吐了口气,“不如说,已经意识到了汐是个可爱的女孩,却不能在其他人面前坦然得夸夸你,让我一直很煎熬呀。”

“……咲马从哪里学的这些油嘴滑舌的话……”汐一下子不好意思了,虽然心里比刚刚被夸赞可爱的时候还要高兴,但还是小声地嗔怪起咲马,好掩饰自己小鹿乱撞的模样。

咲马笑了笑,然后向着汐走近了些。“那么,汐约我来这里,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呢?”

“唔……”汐微微低下头,眼睛瞥向一边,似乎在组织语言。

其实咲马心里,大概也明白汐想要对自己说的话是什么。只是,他觉得不该由自己说破。汐的这份心意应该由她自己第一个讲出来,才更有意义。

少顷,汐抬起头望着咲马开口了。

“……那时,第一次硬生生套起操的女生制服,除了她,咲马是第一个看见我这样的人呢。时间过去了那么久,那会儿我还以为我的生活再也不能安宁了。”

“一开始不被大家理解的时候,真的很难熬。那时候多亏了咲马和夏希陪着我,和我说话……我才不至于先自己放弃。”

“那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都只是因为我想做真正的自己而起的……太煎熬了,我不止一次地想过,要是我不是这样的我就好了。……要是这样的我不存在就好了。”汐捏紧了手。“有点沉重了啊,但我是真的这么想的哦。”

“可是,咲马就是没有放弃我……明明,咲马从不需要为这样的我负什么责啊。可是咲马还是,不管不顾地冲上来为了我做了那么多。……和世良作赌拼命学习的时候,一声不吭就来陪我锻炼的时候,让我抱住的时候……”汐的语速变得急促。

“这样的温柔,我真的,受不了……”汐这样说着,抽起了鼻子。“我不知道咲马对我是怎么想的……我从来没想明白,也不敢想明白。我害怕我按照我的心去对待我和咲马的关系的话,我们会连朋友的关系都无法维系……呜……呜……”汐的声音颤抖着,不经意间变成了哭腔。

“汐……别激动,我就在这儿。”一直默默地倾听着汐吐露心声的咲马一看汐有些收拾不住,连忙走上前抚了抚她的肩膀,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我害怕……比起我喜欢着咲马,我更害怕咲马喜欢上我,咲马也会因此过着麻烦重重的生活吧。”汐把前额贴上咲马的胸口,“可是,咲马一点也没乱套呢。咲马一点也没嫌弃过我麻烦,一次也没说过疏离的话语……我竟然反过来安心起来了。咲马,是真心在乎我的吧。”

咲马的心脏一震——毫无疑问汐说中了。

“真好啊。当我意识到我和咲马彼此都这么在乎对方之后,我突然就感觉像是来到了一个新世界……极其,极其美丽的新世界。”汐的声音平复下来,眼泪打湿了的咲马胸前的衣服那里温热尚存。

“是咲马给了我勇气……是咲马让我坚定了信心。即使是这样特别的我,即使不是真正的女孩……我也可以依赖你,也可以喜欢上你。我,槻木汐,要喜欢上对于我来说,最特别的咲马君。”

风再度吹起,汐抬头看着神色惊讶的咲马,泪痕未干的银色眼眸透过飘起的发丝倒映着心上人的面庞,终于告白了真心的舒爽令微笑在汐的嘴角绽开。

似乎,该说的已经说完了。转瞬间,汐又平静下来,然后轻轻从咲马的怀中退出,后退了几步。

“咲马,”汐撩拨了一下侧面的头发,再把双手背后。“这些话,我已经从那时憋到了现在……我一直喜欢着你,是爱人的那种喜欢。”汐顿了顿,“但是,真实的世界不会因此改变,我对你的这份心意并不……正常。”说到这里,汐的心像是被揪住了一般。

“今天你能应约来到我的面前,听完我的心里话,老实说我已经……满足得无以复加了。”汐又看向咲马的脸,“但是啊,我果然还是想听到一句,咲马的回应。”

