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特博同人］血染王座，忆昔夏夜

血染王座，忆昔夏夜

“特蕾西娅。”

“....”

我轻轻的开口呼唤她的名字，但王座上的她却没有给出应有的回应。

王座前的台阶上，是血红的盛开的“花”。

我有些恍惚。

————

我抬起头。

因为帐内原本就不算明亮的灯光蓦然又昏暗了几分。

彻底昏黄的灯光从头顶的吊灯洒下，现在甚至已经无法把面前的资料照亮到能看清的地步。

毕竟是荒郊野外临时搭建的研究场所，出现这样的情况并不罕见。

我也意识到，继续盯着这样的资料，无论研究多久都不过只是浪费时间。

于是，我放下手中的资料，接着将桌上已经快见底的水杯中剩余的褐色茶水倒入口中，微微弥漫舌尖的苦涩让我的精神随之放松几分。

随之感受到的，是有些许不同寻常的寂静。

“...真是出人意料。”

我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走出这座本身就离营地较远的研究用帐篷了。

我也记不清之前是否有人来过这座帐篷。

...我摇摇晃晃得站起身，大概是因为长时间没有活动身体，双腿传来阵阵无力感。

这种状态可不太好。

我这么想着，将视线投向帐篷的缝隙。

现在的时间也大概能从此时格外寂静的环境与缝隙间窥见的黑暗草草判断。

...已经是深夜了。

这里是卡兹戴尔的边境，巴别塔的驻扎营地。

明明是夏日的风，却不显得闷热，帐篷缝隙间吹来的格外清新的晚风，让我因为长时间研究而有些混沌的大脑清晰了不少。

这次的营地附近有一片森林。

没办法...这样也只能出去“透透气”了。

因为，此时这个想法的出现可谓是理所当然。

——

明明已经时至夏日，却几乎感受不到什么炎热，凉爽的晚风拂动我的发丝带来了丝丝凉意。

比起先前荒地营地上干燥的热风，这处营地由于邻近森林所带来的凉风让人更加舒适。

“呼...”

我微微张嘴 ，看着高悬在空中洁白的月亮，随即将口中的烟雾倾吐而出，烟草的香气随着夜风而去。

但随着风带来的，却不是属于我所处森林的清新。

“...出来吧。”

我的话音未落，在盈盈月光下闪着寒光的刀刃就出现在了我的颈间。

“...别..别动！”

“作为一个暗杀者，你不该以这样的音量对目标说话。”

微垂眼帘，我能看见刀刃上跳动的月光。

然后再次轻轻吸了一口烟。

“...我..我说让你别动没听到吗！？”

银光又靠近了几分。

“你在害怕，因为你知道自己的行为被阿斯卡伦，凯尔希亦或者是特蕾西娅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

我轻轻的吐出烟雾。

“闭嘴！我这是为了殿下！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不止来历的家伙的蛊惑！殿下才会下令处决马尔科大哥！”

身后身影的音量逐渐失去控制，而反射的银光在我的脸上跳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马尔科大哥为在战场上立下了多少战功？！就因为你这种人...因为你这种...大哥才会在这里丢了性命！”

“在这个时代，这片大陆上，战场上可悲斗争的胜利居然能被你称为战功。”

“你有什么资格评判萨卡兹的战争？！”

我眼看着银光又靠近了几分，却毫不在意的再次举起手上尚还剩余一半的烟。

然而，对方的情绪明显尚未平复。

“就是因为你...我们萨卡兹弟兄们才会在战场上损失那么多！也是因为你和那个菲林的决策，我们萨卡兹的食物才要分给那些病怏怏的外族！我看你就是其它外族派来的间谍！”

我叹着气摇了摇头。

“可笑，我故意踏入你拙劣的陷阱，不是想和你进行这样无意义的对话。”

“什...你...”

