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天道寻命》
前情提要:男主角瑟雷斯汀在女主角樱面前被面具人刺杀后一年,成为道术师的樱和伙伴冰结师阿萨在军部休假期间奉命出行,完成凯西尔城的任务后,在孤儿院接受了世界守护者的委托,于北岭道术密室意外地发现了关于瑟雷斯汀的奇怪线索。途中神秘面具人的多次出现更是让他们的旅程迷雾重重。
如今,带着对瑟雷斯汀的思念和面具人的疑团,樱的故事仍在继续……
第四部 迷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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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入口http://www.lightnovel.fun/thread-783291-1-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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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一颗不变的痴心
躺在温热的泉水里(这个……应该算是温泉了吧?),很舒服。
终于有机会休息了呢。
仰面靠在被精心打磨过的池边,呆呆地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衬着水面缭绕的雾气,梦一般的感觉。
在寒冷的冬季还能有机会享受到露天温泉,真好。
“樱姐姐,水温够吗?需不要再热一些呀?”一向温柔乖巧的露丝雅轻轻走过来问。
“不用哦!”懒洋洋地回答她,“已经很舒服啦!”
“哦!那就好!”听起来露丝雅显得很开心,“那我去准备些喝的,樱姐姐你小心别泡晕掉了哦!”
“恩!真是麻烦你了!”
“别客气啦!你是姐姐嘛!”
是姐姐呢……
我知道的。
不仅仅是她的姐姐,更重要的是,我是雷斯的姐姐。
该开心,还是该失落呢?
哈!不用在意那么多哦!露丝雅她可是很敏感的!
要是她发现我在在意这个的话,绝对又会慌乱地手足无措了。
那……该不该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告诉她呢?
发现了密室,见到了雷斯的灵魂,而且还在密室里发现了我赠送给雷斯的樱花花瓣。
樱花花瓣。
——那是一年前(哦!已经快两年了吧?)在雷斯决定离开风骑团去寻找小荻,告别时我送他的。
他留给我纪念的是他家族的徽章——如今这个徽章就戴在我胸前。
作为交换,我就从母亲留给我的琉璃樱花上拆下了那么一片花瓣。
那时花瓣仅仅是放在布包里交给他的,后来在凯西尔遇到雷斯时,他说一片花瓣容易弄丢,于是我学着东方护身符的式样给他做了个可以挂上脖颈的小袋。
记得雷斯当我的面戴上那个符袋时表情好尴尬——也不是很尴尬啦!一副很高兴又很害羞的样子,反正很傻的说。嘻。
然而我怎么也没想到,后来在雷斯尸体上没有找到的,装着樱花花瓣的符袋竟然会在密室里发现。而且还是和雷斯的灵魂在一起。
——雷斯曾经在那里呆过。
不知在那里呆了多久。
而且离开的时候,竟然把我送他的花瓣给遗忘了。
他为什么会在那个密室里?
——在那个道术陵墓的密室?
——在那个有着十二个石棺的陵墓?
而且……说不定那十二个石棺里还躺过杀死雷斯的面具人。
为什么?
不知道。
之后不论我和小露卡还有那巴尔先生再怎么搜索,也没有发现进一步的发现。
面具人所隐瞒的,不想让我在密室发现的是什么?
他们的僵尸身份?雷斯的灵魂?还是……雷斯曾经出现在密室?
依旧是一堆让人在意的谜团,呜……很苦恼的说。
哦!对了,还有两件事让人家很在意。
一件事是关于那巴尔先生。
在发现樱花花瓣前,那巴尔先生曾很郑重地想要对我说一件事。
然而最终他确没有开口。
后来即使问他他也不说。
虽然没有根据,但总觉得那巴尔先生想要说的事会和雷斯有关。
而且……说不定他改变主意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樱花花瓣。
另一件事是小露卡。
“樱姐姐……恩……露卡我不知道怎么说……恩……恩……恩……恩——就是那个雷斯哥哥的灵魂啦!和以前伊莉丝给露卡的感觉一样——不像的说!”
不像。
又是不像。
雷斯的遗体,天枪伊莉丝的反应是不像。
现在雷斯的灵魂,天枪伊莉丝的反应又是不像。
……为什么?
虽然不知道原理,但天枪毕竟被冠以“神器”之名,就像圣渥夫爷爷的圣书*奥拉一样,在辨别判断上应该不会有问题,更何况小露卡是天枪的继承者,应该能充分发挥天枪的能力。
那为什么天枪伊莉丝几次都表示不像?
不是“是”也不是“不是”。
仅仅是不像。
……连神器都无法判断?
哈,雷斯……你身上的谜真的好多哦!
不可能存在的生命力,既能融合圣水又能融合魔血的奇怪血液(好像天枪伊莉丝的觉醒也是靠你的血),代代早逝的祖先,家中神秘的道术祭坛,被非神协会怀疑是世界灾难的中心。
现在,又多了连神器都无法判别的遗体和灵魂。
用拉格西丝的话说,整个一神秘生物——哈!
不过偏偏神器圣书*奥拉确认你是人。
这个可是由人家的爷爷——大贤者圣渥夫确认的哦!
……不觉得好笑吗?
天枪和圣书同样都是神器。
在你活着的时候神器能确认你是人,在你死后神器却总是不能判断。
究竟……你身上还有多少秘密?
那……我这么不断的追寻……又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解开你的谜?
为了给你报仇?
还是为了……
哈,我在期待什么?
不可能呢……已经确认的现在,不可能的呢。已经……完全不可能了呢。
明明旅行之前还有着一丝希望。
明明还有一丝希望。
你还活着的……
一丝……希望。
全破灭了。
唉……
“樱姐姐,不知道你喜欢喝果汁还是酒,我就全拿来了。”愣神间,露丝雅已经走到水池边,蹲在一旁轻轻地问,“现在喝吗?”
“果汁吧?!——啊?酒?这里怎么会有酒?!”我感到很诧异——仅仅喝一小杯就会醉倒的露丝雅怎么会有酒?——在这个人迹罕至的迷雾森林?
“我自己酿造的哦!”露丝雅一边笑着解释,一边顺从地递上杯果汁。
“自己酿的呀?那姐姐我可得尝尝咯,恩——这杯果汁你喝吧?”
“好的!”
和盛果汁一样粗陋的木杯,里面是半杯飘着酒香,却略带浑浊的艳红色液体。
轻轻抿了一口。
呃!这个……是葡萄酒吧?
虽然带着酒香,但喝起来却是又苦又涩,那种烂葡萄特有的酸味弥漫其间……呜!好难喝!
“樱姐姐,这个……怎么样呀?”露丝雅在一边怯怯地问。
“恩……味道很特别!”看着她那几乎和小露卡一样的期盼眼神,实在吐不出“难喝”的说。
“那,那,那你说,雷斯他……雷斯他……会喜欢吗?”
哦……是为了雷斯呀。
难怪不会喝酒的露丝雅在这里学着酿酒——傻孩子,对他的痴心一点都没变呢。
想到这里,不由得鼻子有些发酸,还好水池里缭绕的雾气遮盖了我的表情。(现在我两个眼眶一定很红吧?感觉自己都要哭出来的说!)
最终,我只得暗暗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恩!雷斯他一定会喜欢的哦!——这个味道,和以前雷斯经常偷喝的酒味道很像哦!”
“哈!那就好!”一直紧张期待着的露丝雅明显松了口气,“樱姐姐你这么说一定没问题了,嘻!”
“我?”
“是的呀!你可是雷斯的姐姐——最了解雷斯的人哦!你的话一定没错了!”
“恩!相信姐姐的啦!雷斯绝对喜欢这个酒的!”我只得尴尬地回应。(算了,只要她开心就好)
“恩恩!这下我就放心了哦!——刚酿出来的时候,我喝一口就晕过去了,一直不知道到底怎么样……现在真的放心了!——呐,樱姐姐?明天……能和我一起烧了它们吗?”露丝雅自顾自地开心了一会,又怯怯地问。
“啊?烧?”
“恩,是的呀!”露丝雅点点头,“上次阿萨先生不是说了吗,‘东方习俗里,包含心意烧给雷斯的东西他一定会收到的’,既然樱姐姐说雷斯喜欢这个酒……烧给他他一定会开心吧?”
“这个……对!对哦!”我索性将手中的酒杯又塞回露丝雅手中(正好借机不用再喝这个怪味酒了)“烧给雷斯!他一定会开心的哦!”
(雷斯——反正你心愿已了,灵魂应该不可能收到的吧?……要是真不小心收到这个怪味酒……你就为姐姐我牺牲下咯!哈!)
“啊!水有些凉了!我再去加热下!”单纯的露丝雅倒是没有发觉我那么多心思,只是伸手试了试水温,便匆匆忙忙跑开去。
真是个出色的好女孩呢!
又单纯又乖巧,还那么痴心……
雷斯,露丝雅喜欢你——她真的是亏大了哦!
呜!要是你还活着,你们两个该是多么幸福的一对呀。
幸福地让人嫉妒。
看看四周,对你一片痴心的露丝雅在不断地完成着她和你的约定。
——等你找到小荻后,和你一起隐居在这里的约定。
这里原本只有一个房间的简陋小木屋,已经被露丝雅改造成带有客厅,厨房还有卧室的中型建筑。
她做了专门用来沐浴的水池,池边的岩石应该都是她亲手搬来的吧?而且露丝雅还利用地镰*裘卡的能力将地热引出来,让这个本就不普通的水池变成了舒适的露天温泉。
现在,又为你酿造了“美味”的葡萄酒……
如果你还活着,现在一定也像我一样惬意地泡在温泉里,喝着美味(就当是美味啦!——不是说爱情是最好的调料吗?这个可是饱含露丝雅爱意的哦!)的葡萄酒,和露丝雅一起呆呆地仰头看向璀璨的夜空——你们会在这里数星星吗?恩……也许会哦!虽然你不是很喜欢这样无聊的事,不过一定会陪着心爱的露丝雅吧?
……毕竟,她是你的女朋友呢,最宠爱的……
啊~让姐姐我好羡慕的说!
第一章 方向——新的开始
“樱姐姐,可以告诉我……那巴尔先生留给你的是什么吗?”清晨临告别时,一直胆怯的露丝雅终于忍不住悄声问。
“啊?可以哦!你看——”我取出挂在脖子上的树叶,“是一片树叶——应该是世界树的叶子吧?不过具体作用姐姐我也不知道的说——可能和雷斯一直寻找的侍女小荻有关——姐姐我猜的哦!”
昨晚露丝雅把那巴尔先生留在她那里的包裹交给我(就是在北岭见到那巴尔时,他说的在露丝雅这里留给我的那个包裹),因为那巴尔先生关照我来取的时候表情很郑重,所以我并没有当着露丝雅的面打开——不是不信任露丝雅哦!只是……只是真的不想打搅露丝雅这恬静又梦幻的生活,真的……不想。因为如果包裹里是什么与雷斯有关的重要物件,也许一向敏感的露丝雅又会在那里偷偷地流泪吧?她一向是那么地柔弱呢——当然,关于这段时间我在北岭的发现也没有告诉她。(即使那些和雷斯的关联是如此重大,甚至我还在那里见到了雷斯的……灵魂)
然而昨晚打开包裹的时候,我却怎么也没想到那巴尔先生特意留给我的包裹里仅仅是一片小小的树叶。
那是一片翠绿欲滴,却仅仅只有半个手指那么大的薄薄树叶。
这片树叶虽小,却也是脉络俱全,拿在手里很轻,但那坚硬的质地很容易让我联想到露丝雅胸前的玉佩,而那奇特的树叶形状,又和在凯西尔夏南占卜时让我们看到的,那个用沙子组成的世界树的树叶一模一样。
之后,我观察了好久才最终确定,这个树叶虽然质地很像,但绝对不是用玉石雕刻的,它是真正的树叶——还很可能是真正的世界树的树叶。
那么小——也许,还是新长出的世界树的嫩叶吧?
那巴尔先生怎么会有精灵们的圣树树叶?
他把这个给我做什么?
不明白的说。
不过因为那巴尔先生是雷斯一直寻找的侍女小荻的哥哥,而且那个混蛋夏南用占卜指引雷斯的时候,桌上的沙组成的也是精灵的世界树,所以这片树叶和小荻一定有某种程度的关系吧?
最终满腹疑惑的我做出了个决定:将这片树叶和我胸前雷斯的徽章串在一起——如今不可能再相见的两人,至少让他们……
“哦!这样雷斯一定会开心的!”看着串在一起的徽章和树叶,露丝雅欣慰地笑了,“樱姐姐……谢谢你!”
然而这份由衷欣慰的背后,却带着些许失落,也带着些许哀伤。
“傻瓜!”我忍不住伸手抚了抚露丝雅她那的淡黄色的秀发,“这样都不嫉妒?你太痴心哦!”
“我哪有……而且,樱姐姐你不也是吗——啊?这……这……那个……那个……!”露丝雅悄声嘀咕了句,然后可能是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说吧?立即涨红了脸,一时手足无措地傻傻呆立在那里。
“没什么啦!姐姐我自己也知道的哦,”有些忧伤地叹口气,看着面前不知不觉眼睛又开始变红,慌乱地快要哭出来的露丝雅,急忙转移话题道,“露丝雅你有空也出来走走呀?总是一个人呆在森林里,看,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傻瓜!——不寂寞吗?”
“不寂寞哦!”露丝雅会意地笑着摇摇头,再次露出一脸幸福的表情,“能陪在他身边,我真的很开心哦!每天有好多事要做呢!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哦!恩……恩……樱姐姐你放心啦!在这里,我不会寂寞的,所以,不用出去的……而且,而且……”说到这里,她忽然又有些情绪低落的垂下眼帘,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怎么?有什么困难吗?——能和姐姐说吗?”
“恩……”犹豫了好一会,露丝雅终于开口了,“恩……其实樱姐姐你也知道的……我……我是魔族混血儿——”
“傻瓜!你现在的样子可是漂亮的人类女孩哦!谁也发现不了的啦!——只要你自己不说的话。”
“可是……可是我会吸血……”露丝雅的情绪越发低落了,“而且……而且最近一段时间,我又开始压抑不住自己……药也快吃完了……”
哦——原来是这样呀。
难怪她不好开口的说。
雷斯曾经告诉我,作为魔族混血儿的露丝雅时不时地会有嗜血的冲动,那个需要定期吸血的习惯,就像诅咒一样一直缠绕在她身上,是她的罪,也是她的痛。
为了避免伤害到其他人,遇到雷斯之前的露丝雅一直是每夜在这个林中小屋里痛苦地煎熬,离开森林后会是定期在吸雷斯的血,如今雷斯不在了,她只好靠着我师父白随云的父亲——白老大——专门配制的东方药来抑制自己。
现在,药也快吃完了——可是我记得白老大可是配制了足够露丝雅吃五年的药的呀?怎么这么快?
“这样呀——可惜姐姐我不知道怎么配置东方的药……”稍稍思索了下,我建议,“别急哦!那个白随云公子——就是姐姐我的道术师父啦——他现在还在大陆上哦!哪天我见到他请他帮忙再配些药好了!另外……恩……另外要是你实在忍不住的话,就来吸姐姐的血好了嘛!”
“啊?”
“怎么?不愿意?!”我详板起脸,“觉得姐姐的血没雷斯的好喝?!”
露丝雅呆立了一会,终于噗嗤一声被逗笑了:“姐姐你这样子和雷斯好像哦!真不愧是姐弟!……他以前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哦!”
“啊?他也说过?”
“恩!”露丝雅点点头,“他以前也怪我嫌他的血不好喝……”说着说着,她的眼圈又开始红了。
唉……又回忆起往事了。
我再次叹口气,想要去安慰她——
“樱姐姐,别担心我哦!”然而这次露丝雅很快地振作起来,“放心啦!我一定会忍住的!——我答应过雷斯的,只能吸他的血……所以……所以我一定会忍住的!”
“恩!姐姐我相信哦!”
。。。。。。。。。
恩……先回家吗?
两周寂寞的旅程,终于到了尽头——哦!如果不算上在露丝雅那里休息的两天,应该是快一个月的寂寞旅程吧?一共二十六天——
很孤单,很寂寞的旅程。
也很累。
——原本经过的就是人迹罕至的草原和森林,再加上人家又是个女孩子,国境内又到处有强盗出没,所以更不敢主动去人多的地方借宿的说。
——都怪那个死阿萨啦!
原本和他一起从骑士团出发后人家一直很悠闲的,结果现在一个人夜里觉都不敢睡得太熟,呜!
——当然和阿萨在一起时也有很多次因为担心阿萨夜袭也不敢睡得太熟的说……不过总比现在一个人在野外好的多啦。
而且,而且最可气的是,那个死变*态明明没什么事,却偏偏不来找我!
哼!有点火大!
那天我和小露卡她们离开密室陵墓的山洞时,看到的是一个魅惑的人形冰雕斜躺在下山的必经之路上——而且还是样子很像我的裸*体冰雕!冰雕背后则是用巨型冰块组成的一句话:“我很安全,别担心!”
担心?担心个鬼啦!死变*态!
就算担心我们不相信莫名其妙出现的留言,那也没必要用这种既独特又变*态的留言方式吧?恶心死的说!
之后那巴尔和可可洛亚准备继续搜寻,而我因为假期结束只得跟随小露卡还有米妮亚下山——先去教会取回寄放在那里,拉格西丝借我的坐骑白马耶尔蒂,然后按照那巴尔的吩咐顺路去见露丝雅拿到留给我的包裹——也就是那片世界树叶,再然后……
然后就是一路寂寞地返回骑团驻地。
唉。
真的好寂寞……
平原上视野很开阔,远远地,已经能看见巍峨的皇城。
不知不觉路上的行人也多起来。
行到岔路口,我不禁开始犹豫。
前方是通往皇城的路,风骑团驻地也在那边。
向左行不多远就会进入小镇红枫,——之所以叫红枫是因为镇子附近有座不是很高的小山,山上是有着大片大片的枫树林——小镇的山脚下带有围墙的屋子就是我的家。
——也曾经是雷斯的家。
恩……反正假期还没完全结束,不如先回家看看吧?
再说了,出去几个月,竟然把英雄“红眼的流星”(也就是伪装的阿萨啦)给丢了,都还不知道怎么向父亲解释的说!
虽然父亲不至于责备我,但一旦知道阿萨失踪,他一定会很头疼吧?
毕竟马上要到春日祭了,作为贵族和平民都拥护的英雄,不出席祭典怎么行?
……即使,这个“红眼的流星”是假扮的。
雷斯……唉!
老实说,看到痴心的露丝雅一直在努力地营造着她和雷斯幸福的家,人家心里真的感觉酸酸的。
谈不上嫉妒,但是总觉得自己与露丝雅差距好大。
她虽然怯懦,虽然胆小,但依旧一直在努力,哪怕是雷斯死了快两年的现在,她也依然带着梦幻般的痴心。
真的好羡慕……
第二章 回家——意外的访客
也是,先回家看看吧?
顺便再把雷斯的房间打扫下。
如果,我是说如果哦,如果他的灵魂能回来的话……应该……会开心吧?
而且……怎么说呢。
虽然雷斯的灵魂已经在密室里消失了,但还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还能见到雷斯。
还有……临分别时小露卡也十分不确定地问我,“樱姐姐,那个真的是雷斯哥哥的灵魂吗?”不待我回答,她又说,“露卡我总觉得有些奇怪,而且伊莉丝也是告诉露卡‘那个不像是灵魂’的说!”
不像,又是不像。
是不是意味着像我的感觉一样,还能见到雷斯呢?哪怕,是他的灵魂?
期待呢。
恩,今天的晚餐就做些他爱吃的炸肉饼吧?再买些真正的葡萄酒,恩……然后……然后在他的房间里大醉一场?
老实说,自从上次在凯西尔大醉过以后,有点喜欢上那种感觉了,那种醉的糊里糊涂,可以忘却一切的梦幻感觉。
。。。。。。。。。。。
嘻!一边高兴地往家走,一边有些慌乱地向小镇上的叔叔婶婶们打招呼——真的很开心哦!回到小镇的感觉好好!
大家还是对我那么好,好多好多食材都是直接送的啦!一点都不用花钱哦!大家都好热情的说,不过——好多……!
呜……一个人吃不完的啦!而且,而且本来准备回家住一晚就走的!哪里想到婶婶们会送那么多——而且都那么热情,人家根本谢绝不了……唉。
——今晚要是有人能陪我就好了。
哪怕是那个变*态阿萨在……
咦?那是——?
临近家门,我意外地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削瘦的身形,身穿一袭很像魔法师长袍的白色长衫,,略显苍白但随时带着阳光般微笑的面庞——还有那虽然透着神采,却目光有些涣散的眼眸。
“师……父?您怎么在这里?”走到近前,我怔怔地问。
“哦?是——樱小姐?我说怎么脚步声听起来这么熟悉,”白随云顺着我的声音转过身,略显责备地说,“不是说过不要叫我师父的吗?”
“啊!忘记了!”我笑着吐了下舌头,改口道,“那……白公子,您怎么会站在这里呀?——您不是——”(其实不管怎么说,他确实是我师父啦……只不过白公子他一直不承认而已)
“哦——”还是那份阳光般的微笑,“在下只是旅行途中路过这里哦!忽然闻到一股怀念的香气,所以就停在这里的——倒是樱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我?这里是我家呀!——那香气是什么?”我好奇地用鼻子嗅了嗅,没什么呀?
“哦!好巧!”白公子开心地笑了,“想不到这里是樱小姐你的家,哈!刚刚还在想该怎么打搅这家主人呢!看起来在下真是运气不错!”
“是缘分哦!”我也笑道,“人家也一直在外面旅行,今天刚回家的啦!”
“哈哈!那可真是好巧!”白随云显得更开心了,“——那,可以请在下进去坐坐吗?”
。。。。。。。。。。
恩……东方人喝茶……应该不需要糖吧?啊!对了,记得牛奶也不需要的说。
呜!只是清茶吗?
我犹犹豫豫地看着托盘里刚冲上热水的红茶——什么都不加,好苦的说!
……不过也很香就是了。
现在端过去?
抬眼看看院子,白公子已经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好久了。
还是那么地悠闲,还是带着阳光般温暖的微笑,微微抬着下颌,很享受地露着幸福的表情。
不管了啦!反正听说东方人都是喝清茶的啦!要是白公子不喜欢,再换一杯不就好了?
——他可是我的师父耶!又不算外人的说!就算是犯个小错他也不会生气的吧?
那……
“白公子,请喝茶!”我小心翼翼地向他捧起茶杯。
“啊?——抱歉,在下愣神了,”白随云优雅地向我鞠了一躬表示感谢,然后接过茶杯,轻轻放在唇边,“哦!——是清茶呢,樱小姐你好有心!很好喝哦!”
呼!我稍稍松了口气,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老实说,面对着一直彬彬有礼的师父,人家还是很会有些紧张的啦。原先向他学习道术也不过就一个星期,而且那个星期忙着学习道术,根本没时间多和他互相交流的说,之后几次见面大家都匆匆忙忙的……总之,面对这个道术师父,人家还是感觉有些陌生就是了。
“哦!别太在意在下哦!”似乎白公子发觉了我的窘迫,“我们彼此并不陌生,是不是?——当然在下也知道自己的坏毛病,语气很难变得随意的,你别太拘束哦!”
“……”
“真的哦!在下名随云,性格也是很随意的!你还记得那个混蛋先生夏南吗?他可是很随便地在开在下的玩笑的哦,你要是喜欢,也可以——当然……”白公子忽然做了个古怪的表情,“也请樱小姐你最好别像夏南那么让在下过份为难就好!”
“混蛋夏南就不用加‘先生’啦!”既然白公子这么说,我索性鼓起勇气回应了句。
“这个……”白公子笑着做了个鬼脸,“这个是在下习惯,很难改掉的啦!樱——啊!可以直接叫你樱吗?”得到我同意后他接着说,“樱你就当‘先生’也是混蛋的意思好了。”
“混蛋混蛋夏南?!嘻!”
虽然不是很好笑,但我们也算是彼此缓和气氛地一起笑了会。
“那,白公子,你说不用太拘束,那人家也就不客气了哦!”既然不怕失礼,那我索性直接问道,“可以问您个问题吗?”
“当然,樱你别忘记自己可是这里的主人啦!——要是在下有什么失礼的话直接把在下赶出去就好了!”
“呃!这个不会的啦——毕竟你是人家的师父嘛!恩……恩……我只是想问问……你很喜欢这株梅花?”
白公子在我家门口停留的原因是因为他闻到了家里梅花的花香。
一进家门,他就迫不及待地请我带他来到庭院,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到这株梅花前——走得那么急,根本都忘记自己那失明的双眼——行动本不十分方便的他都差点被庭院的石头绊倒的说。
“当然!”白公子笑着再次侧脸面向梅花,“这是白梅——”
“白梅?它不是梅花——”
“一样的,白梅是梅花的品种——在所有梅花里,在下最喜欢白梅的花香了。”
“哦。”
“而且,在下从没想到能在你们西方闻到白梅香,”白随云微笑着小心托起白梅枝,仿佛害怕白梅枝感到疼痛般地那样小心,之后微微凑上前,用鼻尖轻轻贴上花瓣,“真的,在下已经好多年没有闻到家乡的白梅香了。”
好多年?
哦!他是指从东方出发来我们这里吧?记得从东方到西方坐船好像要两年的说。
“哦!难怪白公子你那么喜欢……要不我们把花摘下来?”我边提议边向白梅花伸出手,“把它取下来再晒干,白公子你就可以一直带在身边……”
“别!”白公子突然恼怒地大声喊了句,“千万别!”同时两手慌乱地摆动,想要阻止我。
“啊?没,没啦!我没摘哦!”没想到白公子反应这么大,我着实吓了一跳,急忙缩回已经碰触到花瓣的手。
“呼!”听到我慌乱地回答,白公子由衷地松了口气,“那就好!”
“……”
“啊!抱歉!刚刚没吓到你吧?”沉默了一会,白公子自失地笑了笑。
我尴尬地点点头。(确实,人家可从没想过一向温柔的白公子能忽然发那么大火的说)
“樱……刚刚你是在点头吧?”
“啊?!对不起!”我这时才想起来白随云什么都看不见,只得再次尴尬地承认,“恩……刚刚人家是吓了一跳的说——”
“哈!对不起了哦!——刚刚在下激动了。”白公子再次诚恳地表示歉意。
“啊——没什么没什么哦!”我慌忙摆手(唉,白公子太注重礼节了,好烦的说!)“不过,不知道你为什么——”
“花,毕竟还是活着的时候最好,一旦摘下来,就什么都不是了,”白公子很是落寞地解释道,“因为在下看不见,所以更能留意到自然万物的生机——花一旦离开枝桠,就再也没有了活力,有时在下甚至能听到花儿的哀鸣——那是水分逐渐在花瓣脉络中流失的声音,也是花儿死亡的声音……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哦……”听着白公子那显得很伤感的话,我不觉很是羞愧地低下头。
从没想过花儿的生命,也从没感觉过花的痛苦。
想想以前经常随手摘几朵花放在屋子里做装饰,忽然感觉自己好过份的说。
“呃……好像在下又把气氛搞僵了!”见我不说话,白公子再次自失地笑笑,“抱歉,摘花本是寻常事,只怪在下太敏感了——其实在下的仆人也经常将取花作装饰之用呢!”
“那您不阻止?”我感到奇怪。
“大家都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其实在下也早已习惯了,刚刚只是因为你家的这株白梅太努力,太稀有——”
“努力?稀有?”
“啊?你不知道?”白公子很意外。
“不知道——人家还以为这个梅花很普通的说。”
“那你有在你们大陆的其他地方见过梅花吗?”
“没有……吧?不过人家也没有去过多少地方哦,”我老实回答,“母亲也只是告诉我,这株梅花来自东方的——难道这个在大陆其他地方没有?”
“当然没有——要不然在下也就不会在你家门前那么好奇了。恩……梅花确实产自我们东方,虽然生长条件要求并不是很高,但总得来说梅花都喜欢比较湿润的沙质壤土,所以很难在你们这块干燥的大陆上种植的哦,而且就算能侥幸存活,也是很难开花的。至于像樱小姐你家这样盛开的白梅——在下几乎可以认为是奇迹了!——它能这异乡的土地上,努力地盛开出散发如此动人香气的花朵,在下自然更是舍不得将它取下了。”
“哦……”
第三章 邀请——计划的成功
白梅花……
真想不到母亲种下的白梅树还有这样的故事。
母亲——作为东方人的您,在我们西方大陆一定很寂寞吧?
记忆中您会给女儿我讲东方的童话故事,会教我东方绘画,还会教我做一些简单的东方食物。
现在我又知道,您为女儿酿造了出嫁用的酒,又在家里种植了只能在东方生长的白梅花。
远离故乡的您,一定很寂寞吧?
也一定很想念您东方的故乡吧?
那——是什么让您留在我们西方的呢?
“当然是因为这里有我最爱的小樱咯~”您曾经那么温柔地回答。
——恩……在我出生之前呢?
——不用问,一定是因为父亲吧?记忆中每次和女儿谈起父亲,您都是一脸的幸福。
幸福得让作为女儿的我都感到有些嫉妒。
在我们这里,在远离您故乡的这里,您虽然寂寞,但也一定很幸福吧?
因为……这里有您爱的人,您爱的人一直这里在陪伴着你。
好羡慕,好羡慕的说。
母亲……要是您能分给女儿一半的幸福就好了。
不过……就算分给我,女儿也享受不到呢,毕竟雷斯已经……唉!
边做着雷斯最爱吃的炸肉饼,边寂寞地看向庭院——
庭院里,白公子依然享受般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真的很喜欢白梅呢,喜欢到都不愿意坐下来。情愿就那么呆站着——只为了距白梅花更近些。
——白公子也是很固执的人呢……和雷斯好像。
以前,我看向庭院的时候都会都会见到雷斯。
每次都会见到他在那里刻苦地练剑,怎么也不愿意停下。
怎么……也不愿意。
咦?外面什么时候开始下雪的呢?
该去请白公子进屋吗?还是不再去打搅他?
对了,恩……该不该去请教他呢?——请教他关于在北岭的发现?
虽然那巴尔先生特地关照过人家不要对任何人透露关于北岭的一切,但……毕竟那个是道术陵墓耶!作为我师父,白公子他一定会比我了解更多吧?虽然不是很相信,但我同时也不得不承认那巴尔先生怀疑雷斯的死和白公子有关确实很有道理。
那……到底该不该……
“樱小姐!”正当我犹豫时,白随云忽然远远地叫了我一声,“可以请你过来一下吗?”
“恩!我这就来!”
。。。。。。。。
“樱小姐,这个时候介意在下邀请个朋友来你家吗?”待我走到他身边,白随云忽然向四周丢出道符,展开道术结界后郑重地压低声音问。
“啊?不介意哦!”
虽然不知道白公子他为什么突然那么郑重,但白公子想邀请的一定不是什么坏人吧?
不过——为什么他要用隔离性质的道术结界?
“那……可以请你去帮在下邀请吗?你也知道,在下不是很方便……”
“可以是可以的啦——”我有些莫名其妙地挠挠头,“可是我不知道白公子你的朋友离这里远不远,而且现在突然去邀请——”
“他就在门外,已经等了很久了。”
“啊?门外?!”
怎么就在门外?
抬头看看已经开始纷纷扬扬飘落雪花的昏暗天空,我不禁感到奇怪——有谁会这个时候等在我家门外呀?还等了很久?!他是和白公子一样的人吗?一个在庭院里欣赏白梅香,一个在门外做同样的事?!
而且白公子竟然还那么神秘——
“樱小姐,在下给你贴上这张道符,然后请记好:出门后立即向右跑,同时你一定要大喊‘救命!’”
“哈?!”我更莫名其妙了。
“你还要记住,”白随云不顾我的惊讶,接着说,“一定要不管你沿路看见什么人,你都要像是没看见一样,一路大喊‘救命’地向前跑!恩……大概跑上三十步左右,之后麻烦你摔倒在地上——一定要脸朝下摔哦,然后趴在地上千万别动!”
“……”
“这时应该会有人接近你,你千万不要动——等他蹲在你身边的时候,一定要去抓他,最好抓脚——不管能抓住什么,哪怕是抓住他一片衣角也好——然后就别动,等在下的信号。明白了吗?好!那麻烦快点哦——迟了他可能就跑掉了。”
“……那个人真的是白公子你的朋友吗?”
搞不懂白公子到底想干什么的啦。竟然还要人家一个淑女故意摔在雪地里?!
呜!
虽然不情愿,但看白公子那郑重的表情,我只得勉强自己——唉,谁叫他是人家的师父呢?
。。。。。。。。。。
恩……我——应该摔得很漂亮吧?
出门,大喊“救命”,然后右跑三十步,摔倒……自我感觉表现得很完美,只不过……
呜!摔得好痛!而且脸就这么紧紧地贴在雪地上,好冰!
然后呢?会有人过来吗?
其实人家也大概清楚白公子是什么打算啦——造成我被袭击的假象,等待他朋友好心相助……不过,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不是朋友吗?——竟然还怕他朋友跑掉?!
嚓,嚓。
似乎有人在逐渐接近,而且很小心,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嚓嚓声都很轻。
——会是谁呢?
不一会,那人就站到我身边,先是小心地张开防御魔法结界(偷偷瞄到的,那个金黄色的结界和小露卡的好像——应该是防御结界吧?)然后微微俯下身,伸出手探查我的鼻息——
就是现在!
我猛地发力向那人在的方向翻过身去,同时向站立的双脚伸出手——
那人反应很快,在我行动的同时立即张开原本探出的手掌——在抓到他裤脚的瞬间一股强大地压力将我狠狠地压在地上!那是几乎要将我压碎,连吸气都不能的强大压力!
好疼!重力魔法?!
“呀——!”我痛苦地惨叫了声,同时本能地攥紧了双手。
“啊?糟了!”那人同样发出一声惊呼,同时取消了魔法,“樱小姐?!”
声音很陌生。
是我不认识的人,但似乎又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没有了魔法的压迫我稍稍松了口气——幸好手还紧攥着那人的裤脚,任务应该是完成了吧?下面——
“先生!您下手未免太重了呢。”白公子那悠然声音如愿地自不远处传来。
“你?!”那人显然愣了一下,随即怒吼道,“搞什么?!快来帮忙!樱小姐她……”
“哈哈,我们道术师怎么会被您的魔法打败呢?你放心,在下提前帮樱做了防备哦!樱,起来吧——不过要是他想跑的话,最好再扯住他的衣服哦!”
“恩。”我依言站起身看向身边的陌生人——呜!全身都是雪水,好狼狈的说!
那人是个身材高大的流浪汉——哦!应该是装成流浪汉样子的中年人——感觉上他的年纪应该和父亲差不多吧?虽然他那饱经风霜的古铜色脸庞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为苍老,但是那炯炯有神的双目却告诉我他有着不亚于父亲的活力。
……他是谁?怎么感觉上我曾经在哪里见过他?
我努力地搜索着记忆——
“樱小姐,别想了,”那人苦笑了下,“你没猜错,我们确实见过面,在孤儿院——那天阿萨的肉汤真的很好喝哦!”
啊!对了!他是那天被阿萨施舍肉汤的流浪汉!
“先生你的兴趣好怪呢……先去偷偷观察樱小姐,然后又来跟踪在下——”说到这里,白公子故意停顿了下,“——啊!当然在下没有责备您的意思,只是在下觉得要是您有事的话,我们直接开诚布公——哦!就是互相坦诚的意思——不是更好吗?——范先生?”
“……”被叫做范先生的这个中年人不答话,只是皱着眉,神色古怪地看向白公子。
“您是在奇怪我怎么知道的吗?”白公子虽然还在微笑,但却透着一股孩童般天真的得意,“您确实隐藏得很巧妙——如果在下不是瞎子的话——啊!当然您是注意到了的——一路上不断变换口音和路人对话,身上发出声响的物品也时有改变——您应该是已经注意到在下是个瞎子了吧?所以不断地误导在下,不过呢……您忽略了您的脚。”
“脚?”范先生不明白,“我可是不断地换鞋——”
“换鞋可解决不了问题哦!——您的鞋再怎么换,步幅,步速,还有走路时的习惯还是没变的——当然这些一般人是听不出来的,不过在下可不是普通的瞎子哦!——您走路喜欢先用脚尖着地,然后不等脚跟停稳就会迈出第二步,还有,您左脚踩下去的时候总是比右脚更用力些,这样一来发出的声音自然就比较独特——您应该曾经经常做情报收集工作吧?”
“这……”
“当然开始在下也并没有很在意,不过这一周来不论在下走到哪里,您的脚步声一定会很快出现,只能认为您在跟踪在下——感觉上还是个擅长追踪的强者——有兴趣一直跟踪并观察在下这么个微不足道的瞎子,除了一般人对异域人的好奇外,估计也就只有您和您的组织了——在下说得对吗?最擅长观察和追踪的的非神协会的管家——范先生?”
第四章 质问——怀疑的理由
非神协会的管家大人?
哇!真是超高级别的大人物哦!
