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写作绝望的未来 Prologue

爱夜的人于是领受了夜所给予的光明。

俯身,而后坠落——将这份写作绝望的未来一并撕碎。

燥热的空气在身体的两侧飞速的流动着,我在此刻感受到了17年来从未体会到过的自由。自从察觉内心的冰冷的那日起,心脏便开启了走向死亡的的计时。甚至不知何为降生于此世的意义,如同空壳般的梦境已染上斑驳的锈迹。我,千雪千夜,大概会在几秒后就被画上生命的休止符吧…

「这颗心的正中央…已经破了洞啊…」

……

……

从小时候起,母亲便告诉我要成为一名优等生。

「千夜,你一定要成为一个优秀的人,这不仅是为了妈妈,也是为了你的家人和你的未来。」

「优…等…生?」

那时的我并不理解要成为优等生的意义,只是觉得能让母亲满意便是对我的肯定。让周围充满幸福,成为一个让他人满意的人。我为了这个母亲所对我的教诲,一直努力到了现在。

「千夜,这次的模拟考千夜又是第一,妈妈真的很开心哦。」

「嗯,千夜不会让妈妈失望的。下次也会努力保持的。」

国中时的我努力以获得更好的名次来让母亲满意,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用在了学习上。而我则是所有同学与老师心目中的完美无缺的满月般的优等生。至于社团亦或是同好会,这似乎是我从未体验过的经历。

如同高岭之花般被他人所敬仰,没有人会选择亲近我,只是在一旁远远欣赏。所以友谊对于我来说也是不可接触之物。友谊并非不可或缺,爱好也是如此。只要能让母亲满意,让周遭的所有人都不会受到伤害,自己也能拥有光明的前路,即便无法接受真心实意的想法也无妨。母亲是这样对我说的。

但光凭正确可无法拯救一切,倘若止住哭泣便是所谓坚强,那我一直弱小下去也无妨。纵使一切化作泡影,末夜拂晓仍会如期而至。

「别再给我迷惘的梦想,我只想要真正的现实啊!」

……

……

「千夜,最近的学习应该没有问题吧」母亲这样问着

「嗯,最近一直都有在补习班好好学习,不过要拿到好学校的A判定还是有一些距离呢」

「不愧是千夜呢,从来没有让妈妈担心过,说来千夜已经高二了呢,对于未来有了自己的打算了吗?」

在母亲为我设下的成长道路上行走的我,虽然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每个步骤,但是我却曾有过脱离这条道路,成为一个作家的想法

「嗯,现在还在为了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继续努力呢」

心中不免有一些刺痛,成为一名医生是母亲在她年轻时的憧憬。现在无法实现理想的她将此寄托在了我的身上。让周遭的人不要受到伤害,为他们感到幸福而努力,这是我所认同的。但封闭了自己的想法…这真的是我所认同的自己吗?

「以千夜的成绩来看,去哪所大学都是游刃有余的吧,有想过第一志愿要去的大学了吗」

「志愿的话,我觉…」

「我拿来了一些妈妈认为能让千夜好好学习的大学的资料。选哪所大学都可以,不用想太多,选好之后和我商量一下就可以了,就算是想去国外留学也是没问题的」

「做千夜想做的事情可以了。但是要好好考虑清楚哦,我相信千夜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的,因为千夜是我最令人骄傲的女儿啊」

「…」

「一定不要后悔哦,千夜」

「嗯,我会考虑清楚再和妈妈商量,不会让妈妈失望的。」

……

在千夜的卧室中

「啊啊……真是…够了…只要再继续听话下去,再坚持一年…就行了吧…」

只要上了大学,就可以脱离母亲的视野,学费就靠着打工和做家教赚来的钱应该就能够应付。我也能继续追逐自己的理想

在微黄色信纸上,我继续谱写着无力的诗歌,当然,这是母亲看到绝对会扔掉的东西,我也只能在每天的午夜书写着真正属于我的人生:

「人人都走向退缩,曾经描摹的梦想也熄声几近枯萎一般,已经迷惘,得不到解答,即便如此,依旧无爱浑浑噩噩般苟活于世。」

「把这段结尾收好就可以投稿了吧」

在网络上,我以"雪之本由夜"作为笔名活动着,《月双,花成》大概是我的第一部投稿在小说网站上的作品,尽管网站的编辑曾来找过我关于出版的事,但因为母亲的缘故,我并不希望在高中就成为一个作家。我也不希望让我在夜晚所写出的作品被她所知晓,大概知道了以后就会以影响学习为由把我创作的权利给剥夺吧。