我得到的反应是一瞬间停止颤抖的银光。

“你的指责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你和马尔科一样，不过是被他们煽动的对象中的其中之一。”

“...什...你怎...”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始终无法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过度惊讶所带来的停顿已经能说明一切。

“你...你这是污蔑！能够在殿下的带领下前进的只有我们萨卡兹，其他种族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

“...我自然是不可能一直陪在特蕾西娅身边的...但对于特蕾西娅来说，无需第三人评判我的资格，无论是你，马尔科，还是委员会。”

我现在并不想作任何话语的修饰。

凯尔希今晚需要搜寻医疗物资。

scout和阿斯卡伦有巡查任务。

因为马尔科的“畏罪自杀”，此时萨卡兹佣兵可谓是扎营以来前所未有的安分。

这是我设的「局」。

如果有人在这种情况下想对我动手，那么只有两种可能性。

前一种是委员会用来试探我的“工具”，而后一种....

其实我本以为在这种情况下动手的人应该会是前一种，比较他们更有对话的价值。

但很遗憾，他是后一种，这个事实让我有些失望。

“你不过就是个因为冲动而行动的暗杀者，甚至在委员会眼中，他们寄以期望的也是马尔科，而不是你这样的普通佣兵。”

“...花言巧语...明明就是因为你的指挥...我们的弟兄们才会在战场上的损失如此惨重....连曾经带领着强大萨卡兹抵御外敌的殿下变的现在这样满口都是不合实际的幻想，也都是因为你！”

我抽烟的动作僵住了。

下一刻，我把剩下三分之一的烟扔到了地上。

呵...不合实际的幻想...么。

“...暗杀者，你不过是又一个质疑你自己心目中「殿下」的愚者罢了。”

我没有理会闪动着银光一步步贴近我脖子的刀刃，只是用带着几分嘲讽的语气扬起嘴角继续开口。

“你和马尔科说的话很相似，应该也听了不少委员会的煽动，但你不过只是在复述你所听到的内容罢了。”

“你和马尔科不一样，他想从我口中...亦或是殿下口中得到一个“回答”，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他因此甘愿赴死...但你只是来暗杀我的，你的愚昧让你根本意识不到委员会对我的忌惮，你的愚蠢促使了这次暗杀行动，你的懦弱恐惧导致你与我的对话持续到现在。”

我伸出脚，踩灭地上的点点火星。

“你所沉溺的不过是「萨卡兹」这个种族的辉煌，你的眼里根本就没有特蕾西娅，你看不起她的理想，也看不惯追随着她理想的我们。”

然后像是看不见面前刀刃般的缓缓挽起大衣的袖子。

“你不过只是在将自己的期待强加在特蕾西娅的身上，如果今天站在你面前的是她，你甚至会对着你们「萨卡兹的王女」挥下匕首...因为你根本就不信任她。”

“叛徒这个称呼用在马尔科身上并不恰当。”

我这才第一次把目光放到已经快要接触到皮肤的刀刃上，然后伸出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什...”

我几乎已经能想象到他不可置信的表情，一名身经百战的萨卡兹士兵的刀，居然会被我徒手控制的无法动弹。

“你才是真正的叛徒。”

我微微用力，小刀随之掉落。

“什么...”

刀刃的掉落在森林的泥土上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月光突然就被不知何来的云层所遮挡，森林中原有的低低的虫鸣也忽的没了声响。

我转过身，面前的萨卡兹明显已经因为事态的出乎预料而陷入了慌乱。

“你是马尔科手下的佣兵，但你却不在他所属于的缩影之中...因为他直到最后一刻都保留了对自己心中殿下的忠诚。”

我伸出了手。

“而即使作为暗杀者而言，你也就在选择地点上算得上合格。”

——

将目光从面前已经化为灰烬的“暗杀者”身上移开，我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本来我是想从烟盒中再拿出一根烟的...但这个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因为我“局”中唯一的变数终究还是发生了。

“...特蕾西娅。”

“....博士。”

我将烟盒收回口袋，拿下足以遮住面部的兜帽。

然后将目光投向不知何时立于我面前的特蕾西娅，因为不知何时遮住月光的云层，我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殿下，如果你对我有什么处罚要下达，我接受。”

我不并后悔将刚刚的暗杀者变成面前的灰烬，即使作为一名“旁观者”，或者说是萨卡兹皇女的“下臣”，我这样做已经僭越了。

但是，我得到的却只是一个询问。

“博士...你觉得，面前的这具尸体属于「萨卡兹」的同胞吗？”

我能看到她握着左手手腕的右手。

“他只是个叛徒。”

我也给出了我心中的答案。

“那么，我选择相信你的判断，博士。”

也不过是在这一刻，云层散开，明亮的月光从缝隙间透出，照亮了她一如既往的微笑，淡色的长发宛如河流般倾泻而下，闪动着洁白的光辉，身体上象征着“非正常”的源石结晶甚至给她增添了几分异样的美。

“.....”