记得阿萨曾经说过非神协会没有首脑(好像是因为他们都自认为没有资格领导大家)所以协会才有了的管家一职——也就是说,现在在餐厅的范先生是非神协会实际上的首领。
从某种程度上说,也许是比教皇地位更高吧?——毕竟非神协会的会员都是世界的守护者的说。
那……像范先生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要伪装成流浪汉?而且正如白随云公子说的那样,先是观察我,然后又去跟踪白公子?
应该——和雷斯有关吧?
毕竟他们一直很关注雷斯呢……不论是雷斯活着还是死了……
那么要是范先生问起关于北岭的发现,该怎么回答呢?
真怕自己不小心说漏了——
呜!头疼!那么厉害的大人物(还是擅长追踪和观察的),人家想瞒也很难瞒住的说!
带着忐忑又紧张的心情,匆匆梳洗干净的我推开餐厅的门——
眼前白随云和范先生就那么面对面地坐着。
白公子他还是那样和煦的微笑,微微托着茶杯,似乎在一心一意地品茶。
而范先生却是一副饿急了的样子,忙不迭地将桌上的炸肉饼往嘴里塞。
表面上似乎两人都和刚进屋一样,谁也不搭理谁。
但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好紧张的说!
“呦!樱小姐!来了啊!”见我推开门,范先生急忙咽下嘴里的肉饼,顺便将满是油污的手在身上胡乱擦了擦,再微微向我行礼,同时还不忘称赞了句,“炸肉饼很好吃!”
“谢谢!”我急忙向他还礼——
“樱,不用向他还礼!”白公子笑着放下茶杯,然后解释,“据说这位管家大人是最讨厌礼节的。”
“这……”
怎么可能不还礼?那么有身份的大人物?
“白随云叫你不用还礼就不用了!”范先生无所谓地摆摆手,“要是樱小姐你觉得不好意思的话……那我和白随云一样,直接叫你樱?可以吗?”
我顺从地点点头。
“好了,既然樱已经来了,那么大家不用客套了,范先生!请吧!”待我坐下后,白公子优雅地做了个手势,“在下知道范先生您有很多疑问,对么?”
“疑问确实很多……”范先生皱了下眉,似乎对自己现在的被动地位有些不满,稍稍犹豫了下然后说,“不过在这之前,我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解释?哦!你是想向樱说明下你在这里的理由啊?那倒不必了——樱,你说是么?——你应该能猜到他们非神协会找上我们道术师的理由吧?”
“是……因为雷斯?”我试探着问。
白公子笑着点点头,然后又向范先生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这样我也就直接问了,”说着,一脸苦笑的范先生索性将右臂支上桌面,同时举起的手掌掌心出现了个青色的小型魔法阵,“——这个是用来确认白随云先生你说话的真假,”他解释了句,然后问,“现在,请白随云先生你告诉我:‘你和瑟雷斯汀·罗克塔尔的死有没有关系’?!”
这!!没想到会那么直接地听到这个问题,我反射性的绷直了身子,同时有些紧张地看向白公子。
确实,在如此多的线索指引下,正如那巴尔先生所说,不论是道符僵尸,还是面具人,还有那个道术陵墓——似乎所有的事都和道术有关,那么作为从东方来到我们大陆的唯一道术师白公子最为可疑的说……即使,他是人家的师父。
老实说,虽然白公子是我的师父,但,在关于雷斯的这件事上,我也确实有着心结,总是或多或少地有些怀疑的说。
“呵!真的好直接呢……”白公子依旧不为所动地微笑着,同时优雅地喝了口红茶,“樱你也有同样的怀疑吧?……别感到不好意思哦!老实说,就算是在下,也会怀疑自己呢!”
“啊?”他怎么会知道人家在怀疑?
“其实……当沙伊利思平原会战出现道符僵尸,瑟雷斯汀遭到面具人袭击的时候,在下已经知道你们一定会怀疑在下的了——毕竟全西方大陆只有在下一名道术师而已,哈——”白公子自嘲地笑了笑,随即正色道,“不过呢,在下可以明确地告诉范先生你:‘瑟雷斯汀的死亡和在下没有任何关系’!”
回应着白公子的话,那个青**法阵微微闪了下光——看范先生的脸色,应该表示白公子说的是实话吧?
(我暗自松了口气)
“恩,那下一个问题!”范先生又问,“关于道符僵尸和袭击瑟雷斯汀的面具人,你知道多少?”
“道符僵尸的原理吗?这个在下确实很清楚,至于面具人……要是能知道多一些线索的话——毕竟在下并没有亲自遇见过。”
“这个……我知道一些哦!因为遇见他们很多次了。”我忍不住说,“感觉那些面具人都是被笛声操纵的说,恩……他们应该是全身都画满了自*焚用的道符,还有,还有……我有一种他们可能都是死人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我最终还是隐瞒了面具人首领名叫清雨的细节)
“这样啊……”白公子很有耐心地听我说完,稍稍地抚了下手掌,“那在下知道面具人是什么了。”
“是什么?!”范先生急忙追问。
“这个暂时不能说哦!”白公子故作神秘地伸出手指做了个“嘘声”的姿势,笑道,“范先生你们非神协会一直在怀疑在下,从某种程度上说,你和我们道家应该算是敌对关系——不是吗?”
“是你们白家吧?!”范先生不满地闷哼了声。
“一样的,一样的——虽然道家分支太多,但毕竟在东方我们白家是道家之首,而且……在这块西方大陆上,道术师也只有在下——对吗?”
“还有那个操纵面具人的人!还有樱小姐!”范先生有些恼怒地反驳了句。
“那个面具人的操纵者我们终会知道是谁的,至于樱嘛——范先生你不会不知道她的道术是跟在下学的吧?”
“可她是我们的人!她父亲是圣骑士!她爷爷是大贤者!”范先生吼道。
“她也是在下的学生。”白公子的语气也跟着有些强硬了,不过,依然是带着悠闲的微笑。
“那个……我可以说一句吗?那个……”我莫名其妙地举手提问,“那个……怎么扯到人家身上来了?大家不是在讨论面具人吗?”
“傻丫头!”白公子笑了,“你以为为什么范先生一直等你来才开始发问?——他们可是真的很希望你这名西方道术师能加入非神协会呢。”
“……那这个和雷斯的死有关吗?”我还是不大明白。
“这不是有关没关哦!——可以帮在下倒杯茶吗?谢谢!——最近这块西方大陆发生太多的事,而且都和非神协会所不了解的道术有关,对于范先生他们这群世界的守护者来说,没有什么情况比现在更糟糕了——根本不明白,控制也无从谈起——所以非神协会需要身为道术师的你哦!——范先生,在下说的对吗?”
“对!”范先生很爽快地承认了。
“可是上次人家不是对法兰克红衣主教说了呀?不想加入非神协会的说!——而且,而且范先生你们有不明白的也可以去问白公子呀?”
“哈!他们非神协会怎么可能信任在下这个东方人?——范先生他一直到刚刚都在怀疑至今发生的一切异变,还有即将发生的不知名的灾难都是在下策划的呢!”
“没错!我现在还在怀疑你!”范先生毫不避讳地接口道,“虽然你说了你和瑟雷斯汀的死亡没关系,但我还是怀疑你在幕后操纵了所有的一切!”
“应该的,应该的,”白公子却很不介意,“要是在下身处在范先生的位置,在下也会这么想的——这样吧?在下愿意将自己知道的全告诉你——这样你也不用再找机会向樱小姐‘询问’了,可以吗?”
“然后呢?”
“然后?哦——相应的,范先生你们非神协会也要答应家父曾经提出过的要求。”
“白家借阅圣城古卷的事?”听了白公子的话,范先生不由得眉头紧锁,“你们应该知道那是我们协会的最高机密。”
“正因为是机密,才有借阅的价值。”
“这个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这个在下也知道哦!不过毕竟范先生你有一部分的调阅权吧?”
“什么意思?!”
“在下并不想借阅全部古卷——只是想看看范先生你有权利调阅的那部分就可以了。”
“恩……”范先生沉思了好久,最后满腹疑虑地问,“为什么?”
“因为灾难吧?”白公子还是微笑着,“在下相信范先生你那一部分随时调阅权是和灾难预言有关——这样你们作为世界守护者就可以方便地阻止灾难了,对吗?”
“是的。”
“在下也对这个感兴趣——恩……”白公子稍稍犹豫了下,然后问,“命运之眼,范先生您听说过吗?”
“命运之眼?那不是窥视者——?!”范先生微微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啊!难道——”
“对,您猜得没错。和圣风继承者夏南的身份——‘世界聆听者’一样,在下就是‘世界窥视者’!”
第五章 身份——信赖的开端
世界窥视者?聆听者?
——那是什么?
从没听过的说。
听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不过……白公子他的眼睛可是什么都看不见呀?窥视?窥视什么?
和范先生所属的非神协会是世界的守护者那样类似的身份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震惊至极的范先生不断地重复着难以置信的话语,额头上也跟着冒出了紧张的细汗,“你是窥视者?!怎么可能!?”
“因为身为窥视者的在下是东方人吗?”白公子笑着问。
“从没有过这样的例子!你怎么可能是窥视者?”说到这里,范先生眼中精光一闪,异常郑重地问了句,“夏南知道?!”
“他当然知道——只不过因为夏南他更知道你们非神协会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才决定帮在下隐瞒的。”白公子依旧笑着解释,“范先生你也应该清楚,非神协会里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明辨事理的,对吗?”
“这!”范先生愣了下,最终沉思地点点头,“恩——要是让那些长老们知道了……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夏南那个混蛋能和你混得那么好了!”
“哈哈!我和他是一样的么!”白公子哈哈大笑。
“那个……”见气氛不像开始那么紧张,我忍不住又想提问。
“樱,别急嘛,在下现在就向你解释哦,”白公子会意地向我点点头,“范先生,在下想先对樱说明下,可以吗?”
“请吧!”知道白公子身份后范先生也不是那么带有敌意了,一边随意地做着请的手势,一边又抓起一块炸肉饼,“不过作为交换,你可要请樱教我怎么做这炸肉饼哦!”
“哈!一定,一定——樱,知道预知力吗?”白公子问。
“预知未来的能力?大概知道吧?占卜,占星,还有道术的测算……”
“那些是谁都可以学习的哦!在下说的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就像在下和夏南一样。”
“啊?先知?”
“呃!——差不多吧?根据预知能力的大小,会预知力的人会有很多种特别的称谓——先知也是其中一种,而最高阶的,自然就是窥视者和聆听者了。”
“这个……有什么区别吗?”我不明白。
“所谓的先知,他们所能达到的预言程度基本都是前后不超过一百年的内容——简单的说,就是人的一生,所以他们可以有效地带领人们避开灾难或是前往光明。”
“那……窥视者和聆听者呢?”我问。
“我们预知的,是世界的未来——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百年,更可能是千年后的未来。”
“那个……”我忍不住犹豫地问,“刚刚你说——‘也许’?!”
“对,是也许!——可能是预知能力太过强大不能被个体所承受的缘故,最高阶的预知者的能力并不完全——在下能看到一些未来的景象,而夏南是能听到一些未来的声音,仅此而已,我们并不能确定那些景象和声音是发生自哪里,也不能确定它们发生的时间,我们唯一知道的,就是在下和夏南所看到的,所听到的,都来自未来。”
呃!这个……这个预知能力有用吗?
虽然是最高阶的预知能力,不过——反正人家觉得是没什么用的啦——几百年,几千年之后,能预知那个有什么用呢?
而且,总觉得就算能看到或是听到的那些场景——和幻觉有区别吗?
“樱你现在一定觉得这个能力没什么用吧?哈!对短暂的人类一生来说确实用处不大,但是对于世界的守护者来说呢?”
“啊?!”我不明白。
“可以用来改变历史的进程哦!——所谓的世界守护者,都是传承有序的一群人,以保护世界稳定和安宁为目标的一群人——范先生,在下说得对吗?——掌握了预言,掌握了未来可能发生的灾难,那么就可以在历史中逐渐引导,指引未来的人们避开这些,对不对?”
“——就像范先生你们知道可能发生灾难,灾难又可能和雷斯有关,所以想要杀他?……不觉得有些过份吗?!”我稍微明白些了。
“没错。”无视我的责备,范先生点点头。
“樱你先别生气,范先生他们也是为了世界的安宁。”白公子淡淡地安慰了句。
“可是……总不应该……”
“好啦好啦~这个问题先放一放吧,”白公子接着说,“不知道为什么,不论是哪个时间,哪个年代,都会有与生俱来的能聆听和窥视未来的人出现——范先生他之所以对在下窥视者的身份很震惊,相信是因为以往的窥视者和聆听者都是你们西方人吧?”
“恩。”范先生点头表示赞同,“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们协会寻找了那么多年的窥视者竟然会是东方人!”
“那——你现在既然知道了,你会怎么认为呢?”
“怎么认为?”稍稍愣了下的范先生低头沉思了会,“我们协会认为世界出现窥视者和聆听者都是神的安排——神既然会安排先知劈开海洋,带领人们来到这块大陆,或是带领人们远离苦难之地,自然也会安排其他人来引领历史的流向——既然这次窥视者来自东方……是不是意味着下一场灾难是东西方共同的灾难?!”
“完全正确!”白公子赞赏地微微鼓掌,“范先生不愧是管家大人,你的分析和我们的想法一样!”
“你们?”
“在下和夏南啦!”
“哦!”
完全正确?真的完全正确吗?
怎么说呢——听到白公子这么说的时候我却有种说不出摸不着的感觉……
真的是完全正确吗?
怎么感觉上似乎有什么不对——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异样感的说。
会是什么呢?……
呜!搞不懂的啦!——不过既然范先生,白公子和那个夏南都得出同样的结论,那应该就是那样吧?
“现在范先生能理解为什么在下想要借阅圣城古卷了吧?可以借阅吗?”就在我感到异样的时候,白公子再次询问范先生。
“恩……”范先生微微点了下头,“你是想确认——?”
“恩,夏南是听到,在下是看到,不过可能因为能力的关系吧?在下和他都只接触到未来的一小部分。在下看到了空中审判天使的降临,夏南听到的则是大圣堂毁灭的声音——据他说那阵嘈杂的毁灭声里夹杂着独特的圣堂钟声——应该可以确认了吧?”
“你们知道那么多?!——为什么夏南那个混蛋不告诉我们?!”听到这里,范先生忍不住愤怒地咒骂了句。
“还不是因为你们不相信夏南?——只需要夏南的预知能力,却不让他接近组织的核心——连古卷都不给他看!”白公子毫不客气地指责他,“你们可是处处防备夏南在先!”
“这个……我们也有我们的原因的,”范先生神色尴尬地笑笑,“确实,你们知道的是细节,而古卷上记载的只是灾难会发生,你们又是聆听者和窥视者……按说的确应该同意你们借阅古卷。不过……”他皱起眉犹豫了下,最后说,“不过我不觉得你们看到古卷有什么用,更可能一点用也没有——这也是我们不给夏南看古卷的原因。”
“怎么?”这次轮到白公子诧异了。
“都传说圣城古卷上是预言,预言了大洪水,大灾难,大瘟疫……还有世界大战,世界末日,审判日什么的……其实那些预言根本不准确。”
“什么?!不准确?!”
第六章 预言——古卷的研究
“对,不准确。”范先生苦笑着摇摇头,“这个本是机密,白公子——既然樱小姐这么称呼你,我也这么称呼吧?——既然白公子你是世界窥视者,我也不用隐瞒你什么,恩……”说到这里,范先生略微思索了下,确认似地问,“白公子你知道圣城古卷的发现过程?”
“恩,在下曾经听家父讲过。”
“不知道你父亲是从哪里知道圣城古卷的事的——算了,那个不重要——那白公子你应该知道,我们发现的古卷是用好多种材质的纸写的吧?”
“……羊皮纸和纸莎草纸?”
“恩,其实还有——有些是用泥板,有些是用石板,总之,那些古卷不仅仅是材料不一样,其内容也不一样,不,应该说是不大一样——不过,同一种材质的古卷内容倒是基本一样的。”
“啊?”范先生说得我越发糊涂了,偷眼看看白公子,他也是一副疑惑的表情。
不大一样?为什么是不大一样?是指记录的不准确还是指记录的不是一件事?
“不明白?呵!我的意思是——古卷本身矛盾的地方就很多。”
“你是说——那些古卷不是一个人……或是一群人写的?”思索了一会,白公子问。
“就是这个意思——还是分开来说吧,拿最完整的羊皮纸古卷来说,它确实是预言了很多事,就像刚刚提到的那样——预言了大洪水,大灾难,大瘟疫……还有世界大战,世界末日,审判日什么的,当然,这个是以羊皮纸埋藏的时间算,里面很多预言的内容,在我们的现实世界都已经发生过——比方说淹没整个世界的大洪水,还有毁灭一个城市的大灾难,这些都是经我们协会的考古学者确认的,甚至是神子诞生,受难,复活都有被准确地预言到——而有些是还未发生的,也就是我们现在想要避免发生的。”
“这些我们白家都知道,有什么问题吗?还有……那关于其他材质的古卷呢?”白公子问。
“其他材质记载的也是同样的事——只不过发生的时间大多和羊皮纸上的不一样。”
“不一样?”白公子越发感到奇怪了,“时间不一样?怎会?”
“对,而且有时候发生的次序,地点,甚至参与的人都不一样!”
“这……怎么可能?”白公子呆呆地沉吟了半天,最后犹豫着问,“有些是伪卷?”
“要有些是伪卷的话那全都是伪卷了!”范先生苦笑回答。
“怎么说?”
“——距离我们现在时间越古早的时刻,预言就越准确,几份古卷内容也越相似,但时间越接近,预言越不准确——其实羊皮纸上早就预言五百年前我们大陆会有次世界末日的。”
“然而却没有发生?”
“对!从预言发生世界末日时间开始算,非神协会一直传承了四届,然而所谓的世界末日并没有发生。”
“会不会是……”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问了句,“是不是被范先生你们协会提前阻止了呀?你们非神协会不是世界的守护者吗?不是一直在避免——”
“协会作为世界的守护者也不过是近两百年的事,”范先生笑着向我摇摇头,“之前非神协会仅仅自称为‘观望者’或者是‘神迹的见证者’——既然一切都由神预言了,都是神的安排,渺小的人类做什么都没用,对不对?——所以在羊皮纸上预言的世界末日的前一天,我们有很多人都自杀了。”
“自杀?”
“追随神迹呀!既然神决定了末日,决定了我们的死亡,那我们就按照神的意志死亡好了——提前死亡至少可以避免遭受世界末日的劫难不是?”范先生苦笑着解释。
呃……因为这个自杀?
就因为神安排好了?
就这样轻易舍弃自己的生命?!
——呜!人家不理解的啦!
就算是神安排好了世界末日,但记得圣书上不是说末日后还能有人生还,而生还的人可以再次追随上神的脚步吗?要是提前死了,不就是一点希望都没了吗?
要是我的话……要是我的话……
恩……
要是就剩人家一个人的话也许会吧?如果……如果——
“但是世界末日并没有发生,对吗?”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白公子再次问范先生。
“对——我们非神协会也是从那个时候知道原来预言的灾难是可以避免的。”
“之后就成为了世界守护者?——对了,范先生,五百年前的聆听着和窥视者怎么说?有记载吗?”
“有的,这也是最终让人相信末日一定会发生的原因——窥视者和聆听者均汇报了他们看到和听到的世界末日!而且详细地描述了那时的惨状!——和羊皮纸的预言一模一样!”
“这……好怪!”白公子沉思着,默默地端起茶杯,却久久不将它送到唇边,“恩……范先生,你刚刚说的是羊皮纸……那其他的呢?——比方说纸莎草纸?”
“同样预言了世界末日,不过是在羊皮纸预言的世界末日一百年后——然而也没有发生,至于其他的几种古卷都是一样,关于世界的起源,洪水,灾难什么的都很准确,但一到了近五百年——有些是预言世界末日,有些是世界大战,甚至有些根本没有任何预言灾难!”
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圣城古卷是神之预言吗?是神留下来指引人们的卷书?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奇怪的内容——连世界末日的预言都乱七八糟?!
难道说这些古卷都是假的?或是说全部不是完全的古卷,那些预言发生却没有发生的事件是其他人编造的?!或是……被人篡改过了?
“现在你们一定以为这些古卷有问题吧?”范先生起身为自己倒了杯水,“但我可以保证,那些古卷——至少我所看到的古卷——绝对是最初从圣城发掘出来的那些,而且从没被篡改过——虽然古卷上近五百年的预言不准确,但这五百年来很多事——不,几乎是所有的事——也确实按照古卷所预言的那样发生了——毕竟古卷并不仅仅就是预言灾难,对吗?不过同样,那些被预言的,并不是灾难的各类事件发生的时间也和古卷上的有出入!”
“——也就是说,古卷上记载的事,不计较时间的话……终究会发生,是吗?”白公子的表情越发凝重,“——就和在下看到的那些景象一样——只是不明确发生的时间?”
“就是这样——所以我说即使白公子你借阅了古卷,对你也没多大用——现在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不确定的灾难?那照这么说,非神协会一直说的可能与雷斯有关的灾难也许发生在现在,也许发生在十几年后?……更可能是几百年后?
就因为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灾难?就因为这个想要杀雷斯?这不是太草率了吗?!好过份的说!
“那……你们是怎么确定最近即将发生灾难的?——而且还那么确定和瑟雷斯汀有关?!”白公子先我一步提出问题。
“哈!你以为我们协会几百年来什么都没做吗?我们可是一直在研究这些古卷哦!”范先生竖起右手食指,“第一,我们知道古卷预言的事一定会发生;第二,通过窥视者和聆听者,我们能大致知道事情发生后的结果,从他们所看到的,所听到的,还可以判断出是不是发生在最近一段时间——毕竟可以从他们听到和看到的场景,声音,建筑物的样式,甚至有人的服饰上来判断灾难发生的大致时间;第三,虽然不知道最初的世界末日是怎么避免的,但既然能避免一次,那也就可以避免第二次!”
“有道理……”
“所以我们原本属于教会的协会吸纳了大量非教会的优秀人才进行研究和判断,其中有些人也拥有一定的预知能力——虽然比不上你这个窥视者。同时我们还利用占星师,炼金师,考古学者以及人文学者,博物学家之类的——总之,最大限度地明确世界灾难的发生性质,范围,地点,时间然后设法加以避免。”
“——你们研究到最后的结果就是雷斯?所以就想杀他?”虽然能理解范先生他们所从事的事业,但我还是不能接受他们最终的决定的说。
“抱歉,这个我们其实并不能确认,我们只知道——瑟雷斯汀他只是这个世界中最不安定的发生点而已。”范先生有些惭愧地微微欠了欠身,“按照我们原先的想法,只是想慢慢观察他而已,但是协会的那些长老们更希望用简单有效的方式——毕竟,当嫩芽长成大树就麻烦了!”
“这是什么理由……你们对人的生命就那么不重视吗?”虽然在孤儿院曾经对非神协会的法兰克先生这么抱怨过,但现在我还是忍不住责备了句。
果然范先生的回答和法兰克先生的几乎没什么两样:“和世界的未来比起来,一个人的生命算得了什么?我们可是为了——”
“可是!”白公子不满地打断他,“他毕竟也是生命!瑟雷斯汀也有他存在的意义!”
“是的,所以我们开始并没准备杀他,”在这个问题上,非神协会的众人根本毫不愧疚,范先生也一样,“只有到必要的时刻,我们才会抹杀他的存在!”
“什么叫必要的时刻?!”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还没等到那个时刻瑟雷斯汀就被面具人杀了……白公子——现在回到起初的问题——面具人到底是什么?!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第七章 经脉——面具的真相
“面具人的目的?应该和你们非神协会一样吧?——也许他们是另一支世界的守护者呢?”白公子无谓地笑笑,“虽然他们和在下同为东方人,但毕竟在下和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
范先生不答话,只是斜眼看了看右掌的魔法阵(魔法阵发出了确认真实的光芒),然后再次皱眉看向白公子。
白公子似乎也明白范先生在确认他说话的真假,不过并不在意,稍稍等待了一阵后接着说:“至于面具人是什么?其实不仅仅是在下,樱小姐她也知道了哦——对,樱你猜测的很正确,他们确实是一群被操纵着的僵尸!”
僵尸?真的是僵尸?那么是不是我在道术陵墓里发现的那些——
我刚要开口问,却看见白公子稍稍向我挥了挥手,示意我暂时别说话,同时他接着对范先生说:“范先生你是不是还想知道面具人的原理?——这个可是我们道家的秘密哦!”
“……”
“原则上也算是我们道家的机密——”说到这里,白公子轻轻端起茶杯,悠闲地喝了会茶,似乎想等待范先生放弃追问,不过呢,在我看来似乎范先生他却没有就此罢休的打算,所以彼此沉默了好一阵后白公子只得很是无奈地接着说,“范先生你真的是……唉!算了!既然在下开始应允了,而且范先生你也愿意让在下借阅古卷……恩,在下还是拣能说的说吧——那些面具人是靠着体表绘画的道术符印行动的。”
“这个我们能猜到。我们奇怪的是为什么?”范先生并不在意白公子的责备,只是急急地追问。
“为什么?哦!是说为什么道符印能操纵面具人吗?哈,其实就算告诉范先生你你也不会太明白的——毕竟范先生你不是道术师——让在下想想……这样说吧,关于你们西方的控制系魔法,一般都是控制人的大脑,对吗?”
“没错。”
“我们东方的道术不一样的——我们控制系的道术主要是控制心脏!”
“心脏?那有什么用?!”范先生表示惊奇。
不同于范先生发出的疑问,我在这时却联想到了那群行动敏捷的道符僵尸——一群心脏被替换成道符的尸体。他们也是一样的吧?
“所以说你会不理解啦——在我们道家认为,支配人们行动的除了头脑以外,还有心脏——恩……这个意思就是说,在你们西方的大脑指挥四肢行动的系统之外,我们道家认为还有另外一套系统指挥人体——我们称这另一条系统为经脉。”
“经脉?就好像神经线一样?”
“神经线?是你们西方的称呼吗?”白公子稍微皱了下眉,“在下怎么没听——”
“这个是我们协会的一个成员提出的理论——也可以称之为学科,叫解剖学——神经线就是他提出的关于大脑控制人体的传导系统。”说到这里,范先生伸出自己的左腕,稍稍握拳勾起,“你看,我左腕现在突出的就是——啊!抱歉!我忘记你看不见——”
“哈!没事哦!”白随云一边伸出自己的左手,一边笑道,“在下大概清楚范先生你指的是什么了,没错,就像你们说的神经线那样,我们的经脉系统也有控制人体的功能。”
“在哪里?”范先生问。
“这个是摸不到的——说不定就算像你们那样把人体解剖了也找不到。”
“这……怎么会?”我和范先生一起古怪地望着白公子。
“毕竟经脉是我们道家的学说嘛,樱,范先生不能理解是应该的,不过要是你也不能理解就该受到惩罚了呢!”白公子故意板起脸责备了句。
“恩……感觉?”我试探着问。
“对呀!你一定要切记!‘感觉’可是我们道术的基础!——范先生你听不懂也没关系,你只要知道,面具人身上的道符印可以让他们的经脉系统发挥作用,进而控制他们行动,就像是你们西方的那些提线木偶一样——至于那些心脏贴着道符的道符僵尸也是基于同样的理论。”
“……那他们为什么会燃烧?——是因为道符印失控吗?”范先生略微思索了下,又问。
“恩。”
“那为什么他们会那么敏捷?”
“敏捷?——哦!你是说和西方的僵尸不一样啊?很简单,你们西方魔法是先控制大脑,而要控制的时候基本大脑是不工作的,至于西方僵尸的大脑本就是死亡状态,自然行动缓慢了——在下虽然不是很明白你们的魔法啦,不过,你们操纵僵尸应该是对着僵尸发出指令,它们再根据指令采取行动吧?——而我们道术控制的可是经脉哦!也就是像提线木偶那样是直接控制肉体吧——不需要经过指令的发出和接受——自然可以发挥出人体本身的能力……甚至会更强!”
“更强?!”
“恩……不经过大脑,不怕受伤,可以完美发挥肉体的能力,自然也包括潜能了。”
“哦……那……”范先生再次低头沉思了好久,然后抬起头,带有少许犹豫地问,“那白公子,我还有最后个问题——”
“请说。”
“还是那句话,你知道面具人到底是谁吗?啊!不是要你明确,我的意思是——”
“毕竟我们白家是道家之首,就算不知道是谁,也会有个方向,”白公子再次微笑着打断他,确认到,“范先生,是吗?”
“对,”范先生点点头,“而且能来到我们西方的东方人很少,白公子你至少应该知道些线索吧?……你也知道面具人的原理,那你会不会能想起哪个人或是哪个道家派系可以操纵面具人?”
“这个……很难!”白公子先是犹豫了下,最终摇摇头,“范先生你是不知道我们道家——分支太多了,而且,很多道术师都喜欢隐藏自己,不刻意的话根本很难发现,——至于你说的可能会操纵面具人的人嘛……抱歉,在下只能告诉你一些不算线索的线索。请别介意。”
“没事,哪怕是一点点线索也好!”
“恩……曾经在下教导樱小姐时这么说过,我们道术师都是信奉自然,顺应天道的一群人,我们的生命都是自然所赐予的,并不属于自己——有点扯远了——在下的意思是,对待自然万物我们道术师的方式基本都差不多——尊重自然,尊重生命——也就是说,用道术操纵尸体,恣意玩弄生命的这种行为是为我们道家所唾弃,所憎恶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范先生一惊,“他们是邪恶——”
“请让在下说完,”白公子笑了笑,“虽然是被唾弃,被憎恶的道术,也有它存在的意义——这个也是我们道家的理论哦!——所以只要达成几个条件,用道术操纵尸体也是被允许的。”
“条件?”
“恩,条件。第一,顺应天道——也就是和你们那个追随神的指引类似,我们的最高信仰是天;第二,拥有为大义牺牲一切的觉悟——这个……大概和你们的殉道者差不多吧?总之就是要为自己的信仰完全地奉献出一切;至于第三……第三是指道术的能力大小,不说也罢。总之,在下能告诉你的就是,能操纵面具人的人,绝不会是邪恶之辈!”
“那有没有可能是完全邪恶之徒?”范先生提出疑问,“根本不计较后果?”
“你知道逆天而行对于我们道术师意味着什么吗?”白公子向我微微侧脸,“樱,你来告诉范先生好吗?——别告诉在下你已经忘记我们道术师的禁忌了哦!”
“怎会?”我郑重地回答,“天谴道罚,形神俱灭!”
第八章 对战——简单的测验
呜!真的很搞不清为什么他们总喜欢对战啦!
雷斯是这样,法兰克先生是这样,现在连我的师父白随云公子也是这样!
唉……好麻烦——人家只是想请教下师父而已嘛!
先是莫名其妙地跟随白公子上了后山,之后竟然人家一个人被他丢在这里了!
现在还在下雪耶!——明明人家刚洗过澡的说……呜!真讨厌。
“正好在下也想看看樱你的道术成长得怎么样了,这样吧,我们去后山。”白公子开始只是这么说的,“到时候请樱你演示下好吗?”
结果呢?这哪里是让人家演示?
“樱你首先要找到在下哦!——十分钟后!”说完白公子他就毫不犹豫地钻进山林——真不知道看不见东西的他怎么能避开林子里那些树的!
呃——现在已经有十分钟了吧?虽然这里不像北岭群山那么冷,可是在这样的风雪天气里,还是好冻的说!唉!
算了,反正我这个师父的课程还有测试一直都很怪啦——恩……只要找到他就好了对吧?
那……
“道符纸鹤!去吧!”抬手一挥,八只折好的道符纸鹤闪着金光如愿飞起,然后迅速地钻进山林。
——人家才不想在下雪天在山里四处乱窜呢!寻人这些事,交给纸鹤们好了!嘻!
轻轻闭上眼,感觉并操控着飞散出去的纸鹤。
有点……累!同时操控八只纸鹤应该是极限了吧?光是关注这八只纸鹤传回的信息就好累的说——恩?这么快?
右前方的纸鹤好像感应到术力?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很明显那是不该存在在这个山林里的力量——就是那里!
一边指挥着其他的纸鹤,一边抬脚向右前方奔去。
太简单了哦!
下面只要其他几只纸鹤也到达那附近,再稍微搜索下,一定能找到白公子的说!
好轻松!——呀!
可惜还没等得意完,一只足有五米高的巨大雪人毫无预兆地突然出现在面前,并猛地拍下巨掌!
哪里冒出来的?!呜!就说嘛!哪里会那么简单的说!
手忙脚乱地躲过雪人攻击,顺手丢出道符——“火炎!爆!”
“噢——!”被炸中的雪人发出痛苦的**——
呃!由雪做成的雪人也会感到痛苦?
呆呆地看着被火炎符炸掉一条腿的雪人,我先是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然后由衷地长叹口气。
人家是知道按照道术规则的啦——召唤物模拟得越像越好,可是,也不用模拟到这个程度吧?还有痛觉?还会**?
——白公子你怎么这么闲呀?!
在心里,我不断地发着牢骚。
恩?
不过很出乎我的意料,那个被炸掉一条腿,躺在地上的雪人很快又吸纳着地上的雪恢复了原状,再次向我这里走来。
呃……不是简单打败就行的?
这——该怎么办?
再次掏出火炎符将它炸倒,然后无奈地看着雪人再次复原。
这个……其实也不是不清楚该怎么做啦——看到雪人的动作就是白痴也会是知道怎么打的说——毕竟每次雪人遭到袭击的时候都会用手臂挡住心脏部位——那里应该有着作为它的核的道符心脏吧?
只要摧毁道符心脏就好——不过麻烦的是火炎符丢出去就会被挡住,而且……似乎道符碰上雪人的时候效果没有想象的那么大,炸上四肢的道符还行,但是碰到它身体的道符爆炸效果就没那么明显了。恩……它的身体应该被额外施加了道术提升抗性吧?——就好像白公子给我贴上道符抵挡住范先生的魔法一样。
也就是说即使炸碎雪人表层,也很难伤到心脏?
麻烦!
看看那个依靠吸取地面积雪再次复原的雪人——白一块黑一块,还夹杂着好多腐烂的树叶,好脏!
呜——!无奈地抽出月光剑——人家本不想再沾上那些脏兮兮的雪水的说!唉!
算了,上吧!早点结束早点回家!
再次重重地叹息了下——先挥出火炎符炸掉雪人左腿和左臂,然后横向举起手中的月光剑,顺利地切下它的右手掌后再稍稍跃起,扑进雪人怀中的同时将剑猛力向前一送——剑尖传来那特有的刺中纸张感觉。
太简单了!
“轰!”如愿坍塌的雪人却不如愿地将我着着实实地埋进肮脏的雪堆!
呜!讨厌!
这个是什么测试呀?乱七八糟!
一边抱怨着从脏兮兮的雪堆里爬出身,一边烦躁地拍落身上的雪水——真希望下面的测试别那么讨厌的说!
。。。。。。。。。。。。。。。。
“啊?好快?!”白公子很是惊讶地说了这么一句。
仅仅打败雪人后走了不到一百米,就看见白公子他盘腿正坐在一块林间空地上,四周稀稀落落地飘立着各式道符。
“白公子你到底想做什么呀?”远远地,我就开始向他抱怨,“什么乱七八糟的测试?还有那么脏的雪人……”
“脏?哦!”白公子稍稍愣了下,随即笑了,“抱歉!这个在下倒是没想到。”
“好了啦!现在人家已经找到你的说,现在可以结束了吗?”边说着,我边向他走了几步。
“抱歉!”回应着白公子他根本没有歉意的话语,原本飘立在他四周的道符忽然全部燃起青绿色的火焰,“最后一个考试哦!”还是带着那份微笑,白公子接着说,“樱你一定要走到在下身边才算结束!”
“呃!还要测试?……人家可是想快些回家洗澡的啦……”我不满地小声嘀咕了句,很是难受地耸耸肩——呜!冰冷肮脏的雪水都钻到衣服里的说!好难受!——叹了口气,然后仔细观察白公子周围这个奇怪的道符阵。
奇怪?确实很奇怪,明明那些飘立的道符都是在燃烧着青绿色的火焰,却一点都没有被烧坏的迹象,而且不论我从哪个方向接近,它们都会迅速地阻挡在我的前方。
恩……虽然还没有真正碰触,但确实感到这些燃烧的道符术力很强的说。
“樱,小心些哦!这个可不是一般的火焰符!”白公子适时在一边提醒到,“千万别离太近——会灼伤你的!”
“恩……人家知道的啦——不过白公子你能告诉我这个是什么火吗?从没看过……”
“没看过?哦!也是,”白公子还是带着那份怡然自得的微笑,(现在看到白公子的微笑人家真的很想揍他耶!对!就像揍阿萨那样揍他!)“这个在我们东方被称为‘幽冥鬼火’——其实这个和出现在墓地的那种青色火焰是一类的,当然效果和威力都远超那个就是了。对了,你最好小心些,幽冥鬼火发出的绿光也是有腐化效果的!”
墓地里的青色火焰?呃!——那不是死人骨头上发出的火吗?幽冥鬼火?呜!怎么是这么恶心的东西?
感觉是那些死灵法师什么的魔族才会用的东西的说——和白公子一直给我的那种阳光般的印象差距好大啦……
“另外,那些道符也是会爆炸的哦!怎么样?这个测试有难度吧?”没料到自己形象因此在人家心中大打折扣的白公子依然笑着问。
有难度?