“即使咲马不情愿和我更进一步到那样的关系……我也不介意。我永远,都把咲马当成重要的人。否则的话……”汐咽了下口水,她快要不敢再说下去了。

“咲马……愿意接纳这样的我的话,以后的路,我们以后都拉起手,一起……可以吗?…”汐的声音再次微颤,声音也减弱至哑言了。

此时咲马的表情,写满了难以置信四个字。

四周除了风声和车声,别无他声。

“……原来汐也是这么想的啊。”

咲马松了口气,语气十分闲适。

汐却没有跟着放松下来,低着头一言不发。

“汐的心意,我算是完全明白了。我的话——”“咲马君。”

汐急促地打断了咲马,声音竟变得决绝,就像是等待最后审判的犯人。

“一定要……想好了再说……。”

咲马完全明白汐此时的感受,他见到汐终于做好了聆听自己的答复的准备,也徐徐开口了。

“我的话,其实一开始也有和汐想法相似的时候。我处处为受委屈的汐着想,但很多时候也忽略了汐的意见。但是,说到底不就是因为,我从内心深处无比地在乎这样的汐吗?我们是从小的伙伴,升入了高中也继续延续起羁绊。”

“汐在这个时候有了变故,身心分别是两种性别,是会很煎熬吧。我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无视,对这样苦恼的汐不管不顾。”

“我曾经也有过无法好好面对汐的时候,初中那时,记得吗?汐那时还是以男性的身份生活着,被我那时喜欢过的女孩告白了。我一时变得那么别扭,就那样冷落了汐。汐后来,也一定很难过吧,就像承认了真实的自我,到头来却遭到旁人的抨击,有够莫名其妙的吧?”说到这里,咲马赔笑了两声,“抱歉啊,那时候那么幼稚,我不应该就因为那么点小事就不和汐一起玩了。如果我们那时还能好好地做朋友,直到一起升入高中,我能在汐鼓起勇气承认自我以后也立刻当起汐的后盾,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情发生了吧。”

汐安静地听着。

“刚刚汐说过的,即使这样的汐,也可以喜欢上对于汐来说特别的我。我遐想过汐会这么想,看来正正好啊。”

咲马露出从容的微笑。

“这样的汐,对我纸木咲马,是一样特别的。朋友,爱人……我们可以更进一步。”

听着咲马的话语,汐身周的气场,似乎产生了变化。

“汐,从今以后……也请让我守候在你的身边吧。”

咲马走上前来,牵起汐纤白的手,如此说到。

“卧槽!!成了!!!”“成了啊!!!”

“咲马牛逼!!!”“NB啊!!!~~”

突然从天台后方的隐蔽处爆发出人声,把咲马和汐都吓了一跳。只见许多和二人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从那里涌出来,冲到二人身边把他们围住,不住地给他们鼓掌。

“诶……A班的大家?!”咲马认出来,面前突然出现的人们都是班里的同学。

“我们受到小汐的邀请,来暗中观察她向你告白啦!”一个女生说。

“咲马我敬你是条汉子!刚刚那番话太神气了!我一介直男都快拜倒给你了!!”另一个男生说。

“咲马,这下子我就把小汐托付给你了!你一定要让她幸福啊啊啊~”一个平日里油嘴滑舌的男生开玩笑道。

“咲马君……真是个有担当的人啊。”同学生们一道的,还有班主任伊予老师。“你对汐君的关照,大家和我平时都是看在眼里的。今天你说的话,更加证明了你就是那个能让这样特殊的汐,把自己托付出去的人啊。”伊予老师露出欣慰的笑颜。