而令我无法言语的，更多是因为她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动人心魄的气场。

这才是「萨卡兹的王女」身上真正吸引人的东西。

“博士？...难道您受伤了吗？”

“不....并没有。”

似乎是见我沉默不语，她的表情带上了些许的担忧，直到得到我的回复，才似乎安心下来。

“既然如此，陪我散散步如何？博士。”

我没有理由拒绝。

——

“...博士。”

“...有什么事吗。”

我将目光投向此时身边与我一同在森林里漫步的特蕾西娅。

“...不，没事。”

而她只是轻轻的摇头，然后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继续前进。

其实我是明白的，她还是想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人。

即使认同我将那名萨卡兹杀死的事实，却终究想清楚真正的原因。

“特蕾西娅。”

“博士？”

“其实你还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杀他，对吗。”

特蕾西娅停下了脚步，而我领先两步，随后同样停下动作，半侧过身看向她。

“...是的。”

在沉默了几秒钟后，她轻轻的点头。

“即使对您举起刀刃，成为了叛徒...他至少曾经也是「萨卡兹」的一员。至少...我想知道他背叛的原因。”

我彻底转过身体面向她。

“你应该很清楚现在巴别塔最严重的问题。”

“...萨卡兹们的凝聚力正在一步步丧失。”

我能看到特蕾西娅的眼中有几分无奈。

“你的理想，对萨卡兹来说就像是将来会长成参天大树的健康树苗，它很美好。”

我从口袋中再次拿出烟盒，但是却没有打开。

“但是你要明白，有些人已经等不起了。”

他们需要的是近在眼前已经结果的果树，而不是会有更加美好未来的树苗。

不过比起果树，此时满天的繁星似乎更适合用来比喻，虽闪耀夺目，但此刻倒映我们眼中的，不过是它们几年前的虚影。

呵，对某些萨卡兹来说，特蕾西娅的理想确实是好比虚影。

“这次的暗杀者，就属于这一类人中走到极端的，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你的理想了。”

但想活在现在的泰拉大陆，走一步看一步都是一种奢侈，因此我无意谴责他们的行为和想法。

“如果今天他有机会，甚至会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所以...”

我从口袋中拿出属于他的刀刃，在月光下，银白的刀刃有些许耀眼。

“他的存在妨碍了我。”

“博士....你生气了？”

特蕾西娅看向我，似乎要缓和气氛般的露出了有些不自然微笑。

“或许吧。”

“哎？”

我不曾见过特蕾西娅如此惊讶的时刻，面前的她此时露出的罕见表情实在是令人莞尔。

然后我伸出手，有些犹豫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说过，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但背叛者，并不在会被干涉的范围内。”

“...嗯。”

看到她微微点头，我转过身。

“.......那博士，你究竟，还能陪我们...陪我走多远呢？”

下一刻，身后传来特蕾西娅有些犹豫的询问。

——

“....博士，你究竟，还能陪我们...陪我走多远呢？”

我知道以自己的立场，问这句话或许并不恰当。

因为我是萨卡兹的女王，即使没有博士和凯尔希，我也应该能带领萨卡兹们前进。

但不知为何，从凯尔希引荐我见到面前这个人的第一刻起，我就坚信了。

他会帮我实现理想。

——

“....多远...吗。”

说实话，我自己并没有考虑过相关的问题，

但对我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我无法保证自己会陪你走多远，但我会用一切手段实现你的理想。”

我走到她面前，直视她淡色的双眸。

“殿下，我会实现你的理想。”

————

“我答应过你，会帮你实现理想。”

“...”

嗯，我还记得。

“我说过我会实现你的理想，用一切手段。”

“...”

嗯，我相信你。

“你的理想终有一天会实现。”

“...”

但是，博士，很遗憾，我可能看到不到那一天了。

“...再见，特蕾西娅。”

“...”

...永别了，博士。

——

我久久的伫立在满是鲜血的王座前。

坐在王座上的，是她。

永远是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