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ke Strangers Do
在荷兰,从胡斯通往鹿特丹的火车途径东斯海尔德水道,哈里坐在红色的火车厢里聚精会神地欣赏水道旁的湿地美景,翠鸟从树枝边缘腾跃而起像一支离弦之箭直直地扎入水中,待气泡冒起片刻,它嘴里就会衔着一条小鱼飞回枝头,它侧着头用眼睛仔细打量着这列缓缓驶来的观光火车,忽然一阵急驰就这么飞上天去,飞出哈里的视野之内。水苔里簇拥着捕蝇草,探出纤细的叶柄仔细等待周围运气不佳的昆虫上钩。几条鳇透过水面在日光朝着水里的投影里游泳,这让他们透过旁边泥炭藓的影子显得身上浓淡不一,就像国际象棋棋盘里黑白格子似的斑点一样。
欣赏这片美景对哈里而言是他这几天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他就这么惬意地坐在柔软的座位上,火车里为数不多的客人几乎都是60多岁的老人,老夫老妻们彼此握着手透过老花镜向外远望,火车车速并不快,足够他们看地清楚仔细了。
以前通勤时哈里总希望火车能再快一点否则他就要和全勤奖说再见了,而现在不一样。他申请了一年中为数不多的带薪休假,他只希望火车能再慢点,让他好好看看这片湿地,顺便忘记她,那名叫格蕾丝的女人。
派对之间,酒过三巡后哈里有些神志不清,“再开一瓶香槟吧!”其他人红着脖子叫嚷着,他看见在对面已经有个女人昏昏欲睡趴在桌面上,“嘿,伙计们,我和她不能再玩下去了,就先回去了”“噢,哈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记得避孕,”旁边一个男人贼兮兮地向他耳语,“遇上她算你走运,她好像是谁都可以的那种。”“算了吧,我只是累了而已”哈里打断了他的玩笑,叫上那个女人,也就是格蕾丝,或者说准确点,哈里时隔10年不见的前女友,当时和格蕾丝认识还是在他初中的时候。“她的变化可真大,如果不看名字的话可真不知道她是格蕾丝。”哈里腹诽,“她或许已经把我忘了,这样也好。”他们本来就是同事,只是所属不同部门因此也未曾遇见,直到哈里听说公司内招进来一个高材生,听到名字的那一刻他内心五味杂陈,既有喜悦,又有种有忧伤。那人正是格蕾丝。她不知道哈里也在这家公司,又或者说,她已经忘了哈里是谁。
格蕾丝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在被搀扶着,“你喝多了,我带你回去。”旁边有个男人,声音很陌生,但语气又很熟悉。“你是谁?”她颇有戒心,“我不会和陌生的男人回家”“哦?”那个男人笑了,“不是谁都可以吗”“去你妈的”格蕾丝给了他一耳光,但随即因为手甩出去的惯性摔倒在街上。那个男人朝她伸出手,“哈里•格瑞,如果你还记得他是谁的话。”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忽然清醒,想被忘记的记忆忽仿佛又如同放电影一样悉数出现在眼前,黑色粘稠的感情再一次溢满心头,“我不会忘记他,”格蕾丝笑了,“你这个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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