“说得很有气势嘛,咲马你……。”说这话的是西园,她尽力掩饰着自己刚刚在墙后面佩服的表情,故作起一张淡漠的脸。“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相信你能当个好…男朋友吧。”随后西园猛地走上前来,咲马条件反射地用胳膊护住自己,毕竟过去她对自己没怎么和气过。没想到,西园走到咲马面前,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给汐我已经道过歉了,但是给你我还没有。过去带着偏见,单方面仇视你是我差劲,真的……很对不起。”西园这么说着,语气透露着被夺舍了一样的诚恳。旁边顿时一阵骚动,让西园从斜下方扭过头来瞪了回去。“上了大学,就能自由自在地恋爱了吧。照顾好汐啊……连着我欠她的,拜托了。”西园直起身子,别过脸去说着。

“西园今天吃错药了估计。哎呦疼疼疼!”人群中的世良这么说笑着走上来,被西园在后脑上来了个爆栗。“我没收到邀请,我是从别处听到消息的。”世良做抱歉状作了个揖。“但是,果然我还是感兴趣啊,汐对咲马君真实的感情,咲马君又是怎么回应的。”世良说这话的时候,变成了少见的认真模样。“现在看来,咲马君身上就是有我和多少女孩分手也无法学会的东西呢。我以前说过吧,两个人一起死去,总比一个人好,就是这个意思了。咲马,你要和汐在一起到老死哦!”一时间世良没正经几下又哈哈大笑,被一旁的西园白了一眼。

“就是说啊,没什么是随着时间翻不了篇的。”真岛说,“一开始没人接受汐其实内心是个女生,我也不信出了意外以后我的胳膊还能像现在一样恢复过来接着打球。但是,一切就是变得更好了。汐君最后也能在阳光下做着真正的自己,更能收获自己的爱情。只是这份爱情的分量可不比通常意义上的轻哦,所以咲马君也要加油啊。”

“我希望汐和咲马以后可以幸福下去。”万千言语在不善言辞的椎名口中,汇成一句简短的祝福。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有人表示祝贺,有人玩笑打趣,还有人竟然分析起了以后二人谈婚论嫁繁衍后代的问题,马上就被其他人捂住了嘴。

咲马置身其中,感到十分开心,毕竟收到了熟悉的同班同学的祝福,曾经对立的人还向自己表明了和解的心意。另一方面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这么一出他又十分恍惚,都快分不清现在是置身现实还是梦幻了。

突然他回过神来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恍惚了,同学们刚才突然冲出来,自己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走,完全忘了确认汐对自己的话的反应。

咲马回过头去,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其他人的声音也平息下来,关注着咲马和汐。

汐并不是完全没做声,只是其他人刚才的声音太大,把她的动静盖了过去。汐的双手紧抓着裙摆,身体一抽一抽的,分明是在啜泣。

咲马伸出手去,指尖碰到汐的下眼睑,那里一片冰凉湿润。咲马接着轻轻捧起汐的脸。

汐是俄罗斯日本混血,那张脸完美地融合了东亚人种的内敛秀气的特质和东欧人美型优越的五官肤发,简直就像是四季如冬,冷冽俊美的幻想世界的具象化。

而如今,这世界不绝的冰封,在阳光下溃决了,融化了。一整个世界的坚冰在此刻一点不剩地融化成柔和的水波,汇入了无垠的大海。

汐那双深邃的银色眼瞳中此时波光流转,表情就像是在苦修的尽头得到救赎的信徒,成片的泪痕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像汇入大海的河。

汐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不,应该说,是一切已尽在不言中了吧。

她走向咲马,了无顾虑地,用力抱住了他。

“……真好啊,咲马君和小汐……真好……”

咲马结束了告白现场的回忆,看着面前哭成一团的夏希和从洗手间回来的,虽然只从半道听起但因为自己就是当事人所以印象比谁都深刻从而一起哭成一团的汐,手足无措。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我给你们讲了鬼故事吧……”咲马失笑调侃着,不知道是该立马安抚两个女孩,还是该为自己用真情的故事弄哭了两个女孩感到得意。

“但,但是就是很感动嘛……咲马君那天,真的可帅气了……我光顾着哭了,都忘了祝福咲马君和小汐了……呜呜呜……”夏希抽噎着,旁边堆起三四个擤完鼻涕的纸团儿,样貌十分惹人怜爱。