我本以为在按照母亲为我铺设好的道路上前行,便能慢慢摆脱这样的绝望…但,她出现了…

在正午明亮的月光之下,隐约看见了她的身影。

我朝着已经融化在天空中的过去挥了挥手。

今天作为人生的最后一天,无论做些什么都会留下后悔,但无论如何这里都充满着疼痛,正如盈满又欠阙的明月一般,这颗心也在变化着…

果然我无法为任何人的心带来光芒啊。

「我不明白啊!所谓的才能和人生又怎么可能明白啊!」

……

……

她,千雪千夏,可以算说是我的妹妹。两年前曾经在我们家居住过,后来和我的母亲在争执中又搬出了家庭。她其实是父亲与她前妻的女儿,因为她的母亲病重去世所以抚养权又到了父亲手中。当然我现在的父亲也并非我的亲生父亲,而我也只是个母亲的拖油瓶罢了。不知为何,千夏的性格一直显得有些孤僻,但在后来听闻了她被霸凌的经历后,我便希求能够找到拯救她的方法。不仅是对于她的救赎,也是对于我的救赎。

「我是千雪千夜,今后一起生活的日子也请多指教了。」我用和善的言语向着第一次见面的千夏进行了问候。

「我是千雪千夏…」不知为何她一直躲在父亲的身后不愿与我和母亲再多说什么。

在一同吃了晚餐之后父亲便将千夏安置在了空余的房间里。

虽然父亲已经和母亲做了思想工作,但她依然对这个忽然来到自己家中的女孩颇有微词。

“咚咚咚”

「千夏,我把你的饭放门外了。要记得吃。」

千夏来到我们家以后就一直躲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过。这是她关在房间里的第三天了,母亲也不愿意多管她,只当需要多做一份饭而已。

“嗒”。忽然门从里面打开了,千夏把头伸了出来

「我说你…」

「用得着这么关心我吗,我只是…只是…一个暂时住在你们家的外人罢了」

「不是的。」

「诶…?」

「千夏也是我的家人,不是吗?」

「哪里有…一个拖油瓶能有什么重要的…」

「我难道不是吗?我对于现在你的父亲也算是我的父亲来说也只是一个拖油瓶而已,不过他对我和我母亲一直都很好。」

「连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家人能叫家人吗……」

「母亲和我说过,要让所有人都获得幸福…不要让他人受到伤害,无关任何其他的因素。我希望千夏也能够好好的生活,能够获得幸福。」

「那么从现在起,千夏就是我的家人了哦」

我把我的双手抱在了她的腰上

她的脸上忽地氤氲出含苞的绯红,昏黄的光晕折射在房间内的地板上,她的发梢在透过半掩的窗户的微风下微微翕动。

「可以…再说一次吗…」

「千夏是我的家人…一直…一直…」

「呜…」千夏忽地发出了轻轻的啜泣

「不想……不想…再被抛弃啊!」

在她的话语中,她的过往诉诸在了我的眼前:千夏的母亲在前些年因为癌症去世了,一直是她独自生活,由于没有人能帮助她,千夏成为了被欺凌的对象,刚开始,借着父亲的抚养费还能维持安宁,但这样之后,交钱来乞求安宁变得愈演愈烈,走投无路的她最终选择了退学,无奈地向已经实际上只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寻求帮助。

「帮助面前这个未曾熟知的她吧」无名的声音在我的耳旁出现

想要拯救千夏,这样的想法在我脑海里浮现

「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的,千夏」

「嗯…」

自那次以后,千夏便和我建立起了信任,但我的母亲对于她依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好的改观

很可惜这样的平稳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

「我不想在我们自己的家里再见到她了」走在楼梯上的我听到了母亲的话

「每个月给点生活费再把她打发走吧」她在说出这些时语气非常平淡

「你不让她走,我就和你离婚」

千夏暂住在我家的这段时间,母亲便表示对于千夏这种"家里蹲"的行为没有任何好感,外加是其他人的女儿,母亲就更加排斥了

父亲迫于母亲的压力下,答应给千夏每个月8万円的生活费让她自己出去,租房的手续父亲会全权负责

在家里没有任何话语权的我没办法改变事件的走向

千夏搬走的那天她并没有说什么,我偷偷帮她整理好了行李,给她买了几身衣服

「他们给你租的房子在哪里?」

「在新宿区那里,一间六叠大的loft」

「我这种人果然在哪里都不受待见呢,不过…也不奇怪,好了,车要到了,那就,拜拜」

「一定…要好好生活哦」

千夏向我致意了一下便坐上了计程车

千夏搬走了,我们在分开前交换了line。不过在她搬走后我们并没有什么交流。一是因为我在学校中有很多要忙,二是千夏也是那种三无类型的性格。

一个月后

「啊~终于放学了,呐,美穗子,快圣诞了,今天去唱卡拉ok吗?千夜你也来吗?还是说,千夜今天还是得去补习班补习吗?」

「嗯,大学的入学考试听说会参考高二的学习成绩,所以一周之后的段考也得好好考才行」

「呜哇,千夜还是这么一本正经,那走吧,美穗子」

12月下旬的东京,飘落的白雪装饰着街头,冬季的天空相比于平常似乎更加遥远。从补习班出来已经是晚上7点了。夜晚的街灯似乎格外显眼,因为临近年末,街上的行人也显得多了一些。我默默地调高了耳机的音量,在这个我似乎与其格格不入的华丽醉人的氛围中穿行着。