怎会?
人家还在奇怪怎么又是这么简单测试的说——真的搞不懂白公子到底想要测试什么的啦!
唉!没意思!我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俯身从地上抓了一大把雪。
“恩……阴阳五行,水色为黑!”回应着我的术力,手中的雪逐渐融化,凝结,颜色再逐渐变黑——最终形成一把薄薄的黑冰剑。
比上次轻松多了——已经熟练掌握了吧?嘻!
“白公子,人家来了哦!”满意地看了看手中的黑冰剑,然后悠然地径直向前走去,沿途飘过来的幽冥鬼火被黑冰剑轻松挡住——不仅仅是挡住哦!黑冰剑在熄灭幽冥鬼火的同时还吸收了它发出的绿光,而作为幽冥鬼火载体的道符,也被黑冰剑很轻松地封冻后落在一边。
“九,十,十一,十二!好!全部解决了!”封印完最后一团幽冥鬼火,我得意地站在白公子面前,“怎么样?通过测试了吧?白公子?”
白公子没有说话,但那难以置信的表情明确告诉我——他已经完全惊呆了。
第九章 惊讶——成长的赞扬
“它叫黑冰剑?”沉默(还是该说呆滞?)了好一会,白公子终于恢复以往的从容神情,饶有兴趣地接过我左手的黑冰剑,仔细地抚摸着。
“是的呀!——白公子你不知道?”我却很是奇怪地反问。
“在下从没听说过,”白公子反复地抚摸着那把剑,直到掌心的温度将黑冰剑融化,“哦……水色本源,性墨善敛……没想到,没想到,哈!原来是这么回事!”
呃!这个不是道术吗?怎么可能我师父不知道?
“那……樱,你是怎么通过雪人那一关的?”白公子没有发觉我的疑惑,接着问。
“很简单呀!用火炎符炸开,再用剑刺穿道符心脏。”虽然很不明白白公子为什么会露出那么奇怪的表情,但我还是很老实地回答。
“火炎符?你能炸开雪人?!”听语气似乎白公子更惊讶了。
“这个……没什么难的吧?”我莫名其妙地挠挠头,“虽然雪人有一些道术抗性,但打碎它不是很难啊?!”
“呃!怎么会?!”神色惊讶的白公子迅速地取出一张道符交给我,“樱,放个火炎给在下看看!”
看?怎么看?
“是这样吗?”奇怪地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道符,我随便甩了几下,道符顺利地燃烧起来,“需要丢出去吗?”我问。
“不用!”白公子向着火焰伸出手,似乎在感受它的热量,也像是在抚摸火焰的跃动。
不一会,道符即将燃烧完毕,为了不伤到手指,我慌忙将烧剩下的道符丢出去。
而白公子他依然一脸凝重地保持着抚摸火焰的姿势,似乎在仔细的思索。
到底怎么了?
白公子反常的举动让我很是迷糊。
他怎么会反应这么大?
我的道术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不是我自夸哦!人家的道术效果确实是很不错的啦!但是会不会使用方法上有什么偏差?毕竟火炎符啊,黑冰剑呀……哦!还有道符纸鹤——都是人家自己想出来的道术使用方法的说……恩……虽然是基于基本的道术理论,但老实说我使用这些道术的时候还真没有想过——
“樱,这些都是你的道术?”又沉默了许久的白公子忽然问,“有人教过你吗?”
“没有呀?——应该这些都是人家的道术吧?除了白公子你,从没有人教过的说!”
“三味真火也是?”
“三味真火?!”我一愣,“哈?那是什么?”
“啊!就是你刚刚放出的火焰。”
“那个叫三味真火吗?”我还是很奇怪。
“……那你以为那叫什么?!”白公子显得有些无奈,“虽然和真正的三味真火比起来稍微差一点,感觉上只是一味!”
“一味?!”
“恩,真火者,本为道术内丹,其火之三味乃心火……算了,这个说起来麻烦,樱你不知道也罢,总之樱你刚刚放出的火焰确实和普通的火焰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哦!是人家发明的啦!”说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得意,“不过人家真的不知道那叫三味真火的说——人家一直当它是圣属性的火焰……”
“圣属性的火焰?”这次轮到白公子奇怪了。
“是呀,”我解释道,“开始人家只是想发出对魔族有效的圣火,恩……我认为既然光魔法是光,火炎燃烧发出的也是光,应该可以通用的吧?所以我就加强火炎符燃烧时光的力量,然后就出现类似圣火的效果说……恩……其实只是在甩出去的道符中加入自己的心念,想着,火能发出光,多发出光,多发出强大的光。然后甩出道符就可以了哦!”
“加了心念的火炎符?——这么简单?!”白公子神色古怪地看了我半天(其实他应该不是在看吧?只是神色古怪地面对着我而已——毕竟他什么都看不见的说)最后由衷地笑了,“樱,你已经是一流的道术师了哦!”
“真的?”虽然这样反问,但我心里已经开始觉得美滋滋的了。
“是呀!黑冰剑,三味真火——还有你的道符纸鹤,在家父所有的白家弟子中能做到的也不过才几个人而已——如果你是我们白家弟子的话,道术实力绝对排在前三哦!”
“可是,白公子,人家本来就是——”
白公子你不是我的师父吗?我本想这么说,但被白公子挥手打断了。
“樱,请记住,在下不是你的师父!”此时白公子显得很郑重,“在下只是教你道术的基础,之后的成长全是靠你自己的,你能成为一流的道术师不是靠在下的教导,而是靠自己的努力!……在下根本没资格做你的师父!”
“可是……毕竟是白公子你引导我……”
“哈哈!教婴儿走路的人算是老师吗?——在下也只是教会樱你走路而已——樱你道术天份之高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先声明,在下这可不是称赞你哦!”
“白公子你已经是在称赞了啦!人家天份哪里有那么高……”虽然被表扬了心里很开心,但是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
“就这样吧?樱,你回去吧!”
“真的不用我送?白公子,你……”
清晨,白公子向我告别,说要再次去旅行。
其实原先也想和白公子一起出发去皇城,但是因为回家的真正任务还没有完成——本来就准备回家好好打扫下雷斯的房间的,没想到竟然会发生那么多事。
所以,只得送白公子到屋外——
“在下习惯了哦!樱你可别因为在下看不见就担心在下哦!”白公子笑了,“你看,在下这次出行,可是连书童都没带哦!”
“恩恩!知道白公子你厉害的啦……”
“樱,别太心急了。”忽然白公子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么一句,“在道术学习上,别太心急了。”
“啊?人家哪有?”
“这个你可骗不了在下哦!”白公子笑了,“有时候你在勉强自己,是吗?——就算是做不到也要继续努力?很多时候你也是破罐子破摔——啊!意思就是干脆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直接胡乱地拼了!”
“这个……”好像是这样?
我默默地点点头。
“你太性急了,在下从没想到会有人在这短短的一年之内成长成像你这样一流的道术师,你竟然做到了……以道术师的成长来说,樱你实在成长得太快了!”
“快有什么不好吗?”
“也不是有什么不好啦……只是在下感觉樱你的成长并没有按照道术理论那样循序渐进,而是在逼自己——关于瑟雷斯汀的死,还有他身上的秘密,终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你不必急着去寻找答案的。”
“啊?雷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白公子会提到雷斯,我不禁感到些许迷惑。
人家心急学习道术,怎么会和雷斯有关?
再说,明明雷斯都已经不在了,想心急也心急不了呀!
确实……
根本心急不了……
“虽然在下不是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但多少还是能理解你们的心情的——你那么努力的学习道术,努力地让自己成长,不就是为了他吗?”
呃!这个……白公子说的确实没错,我学道术本就是为了雷斯,哪怕是雷斯不在了的现在……
我也希望用我的道术,解开雷斯身上的秘密,找到杀死雷斯的真凶,还有……就算现在已无法实现,我也还是想找到解开雷斯身上的血之诅咒的方法。
“好在非神协会的那群人通过范先生,现在也算是对我们道术师消除敌意了,关于瑟雷斯汀——还有面具人,他们应该会一有发现就来请教我们的吧?——这个可比单靠我们的力量好多了呢。”
“那……白公子,你说……我该加入非神协会吗?”我试探着问。
毕竟我们和非神协会的目标一致,都想追查到面具人的真面目的说——
“这个……”白公子稍稍犹豫了下,然后说,“这个还是看樱你自己的意愿吧?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那也未尝不可,但是……”
“但是?”
“啊?!没什么!”白公子忽然转脸笑道,“这个要看你自己哦!——在下又不是你的师父,怎会干涉你的想法?”
“白公子你又来?!——就算你不认,但在人家心中,你一直是人家师父的啦!”
“哈!那既然这样……在下就多句嘴吧——樱小姐你要知道,非神协会的最终目的是避免即将发生的灾难,找寻面具人只是其中的一环!”
“啊?”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是——”
“在下的意思是:如果樱你是想协助非神协会达成他们的最终目的的话,那么加入他们也可以的!——但如果单纯只是想找到面具人的话……嘿嘿!”
这个……怎么说呢?
当然现在来说找到面具人以及他背后的操纵者对我来说更重要,但阻止我们大陆即将发生的灾难应该是所有我们大陆有能力的能都应该做的事吧?——虽然人家不喜欢非神协会的做事方式的说。
“现在樱你一定在考虑那个即将发生的灾难吧?”此时白公子似乎猜到我心里在想些什么,于是又说,“这个建议你也别太在意哦!”
“啊?别太在意?”
“对,别太在意!”白公子点点头,“说是灾难,其实是因人而异的!——好了,在下只能说这么多——后会有期!”
第十章 意外——莫名的怒火
“大小姐!您回来了啊!”“大小姐好!”“大小姐,您父亲正在办公室里!”
唉,一路上忙不迭地向沿途的致意的众人回礼,真的好累的说。
虽然现在父亲是军部领导人,很多人见到我都显得很热情,但人家还是不喜欢来军部的啦!
怎么说呢……以前父亲是被贵族们讥笑为“平民骑士团”的风骑团团长,本就很是受军部排挤的。因为沙伊利思败战后,损失大量将军,元气大伤的骑士团和军部一直在依靠父亲和水骑团长缇娜姐努力重建,所以父亲及风骑团在军部地位也随之提高,而作为现任风骑团副队长,圣骑士希罗尼女儿的我,也开始在军部被人关注了。
呜!人家只是休假回来嘛!见到我就向我致意,好麻烦!
而且在那些致意的人群中,还有好多以前对我根本不削一顾的贵族。想想那些曾经在背后讥笑我东方血统,讥笑我黑色长发的那群人,现在却对我露出谄媚的嘴脸——好恶心!
他们还一直盯着人家看!呜!现在走路都有些战战兢兢的。
不过——真正让人家一路上忐忑不安的倒是……该怎么向父亲解释阿萨的失踪呢?
而且因为阿萨的失踪,由他负责保存的凯西尔佣兵名单也没有了——这个可是人家在休假期间最大的任务耶!
呜——!虽然明知道父亲很宠我,应该也不会过份责备……但是心里还是很难受的说,而且,而且父亲有时候在公事上对人家也会很严厉耶!——要是今天正巧碰到父亲心情不好就糟糕了。
都是那个混蛋阿萨的错啦!明明没什么事,也不回来!
哼!
面对着办公室的门,我努力地深吸一口气。、
恩……既然刚刚路过的迦娜姐说今天父亲比较闲,那也没必要正式地敲门报告吧?
对,还是随便点好,就像是女儿找爸爸……呃!这不是废话吗?本来就是他女儿的说!
算啦!不管了啦!死就死吧!
我猛地推开门,“报告——?!”
“……”
“……”
“……,……,……!!!”
眼前那个混蛋是谁?!
那个坐在会客椅上,悠闲地把画纸拿给站在一边的父亲看的人是谁?!
那个灰发褐眼,一脸欠揍表情的混蛋是什么?!
“呃……樱,你来了啊?”见我进门,父亲有些尴尬地稍稍退后了几步。
“阿……萨!!”顾不得父亲,我攥紧拳头死命对着眼前的混蛋捣去,“死哪里去了?!什么叫‘我没事,不用担心?’担心你个鬼啦!回来也不找我?啊?在给父亲看什么——”
呃!怎么全是我的素描?!——怎么又是裸体?!怎么又是裸体?!
刚刚父亲在看这个?!他在给父亲看这个?!
“杀了你!”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愤怒撕碎素描的同时抽出月光剑——一定要杀了这个混蛋!
“哇呀呀!怎么这么凶?冷静些啊!”混蛋惨叫着想要逃跑。
“樱,你冷静——”
“父亲!你要是敢拦我我就——”
“呃!”
。。。。。。。。。。。。。。
“樱!好了啦!这里是军部,别闹了!”匆忙赶来的迦娜姐一边把围观的人群推出去一边对我说。
“可是!你看他们——”我余怒未消。
“好啦好啦!”迦娜姐用力地把人群关到门外,“把剑收起来!现在你就是拿着剑也伤不到他们两个——”
呜!讨厌的乌龟壳!
忿忿地收起剑,依旧恼怒地看着躲在冰墙后的混蛋……哦!还有一直神色尴尬的父亲。
真受不了的啦!那个死变*态!
竟然给父亲看人家的裸体素描?到底他脑子怎么想的?
父亲也是……呜!好恶心!
“唉!”大概是见我收起剑,感觉不那么危险了吧?混蛋阿萨也跟着解除了冰墙,“樱你搞什么啊?刚见面就要杀我?!怎么得罪你了啊?!”
“你还说?!”我气得又要动手。
“等等等等!先让我确定下,樱你是因为很长时间没见到我呢?还是因为……我们在看这些素描?”死阿萨又开始露出不正经的坏笑。
“你说呢?!”
“……应该是素描吧?”阿萨挠挠头,“好了啦!知道你不喜欢艺术——这些素描不是全裸的那种哦!”
不是全裸?!有区别吗?!素描上的我要么是半披层薄纱,要么是伸手遮住那些令人害羞的部位……呜!恶心死的啦!
要不是现在被迦娜姐紧紧抱着,我拼了命也要杀了眼前这个混蛋!
“而且你父亲也很喜欢哦!”混蛋阿萨还在不知趣地火上浇油,“希罗尼,你说是吗?”
“这个……”
“阿萨你给我闭嘴!”一边的迦娜姐也开始忍不住了,“给我安稳点!一回来就在这里惹事!”
“就是,你这混小子搞什么?”尴尬的父亲终于找到机会向我解释,“樱,刚刚是他设计陷害——”
“行啦!你就别掩饰了,”那个混蛋越说越过份,“你身上有圣渥夫那个老东西的血统,绝会喜欢这些的哦!——希罗尼你本性的觉醒只是缺少一个契机——心爱女儿的半裸体素描绝对合你的胃口啦!”
“死变*态!迦娜姐!放开我!我一定要杀了他!”我彻底抓狂了——
“阿萨!你少说两句!”迦娜姐先我一步抬脚将阿萨踹翻,“你不是在追求樱吗?惹她生气你开心?!”
“是她先欺负我的!”意外地是这个混蛋显得比我们更不忿,“她根本不把我当回事!”
“废话!”父亲伸手重重地敲了他一下脑袋,“你又不是不知道,樱她不是一直都这样?毕竟她心里——”
“不是!”那个混蛋却显得很委屈,收起起先那不正经的表情后很是恼怒地看过来,“我知道她根本没把我当回事,可是……可是这次樱她太过份了!”
“过份?!怎么过份了?!”我不由得感到莫名其妙,“你刚刚才叫过份呢!”
“我过份?我过份?我只不过惹你生下气而已嘛!过份在哪里?”那个混蛋似乎很有理地反过来质问我,“反到是樱你呢?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从没想到你竟然那么狠心……不!是狠毒!”
“我狠心?狠毒?!这你都说得出口?!你混蛋!”
“原先我以为樱你是个好女孩,可是没想到你竟然那么绝情,好歹我也跟了你那么久,竟然说害我就害我——哇!我好可怜!”阿萨说着说着,竟在那里大哭起来,“哪里是我过份了?樱她都想要我命了,我还只不过是用素描气她一下,借以消消气,到底是谁过份啊!”
“你的命?谁想要?演戏给谁看啊?变*态你死了算了!”
“是!是!樱你是不想要!你恨不得我死!”
“那个……你们等等!”父亲忽然抬手插入我们的争吵,“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阿萨,樱怎么会像你说的那样恶毒?你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了?怎么会?希罗尼,你是不知道你这个‘乖’女儿对我做了什么!”
“啊?我对你做了什么?”我问。
误会?会吗?父亲的话倒是提醒了我,现在的阿萨确实混蛋得有些过份了的说——不,应该是说混蛋得有些反常。
平时不论我再怎么样,他都会毫不在意地只顾嬉笑,即使明知道我不喜欢他他也会死缠烂打地讨我欢心,而且,虽然他会经常开一些恶心的变*态玩笑,但总还是有点分寸的说,哪里像今天这样满满地全是报复心?……好像还带着对人家的怨恨?
——会不会是分别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阿萨情绪再次开始激动,“你想要害死我!”
“我?想要害死你?”
这个……开始以为是阿萨的恶作剧或是气话,不过,现在看起来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呀?好怪!
“阿萨,到底樱做了什么?你先全说出来!”迦娜姐在一边催促。
“恩,就算樱她知道,我和迦娜可不知道樱对你做了什么——你还是先说给我们听听。”父亲也跟着催促。
“恩……也好,那我就告诉你们:在北岭樱她根本就不顾我的死活!让我去做诱饵,然后把我像弃子一样抛弃了!”
这怎么可能?!
“我……抛弃你?”
“是啊!你,米妮亚和小露卡,还有那个那巴尔,直接把我丢在雪山里,想把我活活冻死!”
冻死?把阿萨丢在雪山里活活冻死?
怎会?
“呃……”我越发感到奇怪了,“阿萨,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把你丢在雪山里?”
“你装什么糊涂?没有你的同意,他们会这么做吗?!”阿萨还是很愤怒,“你们几个好狠心!”
“……人家真的是不明白的啦……”顾不得冲这个变*态发火了,我只是疑惑地摇摇头,“我们没有呀?那天不是你自己跑掉的吗?”
“自己跑掉?我不是被你们派去做诱饵的吗?!哼!真的是诱饵,可怜的诱饵那——死了都没人管!”
第十一章 回忆——错乱的经历
什么?
让阿萨当诱饵,直接抛弃他?怎会?
“呃!——让你作为诱饵是没错,”我急急辩解,“但是那个计划是你自己提出的哦,而且——之后不是你自己叫我们别担心的吗?”
“我?”听我这么说阿萨也是一愣,随即反驳道,“怎么可能是我?!”
“是真的啦!”我肯定地点点头,“那巴尔先生,还有小露卡和米妮亚,他们都知道的说!”
“他们?他们一定和你是一伙的!米妮亚早就想杀了我,那巴尔一直把我当废物!”阿萨咬牙切齿。
“那小露卡呢?她可是最善良的——”
“谁知道你们怎么骗那个小家伙的?!”眼看阿萨又要愤怒地跳起来,“说不定她根本不知道我被你们抛弃了!”
“喂!你们等一下!”父亲伸手拦住我,同时示意迦娜姐按住怒气越来越大的阿萨,“怎么感觉你们两个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就是同一件事!”阿萨嚷道。
“……应该是一件事吧?”我也犹豫地回答。
“你们两个闭嘴!”父亲提高音调,“樱,你别说话!阿萨,你先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那是在四天前的某个时间,在北岭雪山中一直昏睡着的阿萨忽然苏醒过来。
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苏醒阿萨他并不清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苏醒过来的他首先感到的是僵硬的身体和刺骨的寒冷,很快他就发现发现自己被埋在雪地里。
幸运的是阿萨他被埋得并不是很深,仅仅稍微挣扎了下就爬出雪堆——然后他发现自己身处在雪山中。
发生了什么?阿萨一边迅速地升起火堆取暖,一边用他那依旧昏昏沉沉的脑袋努力思索。
和米妮亚一起当诱饵……恩……遇见魔王海伦——然后和米妮亚一起躲在冰块里,然后发现冰块并不能阻挡海伦,于是自行解除冰块逃跑,最后被海伦打晕——这就是阿萨思索了很久后回忆起来的所有记忆。
然后他昏昏沉沉地下山,再昏昏沉沉地回到魔法学院,问魔法学院的门卫才知道时间已经过了几个星期——这个对他来说倒没什么,但让他生气的是竟然我们都抛弃他了。
阿萨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他昏睡的这段时间,米妮亚和小露卡已经回教会,那巴尔也离开了雪山,而最信赖的我竟然根本没有找过他,直接就回了皇城!
没有人去找他,没有人去关心他,所有人都把他丢在雪山里,而且一丢就是几个星期——哪里是丢?根本就是完全不顾他的死活,完全把作为诱饵的他抛弃了!不,应该就是故意让他去死——谁也不可能在雪山里昏睡那么长时间,谁都知道在雪山里昏睡的结果是什么!然而我们几个就这么做了,而且不仅仅是这么做了,我们甚至还告诉罗法尔院长不用去找他阿萨!
背叛!
阿萨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这么简单就被我们抛弃。所以当时的他感到愤怒,感到悲伤,更感到痛苦——最令他不能忍受的就是竟然我也背叛了他!
明明为我付出那么多,明明为我连命都不要了,明明——最信任的就是我。
——然而却被我轻易地抛弃。
知晓真相的他立即用魔法飞来皇城。
他想质问,他想复仇,他想报复!他还想……
然而在飞行的途中,阿萨的心还是软了。
“樱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吧?”“我是不是报复前该听听她的理由呢?”“说不定抛弃我不是樱的主意呢?”“说不定樱是被那巴尔和米妮亚威胁的呢?”
(老实说,听到这里我真的好感动——都被这样被背叛了还在想办法为人家辩解……唉!阿萨……傻瓜!)
所以最终阿萨没有直接找我复仇,仅仅是用他那变态的脑子想出个让我愤怒,让我尴尬,让我感到羞愧的方法,(会不会让我羞愧我不知道的啦!不过这个方法确实很恶心的说!——死变态)同时借以看看我的反应。
“如果樱她见到我就害怕,并没有注意我在做什么事,那么她就一定是曾经想害我;如果她生气了却没有打我,那她一定是心中有愧,说不定她也是被逼的;而如果她不仅仅生气,还要打我,那就是意味着……那……那也就是说我真的看错樱了,她真的是那种满是心机,一直在利用我,把我当弃子用完就丢的蛇蝎女!”阿萨最后咬牙切齿地总结。
(这时迦娜姐代我问他:“为什么最后一种情况樱就是蛇蝎女呀?”阿萨的回答是:“明明都害死我了,然而见到我却依旧装出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刻意演戏给希罗尼和迦娜姐你们看——不是阴险的蛇蝎女那会是什么?!”)
。。。。。。。。。。
“阿萨!你先别激动!”待阿萨说完后,父亲劝说道,“樱是我女儿,樱绝不会像你说的那么不堪——你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怎么误会?!你也看见了!她是一个人回来的!——她根本就以为我早冻死在山里了!”阿萨愤怒地继续喊叫,“刚刚她也没否认!——有你这么袒护女儿的吗?!”
“给我闭嘴!迦娜,先把他捆起来!——顺便堵上嘴!”父亲命令道。
“呜!你们——!”可怜的阿萨立即被捆个严严实实。
“行了,樱,下面你来说!”继而父亲神色古怪地看向我,“看你的表情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吧?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哦!不过……为父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你要丢下阿萨?”
“恩,我也奇怪这件事,”迦娜姐也同样古怪地看过来。
“当然是有误会……而且误会好大!”听阿萨说完我倒不生气了——老实说,要我是阿萨,遇到那样的状况不气死才怪!人家一定会也直接追来把我杀了的!哪里会像阿萨那样还想办法帮人家找辩解的理由?
于是我详细地将在北岭发生的事向大家说了一遍。
“恩……也就是说,阿萨确实是在那时失踪了,不过却在后来留下信息叫你们别去找他?”听完我的汇报后,父亲确认地问。
“恩,”我点点头,然后掏出衣袋里的冰晶石,“你们看,这个是阿萨他放在我这里用来报告安全的冰晶石,它也一直没有什么变化,所以我和那巴尔先生他们才会认为阿萨没有危险的说。再加上之后的冰雕留言……”
“怎么会这样?”父亲好奇地接过冰晶石,先是好奇地看了一会,然后拿到阿萨眼前,“这个是你的冰晶石,”说着父亲抽出堵着阿萨嘴的布团,“现在知道误会在哪里了吧?”
阿萨没有答话,只是迷茫地看看冰晶石又看看我:“樱……你说的……都是真的?”
“现在还不信人家?!”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不是不信啦……”阿萨看起来已经不那么生气了,不过取而代之的是混乱而又糊涂的神情,“好像,恩,是错怪你了……可是……为什么?”说着说着,他渐渐皱起眉,“确实只要冰晶石完好就意味着我没有危险……可是,怎么是我通知你们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们真的接受的讯息真的是我发出的?”
“你以为那个巨型裸体冰雕还有哪个变*态做得出来?!”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倒是!”被我瞪眼的变*态竟然立刻开始得意,“除了我,没有人能做到哦!我是天才——哇!”
话没说完,他就被迦娜姐狠狠地敲了一记(迦娜姐竟然是用桌上厚厚的书本直接砸的,呜!看着就好疼!)“你是变态!”迦娜姐骂道,“没人能做到?!那是因为除了你没人会用那么变态的方式!”
说得好!这个死性不改的变态!连报复我都用那么变态的方式,实在是恶心到死的说!
第十二章 伤痕——记忆的证明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一直到遇见魔王海伦,阿萨和樱你说的事都是一样的,”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先是走到门口,推开门警惕地看了看走廊,确认军部原本围观在门外的那群人全部散去后又小心地关起门,“你们谁会隔离结界?”父亲突然问。
“我来吧!”被松绑的阿萨稍微活动了下有些僵直的手臂,然后开始吟唱,“伟大的水之精灵啊,请聆听我爱恋地诉求——”
此时迦娜姐和我,哦!还有父亲,我们三个不约而同地长叹了口气——死变*态!魔法吟唱都这么无聊!
很快我们四个就被包裹在阿萨做成的冰之结界里。
“希罗尼,你怎么这么郑重?”迦娜姐首先问。
“啊?你想不到?”父亲微微皱了下眉,“现在你可是接替我成为了风骑团团长位置的啊?这点事都——”
“好了啦!”迦娜姐笑着锤了父亲一拳,“又不是不知道我笨!你快说啦!”
“是不是……我的记忆混乱?”此时阿萨很是疑惑地问。
“才发现?笨蛋!”父亲闷哼了声,然后坐回办公桌前,“其实你早就该发现了——有谁能在雪山冰窟里昏睡几周?——还自然醒?!”
“这个我确实也有点奇怪啦——”阿萨很是尴尬地挠挠头,“我以为是神的奇迹——”
“哪里会有那么多奇迹?!”父亲根本不屑一顾,“根本就是你笨而已!”
“呃!”阿萨嬉笑着吐了下舌头,然后用一副做错事的表情很是胆怯地看向我,“樱……恩……恩……我……我……我……你……你……你……”
“姐姐我还生不生你的气?是吗?”我故意板起脸,“你——说呢?”
“这个……”阿萨畏惧地缩了缩身子,完全没有了刚开始的气势,不过畏缩了一会,还是努力地问,“恩……那个……樱,你说我后来做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啊?还不信?!”我提高了声调。
“不是不信啦……只是一点实感都没有——我真的做过那些事?”阿萨混乱地摇摇头,“根本没什么印象……”
“那你自己到底记得多少?!”父亲问。
“啊?我都说了啊,我只记得我和米妮亚作为诱饵,然后遇见魔王海伦,然后在引开海伦的时候被她打晕——”
“等等!”我忽然打断他,“你是说你引开海伦的时候被她打晕?!”
“啊?是呀!怎么了?!”阿萨莫名其妙地反问。
“恩……”我回忆着当时见到的场景,“阿萨,你……你当时——就是你引开海伦的时候啦!——你有没有用什么魔法?比方说……比方说……你的‘冰魂后*宫队’?”
“啊?怎么可能?!海伦那么强!”阿萨夸张地做了个手势比划,“那么强的魔王!我能跑出去就几乎是奇迹了——哪里有空吟唱魔法?”
“可是我们在现场可是看到了你的‘冰魂后*宫队’哦!”我提醒他,“你真不记得?!”
“啊?真的?!”阿萨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们真的看到了?!你们确信是?!”
“当然哦!一个巨大的冰雕和八个真人大小的冰雕,她们都是——呃!裸体女孩……”我犹豫了下,最终没有说出那些冰雕的进一步特征——都是我的样子,恶心死!
“可是我明明记得自己是被海伦追,只是一直在拼命地跑……”
“你会不会途中放出来阻挡海伦的?”一边的迦娜姐问。
“绝对不会!”阿萨回答得很干脆,“‘冰魂后*宫队’施放必须集中精神吟唱至少三分钟——一直在跑的话怎么可能?那么短的时间?!”
“那,阿萨,当时海伦是怎么打晕你的?”父亲问。
“啊?恩……那时候我一直在跑,恩……同时还不断地回头瞬发寒冰剑——海伦她就那样举手张开防护罩一直冲过来……恩……然后,然后就这样对着我的脸捣了一拳——”
“然后你就晕了?”
“没!我记得我当时直接摔到地上,”阿萨努力思索着,“脸很疼,然后我就用手捂着脸,好像还在地上打滚——然后不知道怎么脑后又被打了下,我就晕了。”
——真的是记忆混乱?
怎么会这样?
不是失忆也不是记忆偏差。
而是从根本上记忆和现实不一样。
但是——似乎阿萨的记忆也好真实的说。
为什么会这样?
呆呆地看着把自己后脑亮出来让父亲和迦娜姐检查的阿萨,我也开始感到有些混乱了。
到底是在哪里出现了偏差?
“是这里吗?”拨开阿萨头发的迦娜姐忽然用手按了下他的脑袋。
“哇呀!好疼!”阿萨惨叫一声,“就是那里!”
啊?!竟然还有伤痕?
竟然还有被海伦打晕时留下的伤痕?!
我很是好奇地凑上去——
只见阿萨后脑有一块像拳头那么大,已经开始有些消退的红肿,其中心部位还有着一块指甲大小的黑色干痂,边缘已经开始脱落——刚刚迦娜姐就是按这里的吧?
这!——怎么那么真实?
我彻底被弄糊涂了。
阿萨他真的是被魔王海伦打晕的?连伤痕都有?
那到底是谁记错了?——难道是我吗?!
“你这个——”然而父亲却在一边伸手触摸阿萨的伤痕,“阿萨你确信海伦打晕你的是这里?”
“哇呀!别按!别按!疼死了!”阿萨惨叫着,“就是那里!没错!就是那里!我确认啦!好了啊!停啊!”
“老实点!”父亲不耐烦地对着那颗脑袋猛拍了一记(阿萨再次大声惨叫)“这伤不是海伦打的!”
“不是?怎么可能?!”阿萨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用手抱着头一边抬眼问,“那么疼!你们都看见了!樱,你说是不是?!”
“恩。”
“笨蛋!亏你还是冰结师,这个都分辨不出来?——你那个是冻伤!”
“啊?冻伤?!”阿萨一愣,随即用手仔细地抚摸后脑,“……是冻伤?!啊?真的是耶!还是二度冻伤呢!”
“……”二度冻伤?什么意思?是指冻伤的程度吗?
搞不清楚啦!
不过呢……在意外地听到他们辨别出阿萨后脑伤痕的性质的时候,我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阿萨,父亲,你们确信那个是冻伤吗?”我问。
“当然哦!我可是天才冰结师耶!这种冻伤,我摸摸就知道了哦!”那个傻瓜又开始得意。
这个笨蛋!刚刚是谁在那里惨叫的?得到机会就开始炫耀自己,真是蠢到家的说!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又问:“阿萨,恩……你的那个关于记忆的魔法——就是用冰把头包起来,覆盖记忆的那个——还有其他人会吗?”
“怎么可能?那可是我这个天才冰结师独创的耶!”阿萨自负地叉起腰,强调道,“除了我绝对没人会——啊?!你是说我的记忆被覆盖了?!”
——看来这个蠢货终于意识到人家的意思了。
“恩,”我点点头,“关于魔法是不大懂的啦……你以前不是说过,你的覆盖记忆魔法是可以更改记忆的吗?不同于失忆魔法也不同于催眠魔法,是用一段别的记忆覆盖掉原先的记忆,恩——感觉和你现在的情况好像,而且……而且你的那个魔法是用冰包裹住脑袋的说,会不会你脑后的冻伤就是那时候——”
“不会……吧?覆盖记忆魔法除了我没人会的呀?我总不可能蠢到对自己使用吧?”阿萨疑惑地摇摇头,“不过樱你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但是……我哪里会那么蠢?哪里会……除非——啊?!”忽然他眼光一闪,然后匆匆忙忙地拿起地上刚刚被我扯碎的画纸,努力地拼接起来。
“真受不了你这个死变*态的啦!”我忍不住向他一脚踹去,“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人家的裸体素描?!”
“不是不是不是!”阿萨慌乱地闪开,同时焦急地喊道,“你们快来帮我拼!快啊!——这个很重要!”
“重要什么啦?!恶心死了!”
虽然我嘴里这么说,但看见阿萨似乎真的很郑重,也不由得感到奇怪,更奇怪的是父亲也同样很郑重地蹲在地上帮阿萨拼画——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十三章 素描——曾经的印记
“你们看这幅!——这是那天樱和露丝雅走出迷雾森林时的样子……”
是吗?是吗?我怎么只看见两个被树枝遮住脸的半裸女孩走在树林里?
……当然,要是硬说的话也是啦——那两个人的身材与我和露丝雅确实很像。
——真想杀了这个变*态!
“这是第二幅,是在凯尔领主巴尔库夫的府邸,樱喝醉了,睡觉时的样子,”死变*态根本毫不顾忌地又拼出一幅。
“……”
现在已经不是杀不杀死这个混蛋的问题了——人家哪有睡得那么不堪?虽然画中只是背影,但绝对可以看出,“我”好像在哭,同时整个人缩成一团,将所有的毯子死死地抱在怀里——更重要的是,画中的我依旧是什么都没穿?!
呜!当时人家可是穿了睡衣的啦……
酷刑,绝对是酷刑!
有人能想象我和父亲还有迦娜姐一起看人家的裸体画吗?能想象吗?!
父亲……怎么你还这么认真?现在的你有考虑过女儿心中的感受吗?!竟然还用手阻止女儿发怒?!不让人家撕画?!
一会一定要杀了阿萨!一定要!
这个死变*态一定是还在借机会报复我!根本没有在反省!
“这幅是在孤儿院临时给孩子们上课,这幅是和小露卡一起睡觉(死变*态竟然连小露卡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这幅——”
“这幅不是米妮亚压着我的那副吗?不是叫你毁掉的吗?!”看见阿萨新拿出的素描很眼熟,我忍不住嚷道。
“那个——你忘了?原版的不是被米妮亚抢去了吗?这个是我后来重画的。”阿萨解释。
重画?!有必要重画吗?!
“那这幅呢?”眼见我又要发怒,父亲急忙指向下一张。
“这个?这个是在餐厅啊?——我们一起吃皇家大餐时候的。”(为什么吃个皇家大餐也要把人画成裸体?还有,当时在场的那巴尔呢?!)
“下面这个是樱在魔法学院的图书馆,然后是她和小露卡在玩雪,再然后……没了。”
“没了?”迦娜姐奇怪的问,“那后面那几幅呢?”
后面那几幅分别是“小露卡”骑着天枪正在高飞;“我”站在学院门口,扶着大门,忧心忡忡地看向远方;“米妮亚”羞红了脸,疯狂地挥舞蝮蛇剑。
——当然,和之前几幅一样,画中的人物又是基本什么都没穿。
哦——这应该是对应着我们最后自魔法学院的出行吧?小露卡先飞去安吉拉山,我因为最后出发,所以在很是担心地看着作为诱饵先出发的阿萨和米妮亚……至于最后一幅,应该是在路上阿萨又惹米妮亚生气了吧?
“后面的我只记得见过那些场景,但我不记得自己画过……”死变*态一边来回看着最后的三幅一边肯定地说,“真的,我一点也不记得自己画过这三张!一点也不记得!”
原来他重新拼好画是因为这个啊……还以为他纯粹是变态的说——不过和我出去旅行的一路上一直偷偷画这些裸体素描……还是个变态啦!
“这三张画不是你画的?”我问。
“肯定是我画的嘛!那么有艺术性的画,一般人怎么画得出来?!”
艺术?变*态啦!超恶心!
“和我想的没错,”意外的是父亲在一边说,“樱来之前我看这些画就觉得有些奇怪,果然这三张画和之前的不同。”
“啊?和你想的没错?你怎么看出来的?”阿萨表示奇怪。
“很简单,你之前的画都带有激情(激情?!)那种线条,给人的那种感觉,都是很——啊?!”大概是发觉我和迦娜姐都古怪地看向他吧?父亲忙解释,“我的意思是阿萨之前那些画的艺术性十分高,充分表达了阿萨的内心!”
激情?表达了内心?!
不就是色情吗?!