“都怪咲马……本来今天不用再哭出来一次的……这都第三次了,咲马太坏了,老把我弄哭……”汐回忆着那时的场面,和当时一样是喜极而泣了。她像小猫一样软软地挥着拳头拍在咲马的大臂上,借机撒娇。

三人在这样美好的氛围中又聊了许久,直到夜色已深。

“那么回头再联系啦!”从店里离开后,夏希在岔路口与咲马和汐作别,然后骑上自行车往住处远去。

“以后也能这样,时不时聚在一起就好了。”

汐挽着咲马的手和他慢悠悠地走在人行道上,这么说着。

“会这样的。”咲马回应道,两人向着咲马的住处方向走去。

—— 分割线 ——

“打扰了。”

一段智能锁的解除提示音后,咔噔一声,一束光穿进漆黑的房屋里,随着门扉张开在屋子门口处的地上划开一片光亮的扇面,两道长长的人影居于其中。

在汐打过招呼后,咲马走进屋里把大灯打开,整个房间顷刻被光亮充满。

不大的屋子里,家居用品一眼扫去就能看尽:鞋柜在进门右手边,左手边是洗漱台和一个小卫生间,卧室则在洗漱台的对面。再往前走就是客厅了;正对着房门有一扇窗户,窗边是一面小圆桌和两把扶手椅子。客厅里除了电视柜,还有一张中间尺寸的沙发,

这是间相当符合独居需求的房屋,不同的是房间收拾地相对十分整洁,而铺张在窗边小桌上的日常用品未显杂乱,反过来就让这里平添了许多生活气息。

“还以为会有点乱呢。”

“平日里我有在定期清扫喔。”

“嘻嘻,是担心被我这样突击检查吗?”

“呃……或许吧…别这么说啊,我以后都要提心吊胆了,哈哈。”

“那样的话,我也会帮咲马一起打扫房子啦。”就房屋卫生的事稍稍调侃了下,但咲马好像被自己整得不太自在了,汐便这么说好让咲马放点心,“咲马料理课业都是井井有条的,生活习惯也很检点,这样的咲马也不大可能会心安理得地让自己住在乱糟糟的房屋里吧。”

听到如此,咲马内心轻松了许多,也为汐基于对自己的了解所做的评价感到满足,正所谓被所在意的人夸奖,是人间一大值得。

“要洗个澡吗?”咲马卸下背包,一边脱掉外套,穿上拖鞋,一边询问还在四处打量屋内的汐。

“啊,是的。今天的天气,也让人浑身汗呢……那个,我在咲马后面洗就好了。”汐的话说到半路时,像是有其他想说的事一样停了一下。

“……好,那我先去洗。”咲马也察觉到汐的停顿,并且,他大概知道汐心里在想什么。然而咲马并未选择戳破,现在还不合适……

汐,是想和我一起洗澡吧。

咲马心想着,回头看了看汐,她并没注意到。随后,咲马拿上换装的居家服走进了浴室。

扳起把手,温润的水流倾泻而下,浇洒在身躯上的时候仿佛连着一天的疲乏也一起带走了。咲马惬意地在身上搓洗着,舒服地不由得呼了口气。手掌继续向身体下方走去,低头间咲马也看到了自己私密的部位。

联想到刚才的情形,咲马一时间思绪上涌。

水珠从受到表面张力而粘成束的头发上一下一下地滴落,咲马停下了动作,怅然地看着自己的下体。

有些东西从未改变啊,咲马思索着。现在回过头来想,生命,也真是不可思议。汐的父母在生下他的时候都是十分正常健康的人,汐继承了那样优秀的基因,相貌出众,才能过人……然后,有着和身体性别完全相反的自我性别认知。这怎么想都不像是他的父母会给他的东西,换言之,绝对是神明大人搞错了。