「又到了这个季节了吗?到了明年也大概是这样的吧」不禁感叹着

口袋中的手机忽地响起了提示音,是千夏发来的讯息。对于我来说有些惊讶

「可以来一下我这里吗,我有点难…」

脑内原有的思绪忽然一下子被打断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扰乱我一样。在看到没有写完的讯息后我紧张了起来

快步走向了车站,我坐上了电车,不过这次是反方向的。千夏的住所在新宿区,是我归家所坐电车的反方向,她和我曾说过住址。15分钟后,我下了电车,奔向了她的住处。又过去了10分钟,在走上了公寓的2楼后,我找到了千夏的房间。

「钥匙…钥匙在…」

备用钥匙似乎不在门外的地毯下面,于是拿着我和千夏的合照,借着姐姐的名义问管理员拿了万能钥匙打开了房门。

「我进来了」

loft里面并没有开灯,我找到了灯的开关。一打开便发现千夏趴倒在桌子上

「喂喂,千夏醒醒啊!」她的意识似乎有些恍惚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应该是发烧了没错

千夏的房间里乱糟糟的,地上散落着各个季节的衣服,角落里摆着一箱箱的泡面和便利店盒饭。

我翻遍了屋子里的抽屉,里面应该会有我之前给她整理行李时放进去的药品。

「找到了」

终于在橱柜的下层找到了退烧药。我把千夏给抱到了床上,把药给她喂了下去,再盖上了被子。

半个小时后,千夏慢慢恢复了清醒的状态。

「千夜…」

「看到你发的消息我就赶过来了哦,以后可不能这么冒犯了」

「再不回去的话,九点半的门限一过母亲就要骂了,有什么事的话请一定告诉我」

「嗯」

「那就拜拜啦,千夏」

走出公寓门口,屋外不曾停歇的冬风不断地从领口钻进我的衣服内。刚刚被我关上的门又再次被打开来了

「姐姐…不嫌弃的话,把它带上吧,晚上外面还挺冷的。」

还在咳嗽的千夏从门内拿出了一条白色的羊绒围巾给我

「啊!谢谢,那我走了啊」我收下了她的围巾并围在了脖子上,之后便匆匆赶往了车站

坐在归家的电车上,耳机中的吉他与人声混搅在干冷的空气里。千夏第一次以姐姐的称呼来叫我,我的内心的某处感受到了一些从未感受到的感觉。

回到家大约是21:23左右,再多过一会大概母亲就要发难我了。

「千夜,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今天外面的雪有点大,到了车站发现电车停运了,就到了附近的自习室里待了一会儿,没注意时间就晚了」

把去见千夏作为理由是显然不可能的,所以我以电车延误为由搪塞了过去,母亲也不会特意因为这个去查新闻的。

「哦哦,这样啊,那千夜就快点回自己的房间去吧,毕竟耽误了每天的学习任务可不好呢」

「嗯,好」

这是我第几次向她撒谎了呢?嘛,我也不记得了。不过…我大概就是这样一个充满谎言的虚伪之人吧。

23:30,我完成了母亲所要求的事务,我打开了台上的笔记本,继续着不希望为人所知的创作:

"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房间,夜幕降临,我独自一人欣赏着这美不胜收的月光。

我一直在月下独酌,畅饮着满杯皎洁月光,它如同黑夜一般剔透。没有什么味道,不过越饮越渴。

其实我一直在默默等你。然而我早已忘记你的声音,忘记你的眼睛,忘记你的面容,甚至连回忆都已消逝

但你最终也没有说出那句再见

就化作夜晚远去了。"

(注:改编自ヨルシカ的乐曲《嘘月》的歌词,「嘘月」的罗马音同「骗子」。此处作为千夜离去的暗示作用)

25:00,大概是我写完了新刊的时间

「姐姐…还在吗」

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了千夏发来的消息

「怎么了千夏,是又不舒服了吗」

「不是不是,实际上…我有一件事想请你」

「嗯,什么事啊?」

「我想和姐姐一起,一起继续创作下去」

「诶?你怎么…知道?」我应该从来没有和千夏说过我在写作的事

「其实我有超能力哦」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事情都过于超出常理了

「哈哈,只是直觉罢了。刚刚姐姐来的时候有一张编辑部的信封掉在我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啊」

「然后以及…我想…」

「姐姐在我面前不用再戴上谎言的面具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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