感觉父亲越解释越糟糕——似乎他真的像阿萨说的那样,继承爷爷的变*态血统开始觉醒了的说。
“恩恩!”此时阿萨却是显得大有找到知音的感觉,“你看出来了?确实是那样哦!——那几幅绘画时我可都是全身心投入的!……所以就算是被米妮亚抢去我也能按原样再画出来!”
“那后三张不是?”迦娜姐问。
“不是,”父亲替阿萨回答,“那三张感觉只有色情,艺术感很低——感觉好像纯粹是为了画出来记录事情一样,阿萨,我说的对吗?”
“对,”阿萨点点头,然后长叹了口气,“就是这个意思——看来我的记忆真的是被自己覆盖了。”
哦——说到这里,我也差不多明白了。
那三幅画应该是阿萨在覆盖自己记忆前画出来的,为的是告诉苏醒后的自己在那段覆盖的记忆之前发生了什么,为了告诉自己是因为什么才来雪山的——应该是这样吧?确实没有什么能比一路上亲手画的画更能让自己相信了。即使被覆盖后记忆有所偏差,看到那些作为提示的画,也应该会很容易按照之前设定好的思路去联想——真聪明。
不过……阿萨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希罗尼你是不是早猜到了呀?”迦娜姐忽然问,“你那么郑重地让阿萨展开隔离结界是因为什么?”
“我只是猜到一点点,”父亲点点头,“我只是感到阿萨记忆偏差得比较怪。”
“就这么多?”阿萨跟着问,“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仅仅因为这个——”父亲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这是今天早上夹在文件里的。”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羊皮纸。
仅仅写了三个词:樱,阿萨,非神协会。
“我不知道这个是哪里来的,”父亲解释道,“那些文件我昨晚刚整理好,准备今天签字——竟然有人特地潜入军部将纸条塞到文件里,这件事很不寻常。而且它还提到了非神协会——你们知道非神协会吗?”
“何止知道?”阿萨抢先回答,“里面的重要人物都直接和我们接触了!”
“恩,”我点头,“不仅仅是阿萨说的重要人物,管家范先生前天还在家里做客的说。”
“范先生?!”父亲大吃一惊,“那么大的人物在我们家做客?!——没怠慢他吧?”
“没呀!我还教他做了炸肉饼呢!”
“……”
“希罗尼,非神协会是什么?管家范先生是什么人?还有,非神协会和你这么郑重有什么关系?”在一边什么都不明白的迦娜姐忍不住嚷起来。
“啊?哦!关于非神协会一会告诉你——总之它是这个世界上权势最大,也最神秘的组织,我也是因为看到纸条上提到非神协会才觉得值得注意的——再加上紧接着纸条里提到的阿萨和樱在同一天出现,还有他们之间的混乱……我觉得他们一定经历了什么特殊的神秘事件,所以还是郑重下比较好,毕竟,”说到这里,父亲忧心忡忡地摇摇头,“毕竟非神协会是世界的守护者,和他们有关的绝对不会是小事!——连范先生都亲自来了……樱,那件事一定很重要吧?”
“恩,”我赞同的点点头。
“炸肉饼?这也算大事?!”忽然迦娜姐提出疑问。
“……”
怎么说呢……虽然平时的迦娜姐一直成熟的大姐姐,但偶尔也会出现这种不知道脑子什么地方出问题的情况。
看着眼前表情郑重地提出这种傻瓜问题的她,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说。
第十四章 谅解——教训的机会
“喂!樱,樱……你……”刚随我离开军部,阿萨又开始嬉皮笑脸,“可以原谅我吗?”
“啊?原谅你?为什么?”我故意没好气。
“你看啊,你看啊,我不是……我不是误会你了吗……我……”阿萨神色尴尬地挠挠头,见我不搭理他,索性接着说,“是我的错啦!原谅我好吗?再说了你刚刚不是也很同情我的遭遇吗?”
“同情你和原谅你是两回事!”我冷冷地回答。
“呃!”
其实……我现在并没有怎么生气的啦(哦!不!还是很生气他给父亲看那些人家的裸体素描的说!不对!是生气他一直在偷偷画人家!)
而且刚刚我也不仅仅是同情他,恩……老实说,得知缘由后还是很有些感动的说。
就像父亲最后分析的那样,阿萨应该是被自己的记忆覆盖魔法洗脑了,而——
阿萨之所以会给自己洗脑,一定是他看见了什么事,并且那件事一定十分重要,甚至重要到不仅仅是闭口不说就可以放心隐瞒,于是他给自己施加了魔法,彻底更改了自己和我分手后的那段记忆,为的就是将那个秘密永远隐藏下去。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隐藏那个秘密?
——不想让谁知道?
不用多想,那个秘密一定和我们一直在寻找的面具人有关,进一步说,很可能和雷斯有关。
根据当时米妮亚的回忆,阿萨可能是去追他哥哥夏南,所以他想要隐瞒的对象,自然就是一直利用我们,防范我们,同时十分警惕夏南的,在父亲文件中出现的那张纸条上提到的非神协会。
“覆盖后的记忆就是完全的记忆,之后不论用什么魔法都不可能再读取出之前的记忆!”阿萨这么解释。
也就是说,现在不论非神协会用什么样的方法,也不可能知道阿萨离开我们的那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面具人和魔王海伦都要阻止我去密室,阿萨遭到海伦袭击后意外见到的人是夏南(这个我们大家认为是可能,并不能完全确定,毕竟当时在场的米妮亚只是听到阿萨叫了一声“哥?”到底阿萨看到的是不是夏南,或是阿萨看到了夏南的幻象都有可能,暂且就当他看到的是夏南好了。)
面具人——魔王海伦——夏南——道术陵墓——密室。
现在又多了阿萨的记忆。
哦——还有我在密室里见到的是雷斯的灵魂,和最终发现的雷斯当成护身符一直带在身边的樱花花瓣。
不论是我(当然在这些事情思索上人家本来就不擅长啦),还是父亲,哪怕是我师父白随云,都搞不明白的说!
白公子他倒是不知道阿萨身上发生的事,在我告诉他面具人首领叫清雨,同时给他看猫铃抢下的清雨戴的树皮面具时,白公子他仅仅只是告诉我,那个树皮面具是用东方的杉树树皮做的,效果是增强操纵僵尸的能力。而关于道术陵墓以及里面的密室,白公子却没有进一步的结论。他也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在那里看到雷斯的灵魂还有那个樱花花瓣。
唉……出去旅行几个月,确实得到了好多线索——可是怎么也联系不起来!
“这个时候要是小雷斯在就好了。”刚刚讨论时迦娜姐忽然插了这么一句。
是的呢,以雷斯的头脑,应该会或多或少地看出其中的联系吧?
毕竟他那么聪明。
可惜他已经不在了……可惜他就是这一切神秘事件的主角。唉!
“不过至少知道需要警惕的对象了,”最终父亲长叹口气,自嘲道,“那么多事件,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需要防范非神协会!——哈!竟然要我们去防范世界的守护者!”
是的呢,不论是那巴尔先生的反感,阿萨的隐瞒,还是出现在文件里的纸条,甚至是白公子的建议,都一直在告诉我:要小心非神协会。
小心那些自称是世界守护者的人。
为什么?
虽然他们的做法是不让人喜欢啦,但是,他们不是在守护世界吗?
为什么要防范他们?阿萨甚至用那么极端的方式来向他们隐瞒?
——阿萨究竟看见了什么?
“去问我哥?那个混蛋嘴里有一句真话吗?!”听了我的提议,阿萨怪叫起来,“要是事情不重要,那个混蛋根本懒得说,要是事情重要,你就是把他活活冻死他也不会吐出一句真话!——还正好满足那个受虐狂!”
也是,夏南那个比阿萨还过份的变*态!
非神协会怀疑夏南就是因为他总是不说真话(从白公子和范先生的对话时也可以知道,夏南那个混蛋连自己预知的灾难惨状都不告诉协会——亏他还是非神协会会员的说!)而夏南和雷斯几次接触也给雷斯留下“神秘的有目的的混蛋”这样的印象。
看来直接去问夏南是不可能了。
“而且要是夏南直接来一句:‘米妮亚当时听错了。’那我们也只能相信。”父亲此时还特地补充了这么一句。
唉……几个月的旅程。
可以说是一点结果都没。
“喂,樱,怎么了?你说句话呀!”一边的阿萨还在死缠烂打地寻求我的原谅,“你真的不理我了吗?不要呀——!”
这个蠢货——其实人家早就原谅他的说,毕竟他记忆被改写了嘛,在那种情况下就算想报复也是情有可原的,更何况他在那个时候还在想办法为人家开脱,见面也不是光想着立即报复,而是在给我辩解的机会(但是那个方法还是很恶心!)像这样的笨蛋,人家怎么可能一直生他的气?
不过呢……这个笨蛋不知道的是,就在离开父亲办公室的时候迦娜姐迅速地把我拉到一边,贴着我耳朵悄悄说:“樱!趁机会让那个白痴老实点!”
嘻!就算迦娜姐不提醒人家也会这么做的啦!
旅行几个月什么收获都没,原本就很是沮丧的我又被那个笨蛋的胡闹搞坏了心情(就当是心情被搞坏了啦),现在正好借机会欺负欺负他!
“呐……”装生气也差不多了吧?对着还在一边露着苦相嘀嘀咕咕的阿萨,我故意悠悠地开口,“阿萨?”
“在!”阿萨立刻凑近我,露出谄媚的笑脸。(可能也只有这个混蛋的谄媚笑脸看着不恶心了——是不是恶心过头的缘故?嘻!)
“你能不能闭嘴?”
“呜!”他转眼变得一脸哭丧。
有趣~
“恩……”我一边措着词,一边极力掩饰自己的笑意,“你应该知道姐姐我讨厌什么吧?”
“知道,知道!”
“知道你刚刚还做?!”我毫不客气地狠狠敲了下那正缩着脖子的脑袋。
“哇!”阿萨惨叫一声,哀嚎道,“是我的错啦!——刚刚不是我不知道真实情况——”
“知道你是因为不知道的啦!——要是你知道还这么做,看姐姐我不打死你!”我又作势踹了他一脚。
“哇呀——!”这个笨蛋也很配合地滚倒在地,“那……樱你现在消气了?”他缩在地上,可怜兮兮地问。
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像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一样……呜!好恶心!
算啦!气也算消得差不多了,“呐,阿萨,你也应该知道姐姐我喜欢什么吧?——知道下面该怎么做了吗?”
“知道知道!”着实愣了一会,阿萨随即连连点头,“我一定做好!一定做好!”
“恩……很好——还不快去?!”
第十五章 憎恶——蔑视的缘由
“樱大人,我们公主说她正在上课,暂时不想见你。”宫廷侍女很恭敬地向我传话。
下午茶时间上课?怎会?
她不想见我?
那……
“既然公主不想见,”我对侍女说,“麻烦您和公主说一声,她的马我已经还回来了,还有——谢谢。”
“好的,我会向公主传达樱大人的话的。”侍女恭敬地向我鞠了一躬。
唉,白跑一趟,还想借还马的机会见见拉格西丝的说。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记得上次探望时她憔悴得让人心酸——明明雷斯死了快一年了,她还在那里自责。
不知道经过这几个月她的心情好点了吗?
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是我还是希望看见曾经的那个充满气势与活力的公主的说。
——毕竟那样的公主才是雷斯喜欢的未婚妻呢。
“樱?你怎么在这里?”还没等我离开走廊,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啊?艾丝特老师?您好!”我慌忙行礼。
啊!不是我真的老师哦!
叫住我的人是和父亲齐名的宫廷教官魔剑士艾丝特,她是拉格西丝的老师。于是我也随着拉格西丝叫她老师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走到我身前,艾丝特奇怪地问,“拉格西丝去找你了——没见到?”
“拉格西丝去找我?”我一愣,“刚刚拉格西丝她说不想见我的呀?!”
“怎会?!”艾丝特更奇怪了,“几小时前我明明见她慌慌张张地大喊要出去找‘樱姐姐’的呀?——难道不是你?!你有个双胞胎妹妹?”
“艾丝特老师你别开玩笑了!”我老实回答,“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的。”
“我当然知道!——公主她真不想见你?”
“恩。”
“怪!”艾丝特莫名其妙地挠挠头(怎么说呢……艾丝特老师挠头的样子给人感觉最多不过二十岁,让人感觉好怪!——明明年纪都和父亲差不多大的说。)“恩……”继而她略微思索了一会,然后说,“这死孩子!又不知道谁在路上惹到她了——樱你是来找她的吧?我带你去!”
“不方便吧?拉格西丝她说她现在正在上课,不想见我……”
“管她?!我在这里呢,她上什么课?”艾丝特不分由说地拉起我的手臂,“明明刚刚还吵着说要见你,心思变得那么快?管她为什么?!——难得你来了,现在不去见一面的话……要是那孩子半夜里忽然又闹着要出宫,谁受得了?!跟我去啦!——唉!真不知道怎么变得那么任性?公主小时可是很乖的……”
呃!任性?老实说人家倒是觉得拉格西丝的性格和她的老师有很大关系的啦!艾丝特老师你不是也那么任性吗?——不过这句话我可没敢说出口。
“艾丝特老师,”我试探着问,“听你的话——拉格西丝她……心情好些了吗?”
“这个……还行吧?至少比以前好多了,”艾丝特微微叹了口气,“上次有个歌剧团来皇城演出的时候,有个舞女好像和公主认识,还独自陪了公主好多天——之后公主心情就好很多了。”
呃!舞女?还和拉格西丝认识?!不会吧?!
“那……那个舞女……她不会是叫西尔维娅吧?”我小心地确认。
“是呀!是叫西尔维娅!——樱你也认识?!”
怎可能不认识?!
舞娘西尔维娅——她可是一直在那个混蛋夏南身边出现的舞女耶!
又和夏南有关?!
。。。。。。
“志不强者智不达;言不信者行不果。据财不能以分人者,不足与友;守道不笃,遍物不博,辩是非不察者,不足与游。本不固者,末必几。雄而不修者,其后必惰。原浊者,流不清;行不信者,名必耗。名不徒生,而誉不自长……”
刚进宫廷花园能听见拉格西丝的声音。
“……”怎么是东方话?虽然她的发音很怪,说的时候也很费力,不过我确实能听出来那个是东方话哦!而且……好多我还能听得懂的说!顺着声音望去,拉格西丝正在专注地读一本书,而她的面前站着的人是——王一?
那是以前曾经在白公子船上见过的老者——木刻师王一,好像还是白公子那条大船的总设计师。自从被拉格西丝带回来后被萨拉邦特国王正式聘用为皇家造船师的。
——是他教拉格西丝东方话的吗?
“呦!这个不是樱大小姐吗?!”拉格西丝一见我就放下手中的书,“不是说本公在上课吗?啊?找艾丝特老师帮忙?还真厚脸皮!明明本公都说了不想见你了!”
“……”
这个……是拉格西丝吗?一直亲切地叫我“樱姐姐”的那个拉格西丝公主?怎么这么粗暴?
看着眼前充满怒意的拉格西丝,我不由得愣住了。
要是在平时,被人那么粗暴无礼的对待(哪怕是公主殿下)我肯定会生气的说,不过——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先是早上被阿萨愤怒地责骂,现在又遭受拉格西丝的粗暴对待——才刚刚到下午!
今天是我的不幸日吗?!
今天我就该被人无端责骂吗?!
呜!早知道就跟白公子多学学东方历法了,我估计那本东方的日历上今天一定写着“‘出行主凶!不宜见人’的说!”
“拉格西丝……你怎么了?”我小心地问
“叫公主!拉格西丝是你叫的吗?!”
“呃!”
“拉格西丝,你?”艾丝特在一边想帮我说话。
“艾丝特老师你闭嘴!”拉格西丝不耐烦地怒吼道,“王一!艾丝特!你们给本公退下!”
艾丝特惊讶地张了张嘴,最终和王一一起向拉格西丝鞠了一躬,疑惑地离开了。
经过我身边时王一还偷偷向我致意,但此时呆立的我已经顾不得向他还礼。
这究竟是为什么?
“至于樱大小姐你嘛……请自便咯!——反正就算本公不让你在这里你也会继续呆在这里的,对吗?”待两人离开后,拉格西丝充满蔑视地看了我一眼,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急忙拉住她手臂,“拉格……公主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拉格西丝愤怒地用力甩开,“是你怎么了?现在还想做个‘好姐姐’?——你真让我恶心!”
“……”
“不知道?你少给本小姐装得那么无辜!”见我不答话,拉格西丝更生气了,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用来御寒的披风,狠狠地向我砸来,“这是以前樱姐姐送的,现在还你!”
“我……”茫然地接过披风,我越发糊涂,“你……”
拉格西丝微微皱皱眉,似乎对我的反应很不满,同时涨红着脸,边吐着愤怒边死死地瞪着我“呼哧——呼哧——”
“……”
“算了!不说清楚你是不会明白的!”彼此就这么沉默地对视了好一会,拉格西丝稍稍平复了下,“早上一听说你回来本小姐就去找你了。”
“啊?我怎么没见到你——”
“废话!你光顾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啊!对——光顾着和那个死变*态卿卿我我,哪里会注意其他人?!”最后拉格西丝咬牙切齿地补充了句,“你这个贱人!”
“卿卿我我?”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句东方话!”拉格西丝更加愤怒了,“你算什么?亏本小姐以前还把你当姐姐,还把你看成本小姐的对手,目标——你现在是什么?比得过本小姐吗?!告诉你!你会为了红眼白痴去学道术,本小姐也能!现在本小姐也能像你一样看懂东方文字,说东方话了!红眼白痴的诅咒由本小姐去解除!你这个贱人就安心去和阿萨那个变*态鬼混吧!”
“你误会了,我和阿萨没什么的!”我急急分辨,“而且雷斯的诅咒……他已经……”
“他没有死!他没有死!我相信的!红眼白痴没有死——!”拉格西丝狂乱地叫喊着,“你以为红眼白痴死了就可以放心的和阿萨在一起了?好卑鄙!你一直盼望雷斯死掉吧?——你还记得你临走时对我说过什么吗?什么叫‘姐姐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你感觉什么?现在你根本就不希望他还活着!”
我不希望?
我不想?
什么叫我不希望?
“不对,不对!不对——!”我终于忍不住冲着拉格西丝大喊,“没有人比我更希望雷斯活着!没有人比我更希望!就算是你也比不上!”
“你?!”
“我什么?你以为就你一个还在希望雷斯活着吗?就你一个还惦记着雷斯吗?!”顾不得拉格西丝的反应,我接着喊到,“不仅仅是我,露丝雅还有小露卡!她们都一直没有忘记雷斯!没有忘记!可是,可是……可是……”哽咽了一下,最终我用尽力气哭喊,“可是雷斯他真的死了啊!真的死了啊!真的!他就这样……他的灵魂就这样在我怀里消失的,消失的啊!”
“这就是你移情别恋的理由?”然而拉格西丝却是冷冷地看着我,“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忘记了雷斯?”
“我没有!”
“你没有?本小姐早上都看见了——你和阿萨那么亲密地走在一起!就像恋人一样!”
“你误会——”
“樱姐姐你笑了!”
“啊?”
“樱姐姐你当时笑了!笑得好开心!你真的笑得好开心——开心得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你还记得雷斯吗?你对雷斯还有思念吗?你敢说你心里还有雷斯吗?!好恶心!”
“有!我——”
“本小姐跟你不一样!对于你来说雷斯已经死了,不再是你的阻碍了,你可以自由地去喜欢其他的男人了!可是我不一样!雷斯他还活着!他还活在我这里!”拉格西丝根本不让我辩解,用力地指着自己的心口,“雷斯他永远都活在我心里!我每天都和他说话,每天都为他祈祷——他永远都活着!”
“你这样……雷斯他不会开心的……”看着那对透露着狂乱眼神的紫色双眸,我无力地劝说——
“那是你吧?那是你给你自己找的借口吧?樱姐姐?!哈!樱姐姐?哈!樱姐姐!!!也对!你只当自己是他的姐姐而已!——可是你知道吗?在那个红眼白痴的心里,你对他是多么的重要?!你难道不知道最让那个红眼白痴痛苦的,就是你忘了他?!”
“我……”
“你滚!你滚!来人!把这个恶心的女人赶出去!快来人!本小姐不想再看见她!”
第十六章 夜访——自惭的心境
我……
我……
是我错了吗?
狼狈仓惶地离开皇城,我几乎是慌不择路地奔回驻地,然后,然后就将自己锁在宿舍里尽情地大哭了一场。
好委屈!好难受!但,也……好羞愧。
拉格西丝的话语像利剑样一把地刺进心口。
好痛……真的好痛。
我真的没有忘记雷斯,没有忘记雷斯!真的……没有。
真的……
我好想让拉格西丝知道,我一直期盼的,我一直追求的,只有雷斯。
真的只有雷斯。
可是我也不得不承认,我笑了——拉格西丝说得没错,我,是笑了。
和几个月前比起来,我的心情确实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雷斯死后的天空一直是灰色的,因此这一年来不得不依靠拼命工作,拼命学习来让自己振作起来——然而一旦没有事分心,或者一旦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雷斯。
然而……有多久没和雷斯说话了?
依稀记得自己以前经常会独自和雷斯说话的……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像以前那样呼唤雷斯了?
什么时候开始开心地笑的?
是自凯西尔城喝醉后?是在孤儿院看阿萨挨打?还是在魔法学院的那一个月?
拉格西丝说得没错,我笑了,确实是笑了,而且最近一直笑得很开心。
总是劝说拉格西丝和露丝雅走出雷斯死亡的阴影,其实,最先走出来的是我呢。
——因为阿萨?
不知道,人家真的没有像拉格西丝说得那样喜欢阿萨的……只是,我也知道——阿萨他在我心中的位置越来越重要,我也越来越依赖……他。
而且,也差点吻了他。
“雷斯……对不起……”呆呆地躺在床上,轻轻用手抚摸着胸前那枚雷斯送的徽章,“雷斯……姐姐我真的没有忘了你……只是……”
拉格西丝骂的对。
确实很恶心。
我真的好恶心。
好恶心……
“咚咚!”有人敲门。
“谁呀?有什么事?”我无力地回应道,“如果没什么重要事的话——”
“开门,樱姐姐,是我。”传来却是拉格西丝声音。
拉格西丝?!她怎么来了?!
慌乱地爬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身穿睡衣,仅仅包裹了一件斗篷的拉格西丝。
那对红肿的双眼和凌乱的头发告诉我,下午她也和我一样哭了好久。
“你……”呆呆地看着径自走进来,一头摔倒在床上的她,我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不生你气了。”拉格西丝将脸埋在毯子里,低低的说。
“……”怎会?下午还那么憎恨我?
“真的,樱姐姐……”拉格西丝自顾自地说,“真的……其实我也知道的……姐姐你并没有变——你这次出去就是为了雷斯,一路上一定很辛苦吧?哪里像我,只是呆在皇宫里,什么都做不了。其实,明明是你一直在为雷斯辛苦……明明一直在努力的人是你……明明最希望雷斯还活着的人是你!我却……樱姐姐,对不起……”
“……”我不答话,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我默默地关上门,轻轻地坐在她身边。
彼此沉默了好久——
“呐,樱姐姐,你……你……真的见到了雷斯的灵魂?”拉格西丝问。
“恩……应该是吧?”
“应该是?!”拉格西丝不解。
于是我将当时的情形描述了下。
“那团一直呼唤我的白光……应该是雷斯的灵魂吧?”我猜测,“虽然小露卡和她的天枪说‘不像’但是还会有什么能像那样呢?”
“恩……那也就是说……也就是说……“
“是的……”我替拉格西丝说出她想要说却说不出口的话,“雷斯他……确实是死了。”
“……”再次沉默了一会,拉格西丝喃喃说道,“樱姐姐,真好呢……他就是死了,灵魂都一直在呼唤你——樱姐姐,我好羡慕……”
“……”我该说些什么?
看着眼前情绪低落的拉格西丝,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
真的……觉得好对不起她的说。
“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哦!”拉格西丝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樱姐姐你不用在意的……原先那个红眼白痴心里就没有我的……一直都没有我的——他的灵魂怎么可能会呼唤我这个任性的公主?!今天我还骂你了……其实我明明知道樱姐姐你的心意的——”
“不,”我很是惭愧地打断她,“你骂的对。”
“哈?!你真的喜欢上了阿萨?”拉格西丝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惊讶。
“那个倒没有哦!我是说,我确实像你骂的那样——最近我开始变得比以前开心了,也不怎么思念雷斯了——至于阿萨——”我有些犹豫地摇摇头,坦白承认,“虽然他在人家心中越来越重要,但你要相信……现在姐姐我真的没有喜欢上他哦!只是……以后会怎么样姐姐我也不知道……也许以后会吧?”
“是吗……?——那样也好,”拉格西丝哀伤地垂下眼帘,“至少比你一直消沉的好。是的呢……雷斯已经不在了……”
“那……你……”
“我?”紫色的眼眸稍微闪了下,“本小姐不准备忘掉雷斯,”她哀伤地又坚定地摇摇头,“就算你们都把雷斯留在过去,本小姐也不会放弃他!小时候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了,不能再失去他!”说到这里,拉格西丝的眼睛里透出光芒也随之坚定,“雷斯是我唯一的幸福!我会代替樱姐姐你,代替小露卡,还有那个讨厌的露丝雅——本小姐绝不会放弃雷斯的!”
“你这样……雷斯他会开心吗?”
“红眼白痴他开不开心我不管!反正本小姐也总是惹他生气!”恢复气势的拉格西丝一脸自豪,“我和你们不一样!本小姐可是他的未婚妻耶!我们是有婚约的哦!所以本小姐现在的身份可是红眼白痴的遗孀!——如果哪天他的灵魂回来看看的话,我这里就是他真正的家哦!”
“……”
好耀眼。看着此时散发着耀眼光芒的拉格西丝,我不禁再次感到惭愧。
我是你的目标?拉格西丝,你才是我的目标哦!
那么勇敢,那么坦诚,那么锲而不舍。
永远坚定地向着自己的方向,那么地专注,毫不放弃。
哪里像我……总是怯懦,总是在意,总是犹豫不定,一直到最后也没有向雷斯说出自己的真实心意……
好羡慕。真的好羡慕你。
拉格西丝。
。。。。。。。。。。。
“呐!樱姐姐!”清晨,拉格西丝一边挑着我的衣服(昨晚她只穿了睡衣)一边说,“你说你以后可能会——那是不是意味着将来你会和那个变*态结婚啊?”
“结婚?不会哦!”
“哈?!怎会?!”拉格西丝一愣,“哦!不会是因为本小姐吧?安啦!本小姐昨天骂完就算了!别当真哦!”
“不当真的,”我笑着摇摇头,“真的不会啦!——啊!你看这件粉色长裙的怎么样?这个可是你之前帮姐姐我买的啦!你应该也喜欢吧?”
“这件啊?”拉格西丝拿起我递上的衣服,微微皱眉,“这件是好看,可是胸口太小了,我穿不上!”
“呜!姐姐我知道自己的啦!”我沮丧地低头看看自己那可怜的胸脯,唉声抱怨,“你也不用说得那么明显吧?”
“哈!抱歉抱歉!”拉格西丝嬉笑着吐了下舌头,“恩……”犹豫了下,她补充道,“以后会长大的啦!”
“……”
“对了对了!——樱姐姐你为什么不会和阿萨结婚啊?你可别告诉本小姐仅仅因为他是个变*态哦?!”见我情绪依旧低落,拉格西丝忙转移话题。
“不是那样的,呐,拉格西丝,你知道吗?其实阿萨他喜欢的人不是我。”
“哈?!”拉格西丝立即惊奇地瞪大了眼,“怎么可能?!”
“真的啦!”我很是确定地说,“真的哦……阿萨他其实注视的人不是人家的。”
“不——会——吧?!他亲口跟你说的?!”拉格西丝追问。
“这个倒不是啦!是直觉……信我的啦!”见拉格西丝神色古怪,我强调道,“姐姐我是道术师哦!感觉不会有错的啦!”
“本小姐倒是觉得樱姐姐你的感觉有几次是对的!”拉格西丝看我的眼神很异样。
也是呢——明明感觉雷斯还活着的,结果却……
“算啦!本小姐懒得管你们了!”说着,拉格西丝满意地拿起一件衣服,“早就想试试穿这个了,樱姐姐,这件衣服借我好不好?!”
——那是我在凯西尔宴会时穿的,东方式样的衣服。
“可以是可以的啦!只不过穿起来很麻烦哦!”看着面前已经不经我同意就开始试穿的拉格西丝,我笑道——她翻来覆去地拨弄了好一会,都没法平整打开的说。
“我不管!樱姐姐!来帮我啦!”
“好好!”
嘻!有这样一个任性的妹妹感觉也不坏。
“对了!你这里有书吗?”拉格西丝边高举双手让我帮着穿衣边问,“东方书哦!”
“东方书?你要那个做什么?”
“学习呀!”
“你不是有——”
“那本不算!那本书是王一的——据他说那本书是一个打败他们木匠祖师的人写的书,尽讲一些没用的大道理,和道术一点关系都没!本小姐想要看和道术有关的书啦!”
“那个书姐姐这里有的——就在那里,”我指了指床边的书桌,“抽屉里有几本,随便拿哦!不过……”略微思索了下,我又说,“王一的那本书上都是没用的大道理?不会呀?姐姐我昨天听你读的那一段讲得很不错啊?”
“哪一段?”
“就是‘辩是非不察者,不足与游……恩……雄而不修者,其后必惰。原浊者,流不清;行不信者,名必耗……这些吧?就听你读一遍,姐姐我只记得这些,听起来感觉很有道理呀!”
“姐姐你听懂了?!”拉格西丝很惊奇。
“是呀!恩……大概意思是:不能明辨是非的人是不值得和他交朋友的,恩……光勇敢却不注重品行的人,以后一定会懒惰——这里的懒惰可能解释成落后更好些吧?……大概,然后,然后……说话做事没有信誉的人,名声一定会受到损害……这些都是做人的道理呀?很有用的!”
“哇!樱姐姐你好厉害!”拉格西丝却是很夸张地赞叹,“竟然都说对了!太厉害了!——你可是只听了一遍耶!”
“这个……”
“本小姐可是王一解释了好多遍才懂的!——呜!和姐姐你差距好大!”
第十七章 凯旋——剧本的演绎
虽然已临近春季,朦胧的黎明仍很是寒冷,再加上前几天刚下了场大雪,四周的景色也还是倍现清冷的银白一片。
呜!这么冷的清晨真的很不想起床的啦!——人家明明在休假,好想缩在暖烘烘地被窝里的说!
可是现在却呆呆地站在城门边——唉!
虽然战甲外已经包裹了厚厚的连帽斗篷,但还是禁不住瑟瑟发抖。
恩,是在城门口,准确的说是皇城的外城东门边。
要说为什么——
“那个‘黑发的恶女’又站那里了!真讨厌!”“是呀是呀!每次她都站那里!也不累!”“就是!还以为天那么冷她不会来呢……唉!”“这样吧,一会你们……”“不要!要阻挡她你去!我才不想碰那个讨厌的女人!”
“……”又被讨厌了,伤心。
话都顺风传过来的啦!
你们这些女孩以为姐姐我喜欢站在这里呀?!——还不是为你们好?!
稍稍抬眼看看四周,寒冷的街道两边竟然站满了人,不论是平民还是贵族,一个个都冻得像我一样在这里簌簌发抖,更有些人不顾形象地在那里拼命跺脚,然而却没有人离开。
真搞不懂他们怎么那么有激情?明明天还没亮的说!
“啊啦?樱副团长也来了啊?——真严格呢!”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女孩的高傲声音。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唉!
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转身回答向来人致意:“莫兰希小姐好!您也很早呢——很难得看见您这么早出门哦!”
来人有着漂亮的金发,白皙的肌肤瓜子脸上一对碧眼显得异常闪亮。她是高贵的索尔纳公爵的独女,恩……也算是把人家看成是阻碍的强力竞争者之一吧?毕竟她父亲索尔纳公爵是军部功勋卓著的将领,拥有傲人美貌和显赫家世的她可以说是追求者里实力最强的。
好麻烦!
“呵呵呵呵……你连本小姐都要管吗?!”果然莫兰希小姐毫不客气地回了我一句,然后不等我回答便抬起高傲的头,在一群贵族女孩的簇拥下走开去。
路过我身边时还特地撞了我一下。
“……”
老实说,知晓真相的我真的一点都不生气。真的哦。
只是觉得她们好可怜的说。
唉……父亲也真是的,这样的戏到底要演多久啊?人家真的很烦耶!而且……就算是演戏,也用不着做得这么过份吧?
——今天是英雄“红眼的流星”瑟雷斯汀回城的日子。
“红眼的流星”——他这次出行仅仅带了属于自己的小分队,却在短短几个月里将反叛领主因海姆的头颅挂上城墙,顺道还剿灭了三个盗贼团,既保护了我们的国民,也守卫了贵族的领土,再次建立了显赫的功勋。
——这是平民间流传的版本……哦!贵族里面也是这么流传的哦。
其实这些讯息都是父亲刻意散播出去的。
事件的真相是:雷斯以前的分队在副队长奥辛的率领下很顺利地刺杀了领主因海姆,轻松地解决了叛乱,至于他们顺道解决的那三个的盗贼团也只不过是一些无力交税,临时聚集在一起闹事的村民而已。(据后来奥辛说,只要把领头的击败,然后威吓一下其他人,再留些钱让他们去交税,那些闹事的村民自然很快就散掉了。)
之后奥辛他们就驻扎在距离皇城不远处的地方,等待着“红眼的流星”的扮演者阿萨与他们汇合,再大张旗鼓地返回皇城。
就像现在这样——在初升太阳的橘色光芒下,眼睛所能看见的大陆最远处隐约出现几个骑马的身影。
四周原先被冻得异常寂静,只知翘首企盼的民众们先是开始骚动,待来人奔近后开始鼓掌,继而开始欢呼:“喔——!喔——!流星!流星!喔——!”
真服父亲了!竟然连视觉效果都考虑到了!……人群里应该也有他提前安排好的率先欢呼的人吧?
在明亮的橘色朝阳背景下,飞奔来的那队骑士形象显得异常高大,而为首的那个银色战甲,蓝发红眼的年轻骑士更是显得英俊非凡。
远远地,他先是在马上坐直身体,迅速地抽出背上的重剑远远地冲着人群高高地挥舞了两圈,等接近后又潇洒地收剑入鞘,再抬手勒紧缰绳——此时他的坐骑也会意地高高立起。
人群沸腾了。
“哇——!好帅哦!”身边的女孩子们一起尖叫道。
死阿萨!表演得过份啦!
人家是叫你用心扮演雷斯,可没叫你演得那么让人恶心!——雷斯他才不会这么做呢!
“列——队!”只听得城门守卫官用盖过人群的声音高声大喊,“欢迎‘红眼的流星’——英雄瑟雷斯汀凯旋!”
“啪!”准备在街道两旁的士兵立刻保持立正姿势站得笔直,散发出的严肃气势立刻让原本堵在街道上的人群自发地让出一条通道——专门为英雄准备的欢迎通道。
“红眼的流星”和他的小队此时也在门外列好队,一齐轻拉缰绳,缓步向前,接受着大家的检阅。
人群的欢呼声更响了,“瑟雷斯汀——!瑟雷斯汀!看这边呀!看这边呀!”“红眼的流星——我爱你!“呀——这里——这里!他看了!他看了呀!”欢呼声中,还夹杂着大量女拥护们的狂乱呼喊。
吵死了!
你们知不知道那个不是雷斯?真正的雷斯比那个变*态好多了?!
像这样瞎叫乱喊地,有意义吗?
其实我也不是不明白那些女孩子崇拜英雄的心情啦,而且,那个“瑟雷斯汀”一路上不断地以英雄般的姿态向四周挥手致意,偶尔还向着某个女孩抛出飞吻——那些纯情女孩怎可能把持得住?
恩……也许在这方面那个死变*态阿萨比雷斯更适合吧?原先就喜欢抛头露面,四处炫耀的他,在此时更是如鱼得水,虽然用魔法伪装成瑟雷斯汀,但我分明能感到阿萨心中的那份得意。而精通戏剧的阿萨此时更是可以把表演的技能完全发挥,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动作吸引人,什么时候该转脸服务其他观众,什么时候该微微炒热气氛,他绝对比雷斯明白得多,也做得更好——如果现在走在街道上的是真正的雷斯的话,观众的气氛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热烈的——毕竟雷斯对和自己无关的事总是爱理不理,对名声人望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总是不屑一顾的呢。
恩……看来今天阿萨表现得不错——应该不要人家出场了吧?
眼前列队行进,接受大家检阅的队伍严格按照以往的安排——喜欢热闹的阿克斯和扎姆卡跟在奥辛两边走在前列,以接受民众的致意;之后是身材魁梧,又故作凶恶的辛卡和亚当——他们牢牢地将伪装成雷斯的阿萨夹在中间;最后则稳重的西里斯,贝克威和老拜。
完美地“保护”了阿萨,既可以展示“红眼的流星”在队伍中的重要地位,更可以保证不会有人过份接近这个“英雄”。
确实,原先重战士辛卡和亚当那高大魁梧的身材就很让人害怕了(其实他们两个可是很憨厚很老实很可爱的说),那故作凶恶,随时要杀人的样子更是让一般人望而却步。
——当然也有不怕死的。
正当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准备安心等他们经过时,意外发生了。
……其实也不能算是意外啦。老实说,要是那群狂热的女拥护们一点状况都不出我自己都会觉得奇怪。
“瑟雷斯汀——!这里呀!”只听街道一边忽然传出异常整齐地高喊,在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同时,平时互相敌视的平民和贵族女孩们一起携手行动了!
