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小说的一个片段(新人发帖,求轻拍~

这天,夕阳还在山腰的时候,布鲁斯·怀特早早地关了门。这间杂货铺是他的父亲留下的财产。七年前,老家伙喝得伶仃大醉,在回家的路上被一头发疯的暴风巨熊拍碎了脑袋。

枯木镇是个危险的地方。

这座偏僻的小镇位于杜克郡的西北方。而杜克郡是米兰王国最西边的领土。小镇的边缘就是国境线,往前再跨一步,便能抵达诺德利斯。甚至,在某些人眼中,枯木镇就是诺德利斯王国的一部分。

如果,没有那些米兰士兵的话。

边境往往意味着野蛮。这里认可力量、认可权利、认可财富,但却从不认为人命有多么值钱。对于胆敢造访此处的异乡人来说,死神的镰刀永远在头顶高悬,他们必须时刻戒备、全副武装。所以,你能希望这样的人能有多亲切呢?当然,枯木镇的居民深谙相处之道,很少有人会在外来者的屠刀下丧命。

真正的危险来自北方,那片传奇的丛林——魔力之森。

在这里生活,你可能会在午夜的安睡时,被一头狂暴的铁甲犀牛撞塌房子。或者在院子里晾衣服时,忽然发现一只火焰蜥蜴点燃了你家屋顶。甚至,曾经有人声称,在小镇的上空看到巨龙飞过。

枯木镇的居民很感激那些驻扎在这里的米兰士兵。他们的存在使得诸如此类的事情得到了很好的遏制。或许,这便是枯木镇一直声称自己属于米兰王国的原因吧。

当然,即便没有驻军的恩惠,常居于此的人们也更偏向米兰一些。毕竟,诺德利斯那位暴君的事迹远近驰名。相比之下,维多娜女王陛下仁慈得简直是位天使。虽然,对于这个地方来说,那位天使的荣光和威严都显得遥远而微弱。

枯木镇就是这样的地方。王国边界,比邻魔力之森的偏远之地。

也许你会很好奇,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居住?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利益。如果能够获得足够的利益,人类决不会害怕任何的风险,哪怕失败的代价是丢掉性命。有谁能够想象,在魔力之森源远流长的无数传说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财富呢?

实际上,对于熟悉这片土地的人来说,枯木镇就是一座巨大的宝库。虽然很危险,但这里从不会缺少客人。正好相反,作为进入魔力之森的最后补给站,人们往往会选择在这里驻足歇息,整装待发。而这些为了魔力之森宝藏的亡命之徒们,从不吝啬一点微不足道的付出。

正是这个原因,这座小镇并不宽敞的大街小巷里,随处可见流浪者、吟游诗人、冒险队、雇佣兵。以及,如果足够倒霉,你甚至会发现某个阴暗角落盘踞着一伙诺德利斯的间谍。贫穷而野蛮的诺德利斯王国,从未曾放弃过对于米兰这片东部沃土的欲望。

一个月后,冬天就要过去了。

但现在,小镇上空还在飘着鹅毛般的大雪。这场雪持续了一个星期,将镇子淹没成一片茫茫的白色。街道上人来人往,厚厚地积雪被人们稀稀落落的脚印踩踏成剔透的凝冰。路面很滑,如果不小心,肯定就会摔在地上栽个大跟头。

屋子里,女人们开始给炉灶填柴禾,烟囱里冒出滚滚的炊烟。随着夕阳远去,枯木镇迎来了一天最热闹的时候。远处的酒馆传来嘈杂而放肆的大笑声,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这让布鲁斯心里痒痒的。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点上一杯口味醇厚的野松子果酒,在酒馆暖和的大厅里,一边看着老板女儿婀娜多姿的身体,一边听听那些外乡人又带来了什么有趣的故事。虽说分不清是真是假,那些家伙的故事总能让人觉得很开心。忙碌而枯燥的一天结束时,能好好的放松一下,这是布鲁斯·怀特最期待的事情。

一天接着一天,年轻的杂货铺老板波澜无惊地过着。没意外的话,这样的生活大概会持续到他寿终正寝的时候。即便,寿终正寝这个词在枯木镇的人看来总有那么一些不真切的味道。

布鲁斯·怀特不到三十岁,人生还十分漫长。但作为一个普通人,他拥有的已经足够多了。他不缺钱,衣食无忧。枯木镇里,大家都很尊重这个唯一的杂货铺店主。依靠着祖辈们世代经营的诚信,怀特这个姓氏早已在这个看似危险的地方稳稳地扎住了脚根。

布鲁斯并不贪心。如果还有什么事情令他挂心的话,那便是尽快找到一个女人。至少,能有一个孩子,作为杂货铺的下一个主人。有时候,他甚至会羡慕被熊拍死的父亲。老家伙的人生是完整的。即便他的死状惨不忍睹,但一个烂醉如泥的酒鬼能感受到多少恐惧和痛苦呢?

锁好大门,布鲁斯毫无顾忌地朝酒馆走去。店里没别人,但枯木镇不会有人偷他的东西,除非那个家伙希望再也无法换到哪怕一根铆钉。

酒馆里很热闹,一如既往。

布鲁斯坐在柜台的高脚凳上,朝酒保丢了一枚铜子儿。此时,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啤酒和橡木的味道,几张粗制的长木桌子东倒西歪。扫过熙攘的人群,一抹黑色的身影吸引住了布鲁斯的目光。

那是个女人。虽然用斗篷盖住了脸,但杂货店老板明锐的嗅觉告诉他,那一定是个女人。她怀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安静地坐在酒馆角落的地板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家伙中午就来了,什么也没有点。”酒保的声音将布鲁斯拉了回来,他在杂货店老板面前放上一个盛满野松子果酒的橡木杯子。“大概是诺德利斯的难民,想找个暖和的地方,不用理她。”酒保这样说道。

布鲁斯抬起杯子灌了一大口,野松子醇厚的味道令他十分舒坦,冰凉的酒水划过胸腔,全身的毛孔都仿佛张开了。他朝酒保笑了笑,眼角悄悄地又看了那个女人一眼。然后,他看见那个女人站了起来。

她走到他的跟前,发出楚楚可怜的声音:“先生,能帮帮我吗?”

旁边,酒保耸了耸肩。举着酒杯,布鲁斯无奈地笑了。看来他的判断没有错,这确实是个女人。而且是个精明的女人。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