是要为汐打开一扇门的同时,给他关上一扇窗吗?那你还真是可恶啊,老天爷。虽然好过罹患什么罕见的先天疾病,但这样的异常带给汐的困扰,不比想象的少。

汐会厌恶自己异样的身体。这已经对一个人来讲算得上是天大的折磨了,自己的身体不属于自己意识的想象,那不是连这副身体到底属不属于自己都搞不明白了吗?汐还会因此没法好好地和男女任何一方交际,也更不能享受寻常的异性恋爱的滋味……

即使这样,汐也坚强地挺住了,汐就是锻炼出了那样没有因此遭到侵蚀腐化而变得晦暗弱小的,高洁勇敢的心灵。

心灵,就是人自始至终的最强的武器。心的力量,可以消去世俗和常理带给一个人的自我怀疑,让不寻常的自我也能在日光下存在。汐的心赋予了她勇气去面对旁人的偏见和怠慢,同时找到生活的意义和方向。

因为无法被界定,才显得独一无二啊。

就像汐一样。

——想到这儿,咲马的胸口暖洋洋的。能被这样了不起的汐所喜欢,我说不定也有些我不知道的闪光点……

回过神来,咲马的视线还是落在自己的下身。

貌似今天的医学技术是可以实现把身体改造成另一种性别的……咲马不禁想到早时不知在什么刊物上见过的,对这样神奇的手术的描述。

要想变成异性的身体,原本的生殖器官就要切除吧……然后换上人造的异性生殖器吗?这种东西不可能活生生地取下来以备移植吧!

意识到想的东西变得奇怪了,咲马赶忙拍了拍自己的脸回过神。刚刚的胡思乱想让自己发了好长时间的愣,汐估计等得要着急了。于是咲马速速打完洗发水和沐浴露,冲干擦净后就换上居家服出了浴室。

“唔?洗完啦,咲马洗的时间好长喔。”汐坐在沙发上用着手机,听到开门的声音便抬起头。

“嗯,今天走了一天嘛。汐都等不及了吧,快去冲个舒舒服服的澡。”咲马应声下意识地回答到,一瞬间有闪念过“哪里少了什么东西”,但是处于想要让自己的注意赶紧从刚才的思考中转移出去的状态下,他也没多考虑哪里少了什么。

“呼……好舒服。”

汐站在花洒喷出的水流下,交叉着双臂擦洗肩膀及其两侧。长过肩线的头发分出两股披在身体前方,汐伸出手指挑弄着,感到很满意。

长发是大众看法中女性的象征,留起长发虽然打理起来确实费些劲,但是看起来却是实打实的秀丽,也可以说是有女人味多了。

话虽如此,头发可以留长,但别处就不行了。——即使如此,都有工业产品可以弥补。汐望向浴室门口处的架子,那上面放着自己白天穿戴的义乳。

汐看回自己,想起了刚才进门时和咲马的对话,不禁抬头望向天花板上包覆着水汽的白灯,迷思起来。

人,就是这样多种多样的存在呢。身体的性别,心理的性别,两相不同竟然也可以交叉组合,安放在一个人身上吗?神明大人就算是拿我做实验,也显得太恶趣味了吧。

偏偏身为男生的我的,这么一颗女性的心,就在咲马面前那样沦陷了…… 思品教科书上讲,这是青少年阶段很正常的心理现象。但是,他好像完全没提到我这样的情况啊。正常与否,对错如何,我那时真是一概不知道,更没有可以询问的对象……大概,也有不敢的原因在里面吧。

如果说出去,可能会被别人认为奇怪…… 事实证明,岂止如此。高中以前都对外隐瞒着这样的秘密的生活,简直如同犯人在监狱里的生活一样。共同的地方是,我和犯人都忍受着度日如年的煎熬。有区别的是,犯人能在那样的生活里逐渐认清真实的自己,而我却越来越搞不懂自己是什么人了。

纸包不住火,勇气也有代价。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认为一直瞒下去是不行的呢?反正向其他人承认了自我的生活,完全没有比之前将其隐藏的生活好受。我不太有那么丰沛的精神力去和别人的猜忌,还有他们排斥我的举动作斗争……我也不想麻烦别人为我着想,即使他是真心的。因为总会这么想,生活才会没有转机吧,但是也没办法啊。