叫喊声中,她们齐心协力地推开阻挡的卫兵,一齐向着“英雄瑟雷斯汀”奔跑——
“闪开!别挡道!”奥辛一声暴喝,同时示威地抽出剑。
辛卡和亚当也杀气腾腾地举起战斧。
呃……这个阵势用来吓吓普通女孩还行啦!
奔跑的女孩好多都被吓阻,但莫兰希小姐及她的随从们却在此时加快了脚步。一边高喊着一边向“瑟雷斯汀”猛冲!在随从们分别用身体挡住阻拦者后,气喘吁吁的莫兰希终于跑到了“瑟雷斯汀”的马边,向她的英雄献上了洁白的——玫瑰花束?!
——真服了她了,那么冷的冬天,去哪里找来的白玫瑰?!
瞬间四周安静了,大家都期待地看向街道正中的英雄和他坐骑的美丽女孩——
一般来说此时受人爱戴的英雄应该借机抱起眼前这个不过一切冲过来表达爱慕的女孩,先将她安坐在自己身前,然后带着这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女孩一起接受观众们的欢呼吧?
相信大家也是这么期待着的,而那个英雄的扮演者也有此意吧?看他那犹犹豫豫的样子就知道了。
——毕竟莫兰希小姐也是十分漂亮的说,那个死变*态能把持地住就怪啦!
——现在那个死变*态一定在想:“是老实听樱的话拒绝眼前的女孩呢——还是先把这个可爱的女孩抱在怀里,之后随便樱怎么惩罚的好呢?!”
恩……不用说,**到极点的他一定会选择后者吧?
唉!所以人家讨厌自己的角色啦!
无奈地取下罩帽,再脱下斗篷,一边事先准备好的卫兵会意地为我闪开通路——
于是,在这个万众期待的时刻,身穿醒目粉红战甲的我重重地踏上街道。
“喔——”大家立刻开始起哄,“哈!姐姐来了!”
——里面还夹杂着“又是那个讨厌的‘黑发恶女’!”
呜!为什么非要人家来扮演这样的角色?!
父亲,我恨死你了!还有阿萨!你个死变*态!
一边在心里狠狠地抱怨着,一边还得做出严肃而愤怒的表情——狠狠瞪着前方神色尴尬的“英雄瑟雷斯汀”!
第十八章 怒火——黑发的恶女
在众人的注视下,神色尴尬的“英雄瑟雷斯汀”终于回复了比较正经的样子,向着我微微动了动嘴唇。
“别这么着急嘛~就那么不相信我?!”
虽然相距不是很近,但我分明感到那个变*态在这么抱怨。
怎可能相信?死变*态!要是人家不出来的话,你绝对会把莫兰希小姐抱到怀里的说!
我作出很不耐烦的表情。
——快点收场啦!你没瞧见周围的观众在起哄吗?!没发觉你面前的莫兰希小姐一副想要杀了人家的表情吗?!
还拖什么?死变*态!
“哈!”阿萨先是故意用窘迫的表情向四周挥了挥手,然后又无奈地耸耸肩,顺便向观众们吐了下舌头——引得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好听话的弟弟哦!”大家一齐起哄。
“恩!恩!”阿萨故作郑重地点头同意,表示接受大家的“赞扬”,然后又俯下身,凑到坐骑前已经显得异常失望的莫兰希小姐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回应着阿萨的耳语,原本眼看就要哭出来的莫兰希小姐立刻露出甜蜜幸福的微笑,听话地闪到路边——
观众们再次起哄,同时还赞叹起“英雄瑟雷斯汀”的优雅。
那群女拥护们还乘机对着我指指点点。
唉!反正人家是“黑发的恶女”啦!
等到英雄的队伍走到身边,我自暴自弃地伸出手任由阿萨拉上马背,坐在“英雄瑟雷斯汀”的身后,然后在那群女拥护们敌视的目光中,随着队伍一起走完了这漫长的街道。
呜——人家绝对嫁不出去的啦!
。。。。。。。。。
“恩,表现得不错!”父亲赞赏道,“效果比预期得好!”
“好什么啦?!”我恼怒地向父亲大嚷,“你女儿都快变成女性公敌了耶!你还当人家是你女儿吗?!”
“呃……这个……算是意外?!”父亲神色尴尬地别过眼去。
“就是!”阿萨在一边帮腔,“原本英雄扮演计划里就没有樱你的事呀?是你——”
“你闭嘴!”我扭头冲他吼道,“还不是你这个死变态?满脑子色情!本来姐姐我根本不用那么辛苦!”
“……”阿萨嬉笑着吐了下舌头。
“还笑?!”我顺手抓起桌上厚厚的书本向阿萨砸去,“不是答应人家的吗?不是答应人家好好扮演雷斯的吗?!”
“我是好好扮演的呀?你看——现在‘英雄瑟雷斯汀’的人气多么高涨?!”
“……”这个是真的,经过昨天戏剧般的演出,原本就被大家崇拜着的英雄更是因为其绅士般的优雅和温柔可爱(?!)的形象再次成为皇城的话题。
平民的英雄,贵族的英雄——不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为昨天“英雄瑟雷斯汀”的表现而折倒。
与那些同样建立了功勋却高高在上的将军比起来,这个在民众面前毫不介意丢脸的“听话的弟弟”是如此的可爱,他拒绝莫兰希小姐的方式也是如此的温柔。
——真是完美。
完美的英雄,完美的青年——
完美个鬼啦!真正的雷斯才不会这么做呢!雷斯哪里会用那么恶心的方式去拒绝女孩子?!啊——
“对了!”我猛地抓过阿萨的衣领,“你到底是怎么说服莫兰希的?那个高傲任性的大小姐怎么会这么简单就听你的话?!”
“呃——”阿萨本能地眼睛转向一边,“可以……可以不说吗?”
“说!”
“——你答应别生气先!”阿萨额头开始冒冷汗了。
“恩……姐姐我不生气哦!”
“你生气了!你已经生气了!”
“废话!”我努力克制着自己,“再不说出来就不是姐姐我生气那么简单了!”
“恩——”阿萨求助地看向父亲。
“阿萨,就说出来吧?我也很好奇呢!”看来父亲也知道此时绝对不能站在阿萨一方,于是一边神色紧张地看着我,一边劝。
“……算了!死就死吧!”阿萨放弃地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啦,我只是对莫兰希说——对了,要听原话吗?”
“快说!”
“我只是说,‘这束可爱玫瑰要是成为大家嫉恨的对象,我会很心疼的哦!恩……春日祭时可以邀请可爱的你做我的舞伴吗?只和你一个人约定哦!’”
“漂亮!”父亲忍不住赞叹,“说得漂亮!”
漂亮?!哼!那是父亲不清楚这个混蛋啦!
“阿萨!你……这个真的是原话?!”压抑着已经快爆发的怒火,我狠狠地盯着他。
“是,是原话啊?!”阿萨头上冷汗越冒越多。
“原话啊?——会不会哪个关键的词被改了呢?”
“不,不会吧?哈?哈!”阿萨勉强地露出恶心的微笑,“是樱你想多了啦!”
“真——的?”我恼怒地拖长了语调。
“……”
“那你当时应该说的是‘成为大家嫉恨的对象’而不是‘成为我姐姐嫉恨的对象’吧?恩?!”我终于忍不住狠狠地踹向他肚子,“你以为姐姐我不知道你的想法?!陷害人家很开心吗?死变*态!凭什么我要成为你讨好女孩子的牺牲品?!啊?!”
“应该是……这样更可信吧?”父亲很不是时机地插嘴分析,“考虑当时那个不顾一切的莫兰希小姐……她应该不会介意成为众人嫉恨的对象吧?而被英雄的姐姐嫉恨就不一样——”
“父亲你闭嘴!”我再次愤怒地向他大吼,“有你这样做父亲的吗?!女儿我的名声彻底被这个混蛋毁掉了啊!——你知道外面怎么称呼你女儿的吗?“黑发的恶女!”我是“黑发的恶女”啊!你考虑过女儿的感受吗?!考虑过吗?!”
“这个……考虑过吧?应该……”
看着父亲那令人烦躁的表现,我更是气得够呛——真是的,要不是因为他是人家父亲,我早一脚踹过去了!——“受够了!受够了啦!我讨厌你!——这个混蛋还要扮演雷斯多久?!”
“应该……快了吧?”
“什么叫应该快了?!——你不会想要这个混蛋扮演雷斯一辈子吧?!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不是说是暂时的吗?现在雷斯的存在越来越重要了啊!”
“抱歉!”父亲学着以前雷斯道歉时的样子——双手合掌,缩起脑袋,深深地垂下脸,“是我算错了。”
“算错了?算错了?有你这么解释的吗?!”现在我也不准备顾忌什么了,只想对眼前父亲那张臭脸狠狠地捣上一拳!
“好啦!樱,小声点啦!”恰在此时迦娜姐拿着酒瓶推门进来,“整个屋子都能听到你在这里大吼——虽然你们家比较偏僻,四周也没有人——可你平时也要注意下淑女形象呀!”
“呜!迦娜姐——人家早就一点形象都没了啦!”
好委屈,气得想哭!
“好啦好啦!”迦娜姐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慰道,“这次真的快了哦!”
“真的?”我还是不信,“你们总是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啦!”迦娜姐确认地点点头,“听那些文官说国王陛下最近调阅了罗克塔尔城的地图——他应该会在这次春日祭上宣布吧?”
“啊?还要等到春日祭以后啊——!”我失望地长叹了口气,“唉!”
“唉!”与我同时叹气的,还有阿萨。
“……”
“樱你怎么了?看我做什么?!”见我又转眼瞪过去,刚松口气的阿萨又开始慌乱了,“我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那叹气做什么?!”我再次抓狂,顺手抢过迦娜姐的酒瓶向那个混蛋狠狠砸去,“你扮演雷斯扮演得很爽是不是?舍不得放弃是不是?”
“哇呀——!好狠!”被砸中的阿萨痛苦地惨叫起来,“你看!都流血了啊!
“流血?怎会?!明明瓶子是摔到地上才碎掉的好不好?!哪里会割伤脸?——最多在头上砸出个包!”
“那也很疼!你太过份了!”
“啊!就是!樱你好过份!”迦娜姐却是心疼地跪在地上,神色哀伤地望着碎掉的酒瓶,“那个酒好贵的——”
“呃!这个……”
砸了嗜酒如命的迦娜姐的酒?好像……是有些过份了的说。
都怪这个死变*态啦!人家都气糊涂了。
“呐……迦娜姐,”我很是抱歉地想要拉起迦娜姐,“别心疼了啦!——家里有父亲珍藏的杜松子酒哦!绝对比你这个酒好的说!赔你就是啦!”
“樱!那个酒可是我——”父亲急忙起身想要阻止——
“恩——?!出卖女儿的父亲大人,您有意见吗?!”我转脸凶恶地瞪了他一眼。
“呃……!没有!没有!”父亲擦擦额头的冷汗,无奈地坐回去,“什么都没有!”
“那就好!迦娜姐,走啦!带你去酒窖哦!随便你挑!恩……”再次转脸看向还在一边装模作样,夸张地捂着脸只顾哀叫的阿萨,我很是厌烦地拿出道符,“死变*态你要是再不正经点——信不信姐姐我用道术直接把你脸皮给剥下来?然后把剥下来的脸皮做成雷斯样子的面具给你戴一辈子?!”
“……”阿萨脸色开始发青了。
“要是你现在闲得无聊的话……给姐姐我好好想想春日祭怎么蒙混过去!”
第十九章 间章——英雄计划
讨厌的“英雄瑟雷斯汀”计划!
明明说过让阿萨扮演雷斯只是暂时的嘛,想不到竟然拖了一年!
——父亲的馊主意。
其实呢……老实说这个也不能全怪父亲。
原先的计划是:在沙伊利思惨败后,为了鼓舞士气,也为了让民众重拾信心,父亲和水骑团团长缇娜姐决定塑造一个英雄,一个能给大家带来信心和希望的英雄。这个英雄自然由在沙伊利思会战时功勋最大的雷斯担当最好。
打败魔界将军的勇者,挽救沙伊利思会战败局的智将,孤身营救圣骑士(父亲)的英雄,拯救公主的骑士,在那场惨败的会战中唯独只有雷斯建立了如此多的功勋。
而且他既是没落贵族的后代,又是在平民骑士团(风骑团)中崛起的英雄,不论在平民还是贵族那里都能获得拥护。
多完美的英雄。
如果他获得民众的爱戴,那么作为他所隶属的风骑团自然也会得到民众的拥护,这样也会给在败战后担任军部指挥官的父亲带来很大便利。
——因为父亲是平民出身,因此在重视血统和门望的上流社会,很多贵族对父亲被国王任命执掌军部很有意见,很多时候也对父亲的军部改革公开表达其不满。(其实也就是往骑士团里补充新鲜血液什么的——毕竟我国败战损失的骑士太多了)更有些实力派的将军根本不同意在自己的原先损失惨重的队伍里补充下级骑士或是平民。
而此时如果获得大多数贵族拥护和赞扬的英雄公开表示追随父亲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虽然不至于那些贵族会因为英雄瑟雷斯汀的存在而对父亲心生好感,但至少不会像之前那么敌对,而且如果军部有什么会影响到贵族面子的命令,由英雄瑟雷斯汀来传达绝对比父亲效果要好。
遗憾的是“英雄瑟雷斯汀”的计划刚刚开始没多久,雷斯就意外地被面具人刺杀了。
所以父亲只得让阿萨扮演成雷斯好让计划继续进行。
当然也并没有准备让阿萨扮演雷斯一辈子——只要撑过一段时间,等父亲执掌的新军部步入正轨,民众的信心和希望得以恢复就好了。
然后就等着国王陛下宣布恢复(或者重新赐予)瑟雷斯汀·罗克塔尔的爵位和领地——那样的话阿萨扮演的雷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申请脱离军部,回自己的领地过上深居简出的日子,再过一段时间等民众对英雄的热情减退,渐渐开始遗忘的时候,找个时机宣布“英雄瑟雷斯汀”因家族病发,英年早逝的消息(毕竟雷斯的祖先都死得很早),之后完美谢幕。
父亲的剧本很完美。
也很合理。
——遗憾的是他的没有考虑到国王陛下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建立了那么大的功勋,明明在贵族和民众中都获得了极高的人望,可是国王陛下就是不宣布对雷斯的褒赏——也不是说没有褒赏啦,只不过都是些些财宝,铠甲,武器还有勋章之类的,最关键的爵位和领地却一直没有赏赐。
至今雷斯也只是一个没有封地的子爵。
一个隶属于军部的英雄。
——实在是没道理的说。
就算是论功行赏,哪怕是一个男爵,现在也至少应该变成伯爵了呀!
更何况“雷斯”这一年来还不断建立功勋的说!。
——真搞不懂萨拉邦特国王陛下到底在想些什么!
害的我和阿萨这一年来不断地东奔西跑——很多贵族会向军部提出正式邀请——邀请英雄瑟雷斯汀前去做客,借机拉拢他(更是有些人想要借机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雷斯。)而那些贵族的邀请父亲表面上也很难拒绝——更何况讨厌的父亲本身就想借英雄瑟雷斯汀的名声向贵族们卖人情的说。
英雄四处的巡回“表演”(也许说成是四处作客更好听些吧?)确实起到了笼络人心的作用,也确实给民众带来了信心,可是……也让人家的名声一跌再跌啦!什么“黑发的恶女”?!要不是人家在一边管束着阿萨,英雄瑟雷斯汀的形象早就被阿萨毁掉的——什么“红眼的流星”?什么“平民的英雄?”什么“贵族的骄傲?!”绝对会变成“**的变*态”!
——终于快结束了呢……
快累死了!
要是今天迦娜姐预料不错的话,只要再熬过春日祭,就解脱咯!
然后只要把死阿萨关在城堡里,关个五年十年的……嘻!那感觉一定好好!
不过……还要熬一个春日祭呀?呜!——头疼!
第二十章 提醒——善意的忠告
春日祭,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庆祝冬天过去,春天到来的祭典,一般在春天来临,第一次满月之后举行。
它本是各地熬过寒冷严冬的村民趁着万物复苏,四处鲜花开放,世界再次充满生机的时候举办的欢庆活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被赋予了更深层次的意义——感谢国王的恩赐,祈求国家和平,接受神的祝福……恩……好像也是教会那群教士们庆祝神子复活的日子。
每年的这个时节,大家都是充满了期待,今年更是如此——特别是看着一辆辆货物马车满载着物资进入城门,看着商店里逐渐增添了各式各样的商品后——“今年的春日祭一定很盛大!”大家都这么说。
也是呢——去年春日祭大家都还沉浸在沙伊利思会战惨败的阴影中,萨拉邦特国王陛下仅仅是在王宫里召开了个小小的宫廷舞会,简单地向大家说了几句勉励的话而已。
今年就不一样了。
经过一年的努力,民众的信心逐渐恢复,很多远避战乱的商队也重新回归商路,再加上这几个月抵达王城的北岭援助资金和凯西尔贸易物资,虽然现在王国依然还存在很多问题,但至少已经是像即将到来的春天那样,再次充满生机和希望。
恩……北岭援助资金不好说,不过,民众信心的恢复和凯西尔的贸易物资绝对是雷斯的功劳啦!——那些凯西尔来的贸易物资几乎可以说是雷斯的朋友凯西尔城主巴尔库夫平价送的哦!
可惜雷斯你已经不在了的说。
不过呢,就算你还活着,对这次的大型春日祭你也不一定会有兴趣吧?——毕竟你更喜欢抓紧时间练剑呢。
呐……雷斯,如果,如果哦!如果你不用去找小荻的话,会不会主动邀请姐姐参加祭典呢?
因为……恩……这次祭典真的很隆重啦!是全城狂欢哦!国王陛下准备在王宫和内城同时召开祭典的,而且据说祭典时内城会对外开放哦!——不过因为外城准备了大量的食物,酒水还有演艺人员,估计那些城民都没有兴趣报名来内城参加舞会的说——除了你的那些女拥护,哈。
唉!——光准备工作就累死了的啦!
整整一个星期,整整一个星期!姐姐我都在风骑团团部忙碌,一边是这几个月积压下来,山一样高的各式文件,(大多是骑士团物资调配啊,薪水发放啊,退休金领取什么的——迦娜姐真是的!明明只要稍微核实下,然后在盖个章签个字就行了嘛!偏偏全推给我!累死了!)一边还要按照父亲的要求安排人手协助祭典的准备工作。
——这哪里是骑士团该做的事?!父亲究竟把风骑团当成什么了?!连祭典守卫都从骑士团调派?!祭典准备物资都要堆在风骑团驻地?!明明女儿都忙死了,还不停添乱!
带着满腹地牢骚,好歹在奥辛贝克威他们的协助下赶在祭典开始前做完了这一切。
阿萨?那个混蛋这几天仍然是扮成你去临时充当父亲的护卫,进出那些贵族官邸——继续为你增加人气——好无聊!
恩……明晚就开始春日祭了。
“呐,奥辛,”筋疲力尽地盖完最后一个印章,我看向辛苦协助了一周的奥辛和贝克威,“你们真的不参加?”
“当然不!我们在外城喝酒就好啦!——阿克斯,你说是吗?!”奥辛对着进门来取文件的阿克斯说。
“肯定的咯!宫廷舞会有什么意思?一群无聊的贵族在哪里唧唧歪歪!”从来就没有过正经样子的阿克斯依旧口无遮拦,“要是能不负责任地抱起一个贵族女孩——咳咳!大小姐,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现在我看他的表情一定很凶吧?真是的,有一个好*色阿萨已经够烦的了!
“总之呢,大小姐,我们都不是能进内城的人哦!”贝克威适时地说话了,“也许老拜和西里斯还可以,但他们也都没什么兴趣。”
“可是……就算不参加宫廷宴会,你们连内城也不进吗?这可是接触贵族的机会哦!——毕竟你们功勋都那么大,前几天那么引人注目的……”
老实说,阿萨假扮的雷斯现在能有那么高的声望,和奥辛他们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啦!
平定叛乱,剿灭盗贼团,这些事一直都是奥辛他们做的耶!
就这么简单的让“雷斯”拿走功勋……真的很觉得对不起他们的说。
“见那些贵族?有什么好处?有大小姐你发给我们酒钱就好了啦!”阿克斯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们又不喜欢爵位什么的,更没兴趣去讨好那些贵族!”
“可是……”我还想努力。
“好啦!大小姐!”奥辛笑了,“你就是什么事都太……太……算了!”想了好久,似乎他都没想到什么词(感觉应该是什么“好词”吧?),于是他索性直接跳过,“总之你别觉得过意不去——我们只要有固定薪水拿,有个不嫌弃我们这群佣兵的地方就够了。”
“可是这样你们好——”
“真的没什么啦!”阿克斯抢着说,“在这里我们要多少大小姐你给多少,每个月还有固定薪水和奖金够我们挥霍在酒和女人——呃!”
“好啦!我知道的啦!”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搞不懂这群男人怎么除了酒就是女人的?!
一个混蛋阿萨也就罢了,怎么雷斯的小队都是这副样子?!
以前因为雷斯的小队隶属第一中队,和人家在的第三中队驻地差得比较远,所以不是很清楚——自从我接替雷斯的职务顺带接收他的小队以后,我真真切切地知道了一件事——
男人都是一个样子!
表面上看奥辛啊,贝克威啊,老拜啊还有看起来老实忠厚的辛卡和亚当啊……哦!还有那个一直不说话的西里斯都很老实,但其实他们几个本质上和阿萨阿克斯他们没什么区别——经常看到他们几个半夜醉醺醺地搂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女孩直奔宿舍的说!
恶心死了!
真难以想像雷斯怎么会和这群人混在一起的!
恩……都说物以类聚,难道说雷斯在我看不见的时候也是这样?!
“哈!看来大小姐一定想歪了!”奥辛大笑着打断我的思考,“放心啦!——队长他可一直对你很忠心的哦!”
“……”呜!有时候真的很讨厌奥辛!总是能猜到人家心里在想什么,感觉上什么都逃不过他眼睛的说。
“真的哦!”见我不说话,阿克斯再次接口,“队长他真的不是一般的老实耶!——每次执行任务回来他根本不和我们去喝酒,直接就往大小姐你床上钻——啊!我又说错话了!”
“恩恩!”久经阿萨变*态考验的我倒是并没生多大的气,只是很无奈地抱怨道,“真不知道雷斯他怎么会和你们这群人混到一起的!”
“是我们喜欢跟着队长啦!因为……队长他很好!”阿克斯尴尬地笑笑,“每次任务奖金都和我们平分哦!自己一点都不多拿!而且还经常帮我们结账耶!”
“帮你们结账?那个可都是你们不付钱,逼着雷斯代付的好吗?!”我忍不住笑了。
“嘿嘿!都一样啦!反正队长他好说话!”阿克斯还是很无所谓,“而且取笑他他也不生气!”
不生气?那是尴尬啦!有你们那样拿人家开雷斯玩笑的吗?——想到这句话时我稍稍犹豫了下,最终没有说出来。
“自从队长不在以后都没人戏弄……”贝克威忽然很落寞地插了句嘴,“唉,也没人帮我们付酒钱了。”
忽然间,我们大家都沉默了。
……是的呢,奥辛他们愿意呆在这里,都是因为雷斯你呢,虽然他们嘴上说着戏谑的话,但是心里还是很喜欢雷斯你的说。也许……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如果不是为了帮助雷斯你的姐姐的话,奥辛他们应该也会离开风骑团继续自己的佣兵生涯吧?
毕竟他们和我在一起总是很拘束的,哪里有跟着雷斯队长你开心?(虽然阿克斯也还是在我面前习惯性地口无遮拦乱说话)
“呐,大小姐……”忽然奥辛很犹豫地开口了,“你……恩……我可以问你件私事吗?”
“啊?”
“那个!那个!恩……”奥辛依然在犹豫。
“什么呀?”我感到好奇了。
“还是我来说吧!”阿克斯不耐烦地说,“大小姐,奥辛是想问你:不准备再找个?”
“哈?!”
“你看!大小姐你今年十六了吧?”根本不管我的反应,阿克斯自顾自地接着说,“也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反正队长都死掉了啊!——你就不打算再找个中意的?!”
“这个……要你们管?!”我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这是人家自己的事!”
真是的,要你们这群混蛋级别的家伙来操心人家的婚事?!
“可是……大小姐也该开始考虑了。”奥辛提醒道,“毕竟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孩……”
“急什么啦……这里可是骑士团哦!——你看,迦娜姐,还有水骑团的缇娜姐不都没有嫁人吗?!”毕竟奥辛还是很正经的,于是我按捺住心情地向他解释。
“她们不是没有嫁人,她们是在等人好么?”阿克斯再次抢过话,“啊!对!大小姐你也在等人——但好歹迦娜她们等的是活人!”
“你!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不知道平时很尊敬我的他们今天为什么会这么无礼,忍耐了很久的我终于发怒了。
“呃!是!”见我发怒,神色尴尬地三人立即一起向我鞠躬告辞,临别时奥辛又说了句,“大小姐,其实我们没什么意思,只是想提醒下大小姐——”
“我不需要你们的提醒!”
“不是!”奥辛还想努力,“我的意思是——请当心春日祭那些贵族!”
“?!”
“舞会上会有很多年轻的贵族……”
“好了,知道了。”
第二十一章 祭典——无谓的期待
天气变得很快,今天穿着普通的军装已经不怎么感觉冷了——明明一周前还是让人瑟瑟发抖的说。
晚上六点整,持续三天的春日祭典就正式开始,也就是在今天,我如愿地获得了“负责内廷安全”的任务。
说是负责,其实并不需要像会场的守卫那样保持正立,全神贯注的哦,人家只不过是充当发生突发状况时的临时战力而已——毕竟这次内廷的上级贵族宴会特许了好多居住在外城的下等贵族和平民参加的,出现什么意外就不好的说。
于是我可以如愿地不用穿那漂亮的晚礼服,仅仅穿着普通的呢制军装参加宴会就行。
恩……其实人家也有点想穿那个漂亮的晚礼服啦,只不过……穿那个会很麻烦的说!
奥辛提醒的对,也许……十七岁的我是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吧?不是自吹哦!自从父亲执掌军部以来,有好多好多年轻贵族向人家献殷勤的说,而且也有好多伯爵夫人什么的会在父亲面前提起我的婚事——所以要是今天再盛装出席,一定会被那些年轻贵族烦死的说!
于是为了不吸引人注意,不让那些夫人们觉得失礼,还是穿戎装的好!
——要是雷斯还活着的话,那么今天我应该会穿母亲的那件粉红色晚礼服——那一定感觉好好!
嘻!雷斯他绝对会看呆掉的哦!恩!一定的!
唉,算了啦!无所谓地耸耸肩,悠闲地走到庭院边上的餐桌边,拿起一杯鲜榨的无花果汁,轻轻地啜饮着。
其实以这样的身份参加宫廷舞会也不错的——要是在平时,哪里有机会喝到这么新鲜的无花果汁?
因为这次舞会有很多非上流贵族的人参加,所以整个会场的布置安排上也与通常有很大不一样。塔耶克的橘子,沙漠王国塔拉海边的无花果,罗西安的甘蔗,洁勒斯的青橄榄,还有凯西尔的冻火腿,北岭羔羊肉,来自皇城外瑙多兰河里的四鳃鲈鱼,还有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水果食物几乎堆满了宽阔皇家庭院四周特别设置的餐桌。平日里不多见的宫廷乐师们也在庭院的一边演奏着悠扬的乐曲。
——这个可是平民喜欢的方式(当然我和雷斯也喜欢)远比过去皇家那种先在餐厅正式用餐,然后再一起步入舞场来的更为方便,也可以省去很多礼节。
而且……虽然周围有那么多美味的食物,但是那些身穿礼服的贵族们却大都要顾忌自己的礼仪形象,最多只是选择一些简单的水果蛋糕之类的食物,嘻嘻!哪里有人家这样一身军装来的方便?——虽然没有小露卡那样贪吃,但看着堆满食物的整个餐桌几乎都是人家一个人在享用,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啦!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半黑,恩……距晚七点还有一段时间,国王陛下还没有到场,祭典也没正式开始,这个皇家庭院里已经来了好多人——伯爵啊!侯爵啊!大公啊什么的,平时很难见到的大人物都出现了的说——就在那些大人物自然聚集的地方,同样是一身天蓝色戎装,腰配一把装饰用轻剑的“红眼的流星——英雄瑟雷斯汀”正亦步亦趋地跟随着父亲,在不断地向那些贵族们打着招呼,偶尔,还和他们聊上几句。
死阿萨,演的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看着眼前一直彬彬有礼,英俊优雅的“雷斯”,我由衷地叹了口气。
唉,要是真的雷斯就好了。
啊!——阿萨扮演得也很完美啦!
此时父亲和艾斯豪特侯爵交谈,“雷斯”也被侯爵夫人及其密友托鲁德伯爵夫人拉到一边——
“罗克塔尔阁下,真了不起啊!”侯爵夫人赞叹道,“别看侯爵大人不怎么说话,私下里他可是对你赞不绝口那!”
“就是!”伯爵夫人接口道,“说起来我家的大人还是因为您才在战场捡回一条命——一直都没机会好好谢谢您!”
“这个只是我运气好!”“雷斯”很有礼貌地微微鞠躬,“而且主要还是多亏了我的队员——”
“啊呀——!您就别谦虚了!”侯爵夫人笑着打断他,“阁下也别和我们这些妇道人家开玩笑了哦——您可是独自将希罗尼大人从亚舍塔罗手中救出来的哦!——这个是事实吧?”
“亚舍塔罗?!”伯爵夫人表示很惊奇,“难道就是那个——”
“对呀!葬送兵团团长,据说是全大陆最强剑士呢!”侯爵夫人向她解释。
“呀!年轻人这么厉害呀?!”伯爵夫人表情越发显得惊讶了。(感觉好做作——红眼流星的英雄事迹被吟游诗人们传唱都快一年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呵呵!”“雷斯”只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个可是神的佑护呢!”
“看来托鲁德伯爵夫人你真得好好感谢一下这位英雄呢!”侯爵夫人再次笑着看向瑟雷斯汀,“不知道罗克塔尔阁下是否愿意在祭典后移步伯爵府呢?”
“恩!”伯爵夫人连连点头,“诚心邀请您哦!——小女也想好好感谢一下救了她父亲的英雄呢!另外……”伯爵夫人看了侯爵夫人一眼,见到她微微点头后接着说,“侯爵夫人的孙女也想见见您这位大英雄!”(终于说到正题了!绕那么大弯子——切!)
“这个……”“雷斯”微微犹豫了下。
“——很抱歉打搅你们了,”此时父亲适时地出现在他们身边,先恭敬地对侯爵夫人她们行了个礼,然后说,“夫人,侯爵大人想好好看看瑟雷斯汀,可以领他过去吗?”
“哦!侯爵大人想见啊!那就去吧!”侯爵夫人笑着摆摆手。
“哦!那就告辞了!”如释重负的“雷斯”优雅地向两位女士鞠躬致歉。
看起来很完美。
如此礼貌,如此谦虚,如此优雅的英雄,多么完美的年轻人——如果“雷斯”鞠躬的时候眼睛没有偷瞄伯爵夫人那半裸的胸脯的话!
——死阿萨!
你以为没人发现吗?!刚刚伯爵夫人脸都红了的啦!
真是的,虽然伯爵夫人年龄看起来和迦娜姐差不多,可她毕竟是伯爵夫人耶!**能不能有点节制?!
恶心死了!
——算了啦!今天人家也实在没耐心去管的说,反正就一个春日祭,之后就可以把“雷斯”关起来!所以——今天只要他表面上还算老实就好了。再说……今天“红眼的流星”一定是全场的焦点,也一定会吸引很多女孩子围过去,连这点小事都要姐姐我去制止,人家哪里忙得过来?!
啊?!说到“吸引”——对了!既然父亲在那里,那么——
我急忙在人群里搜索一个身穿橘色晚礼服的美丽身影——不知道迦娜姐现在怎么样了?
今天可是帮她足足打扮了一天哦!
人家可是特地帮她挑选了橘红色晚礼服,配上迦娜姐那橙色的短发,再戴上珍珠项链和一对海蓝宝石耳坠,真的很漂亮的哦!
“哼!今天姐姐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俘获你父亲的心!”临出发前迦娜姐这么举手宣誓道,“希罗尼他的目光绝对离不开我的啦!”
“恩!恩!迦娜姐加油!——今天你一定是全场最漂亮的!”当时我也在帮她打气。
但是——刚刚一直都只看见父亲,迦娜姐呢?
虽然考虑到迦娜姐的性格,和以往的表现,并不抱多大希望的我还是有些期待地用眼睛四处搜索——迦娜姐在哪里呢?
……,……,……。
我错了,我绝对错了!刚刚进大门时不该放开迦娜姐的手的——期待?人家根本不该对她有什么期待啦!
我怒气冲冲地向着在另一个餐桌边高举葡萄酒瓶,对着瓶口猛灌的——原本应该是端庄淑女形象的——迦娜姐走去!
“你在做什么啦?!”我一把夺过酒瓶,怒道,“迦娜姐?!”
“哈?!樱?!哈!”然而迦娜姐只是醉眼朦胧地吐着酒气,“你来了啊?!——快来喝这个酒哦!威尔十年酿制的——四十一年前的葡萄酒耶!”
“喝什么啦?!”我真想拿起桌上盛满的水杯向迦娜姐泼去,“你在这里做什么啊?忘记今天的目的了呀?!”
“哈?!目的?!什么目的?”迦娜姐莫名其妙地侧头想了半天,然后猛地一拍脑袋,“哦!对了!想起来了!……确实不该在这里喝酒,我要睡了希罗尼!”
“恩,这才对嘛——呃!睡?!”不待我反应过来,迦娜姐已经顺手拿起瓶酒,晃晃悠悠地向着父亲走去!
“迦娜姐!”我急忙想去拉住她——
“好啦!你这头母狮子又在发什么酒疯?!”好在援军及时出现——水骑团团长缇娜一把抓住迦娜姐的衣领,猛地将她拖回来!
“缇——娜——?”迦娜姐狠狠回瞪了她一眼,“放手——呃!”
然而缇娜根本不等迦娜姐把话说完,闪电般地出手切上迦娜姐脖颈!
“去!搬个椅子来!”缇娜先对着一边目瞪口呆的侍者吩咐了句,然后拎着瘫软的迦娜姐看向我,“看见没?要这样阻止这头发情的母狮子——光用手拉不住她的!”
“……”那也不用这么粗暴吧?我动动嘴唇,最终没有把话说出口。
我和眼前这位水骑团团长并没有像迦娜姐那么熟,而且她给我的印象也一直是很温柔的,怎么也没想到缇娜姐说出手就出手了——而且速度好快!
“那,樱,看我今天穿得好看吗?”见我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答话,缇娜索性直接问。
“好看?当然哦!”我忙答道,“这身淡黄色连体纱裙真的和缇娜姐你很配耶!就好像婚纱一样。”
“什么像婚纱啊?——就是婚纱啦!”缇娜姐得意地扬起头。
“啊?!就是?!”
“嘘——!别说出去!——今天姐姐我结婚哦!加特斯!”缇娜姐扭头向不远处招呼道,“给我过来!”
人群中,一名身穿纯白礼服的高大男子应声向我们走来,皱着眉,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他是火骑团团长加特斯(哦!应该说是曾经吧?毕竟火骑团在沙伊利思会战中全灭了,重伤恢复后的加特斯现在是缇娜姐的副手。)
“樱,我们两个很般配吧?!”缇娜姐一脸得意地站在加特斯身边,还特意挽住他的手臂。(加特斯先生的表情更不耐烦了)
“恩恩!”我连连点头。
“喂喂!缇娜!”加特斯不满地向缇娜姐抱怨,“不是说好不说出去的嘛?!”
“樱又不是外人啦!”缇娜姐反过来白了他一眼。
“那个……你们……”老实说,我还是有点迷糊,虽然早知道缇娜姐和加特斯曾近是一对恋人,而且两人之间就算是分手以后,那份互相关心,互相照顾的心情也一直没有没有改变,但是……恩……但是怎么说呢,好像从我记事时开始,他们就一直保持那种莫名其妙的关系的——这么突然地说结婚……
“很奇怪是不是?!”缇娜姐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啦!如果不是因为性格不合经常吵架,我和加特斯早就该在一起哦——加特斯,你说是吗?”
“哼!”加特斯却是尴尬地将脸别向一边。
“害羞呢!好可爱!”缇娜姐笑着用手肘捣了他一下,然后又对我说,“所以呢,我们就决定趁着这次春日祭,结婚算了咯!”
“祝福你们哦!”我顺手拿起餐桌上装饰用的花束,很是郑重地递过去。
“哈!谢谢!”缇娜姐笑着抽出其中一朵白玫瑰,想要别在加特斯胸前,“樱你可别说出去哦!保密保密!”
