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When Savior Befall

绮理早已适应每日惯例的喧闹。

地下城是一个混乱无序的世界,实力是唯一的权衡标准。这点她早已了然于心。

弱者,是无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生存下去的。

“那一天”后,她将此铭记于心,并以此为行动准则。

总有一些单纯的滥好人到如今还未认清这个世界的真谛,例如——绮理在人群前百米停下脚步,抬头望去——玛丽亚救济院。这里是由弗利兹王直接下令建造的地下城救济院。表面上是对地下城民众的慷慨关怀,实则早已是被寄生虫盘踞的千疮百孔之朽木。

所谓“儿童牛奶健康营养餐”被替换为一块干硬的黑面包——谁知道理应出现却不翼而飞的牛奶是被小牛理所应当地喝光了呢,还是被什么其他生物榨干了呢。

每天上午,救济院会发放一百份早餐——这对于遍地都是贫民及孤儿的地下城显然供不应求——但是谁又能改变什么呢。

大家所能做的只有心怀感激地乞讨食物了。

于是乎,每天定时定点守在院门口的“候食者”便应运而生。这些正处于舞勺之年的少年,多数隶属青少年组织团伙的底层成员。他们大多无依无靠,便被派来做此等的费时费力的苦差事。就算抢到也只能上交给上层,自己只能得到些残羹。

绮理望向这群衣衫不整的少年们,在心中默默将它们划到“弱者”一类。

绮理收回冷漠中掺杂不屑的目光,利用自己体型娇小的优势,成功钻到摩肩接踵人群的前排。

救济院的大妈正一脸不耐烦地俯视着最后剩下的几块黑面包,大声嚷道:“一人一个,不许多拿!违者后果自负!”

绮理在推搡的人群中观察了一下,猛然脚踩发力,倏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两块面包,速即钻回人群中。

这样娴熟地将自己湮没在人海是她每天的日常。

瓮声瓮气的大妈还在叫唤,她则将两块面包塞进怀里,飞速往家的方向奔回。

震耳欲聋的声音渐行渐远,绮理舒了一口气,徐徐放缓了脚步。这时,两个一高一矮十多岁左右模样的混混拦在了绮理面前。

概是“候食者”中的弱者罢,没有尽职又怕被责骂,就来找一个人畜无害小女孩麻烦。真可悲。绮理暗自嘲讽着。

她冷哼一声,刹那间便闪身到两人身后,随即一脚踢出,霎时将高个踢得倒飞了出去。只听“扑通”一声,高个撞上泥墙的声音回响在街道。绮理双眼微眯,将视线投向矮个。

矮个子早已被她刚才那一踢吓得不轻,哪还敢再有什么表示,急忙灰溜溜地落慌而逃。

“混蛋!”高个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流着鼻血,气得双眼通红。

他万万没想到会被这个看上去如此弱不经风的小孩来了这么一记,顿时恼羞成怒,抡起墙角的铁棒直砸向绮理脑后。

(绮理到底还是个孩子,刚才那一踢就已耗尽全力,此时哪还有余力去躲避这一棒重击?)

骤然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过,挡在了绮理身后。

高个只觉一阵凄风扑面,强烈无比的恐惧感瞬间袭来。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距离死亡竟然会如此之近。

回过神来时,手中的铁棒被卸下,取而代之的是脖颈上一股银白的凛冽寒风。

“滚。”那位少年轻吐出的一个字,在高个心中仿佛阎王的诏令。

少年没再理会颤抖的混混,有些懊恼地擦拭着手中的银刃。

“嘁,脏死了...”

绮理呆滞地看着这位少年——她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如此迅速且充满决断力地行动。

眼前身姿挺拔的黑发少年手握银刃,刀身闪烁着的银光在他瞳孔的反射下熠熠生辉,映衬着他深邃的蓝灰眼眸;挺立的鼻梁下淡薄而略显冷漠的唇构成了他近乎臻至的侧颜。

少年转过身来,恰好与绮理对视。

像是灰暗惊涛骇浪中的一抹摇曳帆船,又似广袤暗夜的一点夺目光芒---遥不可及却近在咫尺。

少年顿了顿,灰瞳在长长的睫毛欧的衬托下愈发勾人魂魄,眼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与讶异。

面对着眼前这位救命恩人,绮理有些不知所措。本就不善交际的她,在这种情况下更不知该如何应对。

在她进行心理挣扎时,少年收回了有些突兀的目光,变回了一贯漫不经心的冷漠。

他收起银刃,回过身,似乎并不打算表示什么。绮理终于憋出一句:“那个,请问你是...?”

“利威尔。”

少年云淡风轻地回了句,转身离开。

绮理没再追问什么,只是默默地记下。

不知怎的,绮理心中有股强烈的预感---她感到新的章程即将迎来曙光。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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