每当这种时候,我都有种感觉——

这样位于交界处的自己,要是从未存在就好了。

汐的手伸向下体,捧起自己男性的性器官。在汐形态纤细,精致匀称,优美得雌雄莫辨的身体上,这里的存在总归不太和谐。

说得轻巧,哪来的勇气去做那种傻事呢?那些关心着这样半吊子的我的人,母亲,妹妹,还有学校里的朋友,那些友好的同学……我如果离去,不仅相当于我抛弃了他们,更会让他们难过。

还有……咲马。

诚然就这么怀藏着对咲马的心意活着很痛苦,但是让这份心意随着意识消失被永远埋葬什么的,我只觉得这不仅窝囊而且愚蠢。

所以我继续坚持住,期待着我有一天可以至少把我的心告诉给他。那之后会怎么样,我没想过也无所谓了。

然后,咲马就将我从这没有盼头的生活里解放出来了。汐回忆起高中毕业后表白那天的情形,原本忧郁的表情也舒缓了。

以后的人生,变数大概比想象的会更多吧。不过,左右不了大环境,左右自己的心境还是做得到的。最重要的是,有咲马一直陪伴着我的话,我就不会胆怯。

如何艰难的前路,都难不过无人伴己左右。

话说回来……现在是有那种可以改变人的性别的手术的。因为有过想要改变身体的想法,私底下也在google上查阅过这方面的讯息。要做很多的准备工作呢……而且,还得和家人和咲马商量。那里……切掉然后,换上女生的……唔唔啊啊啊!

思考的东西变得奇怪了,汐摇了摇头,羞耻地把脸捂住。而在洗完擦干以后,她才意识到少了什么东西——

“——咲马?”

汐的声音透过浴室的门传过来。

“怎么了,汐?”

“嗯……那个,你还有…多余的居家服吗……”

“!”咲马终于回过神来,知道这里少了什么了。

两个人都完全忘了这档子事啊。

幸好,翻了翻衣柜还找到了一套。这是一身蓝白相间的纯棉短袖短裤,轻薄亲肤,因为是在之前网购时凑单买的,买来过水之后还从没有上过身。

“正好。”咲马感觉不错,拿起叠好的衣服走向浴室。他抓上门把手,拧开了浴室的门。

“呀?!”里头的汐被一惊吓得差点跳起来,“咲咲咲咲马!等一下不能进来!”

女孩的心理,自然是抗拒被别人看到身体一丝不挂的状态的。不过,门只是被打开了一点小缝,一条胳膊伸进来,把拿在手上的衣服放到门口的架子上。

“安啦,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不注意呢。”咲马的话语透露着可靠。或许是被汐方才的慌张逗乐了,他小声笑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换好衣服的汐从浴室里出来了。大一码的衣服穿在纤瘦的汐身上显得十分宽松,衣摆和裤脚随着她的动作轻飘飘地晃悠。

“汐穿这身少年感十足呢。”咲马望着汐说道。

“下次来我家的话,我可以穿富有少女感的给咲马看哦。”汐调皮地回应。咲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却是十分的狂喜与期待。

“说起来这是在看什么呢?”汐向着沙发上的咲马走过去,看见他正在手机屏幕上划动。她来到咲马身边坐下,顺势靠上他的肩膀后往屏幕上瞧。

“是今天拍的照片。”咲马指给汐看,“一起来看看吧。”

“唔唔……咲马还挺有摄影天赋的嘛。”汐靠着咲马观赏着一连串的照片,也不禁入了迷,并做出了很高的评价。

光影相间的大厦,路边花坛里的花朵,形态洒脱壮美的云……咲马很擅长观察不经意处的事物所展现出的独特美感,就像他能在细节处无微不至地关照着汐一样。

“诶!到我们的合照了。”汐眼前一亮。照片中是二人在游乐园门前的自拍,汐和咲马一前一后贴在一起,汐的脸上浮现着澄澈的笑容,右手在面前比了一个心形;咲马在汐的身后用用右手举着手机,左手搭上她同一侧的肩膀。