“好的!不过……你们不举办婚礼吗?!”我问。
看着眼前一脸无奈又烦躁,却乖乖地随便缇娜姐摆弄的加特斯,感觉好好。
“不了啦!都三十多岁了,办婚礼被人笑话!”说到这里,缇娜姐故作神秘地向我凑近,“其实那——是加特斯害羞哦!”
“缇娜!”加特斯终于忍不住了,“别闹了好吗?!”
“好好!知道了!呐,樱,姐姐我结婚了哦!——你呢?”
第二十二章 结婚——珍惜的现在
“我?”虽然早有准备,但我还是没想到第一个叫我早点结婚的人竟然是缇娜姐。
“是呀!”缇娜姐先是给一直在身边神色尴尬的加特斯盛了小碟红酒烩饭,赶走他后又意味深长地看向不远处的“雷斯”,“呐,樱,关于他,你是怎么想的?”
“啊?!他?”我再次表示诧异。
“恩,就是那个混蛋!”缇娜姐点点头,“你现在是在等哪个?”
“……”
缇娜姐的意思我是知道的啦——到底现在我期待的是雷斯还是阿萨?
“我……”
“樱你可要早作决定哦!”缇娜姐笑道,“毕竟你今年十七岁了哦,这可是该嫁人的年龄——”
“人家才十六好不?”我没好气地抢白了句,“不急的啦!”
“你不急,别人急呀!”缇娜姐用手指向会场的一个角落——那里虽然不是专门设置的集结点,但那些英雄的女拥护们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在那里,一起焦急又盼望地望向“雷斯”,(毕竟现在“雷斯”正拜访那些上级贵族,不方便被打搅)“你看你,一边霸占着‘红眼的流星’,一边又和他之间保持着姐弟关系——”
“这个缇娜姐你不是知道原因么?”我赌气地往嘴里塞了个鲈鱼丸,“你也不想想现在人家这个尴尬状况是谁的的功劳?!”
“哈!这个啊——你还是去责怪希罗尼吧!他是主谋!姐姐我只是帮凶而已!——不说这个了,姐姐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决定和那个混蛋在一起的话,早点公开哦!”
“——要是不想呢?”我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不想?那你就早点踢开那个混蛋啊?——天天和‘红眼的流星’黏在一起,其他的年轻人都不方便接近你的哦。”
“……”
“不过也是呢,”忽然缇娜姐轻轻叹了口气,“像瑟雷斯汀那样的年轻人,这里也不多呢……一定也没有什么能让你看得上的吧?”说到这里,她很是落寞地喝了口白葡萄酒,“毕竟很多优秀的年轻人都在沙伊利思平原……”
“缇娜姐……”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的呢,好多我曾经认识的年轻骑士都死去了——在那场惨烈的沙伊利思平原的战斗中。
那次惨败中我们失去了太多的年轻生命,那些优秀的,准备建立功勋,展现家族荣耀的年轻生命。
而如今,看看四周那些站在皇家内廷的年轻人,好多都呆在父母身边,只知道聚会聊天的乖宝宝,他们大多是靠着父母以向战争捐款的名义而逃避了出征的义务。
——好不公平的说,那么多优秀的年轻人都……
——还有雷斯……
“不过要是用心找,也一定能找到出色的啦!”缇娜姐见我不说话,索性凑近我耳边问,“——怎么样?要不要介绍你几个?姐姐我这里可是有份名单哦!”
“啊?名单?”
“是呀!姐姐我私下总结的优秀人才哦!——那些依靠家族关系逃避兵役的一个都没!”
“缇娜姐你好闲——”
“嘻嘻!这个可是为了你哦!”
“真的不用的啦!”看着眼前兴致高昂的缇娜姐,我真心感到无力,“人家一个人就好了啦!——再说,我也忘不掉雷斯……”
“这样啊……”缇娜姐沉默了,“对不起……”继而她幽幽地说。
“没事啦!没事啦!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现在可没有消沉哦!”我慌忙辩解,“我现在很开心的!真的!真的很开心!”
“白操心了!”听了我的话,缇娜姐却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前阵子看你和阿萨那么亲昵,还以为你们之间有可能呢!”
“……”
呜!怎么又一个误会的?!一个拉格西丝还不够吗?!
我心里忍不住抱怨了句。
“啊!你别误会哦!”大概是见我表情异样吧?缇娜姐急忙解释道,“其实姐姐我今天本想推你们一把的,可是我没想到你还……真对不起!”
“想推我们一把也不用绕那么大弯子吧?!”我很是无奈地皱眉抱怨道,“缇娜姐你直接说不就好了?!”
“姐姐我想你自己说出来呀!”原本兴致勃勃的缇娜姐现在是一脸的无精打采,“原先的计划是:等你先说出来心上人是阿萨,然后我们再鼓励你去追——”
“是,是,您费心了啊!”关于这件事我实在是没兴趣,而且很厌烦的说,不过呢——“缇娜姐,只是问问哦!你打算怎么鼓励我?还有,为什么是叫人家去追那个变*态?——啊!只是看你那么热心,我觉得很好奇而已,你可别再误会什么哦!”
“不会的啦!”缇娜姐笑着摇摇头,“原先姐姐我准备拿我和加特斯做例子哦——”
“你们结婚和人家有什么关系……”
“樱,你以为这两个白痴结婚容易啊?!”躺在一边的迦娜姐忽然没好气地插话道,“互相吵闹了十几年了,要不是加特斯重伤,他们两个一定能吵着进天堂!”
“哟!迦娜,你醒了啊?!——我们哪里有你说得那样?!”
“哼!”迦娜姐仅仅以蔑视的闷哼表示回答,同时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咕嘟咕嘟地猛灌一气,“呼!口好渴!”
“……算了,”虽然迦娜姐不理她,缇娜姐倒也不生气,“呐,樱……恩……也大概就像迦娜说得那样吧?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姐姐我差点就失去他了,所以也希望你能——”
“我知道的,姐姐,”我默默地回答,“我都知道的。”
“不,你不知道!”缇娜姐很郑重地打断我,“我说的不是瑟雷斯汀!”
“啊?!”
“不管你现在心里怎么想,”缇娜姐正色道,“如果你对那个阿萨有一点好感的话,或者是和他在一起很开心的话,姐姐我还是建议你行动起来!——毕竟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听到这里我不由得一愣,一边忙着在餐桌上找食物的迦娜姐也好奇地看过来。
“现在你们还不知道,”缇娜姐点点头,“不久的将来——最多一年后——我国将会对塔耶克宣战!”
“真的?!”
“恩,萨拉邦特陛下想要以血洗净曾经的败战耻辱——最近他已经派人去重建罗克塔尔城,也就是雷斯以前的家族城堡,大家都以为那个是即将给雷斯的封赏,其实更重要的是——罗克塔尔城是嵌在南北方要道的重要据点!”
战争?这么快?
虽然我们都知道萨拉邦特国王陛下率军向塔耶克复仇是迟早的事,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按照父亲的判断,等到国力恢复至少需要三年呀?
唉,又要有好多死伤了……
“虽然阿萨是北岭三皇子,不过以他的性格和上次参战的记录上来看,下次战争他扮演‘英雄雷斯’参加的可能性很大——毕竟他要保护樱你呢,”缇娜姐微微叹息了下,“上次战争我差点失去了加特斯……所以不希望樱你在战争前连自己的幸福还没找到就——”
哦……原来缇娜姐是这个意思呀。
刻意穿着和加特斯一起穿着结婚礼服,特地告诉我结婚的事,就是为了让我珍惜现在,珍惜现在这个短暂的和平时光,珍惜……自己喜爱的一切。
可是,缇娜姐你不知道,我……既忘不了雷斯,也知道和阿萨之间不可能的。
要不……我也不会那么毫无芥蒂地和阿萨相处下去了。
真的哦,和阿萨相处那么久,我可以自信地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阿萨。
是的,没有人。
我会很清楚地知道阿萨心里在想什么,我也很明白他会去做什么。
所以即使阿萨从没有直接开口说过,我也能真切的知道——阿萨他注视的人不是我。
也许那个人和我相像,也许那个人性格和我相似,但,那个人绝不可能是我。
所以……
即使我现在真的喜欢上他,也不会得到自己的幸福呢。
“喂!缇娜!你那么急做什么?!——不是还有一年吗?!”迦娜姐在一边说话了,“你催促他们也太急了吧?”
“急?!”缇娜姐低头瞪了她一眼,“我不仅急他们,我还急你!——都十几年了,还是老样子!一到关键时刻你就害羞地在那里喝酒,有进步吗?!哦!酒量倒是高了不少!”
这个……迦娜姐喝酒是因为害羞?那么豪放果敢的迦娜姐?
呃!感觉反差好大!
“嘿嘿……”迦娜姐尴尬地傻笑了一会,猛地站起身,“我去还不行吗?缇娜,樱,你们看好哦!——今天我迦娜!我!我……我……恩……我……我一定要睡了希罗尼!”
说完她就大踏步地向远处的父亲走去。
“——看来那头母狮子酒还没大醒,”望着她那摇摇晃晃的身影,缇娜姐无奈地叹了口气,“樱,我去照顾她就好了!”
“——还是我去吧?”
“不用哦,迦娜她已经开战了,樱……你也有你的战争哦!”别有意味地说完这句话,缇娜姐就匆忙去追那个气势汹汹似乎要杀了我父亲的橙发美女。
——我的战争?
——那是什么?
第二十三章 交锋——女孩的战争
什么叫我的战争?
莫名其妙地顺着缇娜姐那意味深长的视线看过去,哦——有点明白了。
不远处,身穿薄薄的水蓝色晚礼服,脸颊泛着兴奋红晕的莫兰希小姐正向我一步步走近。步态很优雅,尽显贵族气质,不过……等她走到近前我才发现,她的那件水蓝色晚礼服竟然还是露背式的!虽然冬季已经过去,可是才刚刚到春天呀,穿那么少——不冷吗?!
“樱姐姐好!”莫兰希甜甜地叫了声,(没想到一直对我没好气的她竟然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我不由得身子一颤——呜!好恶心!),“你怎么穿着军装呀?”
“啊?我有护卫任务哦!”向她还礼致意后,我回答。
“啊呀!那樱姐姐你不是没机会穿晚礼服了吗?”看向我的那对碧眼漾着开心的笑意,“好可惜哦!——大家可都期待着你呢!”
期待?你是说那些女拥护?算了啦!今天姐姐我没兴趣和你们闹!
“恩,恩!是啊,是啊!是很可惜。”很是无聊地敷衍了句,然后我微微抬头指向左面,“你要找的人在那里哦!”
相信她不可能找别人吧?
今天阿萨做了充分的准备——不仅仅改良了用来伪装的水膜,同时身上还贴上了人家的道符,现在那层水膜就算是脸被人强吻或是被扇耳光(人家觉得被扇耳光可能性更大的说……)也不会变形脱落。也就是说,应该可以安心让他和其他女孩子接触了。毕竟这可是“英雄瑟雷斯汀”最后一次的抛头露面,让女拥护们有机会亲密接触——也算是姐姐我帮那些女孩子了却她们的心愿吧?
所以今天人家就不用扮演“黑发的恶女”了哦!感觉真好!
可是……原本人家是这么以为的啦,那为什么此时莫兰希小姐不去找“雷斯”而来找我?
而且那边的女拥护们都是一脸期待地看向我们——难道真的像莫兰希说的那样,“期待?”
——还真期待在这里和姐姐我来一场正面交锋啊?
哦——!也是,毕竟今天莫兰希是得到了瑟雷斯汀的正式邀请了呢——你们这群女孩子是不是认为已经得到和姐姐我竞争的资本了?
这就是缇娜姐预言的“女孩子们的战争”?
呵——好没兴致……即使是真的雷斯在这里,人家也没兴趣和你们这群女孩子争宠的说——更何况那个“雷斯”还是个假的。
“本小姐知道瑟雷斯汀大人在那里的啦!”可惜莫兰希根本不管我在想些什么,只是一脸崇拜地看向她心目中的英雄,“樱姐姐你没看见瑟雷斯汀大人现在正忙着呢吗?作为贵族女性,我们可是应该在男人工作时安静地呆在一边的——这样才配得上‘小姐’的称号哦!”
“恩,恩!”我一边表示赞同,一边转身在餐桌上挑了块黄色的奶酪蛋糕。
——这个就是找我的理由?好烦那!什么叫“在男人工作时安静的呆在一边”?那可应该是妻子应该做的事!——真把自己当成“雷斯”的未婚妻了?!
——“雷斯”他只不过是约定做你的舞伴而已嘛!
哦!——难怪她今天叫我“樱姐姐”,把我当做什么?前任女友?!呃!这个……有点可恶!
“呐,樱姐姐,”莫兰希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厌烦,(不过她这样的贵族女孩也从来不会注意别人的吧?)“你说——啊?!别吃蛋糕了啦!看我呀!”
“怎么了?”我只得无奈地将手中盛着蛋糕的碟子放回餐桌,顺便多挖了一勺放进嘴里,然后奇怪地看向她。
“你看!”只见莫兰希两手微微提起那水蓝色的裙摆,轻盈地转了个圈,“樱姐姐你说我漂亮吗?”
“恩,恩,漂亮。”我无聊地继续敷衍。
“不是说这个啦!”莫兰希似乎对这个反应很不满意,撅起嘴再次询问,“本小姐是说——这件礼服瑟雷斯汀大人会喜欢吗?”
“啊?他当然会喜欢啊?!”
这不是废话吗?那么薄,那么暴露的露背式晚礼服,那个变*态阿萨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真的?”莫兰希还想进一步确认。
“真的哦!”老实说,对莫兰希她这种锲而不舍的行为我倒也不是很讨厌,既然见她那么期待,我反而感觉自己不大好继续敷衍下去,于是略微思索了下,正色道,“信姐姐我啦!今天你穿的这件水蓝色晚礼服真的很合适的哦!——瑟雷斯汀他最喜欢的颜色就是水蓝色了。”
——这个确实是真的哦!虽然相比较起来雷斯他更喜欢紫色一些,但作为雷斯的扮演者阿萨嘛……他绝对是最喜欢水蓝色的。也许可能因为阿萨是冰结师吧?他对水蓝色的喜爱程度远超过其他颜色,像之前用的寒冰剑啊,做出来的冰城堡,还有那些冰雕,阿萨都会特地让他们散发出水蓝色的光芒,更别提阿萨平时的绘画了,用的最多的颜色也是水蓝色。(不是说那些恶心的素描哦!是阿萨的油画啦!)
“瑟雷斯汀大人最喜欢的颜色?哈!看来本小姐我真的是穿对了哦!”听了我的话,莫兰希显得异常开心,又忙不迭地指向自己胸口那一看便知出自顶级工匠之手的纯银钻石项链,“那樱姐姐这个呢?这个可是来自沙漠王国的淡蓝白钻哦!”
沙漠王国的淡蓝白钻?哇!据说沙漠王国的海岸线附近有个地方盛产品质极高的宝石级钻石,可惜大多是无色透明的宝钻,至于那么大的淡蓝白钻……超稀有的耶!
想到这里,我也顾不得是不是无礼了,稍稍凑前几步想好好观察下。
恩……怎么说呢,漂亮是很漂亮啦!纯净且泛着淡蓝色光晕的宝钻配以精巧的纯银项链,真的是很漂亮,更何况就挂在莫兰希她那洁白嫩滑的胸前——不过总觉得没有阿萨制作的冰晶石好看的说。
“樱姐姐,别光顾着看啦!到底怎么样呀?!”莫兰希在一边催促。
“恩……应该很漂亮吧?只不过……”我犹豫着回答——莫兰希她明显是在向人家炫耀的说,那么——该说实话吗?
“只不过什么啦?!”
“恩……如果……如果你想要雷斯多看你几眼的话……最好——只是姐姐建议哦!最好不要带项链!”
“啊?怎会?!”莫兰希不明白,“那么漂亮的项链?!”
“这个……反正姐姐我一时说不明白的啦!总之雷斯他不喜欢这个!”最后我只得这么说,“会很麻烦的,最好别戴哦!”
——我能说实话吗?我能说原因是:雷斯的扮演者阿萨十分**吗?!
——要是莫兰希她就这样去见“雷斯”,同时炫耀胸前的淡蓝白钻的话,那么只有两个结局:一是阿萨会借机凑近她的胸口,仔细地观察——当然不是在看钻石,不用想都能知道那个变*态会盯着莫兰希哪里看!第二种可能是阿萨会直接表示不喜欢,然后莫兰希只得尴尬地取下来——那个混蛋对于闪亮闪亮的,会遮挡自己视线,影响自己观察女孩子肌肤的东西都很讨厌。
总之莫兰希小姐胸前那个钻石项链会很碍事就是了。
而且……即使是真的雷斯的话……他应该也对这些珠宝兴趣不大吧?虽然自小的贵族教育和贵族的生活让雷斯对这些珠宝的知识也算得上是较为精通,但对于实用主义者的雷斯来说,这些昂贵的珠宝只不过是可以用来换钱的工具而已。
“哦——”不过看起来眼前的莫兰希小姐似乎对我的忠告根本不相信,别有意味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哦!原来瑟雷斯汀大人不喜欢这个啊——”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本小姐知道的啦!”
光嘴上说着知道,却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
算了,反正姐姐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我无所谓地暗叹了口气,然后抬眼看向“雷斯”所在的方向:“对了,莫兰希小姐,今天姐姐我好像记得你是雷斯的专属舞伴吧?”
“是呀!”莫兰希很是得意地笑道,“樱姐姐你说这个做什么?”
“姐姐我是在想——”我已经想要结束这段无聊的对话了,于是用手指过去,“你看,好像那个什么伯爵夫人正忙着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雷斯呢!那个女孩好像也在邀请雷斯,要是——”
“啊?!糟了!”莫兰希立刻脸色大变,匆忙向那边奔去。“樱姐姐!不聊了哦!再见!”临走前,她还不忘记贵族礼节地向我鞠躬告辞。
“……”唉,如果不是因为“英雄瑟雷斯汀”的话,也许人家和莫兰希真的能相处融洽的哦!
看着匆忙奔过去,在拉住“雷斯”手臂的同时用身子挡住伯爵家小姐的莫兰希,我由衷地叹了口气。
同时叹气的还有那群女孩子——她们一定以为人家和莫兰希之间的战争会很精彩吧?抱歉了哦!
哈!不出所料,仅仅拉着“雷斯”交谈了没一会,接受他建议的莫兰希就很是不情愿地取下脖颈上的钻石项链,同时还很尴尬地瞟了我一眼。
嘻!现在知道姐姐我是真心对你们好的了吧?
——人家才不是恶女呢!
第二十四章 初识——沙风之子爵
莫兰希小姐走后没多久,随着外城礼花的绽放以及内城悠扬音乐响起,威尔四二年三月二十九日晚间,春日祭正式开始。
稍稍巡视下会场,再略微检视下到来的宾客,完成这些简单任务的我也很清闲地站在一边。
呜!早知道今天阿萨这么老实,人家就去外城的啦!
和外城的嘈杂喧闹相比,内城的上流舞会真的好没意思的,仅仅是宫廷乐队在一边伴奏着不知道是那个作曲家谱出的优雅舞曲,然后喜欢跳舞的贵族们步入舞池——反正人家是乡下的野孩子啦!不是很喜欢这个的说!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国王萨拉邦特陛下和拉格西丝公主到现在还没出场——虽然执事宣布说是他们临时有事,将会在晚些时候抵达会场,不过总有点感觉怪怪的!
另外……虽然明知道眼前的“雷斯”是阿萨假扮的,但看着“雷斯”和莫兰希小姐在会场中央一起展现出那熟练优雅的舞姿,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说。
当然在巡视途中也有好多年轻贵族来邀请我跳舞,虽然我都以“任务在身”礼貌地谢绝了——但还是很烦耶!——谁都知道他们不怀好意的啦!
都是堆出来的一脸微笑,刻意地表现自己的风度,好假好假!
——当人家不知道吗?以为人家忘记小时候因为黑色头发和血统被你们讥笑的吗?!
一群连剑都握不紧,只会在社交舞会上讨人欢心的家伙!
与你们比起来,阿萨奥辛他们真是好太多了!
呃!……也不尽全是的啦!老实说,其实有几个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整个会场除了瑟雷斯汀以外,最引人注目的人是莫兰希小姐的哥哥——夏柏菲子爵。
他个子很高,有着和莫兰希一样的金色卷发,那湛蓝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那宽厚的肩膀给人的感觉也很可靠,在我巡视结束后与我的对话声音也很是沉稳:“樱小姐,刚刚妹妹没给您添麻烦吧?”说完他很恭敬地向我弯腰行礼,“夏柏菲子爵,索尔纳公爵之子!”
那沉稳又略显自豪的语气告诉我——那不是在炫耀自己的贵族家世,而是在告诉我,他,夏柏菲子爵,是不辱家族名号,足以让父亲自豪的年轻贵族。
从我依稀在军部听说过的信息上看也是这样——夏柏菲子爵,拥有过人的武勇及胆识,十四岁随父亲索尔纳公爵出战,在与沙漠王国塔拉的战斗中多次勇猛冲杀,几乎被砍成血人。之后更是带伤随父长途奔袭,全歼敌军,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据说当时国王陛下本是准备赐予他伯爵的,但夏柏菲却坚决不受,理由是:“此次作战均是依靠臣下父亲之力,其实臣下并未取得足以向众人夸耀的功勋,请陛下收回封赏,待臣下独自率军建立不辱家族名号的功勋时陛下再行恩赏也不迟。”因此国王陛下仅仅是赐予他子爵称号和相当于伯爵的封地——封地的位置却是夏柏菲自己挑选的靠近沙漠王国的边境地带。
“沙风之子爵”——这是既是他的名号,也是吟游诗人们所传唱的传奇。所谓的“沙风”自然是因为他常年驻守沙漠,带队出击迅疾如风,而那个名号里的“子爵”却是在告诉人们他的高傲与自豪。
“夏柏菲子爵阁下,您好!”我同样恭敬地向他回礼,“莫兰希小姐刚刚在和人家聊天,没添麻烦哦!”
“哈!叫我夏柏菲就好了!”他豪迈地笑道,“樱小姐你可是风骑团副团长大人——在军部比我的职位高多了!”
“阁下您说笑了!”见他冲着我微笑着皱了下眉,我会意地改口道,“哦——应该说,夏柏菲您见笑了!”
“‘您’这个字也不要!”
“是!”
“恩……樱小姐,看你穿着军装——在任务?!”
“是呀!”我点点头,“也不是什么大任务啦!巡视会场而已。”
“哦——看来不能邀请你跳舞了呢!”夏柏菲显得很失望。
“下次哦!”我微微向他行礼表示歉意。
“那我就期待了哦!哈哈!”
感觉好好哦!别的年轻贵族大多会直接来邀请我,就算是人家以“任务在身”拒绝他们,有的人也会说“巡视会场这样的小事交给别人就行啦!”——而这个夏柏菲却很知趣的说。
。。。。。。。。。。。。。。
“恩……夏柏菲阁下——哦!”见他又表示不满,我再次慌忙改口,(呜!对着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直呼其名,真的好不习惯的啦!)“夏柏菲,你跟着人家做什么?!”
被我拒绝后他并没有生气,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在我第二次巡视会场的时候很闲似地跟在我身后——开始人家只是以为他要去的地方正好和我方向一致,可是,明明都绕会场一大圈了,他还跟在人家身后耶!
“啊?我是在陪樱小姐你呀?!”
“陪?!”我不满地皱了皱眉,“你不想参加舞会?”
“我这就是在参加舞会哦!”夏柏菲顺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两杯白葡萄酒,递给我其中一杯,“樱小姐你别生气,我只是看你很烦的样子,所以就陪在你后面——你不觉得这次巡视时没人打搅吗?”
“……”这个倒是——难道说那些贵族不来打搅我是因为他?
“女孩子嘛,在舞会时只要是单身一人一定会被男人打搅的——不管你是不是穿军装哦!”夏柏菲解释道,“要是一个伴在身边就安全了……其实罗克塔尔阁下陪在樱小姐你身边应该效果更好些,可惜他被我妹妹抢走了,”夏柏菲笑着喝了口酒,“所以就由我这个做哥哥的来补偿樱小姐!”
“哦!”
“但是我和樱小姐你毕竟不大熟……单单找你说话也许也会让你感到厌烦,”说到这里,夏柏菲有些无奈地挠挠和他妹妹一样的金色卷发,“所以我只好就这个简单地在后面跟着!——给你添麻烦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好有心呢!”我轻轻举起酒杯和他的碰了下表示感谢,“看不出夏柏菲你心好细哦!”
“也没什么啦!”夏柏菲却略显尴尬地笑笑,“只不过以前我一直都是这么跟在妹妹身后的……你也知道,我那个任性的妹妹很不好惹——”
“那……你的意思是人家也很任性咯?!”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忍不住故意板起脸调笑了句。
“不!不是!”
“放心了啦!我没生气哦!”
“没生气?呼!那就好!”
“哈!夏柏菲你好有趣哦!没想到热情奔放的莫兰希小姐竟然有个你这样正经的哥哥。”见他稍显窘迫十分老实的样子,我倒也没开始那么拘束了,“既体贴又细心,恩!有那么出色的哥哥真好!”
“说笑了,樱小姐你这个姐姐也很优秀哦!”
“我?!”
“是呀,你看,你弟弟是多么地优秀?”夏柏菲指着不远处已经有些跳累了的莫兰希和正在细心照顾着她的“雷斯”,“听说‘红眼的流星——英雄瑟雷斯汀’的剑术都是樱小姐你教的?——真厉害!而且罗克塔尔阁下他的品行是那么地正直优雅,至今没有什么绯闻之类的名誉污点——这些也都是靠你这个姐姐哦!”
“……是‘黑发的恶女’吧?!”我没好气地回答。
“哈!哈!”夏柏菲尴尬地笑了下,“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年轻人是该好好管教才是!——我以前被家父管教地更严格呢!”
“啊?!”
“真的!”夏柏菲肯定又显得有些夸张地点点头,“我在随父亲出征前,每天都只是训练——别说接触女孩子了,连和侍女说几句话都会被骂的!”
“啊?好……”哪里有这样教育小孩的啦?!真是太过份了的说!这个评价我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不说出来比较好——毕竟我们在评论的人是夏柏菲的父亲耶!
“好过份是吗?”然而夏柏菲却是笑着替我说出了想法,“放心啦,不仅仅是我,我母亲还有妹妹都这么觉得的。而且,而且还有更过份的事哦!”
“啊?!更过份的事?”我不禁感到好奇。
——还有什么能比这样教育小孩更过份的?
“是呀!樱你知道吗?父亲大人命令我这次回来一定要结婚!”
“结婚?那是好事呀?!”
“好什么啊?从小没和女孩子聊过天的我怎么可能讨她们的欢心?而且……不怕你笑话,在他们身边我都紧张得说不出话——”
“那……我——?!”我感到奇怪,“你不是和人家在聊天吗?”
“开始时我也是紧张啊!——和樱小姐你,”夏柏菲重重地叹了口气,“要不是樱小姐你穿着军装像个男孩子样子——哇!你干什么打我?!”
“打你?还要踹你呢!”我气不打一处来,“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人家哪里像男孩子了?!”
“啊?真的很像啊?”夏柏菲竟然还显得莫名其妙,“虽然说你留着漂亮长发,但是那平坦的胸——哇呀!”
呜!我看错他了。
原先以为夏柏菲是个正经的好男人,没想到也是个混蛋!白痴级的混蛋!
——人家哪里看起来像男孩子的啦……胸哪里会小成那样……呜——!
第二十五章 疑惑——莫名的寒意
“你对樱做了什么?!”
“你对哥哥做了什么?!”
就在我想要伸手拉起刚刚被踹倒在地的夏柏菲时,(其实不算踹倒啦——人家只不过是做了下想要踹人的动作,那个夏柏菲闪避时自己绊到餐桌的说!)意外的两个人出现在我们中间。
“喂喂喂!打架了耶!打架了耶!”“谁?!”
“是瑟雷斯汀樱姐弟俩和莫兰希夏柏菲兄妹!”
“哇——!不得了了!”
“是呀!开战了!开战了耶!”
在场的众人一齐围了过来。
“你们猜是哪方赢?!”——竟然围观的人群中还夹杂着迦娜姐兴致高昂的声音?!
“我赌樱!”缇娜姐也在一边附和,“莫兰希小姐输定了!——希罗尼,你觉得呢?”
“我?我也觉得樱会赢哦!——毕竟是我的女儿嘛!怎么可能输给索尔纳公爵你呢?”
“哼!”索尔纳公爵用他那特有的沙哑声音闷哼了声,“虽然不想承认……但小女确实和樱有差距!”
“呃!都没人选莫兰希吗?”迦娜姐长叹口气,“嗝儿!我也想赌樱的……唉!”
“喂喂!你们听到了吗?两大骑士团长都说那个‘黑发的恶女’会赢耶!”
“啊?但是今天瑟雷斯汀大人不是专门邀请莫兰希小姐做舞伴的吗?”
“可是,可是她面对的可是‘黑发的恶女’哦!你看,连夏柏菲大人都她被打倒了!”
“而且索尔纳公爵——就是莫兰希的父亲啦——都主动认输了耶!”
“呜!莫兰希小姐好可怜……”
“恩,恩!”
“……”这两个傻瓜跑过来做什么啦?——人家的形象彻底被你们毁的啦……
看着眼前面对夏柏菲满是敌意的阿萨,还有满脸怒气瞪着我的莫兰希,我欲哭无泪。
还有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最讨厌的是迦娜姐啦!你在里面起哄什么?竟然把父亲和缇娜姐……哦!还有索尔纳公爵都拖进来,也不来帮帮人家的说!)
唉……雷斯……你说,姐姐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呀?!
“没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倒的!”夏柏菲边站起身边向大家解释道。
“自己跌倒的?刚刚我明明看见——”
“雷斯!闭嘴!”我急忙制止阿萨,
“呃!可是——”阿萨扮演的“雷斯”郑重又有些诧异地看向我。
不会是夏柏菲他对你做了什么令你讨厌的事,然后樱你才打他的吧?——这个白痴看过来的眼神分明这样询问。
“哥,是真的?”莫兰希同样一脸郑重地盯着夏柏菲,“你真的是自己摔倒的?!”
真的不是那个恶女推你的?——她分明是这个意思。
“真的是我自己啦!”夏柏菲尴尬地挠挠头,“是碰到餐桌——刚刚在这里的侍者都看见了啊!”
“……”
“呐!莫兰希小姐,既然他们这么说了,那一定没错了!”反应很快的“雷斯”(阿萨)优雅地向周围行了个礼,“大家,抱歉了!都是误会啦!我和莫兰希小姐看到夏柏菲子爵摔倒时冲动了哦!所以——请大家看在我关心姐姐,莫兰希小姐关心哥哥的那份情谊上,原谅我们刚刚打搅大家的兴致,好吗?”说完,不待众人散去,“雷斯”又正式地向夏柏菲鞠了一躬,“夏柏菲阁下!刚刚失礼了!”
死变*态!早那么聪明该多好?事情闹大了才来补救——别以为姐姐我今天会饶过你!
“恩……樱姐姐,刚刚……对不起……”莫兰希小姐也涨红着脸向我行礼致歉。
“没事哦!”我苦笑。
“哈!原来是误会!”“没意思!白期待一场!”周围的人们哄笑着散去,“不管怎么说,还是樱胜利了哦!”“是呀是呀!”
期待?你们到底在期待什么啦?!
呜……!刚刚的解释能有多少人相信啊——唉!
真是的,都怪你啦!
想到这里,我再次狠狠地瞪了“雷斯”(阿萨)一眼。
他畏惧地缩了下脖子。
哼!回去再收拾——
咦?!
忽然,也就是那么短短的一瞬,就在大家哄笑着散去,“雷斯”(阿萨)低头认错的同时,我感到了一阵寒意。
不,不是寒意,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就好像是在草原上里遇见孤狼,在山腰遇见兀鹫,在沙漠遇见角蝰——那种被猛兽盯住一样的感觉——好难受!于是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但是……又好像有点不一样——似乎有什么人在仔细观察我,不,不是观察我,似乎他是在……
疑惑地抬眼望向四周,然而就在我抬眼的这一瞬间,那种感觉忽地消失了。
反应好快?!——知道我在找他了?
“樱,怎么了?”“樱小姐?有什么问题?”大概是见我神色有异吧?“雷斯”(阿萨)和夏柏菲一起关心地问。
“好像那里有什么不对劲,”我低声说,同时看向刚刚那一瞬间感觉带来的大致方向。
——那里是各国的使节所在的贵宾区。刚刚虽然会场有骚动(都是死阿萨害的啦!)但那些使节们还是非常遵守礼节的没有过来围观,仅仅是在那里远远地望过来,而那些本就对骚动没兴趣的人也只是专注于自己的食物而已。
恩……每一个人的资料我都看过,没什么问题呀?
——而且刚刚还特地过去巡视了一下的说。
应该不会混有什么刺客吧?
刚刚的难道是错觉?
也是……今天也有好多魔法师,神官出席的说(我身边的阿萨更是魔法师中的天才),刚才那么明显的寒意,阿萨他们怎么会感觉不到?
那……难道真的是错觉?
——还是过去看看比较保险些!
虽然对刚刚的感觉有所怀疑,但总觉得心里放不下的说。
“阿……啊!雷斯,陪姐姐我过去一下!”
“明白!——莫兰希小姐,抱歉哦!姐姐有事,我稍微失陪下!”
“恩,好的,瑟雷斯汀大人!”大概也是发觉我的表情很郑重吧?莫兰希很听话地闪到一边。
“樱小姐,我也去!”夏柏菲也跟着快步追上来。
。。。。。。。。。。。。。
究竟是什么人?
一边装作和夏柏菲聊天,一边小心地接近。
南方的塔耶克使节团有十二人,沙漠王国塔拉只派来了九人,北岭仅仅来了三个,其余的大多是来自自由都市凯西尔的商人。恩……每个使节的特征舞会资料里都有详细描述,不应该会有刺客冒充才是,那……刚才那冻彻脊骨的寒意是怎么回事?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如果感觉没错的话,我就可以确定:眼前这群客人中有人的目的和别人不一样——
“樱小姐,那个人——”忽然夏柏菲指向不远处一个戴着身穿白色长袍,正专注撕扯烤鸡腿的人。
“啊?他?他是塔耶克使节团的副团长——有什么不对吗?”
那个人戴着和长袍同样白色的头巾,垂下的巾角稍稍遮住了他的右眼。
“他是塔耶克的人?”夏柏菲表示奇怪,“怎么穿着沙漠国家的衣服?!还有……他的右眼怎么了?”
“记得他叫三乐,是在塔耶克任职的塔拉人,”雷斯(阿萨)替我解释,“因为他右眼有道很吓人的被沙漠鬣鹰抓伤的痕迹,所以平日都用大块的头巾遮着,这次参加舞会已经按照我们要求将头巾改小了。”
“哦,三乐?!——我听说过,”夏柏菲想起来了,“塔耶克确实有这么个外交官。”
说完他又多看了三乐几眼,似乎还是有点不能释怀。
“夏柏菲,你觉得他有什么问题?”雷斯(阿萨)问。
“问题是没有——但总觉得似乎在哪里看过他,”夏柏菲沉思地摇摇头,“但我应该从没见过那个三乐——算了,可能是我的错觉。”
“一定是你的错觉啦——这里所有人当中最不可疑的就是三乐了哦!”我笑着说。
有哪个刺客会去伪装成特征那么明显的人?而且看三乐那特殊的打扮,随便哪个人见到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多看上几眼嘛——甚至有些去餐桌边取食物的,和三乐擦肩而过的人还会好奇地去偷偷观察他脸上的伤疤。
——要是刺客伪装成三乐的话,稍微不注意就会被人发现的说。
此时我们正在谈论的三乐发觉我们在观察他,稍稍抬起右手向我们致意,顺便还微笑着揭起自己右眼前的头巾——他一定是以为我们也在好奇他的伤疤吧?索性很是自豪地展示了下。
我们也笑着向他还礼。
“也是,”夏柏菲自失地笑了,“那个刺客会蠢得去装成他?——我们还是去看看其他人吧!”
“就是,这里应该没什么问题——会不会是樱你太过敏感了?”
“不会吧?——刚刚人家确实是感到有点奇怪的说,”说着我和他们两个一起转身,想要向另一边走去——
然而就在转身的一霎那,我再次感受到了那份寒意!
“樱!有问题!”雷斯(阿萨)紧张地说了句。
和我同时转头的他也同样感受了异样!
身后,不远处,刚刚还没什么问题的塔耶克使节团副团长三乐竟然微笑着举杯向我们走来——同时我们再次感受到了那股一闪即逝的刺骨寒意!
