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系?】二维习作簿:我的表哥

过节了,祝各位新春快乐。献上拙作一篇,供众位——吐槽用。


我的表哥

又到春节了,我现在最想的就是我的表哥。我已经三年没见过他了。我到现在还记得,在我九岁的春节时,他说他想当科学家,我说,我会做他最好的助手,一直在一起。我俩当时笑得很灿烂。

我的表哥比我大两岁,在我童年时,他是我最好的玩伴。当时我们两家是邻居,我家在东边,他家在西边。我当时经常在他家里和他从白天玩到晚上,直到我爸妈把我接走。当时我最喜欢的,就是过春节,因为在年三十,我可以和他玩一整天,还能吃到姑妈包的三鲜馅饺子。那时的我们都还小,姑妈姑丈都还是很和善的人。我还记得当时放炮时,我最初不敢点药捻儿,可是看见表哥,我就争着去点,不顾我手心里的汗,不顾我颤颤巍巍的脚,也不顾我爸妈的担心。可是现在,家里没有了看放炮的人,作为女孩子,我自然也就没再亲手点过药捻儿。

在我十岁生日时,我突然发现,平常一直都很爱笑的他好像并不高兴。我一问才知道,为我过完生日,他就要搬家了。我说,就算是搬走了,我也会想你,每年的春节,我们都要见一面的。他说,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哥哥将来要当科学家,现在我搬走就是为了能努力实现这个目标,你也要努力啊。之后我才知道,他搬家是为了去上更好的学校,是为了过更好的日子。而我俩从此便分开了,我住城东,他住城西。而且,我还听说,姑丈好像找到了好差事,他们一家,有钱了。

虽然我俩分开了,但是我们互相都还想着对方,我当时还是很想他的。每年的大年初一,我俩当时还能见上一面,互相都还有些话题。在他刚搬过去的那个春节,我第一次到他当时住的房子。他这次住的房子的厅很大,我和我爸妈、他和他爸妈,都能坐在一起,非常热闹;而他以前的家,厅只有六坪大,我俩要是去玩,姑妈姑丈就只好退到他俩十平米的卧室,或是去厨房为我俩做饭。而听他说,姑丈开始爱喝酒了,而姑妈有时也只好迁就,毕竟姑丈陪着的人都是他的“客户”,毕竟姑丈这样喝酒也是为了这个家,毕竟姑丈在姑妈生日时还送了一副好眼镜。我说,你还记得我俩的那个吗?他说他感觉这个目标很艰难,但是他会努力。他在说这话时,我发现他眼睛里飘过一丝忧郁,还伴着一丝迷茫。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当时姑丈送给我的那块手表,看上去很漂亮,而且听姑妈说,这表很贵的。我当时很喜欢,那一年我基本上每天都会戴着它,逢人就会拿出来炫耀一番。可现在,那块表早已束之高阁多年,除了整点时偶尔会隐约传来的滴声,我基本上都想不起来有这样一块表。

但是后来,表哥好像一年比一年忙。那几年的春节,我和表哥的话越来越少。我在心里,把我俩的口头契约,撕毁了;而表哥看上去,早就把这个契约,埋进了他的杂物堆。那杂物堆里,有我俩童年时的记忆,有我和他的约定,而现在,还有不少蛀虫作伴,表哥的杂物堆,并不寂寞。

在表哥十五岁的那个春节,他还能抽空和我打个招呼;可表哥十六岁的那个春节,他也只是坐在他屋里,伏在书桌上写着什么。当我想进去看看他在干什么时,姑妈一把把门关上了。他现在正在准备高考,别人都不好打扰的,那个女人扶着眼镜宣布这件事。而听姑丈说,为了表哥高考,他们又要搬家了,搬到抬眼就能看到表哥的学校的地方。表哥当年中考没考好,在他们看来,原因就是他们住的离学校太远了。姑丈的脸上,酒气更重了;姑妈的眼前,镜片的度数更深了;而表哥,双耳架上了眼镜,手上多了几处茧子,头上多了几根白发:他们都显得很憔悴,岁月磨去了他们脸上的笑容。我有点嫉妒他,因为我根本就没像他这样过:我家仍然坚守在我和他童年时的乐土旁,虽然我家的邻居换了一个又一个;我的爸妈从来都没有这样憔悴,虽然他们没有表哥他们家这么多的钱;我从来都没有这样多的白头发,虽然我从未成为尖子生。

到了表哥高考完了之后的那个春节,我和爸妈又去了表哥当时住的那个房子。表哥只是坐在他屋里的窗边,向外望着,方向是——他的母校,他曾经的训练场,他青春的里程碑和终点站。我当时怯怯地问表哥,你的目标,是什么?表哥看了我一眼,说,是啊,我到底想干什么啊。他的胡子好像都有几根变成了白色。在他屋里一个不显眼的架子上,好像还摆着在我十岁生日时我俩的合影,照片上的我俩笑的很灿烂,可是照片上,已蒙了厚厚一层灰。听姑丈说,表哥高考考的很好,很快他们一家又要搬离这个“破地方”,搬到一个新的房子里,那个房子,能看到表哥要上的大学。姑妈在那时,也只是在厨房忙着做龙虾。她早就不自己包饺子了,因为——想吃饺子的话,去超市买速冻的就好,又方便又好吃,比家里包的好吃。而我到现在仍固执地认为,超市买的速冻版饺子并不好吃,那里面有股机器的铁锈味;还是家里人亲手包的饺子,又好吃,吃起来心里还暖暖的,即使不是我最爱吃的三鲜馅。姑丈笑的很灿烂,他可以骄傲地挺起胸膛向前走;姑妈笑的很开心,她终于可以买她这几年一直念叨着的包包了;而表哥,脸上的笑容却很僵硬,看上去还是严肃的样子配得上他那清瘦的脸。我开始对这样的这张脸,敬,而远之。此后,我便好长时间没再见过那张脸。

我与表哥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三年前。我和爸妈在暑假里去表哥呆的地方旅游,路过表哥一家住的房子,便过去看了看表哥他们一家。那是个周日,表哥好像难得回了家一趟,但只是坐在沙发上望着天。姑丈说,他们又要搬家了,原因是——表哥要出国留学了。我和爸妈只待了一个小时就从那个房子里退了出来。而此后,我听说他们家真的搬到了国外,而我家每年都会收到他们寄来的明信片,我只记得那上面的邮戳上都写着“大阪”。此后,我就再没见过表哥他们一家。我在意识到这件事时,心中很高兴——我终于能与那张脸永远告别了。而就是现在,我也只是感到一丝落寞——在我现在快乐的生活中夹着的一丝落寞,伴着一点点可惜和孤独。

又过年了,我久违的在年三十笑了笑。我看着屋外灿烂的烟花,想起了当时我点药捻儿时,看到药捻儿一点点变短,然后烟花腾空而起,灿烂的绽开。而现在,我也只是看到那些烟花,像是寒冬的梅花,虽被黑夜压着,但仍无法掩住它那灿烂的色彩。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两个孩子:一个十岁的男孩,看着一个八岁的女孩,那个女孩点着了药捻儿,迅速地退到男孩身后;看着烟花腾空而起,两个孩子,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可现在,只是剩下了一地的炮灰和三十晚上的天空——没月亮。


虽说写出来了,但是结尾处总觉得有点,怎么说呢,不像是这篇文该有的结尾,大家有什么好建议可以多提。毕竟这属于“习作”,众位,尽情喷吧。

@tabithahinagiku (<--请大姐留下您的足迹)

@FairyDime (<--满足下您的新年愿望)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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