“咲马的左手,再往下放点,摸在衣服上也好呀。”汐羞涩地揉搓着自己的头发,“摸在皮肤上,有点难为情。”

“诶诶?那我下次注意。”咲马愣了一下,随后做出了保证。

“嗯……虽然我当时好像也没觉得怎么样,果然还是因为在一起的是咲马吧。”汐甜美地笑了笑,“果然还是不用把我刚才的话放在心上了。”

这就是女生的心思细腻之处吗,咲马心想。不过,凡事都是慢慢来的,至少他明白汐并不是真的在表示抵触。

“喔,给汐的特写。”

到了一张在游乐园里的甜品店时,咲马给汐拍的照片。照片里的汐望向一侧,不经意间展露着漂亮的下颌与脖颈,一双秀美的银色瞳孔有如罕见的灰石英;富有光泽的柔顺长发自然地垂下或堆积在肩上,精致的手掌撑住头部,在那纤白的手腕上挂着黑色的手环作以点缀。

“汐有去了解女生的穿搭小窍门啊。”

“嗯,这也是为了让自己更像女性所做的功课。很好看吧?”汐举起手腕晃了晃,展示着自己挑选的手环。

“那当然。”咲马说着,抬起一只手扶住汐虚握的手,在她的手背上吻了一下。“如果有冒犯,我下次注意。”咲马借此小小捉弄了下汐,另一方面也是在表达自己的喜欢。

“……呜…心脏快跳出去了!”汐先是愣了一下,在收回手之后把双腿提起来,双脚放在沙发上坐着,抱住自己的膝盖,整张脸一下子埋进大腿中间,“咲马这次根本就是故意的……”

两人继续浏览着照片,咲马仍不时开汐的玩笑,汐也不停地在平静和害羞之间反复横跳。而两人的距离,也在此之间被更加拉近了。

不知不觉的,时间也过去了很久,汐打了个哈欠。

“唔……要不我们去睡觉吧……”

“是挺晚了的呢。”咲马抬头看了下墙上的表,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了。“走吧,正好明——啊不,今天,没什么事呢。”咲马摸了摸汐的头发,“以后在去上课前,想来我这里待多久都没问题哦。”

“嗯,我知道。咲马最好了。”汐把脸在咲马的身子侧面蹭了蹭。

“今天晚上还挺凉快的。”

“是啊,现在又是夏天,这样子不盖着被子睡觉也不会在夜里被冻醒,很自在呢。”

汐和咲马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四周都沉没在静谧的漆黑夜色之中,透过窗帘投进房间些微的月光和夜间城市的灯光让房间里的物件可以被辨识出模糊的轮廓。一切此夏夜中的事物像答案呼之欲出的谜一样,迷蒙在仍未散去的深紫色的恍惚里。

“咲马,让我靠近一点吧。”汐翻身面向咲马请求道。

“可以哦。”咲马也扭头看向汐回应着。

汐凑过来,一只臂放到咲马的胸口上。从咲马的视角看去,长发的汐比过去印象里,年少时头发稍短的样貌平添了女性的温婉可人,那样清冷的气息也不复存在于眉宇间了。

“汐,相当地美丽啊。”咲马下意识地发出赞美。

“咲马的温柔都快淹掉我了。”汐轻笑了两声,接着望着咲马,挪动自己的手抚在他颈部与下巴交界的地方。“……咲马如果面对真正的女孩,也会这样不吝溢美之词吗?”

“会的吧。”咲马故意这么说,见到汐马上垮了脸,他不紧不慢地补充到,“因为除了汐,我想不到我还能喜欢上什么样的女孩。”

“……咲马好机灵啊,事先知道怎么回答吗?”

