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泡水的电波梦

序幕

「真是个聒噪的夏天啊~」

若只是因为蝉的声音，我也不会这么烦心了。

「有种电波突袭脑腔的感觉，幻觉我是说~」

「是，是吗，小珊能够证明那是幻觉吗？」

「不不，那应该就不是幻觉，这一定是真实的。」

真是立场不坚定的女孩，但是，能说到这个份上或许反而该说是她的魄力了呢。

「就算是真实的，或许说就是因为是真实的，所以更难验证了吧？」

这个世界最难证明的明明就是真相。

「还好吧，世界上可是有~那么多前人总结出来的真理。」

珊珊夸张地用手臂划了个圆。

「被证伪的定理可太多了…而且这些所谓的真理是有适用范围的，人们只是在能用到它的地方实行便利~对于女子高中生，一样是没有意义的文字记录。」

「原来是这样吗？」

「那个，要买水吗？」

本来也没有想过买水的，即使天很热。

「是啊，如果长时间站在贩卖机面前却不投币的话，怎么想也很奇怪吧~」

平时珊珊也不怎么会买气泡水的，或许是因为我吧，我不那么喜欢那种东西。

有一段时间了，无言的音符四处跳动着，这应该是午间的电台，但对于音符丝毫不感冒的我来说这跟蝉鸣可没什么区别。

「刚刚感觉到的电波，莫非就是电台的声音嘛？」

这里有我们学校的电台，校园外的公路上肯定也会有…倒不如说不管电台普不普及，电磁波早就占领世界了吧。

想到这，不禁蹙起眉头，要是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电磁波构成的该怎么办，那究竟是电磁波入侵了世界，还是我们入侵了电磁波。

对于女高中生来说，是不会想这些的，无非是

「我开动了！~」

在一旁满意地往口腔灌入气泡水的珊珊才是最幸福的模样吧。

不，并不幸福，在那双亮棕色的瞳孔里，我还没有看到过幸福，幸福那样的东西，就算是我也是知道的，知道它是什么样的。

当父亲抱起我、母亲哺喂我的时候，是的，我是见过的。但是，这个女孩…

「噫，小碳，你在想什么！？」

我只好，像被发现的小鬼一样将目光挪向天空，但并不轻松。

「其实，没什么。」

是啊，我只是在担心她可能没经历过幸福，但这与所谓怜惜同情又有不同，因为我也不是什么能让自己人生满意的人。

她的话，确实可能没考虑过。

「小碳，你做过梦吗？」

珊珊卷起她的长发，压着声音说。

这个话题有些微妙，按照常人思维大概就是不合时宜。

「什么！」

「你做过梦吗？」

第二次更响亮的声音反而不大能入我耳。

「你呢？」

「没有，从没有做过。」

珊珊说她从没做过梦，这样的话

「我的话，昨天梦见了~」

「嗯。」

「爸妈死了。」

「嗯，是连续杀人事件吗？」

「是两起杀人事件。」

「你是说，在你的梦里，你父母一起自尽了嘛~」

「自尽就不叫杀人了哦，是互捅了一刀。」

「那种行为，跟自尽又有什么区别嘛，是殉情吗？是的吧是的…」

我很难回答『我不了解』这样不负责任的答案，话题陷入了沉寂。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了解我父母在干什么，他们总是拿『在工作』这种废话来敷衍我。

显然不会，作为享乐主义的他们，早就忘了他们还有个女儿，或许相对而言，只是个累赘。所以还是知道的吧…我是他们女儿。

旁边这位虽然身处名门，但好像和我有着一样的遭际。

这也是我们俩为什么能熟识的原因，毕竟别的家伙都已经结伴结好了。

换句不中听的，就是落单吧。

「对了，父母过世的话，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这可能要看对谁而言了。」

「比如？」

「对女子高中生和一般人来说绝对是坏事。」

「对男子高中生来说是好事？」

「不，话也不能这么说。」

「对小碳而言呢？」

「我不了解。」

「什么嘛，只会说些浪费口舌的废话！」

虽然不可否认，但我也有好好回答。

被这么说，总归是不那么，总归是很难受的。

以后的日子里，我和珊珊也一样是在贩卖机前度过着枯燥乏味的高中生活。

珊珊关注的事真的很少真的很小，作为高中生活的一处留影或者是全部也好，现在让我回想那个时候，除了学识和人名，能完完全全记住的也就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小到连我自己都不想记起，但就是一直在脑海里。

毕业后的珊珊读了私立的大学，而我这种贫苦人民则是靠自己升学到了公办的名门学府。

那个时间节点大概到这里就结束了吧，之后我们俩可就再也没啥交集了。

我的父母，也在梦中日历的那天，将那段记忆还原成了现实，究竟哪个才是现实已经不重要了。

究竟是不是殉情也依然『不了解』。

但是我唯独难解的事，我和珊珊的故事，虽然早已结束，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