第二十六章 身份——彼此的试探
“呵呵!似乎被你们发现了啊?”那个叫三乐的塔耶克外交官很悠闲地走到身前,先是很夸张地皱起眉,看了看同时感觉紧张,紧握佩剑的我们,随即故意装得很开心的样子,微笑道,“开个玩笑嘛,别紧张的!我可是得到萨拉邦特国王陛下的特许的哦!——以我的真实身份!”最后他还特意强调了下。
也就在说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三乐他身上所散发的那份刺骨的寒意也逐渐消失,同时发生改变的,还有三乐那原本稍显宽阔的脸型。
——伪装魔法?!不一会,三乐的脸就变得瘦削,原本显得有些粗糙的肌肤也逐渐变得平滑,嘴唇也比原先红润了,唯一没有改变的,是伪装用的伤疤和伤疤背后那毒蛇般的眼睛。
“你不是三乐外交官?!”我和阿萨同时警惕地问,“你到底是谁?!”
“哦——原来是你这条赤练蛇!”一边的夏柏菲却是很厌恶地讥讽道,“不窝在蛇洞冬眠却跑到这里来?哼!——你胆子真够大的!”
——他们认识?!
而且看夏柏菲的脸色很不好看,还称三乐为毒蛇……
“啊?!”然而三乐并没有搭理夏柏菲,而是异常惊讶地看向神色紧张的雷斯(阿萨),“怎么?罗克塔尔阁下?您不记得我了吗?!”
糟了!——是雷斯认识的人!现在可是阿萨在扮演雷斯!
“我?该认识你吗——?”反应迅速的阿萨立刻换了鄙夷的脸色回望向三乐,“我可没兴趣记得你这条蛇!”
漂亮!——可以蒙混过关吗?
“呵呵!您依然是很敌视我呢……”三乐故意显得毫不在意似地笑道,“就像我们分手时那样——对了对了,你还记得我们之间友谊的约定吗?”
“约定?友谊的约定?!有吗——?恩……那么久的事谁还记得?更何况是与你这条毒蛇的约定?!”阿萨装作努力思考的样子想要拖延时间,“我可要好好想想——”
“夏柏菲,他是——”我急忙问夏柏菲,想要给阿萨解围。
“他是——”
“啊!啊!夏柏菲!”然而三乐却抢在夏柏菲说出答案之前阻止他,“别说出来哦!——你看,樱小姐故意不去问他弟弟却来问你,这个意义可不一般哦!——你就不怕罗克塔尔阁下不高兴吗?”
“意义?什么意义?!”不清楚事态的夏柏菲不由得一愣。
“呃!——哈!”三乐被夏柏菲莫名其妙的样子逗得大笑,“哈!我倒忘记你这只沙漠鬣鹰在这方面是个傻瓜了!——给你句忠告:总之别再像刚才那样惹樱小姐生气就好!”
“哦……”夏柏菲犹豫地看了看我,闭上了嘴。
可恶!竟然把机会堵死了。
我恼怒地看向三乐——
怎么办?夏柏菲那个傻瓜竟然还真的听三乐的话闭上了嘴,搞得现在人家也不可能再去问他了——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不过现在看起来三乐已经对“雷斯”的身份起了很大的疑心,要是再去问夏柏菲而不问雷斯(阿萨)的话那三乐绝对能肯定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雷斯”不是本人,“英雄瑟雷斯汀”的真实身份因此曝光的话——绝对会有**烦的说!
呜!该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呀?
雷斯认识的人,还和眼前这个“三乐”有过友谊的约定——到底是谁?雷斯他可从没告诉过我呀!他可从没说过他有个塔耶克朋友的……
难道说,现在只能期待阿萨那“还算聪明”的脑子了吗?那个被那巴尔先生说称为半吊子水平脑子?!
呜——好乱!
“呐!罗克塔尔阁下,”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三乐仍然不怀好意地步步紧逼,“难道您真的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呜呜呜!我真的好伤心啊!因为——我今天特地冒着那么大的危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实现我们之间的约定哦!”
“……”到底雷斯和他做了什么约定?!到底会是什么约定?!
“你是说……”阿萨试探着问,“我和你分别的时候?”
“是的呀!”三乐倒并不介意阿萨问这个,一边露着灿烂的笑容,一边却仍然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阿萨,“当时你可是很郑重地和我约定的哦!”
“那个哪里是什么约定?!”雷斯(阿萨)详怒。
“不——是——吗?”三乐嬉笑着拖长了语调,“难道你真的不记得了吗?!还是——你根本就不知道?——瑟雷斯汀·罗克塔尔子爵阁下?”最后他还特地加重了语气。
“哼!”阿萨紧闭起嘴,故意恶狠狠地瞪着他。
“……”三乐也随之收起笑容,绷起脸,冷静地回望着。
气氛骤然凝重。
“那个……”一边感到气氛紧张的夏柏菲也想要说话。
“夏柏菲!可以不要说话吗?”三乐异常严肃地伸手阻止他,“这是为了樱小姐好——我怀疑这个罗克塔尔是假的!”
“啊?假的?!”
“什么叫为了我好?!”我终于找到机会发怒了,“三乐阁下你什么意思?雷斯是假的?哈!笑话,人家可是雷斯的姐姐哦——他怎么可能是假的?——虽然不知道三乐阁下您真实身份是什么,但毕竟您是我国的贵宾,请您不要在这里胡闹!夏柏菲!”我转脸命令夏柏菲,“三乐阁下的真实身份——”
“啊?难道说樱小姐你也知道这个事实?!——那就有趣了呢!”三乐故意说得很轻描淡写,“夏柏菲,我也不拦你了哦!你尽管说,尽管说!”
“……”糟!三乐竟然把这条路也堵死了!
——千万不能暴露阿萨扮演雷斯的事实!
父亲曾经很郑重地对我和阿萨说:“一旦有人发现雷斯的身份可疑,或者是发现是他人伪装雷斯的事实,那么就不是‘临时扮演英雄’那么简单的事,那就意味着假冒雷斯是个由樱你参与在内的,长期的计划——毕竟每次跟在“英雄瑟雷斯汀”身边的人一直是樱你这个姐姐!怎么可能连你这个姐姐都不知道雷斯是假扮的?!那么——既然‘英雄瑟雷斯汀’一直是由他人扮演的,那真实的‘雷斯’哪里去了?一旦有人带着这个疑问追查下去,那他就很可能会发现雷斯早已死亡的事实,也就意味着,民众一直崇拜的,一直拥护的只是一个虚像!那样对于民众的信心和贵族对军部的信赖都是个沉重的打击!国家极可能因此而一蹶不振——千万不能暴露!尤其不能让任何敌对者知道!”
然而此时父亲和缇娜姐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
而且虽然我们早就设定好了很多种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法,可是眼前这个狡猾的三乐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就被糊弄过去的人!——刚刚他的话明白的告诉我们——只要他眼前的雷斯(阿萨)认不出他,只要“雷斯”说不出那个约定,那就意味着“雷斯”是假的!
更糟糕的是,刚刚人家刻意的发怒反而使三乐更加确认“假冒雷斯”这件事我是知情的!
——现在只要夏柏菲在雷斯(阿萨)认出三乐之前开口揭开谜底,那么我和阿萨根本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即使在这之后阿萨说出那个约定,也不能解开三乐对雷斯(阿萨)身份的怀疑!那样的话……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精明的三乐他不会是放着疑问不管的人,之后一定会在会后追查下去,然后发现……
唉!
——为什么发现秘密的是他?!
——为什么发现秘密的是三乐?!
——为什么发现秘密的是敌国外交官?!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夏柏菲,拜托你千万别开口呀!
被三乐用言语逼住的我只得期待地看向夏柏菲——
运气的是,虽然夏柏菲在对待女孩子方面是个白痴,但他毕竟是著名的“沙风之子爵”,是年轻一辈中出色的将领——只见他先是微微皱了下眉,然后很快地感觉到事情的不寻常,“这个——我还是不参与的好吧?”他沉着地向我回答,“至于塔耶克三乐阁下的真实身份嘛——还是让你弟弟来回答比较好哦!”
呼!我稍稍松了口气。
——现在就算是三乐有所怀疑,只要雷斯(阿萨)能答对,应该就能打消了吧?
可是……我也知道这对于我们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雷斯从没向我提过他的塔耶克朋友,更没有透露过任何与塔耶克有关的约定。
唉,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竟然一点忙也帮不上。
难道只能依靠阿萨了吗?
希望他足够聪明?
祈祷吧……呜!现在也只能默默祈祷的说!
我看向眼前紧锁着眉的雷斯(阿萨),也是看向这副面孔背后同样紧锁着眉的阿萨。
阿萨……你从没让人家失望过,对吗?
——这次,你一定也不会让姐姐我失望的,一定……不会吧?
毫无信心的我只能沉默地盼望着奇迹。
盼望这个平时还算聪明的阿萨能给我带来奇迹。
第二十七章 追问—紧逼的毒蛇
“我不是很相信奇迹,尤其不相信向神祈祷能引发奇迹,”雷斯曾经这么对我说,“因为神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在小荻不断向他祈祷的时候他却遗弃了我们,但是……如果硬要我相信的话……我相信的是命运,是命运让我活着,也是命运让我遇见你,更是命运让我去不断寻找——如果说我能活下来算个奇迹的话,那也是命运的奇迹。”
命运的奇迹吗?是的呢……面对着三乐的步步紧逼的质疑,阿萨此时的表现真的能算得上是奇迹——不管它是神的奇迹还是命运的奇迹——
也许……不管雷斯你相不相信哦!
恩……也许真的有什么在帮助我们呢。
不管是神还是命运——你说,会不会就是雷斯你在天堂给阿萨的暗示?嘻!
“哈!你这条毒蛇怀疑我是假的?!”雷斯(阿萨)微微地踏前一步,先是坏笑着揭去三乐用来遮盖伤疤的头巾,然后轻轻用手触摸三乐右眼的伤疤,戏弄道,“我只是觉得你这条毒蛇很恶心而已!”
(此时阿萨的演技真的好棒哦!)
三乐不答,也不避开,只是微微抬了抬头,挑衅地回望着。
“你说……”雷斯(阿萨)继续用沉稳而厌恶的语调说,“你这个伤疤做的还真像,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啊!难道是真伤疤?!你不会为了伪装真的特地找只鬣鹰在脸上抓上这么一道吧?……哈!算了,懒得管它真假,让我用手直接给你右眼来道真的怎么样?——塔耶克的特兹皇太子——哦!对了,现在应该——是特兹国王陛下?”
我大吃一惊!
什么?!三乐他竟然是塔耶克的国王?!特兹国王?!怎么可能?!
(事后阿萨告诉我,他是受到夏柏菲那句“塔耶克三乐阁下”启发才猜出来的。“就在已经被特兹逼得快暴露的时候,我忽然想到——红眼的哪里会有什么塔耶克的朋友?!”阿萨这么说,“我唯一知道他接触过的塔耶克人就是那个特兹皇太子,而且虽然那个三乐装得和红眼的很熟悉,但夏柏菲却对三乐十分警惕,所以我宁可相信三乐是红眼的的敌人而不是朋友,于是干脆就赌一把!哈!没想到真的赌赢了!”)
“那,你还记得我们之间那友好的约定吗?”特兹(三乐)没有否认,表情也没有任何动摇,依旧带着质疑的眼神回望向阿萨。
“真的好烦呀!”阿萨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还纠结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想听罗克塔尔阁下您亲口再说一遍我们之间的约定哦!”虽然特兹恢复了平时的微笑,但话语依然在紧逼。
——阿萨他会怎么回答?
——虽然猜对特兹国王的身份,但是他并不知道雷斯和他做了什么样的约定呀?
“恩……如果我说不记得了——”雷斯(阿萨)先是装作思考地犹豫了下,然后死盯着特兹,同时再次踏前一步向他施加压力,“你会怎么做?!”
“哈哈!那我就当阁下你不记得了咯!”特兹却是刻意地微笑着回应。
“真的——?”
“真的!”
“不——后——悔?”
“后悔什么?”特兹又开始得意地反问。
“不知道哦!”
“哈!”特兹冷笑了下。
“哈哈!”雷斯(阿萨)同样以假笑回应
“哈哈!阁下你真会开玩笑呢!”
“你不也是吗?”雷斯(阿萨)毫不客气地回应,“你这条毒蛇真的会那么轻易松口吗?”
“不是还没有咬上吗?”
“哈!”雷斯(阿萨)又笑。
“哈哈!”
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大笑了一会——“你真的想听?”雷斯(阿萨)再次询问。
“你可以不说。”特兹还是让自己显得刻意无所谓。
“那我要是说出来呢?”
“那我当然很开心咯!”
“我有些奇怪——你这条毒蛇国王竟然敢擅自来到敌国皇宫……不会真的是为了实现那个约定吧?!”雷斯(阿萨)故意轻描淡写地试探。
“是呀!那个约定对你我来说都很重要哦!”假笑着的特兹滴水不漏。
——到底怎么办呀?!我都快急死了的说!说了半天,什么线索都听不出来!
偷偷瞄下夏柏菲,他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交锋中的两人——唉,看来也指望不上这个“沙风之子爵”了。
很明显雷斯(阿萨)是在拖延时间,不论他是想要从特兹口中探听出什么线索也好,还是真的在拖延自己的思考时间,但眼前这个精明的塔耶克特兹国王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地上当的呀!
最头疼的是——特兹开始就主动告诉我们,萨拉邦特国王陛下允许他来会场,而且现在对话的内容是有关“英雄瑟雷斯汀”的真假,我总不能现在发出刺客信号,召集卫兵把他抓起来吧?!
呜!到底该怎么办?!
“那个约定我觉得你实现不了。”雷斯(阿萨)继续说。
“能不能实现是我的事哦!不过——”特兹再次假笑着挺了挺胸(此时他们两人已经快贴到一起去了)“不过我这次把握十分十分地大哦!”
可恶!依旧没有透露任何线索。
“唉!”雷斯(阿萨)只得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本来因为姐姐在场不想说出来的……看来我不得不再次说出来给你这条咬人不放的毒蛇听听了呢!”
“那就请你再说一遍咯!——放心,我觉得樱小姐不会介意的。”特兹果然像条毒蛇,死咬着不放。
“真的这么想听?”
“随便。”
“要是我能满足你这条毒蛇的心愿的话……”
“前提是你能满足我哦!”胜券在握的特兹越发显得得意了。
“要是满足你的话——你也要满足我的心愿哦!”
“——啊!你是指我来这里的理由吗?”
“我是说你来这里的理由背后的讯息!”雷斯(阿萨)挑衅,“——你不会不愿意说吧?”
“啊?那个啊?——可以哦!”特兹还是那一副恶心的嘴脸,“反正我达成约定后也准备告诉你们的啦!”
“真的?”
“真的!”
“你这条毒蛇的话能相信吗?”
“我可以向神发誓哦!”特兹现在已经不是假笑了,面对一再拖延的雷斯(阿萨),他的表情越来越兴奋——
“好!”阿萨猛地退后一步,同时右手手紧握腰间佩剑,摆出一副坚定而绝决的样子,“那我就再次对你说,‘我,瑟雷斯汀·罗克塔尔,决不会把公主交给你这条毒蛇的!’”
什么?!呜!——完蛋了哇!
——这个是什么?!这个是什么?!约定?!约定?!约定!!!!死阿萨!怎么想也不可能是这句话吧?这个叫约定吗?!这个是约定吗?!这个有可能是雷斯和塔耶克国王的约定吗?!
站在一边的我听到阿萨吐出这句话,差地气得跳起来——这个混蛋绝对是用自己满是色情的脑子想出来的!绝对是!
彻底暴露了啊——
怎么可能是这句话?!
然而非常出乎我的意料,听到雷斯(阿萨)说出这句话后,特兹先是着实愣了半天,然后换了一副由衷开心的笑容:“哈!没想到能再次听到这句话呢——罗克塔尔阁下,你知道吗?你说这句话时候的气势特别帅!”
呃!……蒙混过去了?
难道……阿萨真的说对了?
怎会?
“但是具体内容还是和那天的不大一样,对不对?”阿萨抢先微笑着回应,“抱歉了哦!今天我穿的是军装,而且挂的是佩剑——平时剑都是背在身后的。”
“哈哈!这点小事就不用计较了哦!”特兹似乎真的开心地笑着,“你现在已经很帅了——不过握住身后剑柄时的样子确实更帅!”
“帅不是给你这条毒蛇看的!”
“哈哈哈哈!——你竟然连这句话都没忘!”
“啊?!哈哈哈哈!”
。。。。。。。。。。。
“好了,别笑了!”两人假笑了半天,阿萨忽然脸色转冷,“特兹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啊?什么真的?!”特兹的样子一看就是故意在装傻。
“来实现约定啊——你真的是来找公主的?!”
“哦!当然咯!”特兹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和夏柏菲都叫我毒蛇了,我总要做一些毒蛇该做的事情嘛——对了,樱小姐,你觉得我怎么样?真的是条毒蛇吗?”
“毒蛇!”反正是敌国国王,用不着太客气的说!而且他刚刚死咬着雷斯(阿萨)不放的样子实在令人恶心!于是我也学着阿萨他们的语气答道。
“哈!哈!竟然被美女称作毒蛇,我好伤心哪——!”
“好了,别闹了!”沉默许久的夏柏菲终于插话了,“特兹你真的是来求亲的?——上次不是已经放弃了吗?”
“是的——可是上次放弃不代表这次也放弃呀?!”特兹显得很得意,“所以借着这次好机会我又来求亲了!——我可是真的很喜欢拉格西丝公主的啊!”
——真是毒蛇,死咬着不放的毒蛇!当他说“喜欢拉格西丝公主”的时候,根本没有带一丝感情,给人的感觉好像他只是在陈述“他喜欢拉格西丝公主”这个事实而已。
“你真的觉得把握很大?”阿萨皱着眉追问,“不会是你这条蛇冬眠了几个月还没睡醒吧?——难道你真的以为现在这个时机来敌国求亲是个好机会?”
“啊?当然咯!没有比这次更好的机会了!”特兹这时才得意地喝掉手中的酒,然后很随意地从餐桌边拈起一片冻火腿,“凯西尔的冻火腿耶!在我们塔耶克可吃不到这个哦!”
“别转移话题!”夏柏菲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第二十八章 提醒—国王的戒心
“怎么回事?哈哈!你急什么?”特兹却故作悠闲地又切了一方羊羔肉,“最该着急的人都没问,你这只鬣鹰问什么?——是不是呀?瑟雷斯汀阁下?”
“……”
“哦!不会因为是樱小姐在身边吧?放心哦!她一定不会介意的啦!”顿了顿,特兹又笑着补充了句,“真的哦!从我们掌握的情报上看,樱小姐她和拉格西丝公主不是一般的朋友!——她一定不会介意瑟雷斯汀阁下你为公主悲伤的。”
这家伙!绝对是在报刚刚雷斯(阿萨)吊他胃口的仇!真讨厌!
不过,见他如此地得意满满——难道说他这次来求亲真的把握很大?以敌国国君的身份?!
“哼!说得好像已经公主已经变成你的未婚妻似的,”阿萨不满地闷哼了声,“我可没兴趣陪你这条毒蛇,樱,我们走!别让莫兰希小姐等急了。”
“恩,”我会意地点点头,“夏柏菲,一起去么?”
“可是……哦!好的!”
“喂喂喂!”特兹急忙拉住想要离开的阿萨,“别走别走!——演戏有意思吗?你绝对会想知道的!”
“是,我是想知道,”此时阿萨充分地表演出了雷斯那不耐烦的态度,“但不代表一定要听你这条毒蛇说——你要是觉得逗我有趣,那就继续拖着不说吧!——我可没兴趣陪你玩!”
“……”特兹呆立了好一会,最终无奈地耸耸肩,“算了,反正你也没把我当朋友——好啦!就当我求你们了!我说还不行吗?”
——但他的语气却没有一丝的哀求,更像是在破例恩赏。
——他为什么这么着急地想告诉雷斯?仅仅是因为已经捕获了猎物,想要向竞争失败者炫耀?还是有别的原因?——难道他真的把握那么大?
还有……他对拉格西丝那么执着是为了什么?
好奇怪。
“再这么无聊地拖延时间我们可就真走了,”雷斯(阿萨)继续不耐烦,“快说!”
“瑟雷斯汀阁下你听我说完就不会觉得无聊了哦!”特兹故作神秘地拖长了语调,“首先——你知道为什么你们的萨拉邦特国王陛下没将公主许配给你吗?”
“关你什么事?!”意料之外的问题让雷斯(阿萨)一愣。
“当然关我的事哦!——特别是关我这个敌国的国王的事!”特兹特意强调了下,同时收起那刻意做出的不正经笑容,正色道,“谁都知道拉格西丝公主对你有好感,而且……从那天瑟雷斯汀阁下你对待我的态度上看——你心里是很喜欢公主的。”
“是又怎么样?!”
“是?那就奇怪了啊!”特兹说,“一年前护送拉格西丝公主去塔耶克的护卫队长就是你——很明显,萨拉邦特国王是对你很信任的,信任到足以将公主托付给你的程度,可是……之后呢?等到公主安全返城后,萨拉邦特他竟然一点表示也没有——这不是很奇怪吗?”
“恩,恩,是很奇怪。”雷斯(阿萨)敷衍。
“恩,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奇怪。”不同于阿萨的敷衍态度,夏柏菲却是很认真地思索起来,“按道理来说陛下应该将公主……”
“国王陛下不是给了很多赏赐了嘛!”我迅速地插了句话,“而且拉格西丝公主也不愿意……”
——这个瑟雷斯汀个不是雷斯,拉格西丝和我们一样清楚,虽然没有告诉萨拉邦特陛下真相,但在悄悄安葬雷斯后,拉格西丝可是很坚决地向国王表示不会嫁给“瑟雷斯汀”。
“——真的是公主不愿意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哦!”特兹别有意味地看看我又看看阿萨,“表面上确实是曾经对瑟雷斯汀阁下你倾心的公主公开宣布‘红眼的流星’没有好感,可实际上呢?为什么公主态度转变得那么快?而且竟然在之后更也没有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
恩……好像是有些奇怪的说。
“毕竟瑟雷斯汀阁下您可是多兰纳尔国的大英雄呢,如果说萨拉邦特国王很看重你,怎么可能至今只给一些封赏,连封地也没有?都过去一年了啊!——哦!大家的解释是萨拉邦特国王对你有特殊照顾——但是,特殊照顾在哪里呢?连最有可能的恩赏——拉格西丝公主——都没有,萨拉邦特国王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这个实在是很值得玩味哦!”
“国王陛下如此对待瑟雷斯汀,一定有他的用意!”夏柏菲严肃地反驳道,“这岂是你这个塔耶克的外人所能了解的?!”
“是,我是外人,而且还是敌国的国王,”特兹毫不在意,“所以我能看得比你们这些忠于萨拉邦特国王的人看得更透彻哦!”
透彻?怎么透彻?你明明连真相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看得透彻?
萨拉邦特国王陛下之所以不将拉格西丝公主嫁给雷斯,原因很简单啊?只不过是因为拉格西丝坚定地抗命不从而已——这些你这条毒蛇知道么?
连真相都不知道就在那里乱分析……倒要看看你能分析出什么来?!嘻!
看看一边的阿萨,他也露出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他也做好准备看戏吧?哈!特兹这条毒蛇竟然还敢说自己把握很大,笑话哦!
“瑟雷斯汀阁下,”特兹倒是没有发觉我们那么多的心思,只是很得意地凑近雷斯(阿萨),“你不觉得你现在名声太高了么?”
“啊?”雷斯(阿萨)一愣。
不仅仅是阿萨,在一边等着看戏的我听到特兹这么说也是一愣——这个和公主有关系吗?
“名声高可不是好事哦——!”特兹又一次拖长了语调,同时从餐桌上拈起个青橄榄,“橄榄还是青涩点好吃,对么?”
“什么意思?”我忍不住问。
“很简单啊!现在樱小姐你的父亲希罗尼可是个大威胁呢!”特兹笑得更开心了,“原先圣骑士希罗尼率领的平民骑士团就已经有很强的实力和人望,现在他麾下‘红眼的流星‘又是全民爱戴的大英雄,再加上现在希罗尼统帅军部——”
“你是说——希罗尼的势力太大了?”夏柏菲沉吟道,“会引起贵族们的反感?”
“不仅仅是贵族的反感哦!”特兹刻意竖起根手指在面前摇晃了几下,“最重要的是担心他谋反!”
“谋反?!”我们三个都是一惊。
“怎会?父亲怎么会谋反?他可是——”
“他可是很认真,很努力地维护多兰纳尔王国——是吗?”特兹笑着打断我,“‘圣骑士希罗尼’这个名号可意味着樱小姐您的父亲拥有最完美的骑士精神,谦卑,忠诚,勇敢!——老教皇颁发的名号可不是简单的游戏呢!”
“那……”
“可是就算希罗尼没有谋反的意思,但不代表别人不害怕他呀?虽然我不知道萨拉邦特国王的真正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至少同为国王的我知道——如果让瑟雷斯汀阁下娶了公主,那么希罗尼就具备了谋反所需要所有条件:实力,人望,还有最重要的——皇家的血脉!”
“哦……原来是这样,””随着特兹的分析,夏柏菲的表情越发凝重,“到那时萨拉邦特陛下的地位就的确很危险——瑟雷斯汀他对希罗尼有强烈的主从意识,同时又完全服从希罗尼的女儿——也就是樱小姐你——也就是说一旦希罗尼谋反的话,自然拉格西丝公主会变成拉格西丝女王,而他自然是摄政王希罗尼……”
“夏柏菲!”我恼怒地用手肘向他肋间捣去,“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父亲?!”
“樱小姐,别生气嘛!——周围好多人在看着哦!”特兹笑着挡在我和夏柏菲中间,“夏柏菲也是在陈述事实而已——是那些世袭贵族们所担忧的事实哦!”
“可是……那也过份!”我不满地嘟囔了句。
“是呀!是很过份哦!——呐,瑟雷斯汀阁下,你怎么看呢?那么聪明的你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真的让我心里很害怕耶!”继而特兹挑衅地望向阿萨,“——难道说我分析错了吗?”
“不,没错,”雷斯(阿萨)摇摇头,同时故意负起双手,显得十分自负地揶揄道,“没想到你这条毒蛇能分析得那么透彻——抱歉!我只是听入迷了——然后呢?”
“然后?”
“你不会就分析这么一半吧?”阿萨没好气地回答,“接着说!”
“你都知道了?怎会?”特兹惊讶且疑虑地看了阿萨一眼,随即沉吟道,“恩……也是,作为希罗尼的智将,怎会分析不出来?——阁下你是故意在看我表演吗?”
“哼!”雷斯(阿萨)装作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也对……是你的话绝对会知道,”疑惑中的特兹很快释然,“毕竟只有你在和谈会议上认出我的身份,以这份智谋绝对不会不知道此时身处危险位置的……可是,为什么连樱小姐也不知道?你没告诉她?哦!对,不可能会告诉她——唉!”说到这里,特兹万分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我们两国现在是敌对状态,要不……我真的很想招你为我国元帅呢!”
“你废话能不能少点?”阿萨再次显得不满,“虽然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再怎么聪明也想不透你这条毒蛇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来求亲的把握大!”
“哈哈!这个瑟雷斯汀阁下你要是能猜到就是神了!”特兹开心地大笑几声,“不过介意我接着说完废话吗?——毕竟夏柏菲这只沙漠鬣鹰还有樱小姐看起来很不清楚呢!”
“哼!随你!”
第二十九章 求亲—万分的把握
据特兹说,由于现在父亲势力太大,本该起到制约作用的父亲的副手——原水骑团团长缇娜——竟然也是全力支持。(齐心协力维护国家安定,这本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在那些天生喜欢怀疑的世袭贵族眼里却变成父亲的阴谋——可恶!)再加上国家重建期间维护地区安宁的人又大多是风骑团的骑士,(这个……惨败后唯一保存有实力的就是我们风骑团好不?不派我们派谁?!啊!对了……都是靠雷斯才保存下来的呢……唉)还有那些新任的地区治安官啦,新建的守备军呀,好多好多都是从下级骑士和平民中选拔的,(虽然也有不少贵族推荐的,但总的来说还是选拔的多些)自然他们更亲近平民出身的父亲。
而与此同时,萨拉邦特国王陛下的名声却因为沙伊利思平原的惨败而严重受损,原先在国民心中国王的地位本该仅次于教皇的,但现在国王陛下的名声已被“红眼的流星”远远地超过。同时英雄瑟雷斯汀频繁地游走于上级贵族之间更是间接地为希罗尼收买人心。(明明是那些贵族邀请瑟雷斯汀的好不?!)
——也许不久的将来,不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会对军部的希罗尼元帅和英雄瑟雷斯汀惟命是从,而国王呢,也许会变成记忆中曾经的存在吧?——到那时,即使父亲不谋反,失去民心且得不到贵族支持的萨拉邦特国王陛下也只会沦落为形式上的国王。
这真是太可怕了——不论对萨拉邦特陛下还是对那些世袭的贵族而言。
所以虽然现在表面上萨拉邦特陛下依然对父亲很信赖,也公开表示非常看重雷斯,但是,他迫切地需要一次机会来重塑国王的形象,那些世袭贵族也迫切地需要一次机会来重新证明自己在国家的重要地位。
于是,原先准备至少需要三年的才能反击塔耶克的计划被提前了,一直监视着我国的塔耶克很轻易地就得知——一年内萨拉邦特国王陛下就会向塔耶克宣战!
“然后呢?”听完特兹的分析后雷斯(阿萨)不满地追问,“那么多废话——一年内向你们塔耶克宣战和你这条毒蛇来求亲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哦!——没有比这个时机来求亲更好的机会了呢!”特兹却是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异常得意地拍了拍雷斯(阿萨)的肩膀,“瑟雷斯汀阁下你没有做过国王,当然不知道萨拉邦特国王心里是怎么想的咯?真的!”他确信地点点头,“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
——为什么现在这个时机最好?
开玩笑吧?——两国不是都要开战了吗?
可是……看看特兹那煞有其事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说……
“不明白?”见我们三个都表示沉默,特兹又假笑着询问,“需要我说详细点吗?”
“会不会……”夏柏菲思索了半天,开口了,“……在进攻前先表示友好?——可能吗?”
“怎么可能?!”雷斯(阿萨)表示反对,“都那么明显了,还需要用和亲来掩饰敌意么?”
“也是……”
“哈!瑟雷斯汀阁下,夏柏菲这只鬣鹰说的是正确的哦!”然而特兹的回答却很出乎我们意料,“就是要预先表示友好的!——做做样子!”
“什么意思?”我们不明白。
“很简单啊!其实不论是贵国国王萨拉邦特还是我,都很清楚两国交战是不可避免哦!但是呢——两国的贵族里总是会有些不追随国王的和平派,所以我来求亲,萨拉邦特国王同意将拉格西丝许配给我,都是做做样子而已!”
“那……其实你不是真的想娶拉格西丝?”我问。
“啊?不是啦!虽然是做做样子,但我是真的想娶拉格西丝公主哦!”特兹正色道,“迎娶拉格西丝后我将致力于两国间的和睦——即使萨拉邦特国王对我塔耶克宣战,我也会让我们的军队不断退让——毕竟我是萨拉邦特的女婿嘛!”
“目的呢?”雷斯(阿萨)追问。
“我说了啊!是为了两国的友好呀!——怎么?你们不相信?!”特兹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难道……你们真把我特兹当成条毒蛇了?哈哈哈哈!”
“……”
我们怎么可能相信?!
——虽然上次表面上塔耶克侵略我国的元凶是特兹的父亲,但实际上我们大家都怀疑真正的幕后人是身份还是塔耶克皇太子的特兹,而特兹他父亲只不过是个傀儡而已。当特兹父亲被自己的儿子以“与魔族交易”为由送到教会接受审判,最终被钉死在火刑架上的时候,那神志不清只知认罪的模样更是加深了我们的怀疑。
之后魔界将军佩恩(就是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交给雷斯的那份由特兹签署的,自愿放弃拉格西丝的公告,更加证明了这一点——与魔族交易,发动战争的人是特兹。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阴谋家,现在却说自己再次前来迎娶拉格西丝是为了两国的友好——谁会信?!
而且……虽然特兹现在似乎在开心地大笑,但总给我一种很假的感觉,而且特兹也并不想掩饰自己刻意装出来的开心,
他分明是借着这次“开心”的假笑,要告诉我们:“就算你们明知道我别有目的,但永远猜不到哦!”
哦,对!他并不是想要告诉我们——他是在向雷斯,向那个在和平会议上认出自己的雷斯宣战——你这次再来猜猜我想要做什么哦!特兹现在看向雷斯(阿萨)的眼神告诉我,他一定是这么想的。
——可惜的是现在站在特兹眼前的“雷斯”不是真的雷斯。而雷斯的扮演者阿萨又没有雷斯那样聪明。
唉,明知道是阿萨假扮的,但此时“雷斯”输给特兹……还是很让人家心里不开心的说。
——要是真的雷斯在这里就好了。
“好了,别笑了,”阿萨不满地打断他,“就当我相信你是真为了两国的和平——那你怎么会有把握萨拉邦特陛下一定会同意?还有,就算国王陛下同意了,公主一定不会同意!”
“恩,而且国王陛下可是很珍惜拉格西丝的……”我赞同,“他一定不会愿意将拉格西丝嫁给你的!”
“呵呵!这个嘛……”明显感觉自己胜了雷斯一仗的特兹很开心(这次是真开心……可恶!),“你们别忘记萨拉邦特国王曾经答应过我一次哦!”
“那是因为你的军队在河对岸!”
“是呀!你们一定是在想——这次我的军队还在塔耶克,我拿什么来威胁萨拉邦特?对吗?”
“……”
“所以说啊——瑟雷斯汀阁下,夏柏菲,还有您,樱小姐,你们真的很不懂国王的心思哦!哈哈!”特兹再次露出令人厌恶的假笑,“你们以为威胁萨拉邦特的是我?——刚刚我都说了,最大的威胁是希罗尼和你这个‘红眼的流星’!与保住自己的王位比起来,其他的自然都不重要了。”
“可是……”我忍不住想要插话。
“对,樱小姐你想的没错,”特兹毫不客气地打断我,“你一定想说‘毕竟拉格西丝是国王的女儿呀,要是拉格西丝不同意呢?’是吗?哈!还请你别忘记哦——萨拉邦特国王曾经答应过我一次,拉格西丝公主也同意过一次!”
“上次同意不代表这次也……”
“是呀!但是既然萨拉邦特国王会为了王位牺牲女儿一次,那他一定也会为了王位牺牲女儿第二次哦!而且……”说到这里,特兹很诡异地笑了下,“我相信,萨拉邦特国王第二次决定牺牲拉格西丝公主时,他的心一定不会像第一次那样舍不得!”
“……”
虽然看着眼前这副令人恶心的嘴脸我很想反驳几句,但……特兹说的没错,确实,那个心狠的父亲能牺牲自己女儿一次,有机会的话也一定会牺牲她第二次的说。
呜……好残酷……
“但……拉格西丝公主……”夏柏菲想要帮助我反驳特兹,“公主要是不同意的话……”
“公主她一定会同意的!”特兹确信地微微点了下头,“听说上次她是自己同意嫁到塔耶克的,对吗?——和萨拉邦特国王一样,既然能自愿为国民牺牲自己一次,当然也会自愿牺牲第二次的哦。”
“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吧?”沉默许久的雷斯(阿萨)终于说话了,“难道你不觉得你这些设想总要有个前提吗?”
“前提?!”特兹先是一愣,随即开心地笑了,“真不愧是希罗尼的智将!那么快就发觉问题的关键了!——唉,我真的想邀你做我们塔耶克的元帅呢——你放心,我这次来可是准备了一份让萨拉邦特国王非常满意的交换大礼哦!”
“交换大礼?可以说出来吗?”雷斯(阿萨)问,“——还是你这条毒蛇想再绕几个弯子?”
“哈!瑟雷斯汀阁下你说笑了!”特兹微微扬起眉,再次故作神秘地竖起右手食指轻轻摇了摇,“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个可是我特兹作为塔耶克国王的和平表示呢!”
第三十章 心意—自责的诅咒
“和平表示?是什么?”
“银矿的冶炼技术哦!”
“冶炼技术?”意外的回答让我们大家一愣。(原先我们都以为是什么宝物或是钱财的说)
“是呀!”特兹自豪地笑道,“你们不会不知道我们塔耶克是山脉国家吧?采矿可是我的国民最拿手的——同样,我们的冶炼技术也是全大陆首屈一指的耶!”
“那又能怎么样?你们工匠技术再高明也提升不了多少产量啊?”夏柏菲表示疑惑,“就凭这个打动国王陛下?”
“哈哈!”特兹笑得更开心了,“夏柏菲你说的是之前的古旧技术哦!——我的工匠最近新发明了一种冶炼术,可以将银矿的产量提高至少两倍!”
“提高两倍?!那么多?!”我们三个齐声惊呼。
“是呀!而且质量也至少比以前好上一倍呢!”
提高银币两倍的产量?太不可思议了——虽然我是在军部任职,对国家内政什么的并不是十分了解,但至少也知道现在我们多兰纳尔国最缺的就是银币,不仅仅是指扩充军备的银币,连日常交易的银币都很缺乏——由于之前的战乱导致的商人流失,很多地区都不见银币回流,如果不是北岭提供给我们低息贷款的话,可能现在很多国民连买面包的钱都没有了。
而那个新技术能提高两倍的银币产量啊——难怪能打动萨拉邦特陛下的说,唉……拉格西丝……
“这么重要的技术,你会这么轻易地交出来?”此时雷斯(阿萨)比我想的更远,“这个可是国家级的机密——拥有这项技术塔耶克的完全可以成为全大陆最强的国家……你真的愿意这么简单地将秘密送人?!”