“原来汐是在别处学到这一套的吗?我的答案可是现场做出来的哦。”

“……反过来让咲马耍了,不甘心。”汐发出泄劲的声音,表情也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真正的,女孩……”汐顿了顿,刚才无心的话语却勾起了洗浴时自己思索过的事。也许,现在和咲马讨论一下就不错。

“咲马,以后我如果通过去医院做手术,把身体变成和女性一样的样子……”汐的视线低下去,“你可以接受吗?”

“汐也在想这样的事?”咲马的声音透着诧异,关于这件事两人既然也想到一起了。“我刚才在洗澡的时候也想过这种事。”

“是嘛……那我们,挺心有灵犀的呀。”

“我的话……现在要说,还真的只能说我也不清楚。”咲马稍作思索回应道,“这种事情,并不像平日里纠结中午吃什么或者散步该走哪条路那样简单呀。这不止关系汐的生活和转变,也关乎我要怎么在一定的情况下做出行动的同时,不会让汐感觉别扭。”

“嗯……咲马说的也没错,这种事确实不是一下子就能规划得明白的。”汐点了点头。

“据我了解的,要做这种手术需要满足很多条件,然后在那之前,还要提前过几年按照女性的方式生活的日子……否则会不能适应新的身体,有可能产生大问题呢。”

“是这样……现在的话,我也不是那么排斥男性的身体了。”

“汐在心理上,如今对于自己的身体也不至于矛盾到连正常生活都做不到的程度,而改变身体性别的手术,按道理讲是为那些为此所困乃至正常生活都难以为继的人准备的。所以啊,我认为汐已经以现有的方式度过了这么多年的人生,说是已经习惯了也不为过吧。而此时如果再寻求改变,未必就能收获更多的便利,那这样的手术如此看来也就不是必要的了。”

“……这样啊。”汐听完咲马的想法,搂紧了他。“咲马能为我思索这么多,我都感觉,有点惭愧了呢……”

“因为我不管什么时候,都在乎汐在乎得不得了。”咲马也侧过身来面对着汐,“我对汐的感情早就像汐对我那样,已经超过了简单的朋友了。我想守候在汐的身旁,哄你开心,陪你快乐,分享你的喜悦,分担你的悲伤……即便是这样特别的你,我也想给你平常的

爱。”

“好啦,别老这么一套一套的了,你要说这不是你在网上学的……我都……不相信……”说着说着,汐哽咽了,把头埋进了咲马的胸口,又随着抽噎一颤一颤的。

“这种东西,我这样的木头靠学怎么可能学得明白啊。这些不过是我衷心的话语……”咲马拿自己开起玩笑,并用手掌去抚摸汐的后背。

汐明白,要不要去做手术根本就不重要了。

这样的自己,陪伴自己的咲马……

有我们两个,未来已经足够了。

“咲马……再来kiss吧。”

汐的脸上还挂着泪,但并不是因为伤感。她如释重负般微笑着,望着眼前喜欢的人。

咲马也淡淡地笑了,安静地吻上了汐的嘴唇。

这样持续了数秒,咲马微微挪后,等待汐表明自己是不是已经满足了。

“还不够哦,再来一次。”

于是咲马为汐拭去眼泪,再一次向汐的嘴唇吻了上去。

“再来一次。”

这次轮到汐主动吻上咲马的嘴了。

“再来一次。”

汐轻轻捧住咲马的脸,继续着亲吻。

……

那之后,咲马接着说了些零碎的感想和别的事情的碎片,汐也安静地做回应,直到先一步在咲马不曾间断的安抚中自然睡去。

“……睡着了吗。”咲马察看时,汐已经安然合眼,微抿双唇,纤细的身躯随舒缓的呼吸有规律地起伏着,眼角因为方才流过泪,还闪着晶莹的微光。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汐。”

咲马在汐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随后搂着汐的肩膀,也闭上了眼睛。

别处的喧嚣,衬托此处的宁静。

群星璀璨,点亮今夜的爱与情。

我会守候你,直到下一个花期的终末,

那是自青春时,逐渐清晰明了的,

含羞草的约定。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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