“——这才可以更加证明我是为了和平而来啊!”特兹故意很是恭敬地向雷斯(阿萨)鞠了一躬,“现在瑟雷斯汀阁下你相信我的好意了吗?”
“我不信!”阿萨闷哼了一声,然后说出了雷斯分析事情时经常说出的语句,“太过顺利的背后总有更大的阴谋——恩……既然能如此轻易地放弃这项独占技术……也就意味着你这条毒蛇关注的利益远比这个大的多!”
“呵呵!瑟雷斯汀阁下你一定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阁下你现在还认为我迎娶拉格西丝公主没把握吗?”
“……把握?哈!”雷斯(阿萨)苦笑了下,“特兹,你这条毒蛇咬的时机真准!这时你还问我什么?——现在应该已经不是有没有把握的问题了吧?”
“啊?”特兹故作不知地将脸微微侧了侧,“瑟雷斯汀阁下您想到什么了?我不懂你的意思哦——可以说出来听听吗?”
“还有什么好说的!”雷斯(阿萨)的语气很是烦躁,“原先几乎失去所有军队的我国想要恢复军力和国力至少需要三年——但是,如果有了你这项新式银矿冶炼技术的话——也许萨拉邦特陛下真的不需要一年就能重整出不亚于原先的强大军队,呵呵!你真的是送的一份好礼啊!真是好礼!”说到这里雷斯(阿萨)无奈地发出一声叹息,“这样一来阻碍国王陛下向塔耶克宣战的最大难题也不在了,而且……而且正如你说的那样,感到自己王位受到威胁的萨拉邦特国王迫切的需要一场战争的胜利——急于求战的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的求亲吧?”
“啊——?竟然会这样?!”特兹又故意展现出不可思议神情,“原来还有这样严重的后果啊?——这个我特兹还真没料到哦!”
“是,是,你是没有料到!”雷斯(阿萨)越发不耐烦地揶揄他,“我真的相信——你这条赤练蛇是真的没有料到!”
“能得到瑟雷斯汀阁下您的理解我真的很开心哦!”特兹再次假笑着向阿萨鞠了一躬,“这个真是特兹我最大的荣幸!”
好恶心!
看着眼前这副恶心嘴脸的特兹,我对他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阴险的嘴脸,做作的表情,还有那装作在刻意掩饰的眼神。
一切的一切,都让我觉得眼前的这个塔耶克的特兹国王是一条真真正正的毒蛇。
一条死咬着猎物不松口,缓缓吐出致命的毒液,然后静静等待猎物死亡的毒蛇!
并且……更让我厌恶的是——他咬住的猎物竟然是拉格西丝。
竟然是……拉格西丝……
那个一心一意爱着雷斯,为了雷斯可以牺牲自己一切的拉格西丝……
那个既单纯又执着,虽然没有希望,却一直不断与自己命运抗争的拉格西丝……
“樱姐姐,你知道本小姐为什么答应塔耶克的求亲吗?”在一年前等待雷斯归来的时候,拉格西丝曾经这么对我说,“虽然为国家牺牲是公主应尽的义务,但是……但是本小姐还是希望命运是自己选择的!——所以呢,本小姐和父王做了交易:要是我同意塔耶克的求亲的话,那么父亲一定会恢复红眼白痴的爵位哦!”继而,她无不忧伤地垂下她那紫色的眼眸,“这也是我这个公主唯一能为雷斯做的……败战国的公主……”
知道无法抗争自己的命运,只得用自己仅有身体去和国王交易……
为了她心爱的雷斯……
唉。
如今,前几天还坚定地对着我说,想要以未亡人的身份守候雷斯一辈子的拉格西丝,难道又要再次被不可抗拒的命运左右吗?
——为了她父亲的王位?为了国家的稳定?
……不,不对!一旦拉格西丝知道自己同意特兹的求亲的结果是促进两国开战的话;一旦拉格西丝知道身为公主的她一旦同意,那么她的国民将会再次被卷入战乱的话——她绝不会同意的!
对!我一定要把这些告诉拉格西丝!一定要告诉她!
抬起头,看见雷斯(阿萨)眼中也闪着兴奋的光——看来他也想到了!
“哦!对了,要是这样的话……一旦拉格西丝公主知道她的同意会导致这样的战乱结局的话——说不定那她真的不会同意哦!”没想到同时想到这点的还有特兹,“这下难办了呢……”
——不,不是想到,看到他那故作姿态的表情,我心中一惊——他一定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方法!
果然,不待我们回应,特兹转眼又很轻松地笑着说:“没事,这个简单!——反正不论拉格西丝公主同不同意这门亲事,萨拉邦特国王终究要向我们塔耶克宣战的——不是吗?——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恩……也就是说……嘿嘿!只要我向拉格西丝真心表白心迹,让她知道我是真心为了两国的和平,那么她一定愿意嫁给我,然后一齐为两国和平努力的哦!”
“哼!简直做梦!”雷斯(阿萨)冷笑了,“你认为拉格西丝公主会那么容易相信你吗?我觉得公主因为想要刺杀你才同意嫁给你的可能性——啊!”
“哦!对,这也是个好方法!”特兹假笑着看向恍然大悟的雷斯(阿萨),“谢谢瑟雷斯汀阁下您的指点!”
——什么叫瑟雷斯汀的指点啦?根本你这条毒蛇就是这么打算的好不?!你根本就是准备以自己为诱饵让拉格西丝同意的,对吗?!竟然刻意装出是被指点的样子——真是太恶心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拉格西丝公主也不一定会愿意为了两国和平刺杀你呀?”夏柏菲沉思着提出疑问。
“哈!至少这样一来,我成功的把握更大呀!”特兹毫不介意。
——不,夏柏菲你错了,特兹你也错了。
夏柏菲你和特兹都没有想到的是:拉格西丝她真正的心意。
——要是特兹真的这样求亲,拉格西丝她……拉格西丝她……拉格西丝她……真的会同意的。
抬眼看看身边的雷斯(阿萨),他的眼神异常悲哀,也我一样沉重地叹了口气。
拉格西丝……
虽然上次见面时她给我的感觉是她已经恢复了活力,不再像一年前那么消沉,但是……她的心……依旧没变。和一年前一样,痴念着雷斯,也自责着自己。
拉格西丝她一直认为是自己把雷斯害死的——如果她不答应塔耶克的求亲,那么雷斯就不会为了阻止她而和魔族做交易,更不会在最后归来时被面具人刺杀。如果雷斯没有与魔族同行三个月,如果雷斯没有独自返程,如果雷斯不曾离开风骑团,那么他就不会死,不会因为落单而被面具人刺杀。
很悲哀,也很荒谬的想法,但……却是让拉格西丝消沉自责到今天的想法。
不论我们怎么劝说,坚定而固执的她却从没改变过自己那自责的想法,依拉格西丝的性格,本是准备安葬雷斯后就自杀的——如果不是我对她说,“雷斯之所以会去和魔族交易,那是因为他希望用自己换得你的幸福。如果你就这么简单的随他而去……他一定会很不甘心的哦!”
所以,绝望的拉格西丝放弃了随雷斯而去的心愿,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自责,虚幻的期盼和——无尽的诅咒。
诅咒着自己,诅咒着面具人,同样的也诅咒着那场悲惨战争的发动者——特兹。
因为,那场战争——是所有事情的开始,也是所有悲剧的起源。
如今面具人一直不知踪影,被诅咒的自己一直得不到救赎,唯一可以满足拉格西丝她那充满诅咒的复仇心愿的方法只有——杀死特兹。
拉格西丝她会答应的。
一定会。
第三十一章 宣布—特别的恩赏
同意塔耶克的求亲——这是唯一能接近塔耶克国王,唯一能刺杀特兹的机会。
不断地诅咒着自己,不断地渴望复仇救赎的拉格西丝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即使真的像特兹所说,等拉格西丝嫁到塔耶克以后再慢慢劝说她一起为两国和平努力(事实上根本不可能,虽然不知道特兹的真正目的,但很明显眼前的这条毒蛇他只是想要一个名为“拉格西丝公主”的道具而已),拉格西丝她也绝对不会被特兹的花言巧语所蒙骗,她只会在塔耶克的皇宫里静静等待——等待着特兹不设防的一刹那!
“咦?樱小姐,瑟雷斯汀阁下?你们怎么突然不说话了?”特兹奇怪地问,“你们在想什么?难道说我特兹这个足以自豪的求亲计划还有什么漏洞吗?——如果有的话,还请你们一定要提醒我哦!毕竟这也是为了两国的和平嘛!哈哈哈哈!”
——竟然还故意说出这样的话?!
卑鄙!阴险!恶心!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太恶心了!
明明自己比谁都清楚,明明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却故意装出这样恶心的请教嘴脸。
再回想下刚才他试探雷斯(阿萨)时故意装作十分友好,故意把雷斯愤怒的决心说成是和他的约定,故意没有像早先称呼雷斯为“瑟雷斯汀阁下”而改用“罗克塔尔阁下”,还故意装作和雷斯很亲昵和熟悉的样子——
毒蛇?特兹也配被称为毒蛇?这简直是对毒蛇最大侮辱的说!
眼前这个特兹可是毒蛇更加可恶,更加阴险,更加卑鄙的生物!
紧紧地咬着拉格西丝,慢慢地释放毒液……
唉……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真的没有办法改变即将发生的悲剧?改变拉格西丝那……不能自主的命运?
“国王陛下到——”
就在我感到无力时,宫廷舞会开始到现在还未曾露面的萨拉邦特国王终于缓步走进会场。随着侍卫们的一声高喊,在场的众人无不正立鞠躬行礼,与大家一样行礼的毒蛇特兹却是微微抬头,看着逐渐走进的国王。
萨拉邦特陛下已经发大半年未曾在正式场合露面了,缓缓走进会场的他步伐较之前显得有些苍老,但那高大威猛的身躯和精光四射的眼神依旧在告诉周围的众人——他是多兰纳尔的王,至高无上的存在。
“大家不必多礼了,”萨拉邦特国王边走边说,(路过我们身边时,还特地别有意味地看了特兹一眼,特兹也同样微笑着回应)“本王临时有事,来得有点迟了,还请大家见谅——至于那些繁琐的会见仪式……就免了罢!”
“是!”大家一起恭敬地向萨拉邦特鞠了一躬。
同时会场司仪也快步走到国王身边,在得到他首肯后,先是将预先准备好的致辞文书递到国王手中,然后转身高喊到:“下面,请萨拉邦特国王陛下春日祭致词!”
“首先……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这个宫廷舞会,”然而萨拉邦特陛下却是很随意地展开致辞文书,漫不经心地略微浏览了下,随即交还给面露诧异的司仪,“这份致辞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萨拉邦特陛下接着对众人说,“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在那场耻辱之后,这一年来我们的国力和民众的信心都在逐渐恢复——这些成就全是在场诸位的功劳!在此本王向大家致谢了!”
“谢陛下!”同样疑惑着的大家只得一齐弯腰,恭敬地回答。
根据以往惯例,此时进行完过去一年总结的国王陛下应该对功勋卓著的骑士进行封赏才是,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连致辞文书也不宣读?而且……来年的祝福语呢?
“至于诸位的封赏么……”萨拉邦特陛下似乎看出了大家的疑惑,“舞会结束后自然会由近卫队长艾丝特负责颁发给你们每一个人——呵呵!诸位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本王今天会迟到吧?”他稍稍扫视了下众人,“现在本王重点要说两件事!”
——什么事那么郑重?郑重到国王陛下出席舞会时间都推迟,重要到连宫廷礼仪和骑士们的恩赏都可以省略的程度?!
……难道说……真的像特兹预料的那样,在今天就宣布对塔耶克开战?!
“第一件事!”萨拉邦特陛下先是再次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众人,借以强调事情的重要,“瑟雷斯汀·罗克塔尔出列!”
“是!”雷斯(阿萨)反射性的回应了声,匆忙走到萨拉邦特国王面前,然后半跪下去,行了个标准骑士礼。
“相信大家这一年来都清楚,”萨拉邦特国王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沉稳且郑重,“‘红眼的流星’——英雄瑟雷斯汀对我国来说意味着什么,在这一年中他做过些什么——他是年轻人之中最杰出的骑士,是国民崇拜的英雄,也是我们国之瑰宝!”
“是!”众人齐声答道。
“……这一段时间也许有人会奇怪,更有些人会不理解,甚至也有这样的流言‘国王陛下之所以一直没有封赏罗克塔尔子爵,是因为我,萨拉邦特国王——对这名杰出的骑士有所警惕!——是吗?”萨拉邦特陛下又一次用威严的眼神扫过众人,(似乎还额外对着那些世袭贵族瞪了一眼)
“……”会场寂静一片,谁也不知道萨拉邦特陛下那严肃而威严的表情背后到底想说些什么。
——是要封赏瑟雷斯汀?还是要处决瑟雷斯汀?
——如果是在遇见特兹之前,我一定会以为国王陛下是要对瑟雷斯汀进行封赏,但如今……萨拉邦特国王陛下到底会怎么看待瑟雷斯汀——这个王位最大的威胁呢?
“瑟雷斯汀,你怎么想?”见众人不答话,萨拉邦特国王低头看向半跪在面前的阿萨,“至今没有给你封赏……对本王有不满吗?”
“恩……可以说实话吗?”雷斯(阿萨)先是犹豫了下,然后出人意料地用雷斯惯用的语气反问。
“呵呵!可以!”
“好!”雷斯(阿萨)深吸了口气,然后用响亮的声音高声回答,“臣下还是那句话:‘为皇家效力是我应尽的义务!’”
“还有呢?”萨拉邦特陛下忍不住面露微笑。
“啊?还有什么?”雷斯(阿萨)故作不知地抬起头。
“难道你这句话的后面不再加上‘可是我想要守护的人不是公主吗?’!”
“臣下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想’呢……你这小东西倒是和以前一样!哈哈哈哈!”萨拉邦特陛下大笑。
——看起来不是要处决瑟雷斯汀。
呼!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在场的众人也随着露出笑意,场间的紧张气氛登时一扫而空。
“好啦!瑟雷斯汀!”开心地笑了一会,萨拉邦特陛下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既然你只是把自己所做的一切纯粹当成是义务,那么本王不进行封赏也是正确的——是吗?”
“陛下您说笑了!”顺着国王陛下那开玩笑般的语气,雷斯(阿萨)也笑着答道,“在臣下尽自己义务的同时,奖励自然是越多越好!”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呢?”萨拉邦特陛下此时别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现在你可不能说想娶公主哦——毕竟你都拒绝本王两次了!”
“……”
可恶!没想到萨拉邦特陛下提前预料到雷斯(阿萨)会说什么了。
我相信现在在国王陛下面前的雷斯(阿萨)和我想的一样:抢在萨拉邦特陛下公开表示同意塔耶克求亲之前提出想要娶拉格西丝公主的要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已经明确表示任雷斯(阿萨)提出请求的萨拉邦特陛下一定也不方便立即拒绝吧?
(然而实际上阿萨比我想的更多,事后阿萨告诉我:“就算是萨拉邦特那个老东西当场拒绝那没关系——我不信他能在舞会现场拒绝我之后就会立即宣布同意塔耶克求亲的要求,而且……就算他真的这么做了,我也可以在现场和特兹来一场争夺拉格西丝公主的骑士决斗——顺便杀了那条毒蛇!”)
“那臣下可就没什么想要的了,除了——”
“那这样吧!”不等阿萨把话说完,萨拉邦特陛下已经从身**廷近卫队长艾丝特手中取过象征着权威和意志的多兰纳尔银剑,“罗克塔尔子爵!”继而萨拉邦特陛下充满威严地大喊了声。
“在!”被国王陛下强行打断话语的阿萨只得恭敬地低下头,郑重地应了声。
“本王现将正在重建的罗克塔尔城,罗克塔尔城周边的艾车莫尔城,阿卡内亚城及周边的村庄土地一并封赏与你!赐予伯爵爵位,同时允许你组建属于自己的骑士团!”
“哇——!”四周一片艳羡的赞叹声。
三座城堡的城主!拥有自己的骑士团!
这个可是只有那些与皇家有血缘关系的亲王才配享有的资格哪!——拥有三座城堡耶!就连功勋卓著的索尔纳公爵(夏柏菲的父亲)的封地也只有一座城堡的说。还能拥有有属于自己的骑士团……哇!比父亲还厉害!(父亲虽说是风骑团团长,但风骑团本质上还是隶属于军部的)
第三十二章 允婚—惊诧的结局
“……与你已故的父亲同样的伯爵爵位,拥有超过你祖先的封地,可以组建自己的骑士团——对与年轻的瑟雷斯汀你来说,这个封赏应该可以和本王将公主下嫁于你的价值相等吧?”不待众人惊讶完毕,萨拉邦特陛下微笑着看向面露震惊表情的雷斯(阿萨),“一百五十年前你祖先驻守的罗克塔尔城本是我国的边境要塞,虽然现在因为国土的扩张已经逐渐失去了原有的功能,但是!”国王陛下再次威严地扫视着会场的众人,“但是本王希望罗克塔尔伯爵和他即将组建的骑士团再次成为本王抵御外敌的壁垒!”
。。。。。。。。。。。。。。
“……真是漂亮的话语呢!”看着不远处威严地将银剑微微贴在雷斯(阿萨)肩头,进行封赏仪式的国王陛下,在我身边的特兹嬉笑着小声赞叹,“不得不佩服——萨拉邦特国王真是条老狐狸!”
“国王陛下怎么了?”虽然明知道这条毒蛇是故意说给我们听,但我还是忍不住地问。
一边的夏柏菲也用疑惑的眼神看过来。
“他说的话很巧妙呀!你看,一边表示封赏价值和公主相等,一边又说出对瑟雷斯汀的期望——那有哪个贵族敢表示异议?”特兹笑着解释,“大家早就知道:原先萨拉邦特国王是想将拉格西丝公主嫁给瑟雷斯汀子爵的,但由于瑟雷斯汀他自己不要公主,所以就改为封赏价值相等的土地和权利——此时质疑封赏价值过高就是质疑公主的价值,有哪个贵族敢这时说‘封赏不妥?!’——他是在质疑公主不值钱呢还是质疑那些封赏比不上公主,想要再加?——哈哈!另外再加上萨拉邦特国王又强调了封赏的目的——成为国王的壁垒——其实也就意味着,萨拉邦特国王希望在瑟雷斯汀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率领骑士团在前线为国王效力!哈哈!”说到这里,特兹放肆又开心地大笑了几声,“有哪个不怕死的傻瓜贵族会在这个时候提出异议?——就算他们敢反对,萨拉邦特国王只要反问句,‘那就由您或您的子嗣来作为本王的壁垒,怎样?’——那群精明怕死的世袭贵族绝对不会做这种蠢事的啦!”
“哦!原来还有这样的用意啊……”夏柏菲赞同地点点头,“我就觉得国王陛下最后那句话有点奇怪——为什么要特地对着大家说——原来是这么回事!”
“唉!夏柏菲啊!夏柏菲……”听了夏柏菲的话,特兹却是夸张且遗憾地对着他叹了口气,“唉!夏柏菲!你知道我特兹为什么想要瑟雷斯汀而不想要你这只鬣鹰吗?——行军打仗你确实很强,不过涉及谋略和人情的话……你太笨了啊!”
“呵呵!这个我是不是该感到庆幸呢?”夏柏菲毫不介怀地微笑着讥讽了句,“真的,没被你这条毒蛇看上,我真的是太幸运了!”
“哈!说得好!”特兹大笑。
是的呢……不论是谁,被眼前这条毒蛇咬上估计都开心不起来的说。
那……拉格西丝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还能做什么?
还能有什么方法吗?——雷斯(阿萨)你在国王陛下身边那么听话做什么?!
说话间国王陛下已将勋章及封赏文书一齐交给瑟雷斯汀(阿萨),示意他退下后,萨拉邦特国王再次扫视众人,“关于这次封赏,大家没有异议吧?”
“罗克塔尔伯爵功勋卓著,而且他对皇室的忠诚毋庸置疑!”缇娜姐首先表示赞同,“老实说,我还觉得封赏不够呢!——大家说是不是?”
人群中稀稀落落地有人表示赞同——那群讨厌的贵族,虽然嘴里不说,但其实心里还是很反对的吧?哈!
“我倒是觉得似乎有些太过了……”父亲却在一边摇头,“这孩子不到十六岁就是伯爵——那之后怎么办?不如恳请陛下收回……”
“之后?之后再将拉格西丝公主赏赐给他好了!”加特斯那豪爽的回答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哈哈!这个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萨拉邦特陛下也随着大家一起注视着故意显出窘迫样子的雷斯(阿萨),开心地笑了一阵,忽然脸色一变,“不过本王另有打算——既然刚才加特斯提到了,本王也就说出来吧——之前本王准备说的第二件事:关于拉格西丝公主的婚事!”
终于还是来了!
呜!阿萨啊!你就不能……
唉,毕竟他不是雷斯呢……
看看因刚刚地封赏而显得自制的阿萨,(此时他倒是很好地扮演了英雄瑟雷斯汀那沉稳的性格,可是,可是——可是真正的雷斯在这个时候可是一定会不顾一切地阻止拉格西丝出嫁的哦!真正的雷斯这个时候绝对会对着萨拉邦特陛下大吼,‘陛下,我不要那些封赏!——请将拉格西丝公主许配给我!’的说!哪里会像阿萨你现在这个规矩的样子?!)再看看身边显得稳操胜券,已然掩饰不住得意表情的特兹,焦急的我却一筹莫展——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等国王陛下宣布了就没有机会了呀!
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做?
我现在还能做什么?
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拉格西丝就这么成为政治和战争的牺牲品吗?
难道真的只能看着她去接受那不可抗拒的命运了吗?
难道真的只能看着准备以雷斯未亡人身份走完这一生的拉格西丝,因为阴谋的陷阱而远嫁塔耶克,成为特兹的王妃吗?!
呜……雷斯……姐姐我该怎么办?!帮帮我……
现实是很残酷的,萨拉邦特陛下的话语并没有因为我焦急的思考而停下:“拉格西丝公主是本王最珍爱的小女儿,本王原本舍不得将她交给任何人——但是!不论本王再怎么不想承认,不论本王再怎么想要留她在身边。都不能阻止拉格西丝长大呢——公主今年已经十五岁,也还是到了该嫁人的年龄——在场的诸位都知道:原先本王非常中意罗克塔尔伯爵,但可惜的是不论是拉格西丝公主还是罗克塔尔伯爵本人都十分反对,唉!”说到这里,国王陛下发出一声沉重地叹息,“所以只得重新为公主选择夫婿。然而让本王痛心的是——竟然我偌大的多兰纳尔国竟然找不到一名可以和罗克塔尔伯爵相当的年轻人!一名也没有!”
“……”
国王陛下那痛心的话语向剑一样插进在场每一个人心里,面对着国王陛下的那份责备,众人无不惭愧地低下头——(不远处的莫兰希小姐似乎有些不满地抬了抬下巴,同时看了他哥哥夏柏菲一眼,但最终守规矩的她还是随着众人低头致歉——她一定认为夏柏菲可以和雷斯相比吧?其实,不仅仅是她,包括我在内,好多看向夏柏菲的贵族们都有同感的说)
“就在本王为女儿的婚事感到头疼,无奈到向神祈求指引的时候,本王意外地接到他国皇族的求亲,”萨拉邦特陛下接着说,“这简直是神的恩锡——那个向本王求亲,请求本王将拉格西丝公主许配给他的那个皇族,也是深受他本国国民爱戴的杰出青年!更重要的是——”国王陛下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下,借以吸引大家关注后接着说,“更重要的是!拉格西丝公主对这门亲事非常赞成!于是本王决定同意那名皇族成员的求亲!”
人群登时骚动不已,除了早知道结果的我和夏柏菲,(哦!还有那条得意满满的恶心的毒蛇!)
“是谁?”“是那个国家?”“你之前有听说过吗?”
“不是说拉格西丝公主只是表面上不同意,其实早就对罗克塔尔伯爵倾心了吗?!”
“是呀!我也是这么听说的!”
“那怎么会——”大家议论纷纷。
“嘻嘻!太好了哦!原先人家最担心的就是公主了!”“恩恩!我也是呢!现在不就意味着——”交谈声中,还夹杂着那些雷斯追求者们如释重负的声音。
父亲迦娜姐他们也用疑问地眼神向我看过来——樱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吧?怎么不告诉我们?他们分明想这么问。
对不起啦……人家也是刚知道这个不幸的消息——我只得沉重地向他们点点头。
“好了!”萨拉邦特陛下的话语停顿了好久,似乎在观察大家的惊讶反应,也像是在给大家交谈的时间,“别再讨论了……大家安静下!”待周围安静后,萨拉邦特陛下向我们这边看过来,“大家一定想知道是哪位皇族得到了拉格西丝公主的垂青吧?本王现在就宣布——”
此时我身边的那条毒蛇得意地挺起胸——
“本王宣布,将拉格西丝公主许配给——北岭的二皇子夏南!”
什么?!
夏南?
“怎么会是他?!”
第三十三章 般配—混蛋的胡闹
——怎么会是夏南?!
怎么可能突然变成北岭二皇子夏南?
那个混蛋?那个变*态阿萨的哥哥?那个我们找了好久都不见踪迹的家伙?!
这也太奇怪了吧?!——负责会场安全的我从没听说过北岭的皇子会来参加这次春日祭的呀?!
因为刚才这个毒蛇特兹得意又自信地分析了半天,我们都认为国王陛下同意特兹的求亲已是事实,而且都以为没有任何办法能阻止拉格西丝远嫁塔耶克——可是,怎么拉格西丝要嫁的人是北岭的二皇子夏南?——那个变*态的混蛋?!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意外结果?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恩……不过呢……这个错出得好好!嘻!现在真的很想叫阿萨在现场给特兹画张像的说——僵直却仍挂在脸上笑容,难以置信的眼神,还有先开始发青,又变得惨白,最终的脸色却是与布满血丝的双眼一齐变得通红。
哈!被国王陛下戏耍的他现在一定很愤怒吧?——哦!不仅仅是愤怒,还有瞬间从胜利的高峰跌到谷底,自得意满地在我们身边以得胜者的姿态炫耀半天,结果却被胜利戏耍的尴尬!哈哈哈!
可惜现在在我身边的是不会开玩笑的夏柏菲——要是雷斯在,或是现在站在国王身边的阿萨在的话,绝对会借机刺激特兹,让这条毒蛇吐血的说!
另外另外,最有趣的是——在场的众人都顺着国王陛下的目光往我们这边看呢!都在看着特兹——
啊?向我们这边看?!——在看什么?!
“樱小姐,请你稍微往后站一些哦!”夏柏菲悄悄低头在我耳边说。
呀!光顾着看特兹的表情了!
我这才发现大家看的不是特兹(更不是站在特兹身边的我)他们看的是特兹的身后——准确的说是我们所站位置的后面!
呜!挡住别人了!好尴尬!
急忙随着夏柏菲一起退后几步,然后也随着大家一起看过去——
在大家已经自动地让出通道的尽头,皇家庭院的偏门口,拉格西丝正挽着夏南优雅地缓步走近。
依旧身穿招牌似地一身深紫色晚礼服,上面点缀着鲜艳的红蔷薇,带着同样紫色纱织手套的左手挽着身穿白色礼服的夏南,边走还边挥手向众人致意。那幸福阳光般的笑容似乎在告诉大家——这个就是我未来的丈夫哦!是我最爱的人哦!
“……”真的是拉格西丝?!
真的是那个心中只有雷斯的拉格西丝?!
那幸福的表情又不像是装的——感觉好怪。
另外——这个混蛋夏南又在捣什么鬼?!
胡闹也该有个限度!我可从没听说过你这家伙喜欢拉格西丝的说!
清楚夏南性格作风的我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这样做真的过份了啦!难道你这个熟知内情的混蛋真的要用这样的方式娶拉格西丝吗?!真的要娶心中只有雷斯的拉格西丝吗?——怎么可能?!你这个混蛋一定是有什么别的计划!一定有的说!你知道经过这么一闹,拉格西丝远嫁北岭这个事实不就全大陆都知道了?!难不成你这个北岭二皇子真的会让拉格西丝以后就以你妃子的身份呆在北岭皇宫,继续以未亡人的身份为雷斯哀悼吗?!
之后怎么办?怎么收场?!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大混蛋!比你弟弟阿萨还讨厌!
不过呢……考虑到站在我身边的那条阴险的毒蛇——
等他们经过身边的时候,我微微踏前一步,赞赏地对夏南做了个嘴型,“做得漂亮!”
一直在众人面前故作优雅正经的夏南也微笑着向我挤了下眼,同时向我做鬼脸的还有拉格西丝——“哈哈!当然,当然!”——他们俩分明想这么告诉我。
同时,夏南和拉格西丝还挑衅地看了看呆立在一边,表情一直晴阴不定的塔耶克的——特兹国王。
哈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
。。。。。。。。。。。。
先是夏南和拉格西丝一齐致词,再接受众人的祝贺,最后在大家的交口称赞中,两人在会场中央华丽地跳了几支舞。
几支完美又优雅,梦幻般的舞。
好般配呢……我国的公主和北岭的皇子——真的好般配!
呜!虽然明知道他们是在演戏,但人家还是好羡慕的说。
宫廷舞会的主角啊——唉!要是姐姐我能有这个机会该多好……和雷斯……
偷偷看看身旁,一边是毫不掩饰怒意,两眼像是要喷出火来的特兹,另一边是一直紧锁着眉,表情异常凝重的“雷斯”——嘻!阿萨这个时候表演得真好!他应该是想要表现雷斯那种带有嫉妒的不高兴表情吧?!虽然姐姐我没真正见过雷斯他嫉妒的样子,但感觉上应该和现在阿萨表演的表情很像吧?恩恩!不错不错哦!
至于时常显得很笨拙的夏柏菲么……虽然起先他很同情地看着我身边这两个“追求拉格西丝公主的失败者”,不过很快就被会场中央完美情侣那默契又曼妙的舞姿吸引了注意。
好了啦……现在该安心了吧?会场中异样感觉的源头找到了(发出寒意的人是特兹),而拉格西丝也不会因为政治而远嫁塔耶克,掉入特兹这条毒蛇的陷阱里去了吧?
之后只要等到舞会结束,命令阿萨把他那个混蛋哥哥夏南拖到家里来好好“审问”下!——不论是夏南今天的求亲还是之前他有意向我们隐瞒的关于雷斯的事!……哦!对了,还有他与非神协会之间的事,叫阿萨一并给姐姐我问出来!哼!
“呼——!”就在我愣神间,表情一直晴阴不定的特兹忽然长长地吁了口气,随即恢复了之前那假笑着的表情,“瑟雷斯汀阁下,樱小姐……哦!还有你,夏柏菲,看来我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想跑?!——你认为你这个敌国国王能顺利离开吗?”雷斯(阿萨)故意闷哼了声,同时伸手按住剑柄,“还是乖乖看完这对完美的情侣表演比较好哦!”
“哈!瑟雷斯汀阁下你说笑了——之前不是说过了么,”特兹根本无视阿萨的威胁,“我来到这个皇家庭院可是得到萨拉邦特国王同意的——难道说你现在就想违背你们国王陛下的意思吗?”
“哈!现在我当然知道!”雷斯(阿萨)冷笑着讥讽他,“萨拉邦特陛下允许你来这里,是因为他想让你知道——你那自以为是的求亲是多么的不自量力!但是……我可不清楚国王陛下是不是准备让你安全离开哦!”
“阁下您就别再打击我这个悲惨的失败者了,”特兹苦笑地摇摇头,“被萨拉邦特这老狐狸算计的我心里已经够难受的了……现在我只想躲到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你连我特兹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吗?——而且,瑟雷斯汀阁下……不管你到底意识到多少,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哦——多从你们国王的角度去考虑下问题!”
“你是说萨拉邦特陛下这次只是想羞辱你,是吗?”被特兹提醒的阿萨反应很快,“废话,我当然知道——国王陛下最想的还是在战场上打败你而不是现在,这样陛下才能在民众心中拥有超过我的名望,对不对!……哈!不用你这条毒蛇操心,快滚吧!”
“唉!”听了阿萨的回答,特兹呆立了好一会,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向我行礼后转身离开。
“……”
悲惨的失败者?是的呢……看着特兹那落寞孤单,同时又透着凄凉寒意的背影,人家都忍不住有点同情他的说。
“没想到特兹这条毒蛇竟然能那么轻易地承认自己的失败……”同样目送着特兹的夏柏菲由衷地发出一声叹息。
“是呀!他竟然能这么快就轻松地自嘲——恢复得好快!”雷斯(阿萨)也跟着叹了口气,“刚刚我还以为他会愤怒地摔杯子呢!”
“摔杯子?”
“是呀!你们没注意?”雷斯(阿萨)解释,“刚刚那家伙抓着杯子的手一直在发抖哦!”
“发抖?是气的吗?”忽然一声熟悉的声音自我们身后传来。
“啊?哥……哦!夏南王子您好!”雷斯(阿萨)匆忙向着夏南行礼。
“我呢我呢?”拉格西丝在一边叫。
“你?”雷斯(阿萨)疑惑地皱了下眉,“哦……公主好!”
恩?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在雷斯(阿萨)皱眉的同时,我也感觉到眼前的拉格西丝有些异样。恩……怎么说呢——
“哈!樱姐姐!”疑惑间,拉格西丝主动地伸手拉住我的臂膀,“刚刚我和夏南舞跳得漂亮吧?我们是不是很般配的一对呀?”
“恩,很漂亮哦——啊?”
不对,确实有些不对!
拉格西丝绝对不会这么说话的!
“嘻!看来想骗过小樱你真的很难呢!”大概是发觉到我的怀疑了吧?“拉格西丝”索性贴上我的耳朵,用很熟悉的声音悄悄说,“放心啦!——拉格西丝没事,我是代替她来的哦!”
“!!!”是西尔维娅!一直在夏南身边的舞娘!
第三十四章 追赶—线索的再现
初春的夜风虽不猛烈,但也是还带有着些许冬日的寒意。
隐约地,似乎还能听见身后皇城举行后夜祭的喧闹。
也不知道阿萨那家伙能不能拖住他哥哥——应该可以把?夏南他好像并没有想跑的样子。
唉!本该与大家一起享受后夜祭那欢快气氛的说。
可惜现在却骑着马却在平原飞奔。
雷斯……姐姐这可都是为了你哦!感谢吧?!嘻!
前方,隐隐约约地可以看见刚刚放出的,偶尔闪烁下金色光芒的道符纸鹤——很好,还能发现特兹的踪迹,一定会赶上的说!
特兹……刚才真的不该让他那么简单就走掉的!
——我是在那条毒蛇特兹走了很久之后才发觉的。
“真没想到那条毒蛇就这么走掉了?!唉——还准备再好好刺激下他呢!”就在西尔维娅在一边向我解释她假扮拉格西丝的原因时,和夏柏菲还有阿萨在一起聊天的夏南发出了这样的叹息。
“夏南你还是那么无聊!”阿萨学着雷斯的语气骂了句,“你怎么知道特兹会来?”
“占卜啊!占卜啊!”夏南又是一脸的假笑(同样是假笑,特兹的假笑会让人不寒而栗,而夏南么……总会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对他脸上揍一拳的说!)“雷斯你不会忘记我是‘风使’夏南吧?圣风的继承人耶——风可是会指引方向的哦!”
“瑟雷斯汀,你和夏南阁下很熟悉?”一边的夏柏菲却觉得好奇。
“何止熟悉?!”雷斯(阿萨)笑着为夏柏菲介绍,“这个北岭二皇子是个混蛋,给你个建议——和这混蛋对话一定要随时做好揍他的准备!”
“……”夏柏菲却很是犹豫地看着夏南,没有说话。
“有什么就说嘛!”雷斯(阿萨)鼓励地拍了拍夏柏菲的肩,“对这个混蛋真的不用客气的!”
“哦……那我就问了。”夏柏菲先是犹疑了下,然后很郑重地问,“皇子殿下,你是怎么让国王陛下同意求亲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怎么在萨拉邦特国王面前抢过特兹那条毒蛇的吗?!”夏南贼笑着吐了下舌头,“你猜咯!”
“……”
“好啦好啦!夏南大人~!”见到夏柏菲那窘迫又不知所以的样子,西尔维娅立即软软地贴上夏南,(呃!现在西尔维娅可是假扮成拉格西丝耶!这么贴上去的话……感觉好怪!)“夏柏菲这只沙漠鬣鹰可不像小雷斯那么好玩哦!——夏南大人你要是不告诉他的话,他一定就不会再接着问的啦!”
(呃!——不像雷斯那么好玩?!你们两个到底把雷斯当成什么了?!)
“恩……也是!”夏南却是微笑着看了看四周,顺便向着那些好奇望过来的贵族们稍稍举杯致意(也只有此时这个混蛋才有点皇子的样子!),“反正迟早要告诉你们的,而且你们也不好玩!”
此时他竟然还特地看了一眼阿萨!
——意思是,如果是真的雷斯在这里的话,你一定会好好戏弄下他吗?呜!原来他能那么简单说出来的原因是因为我们几个不值得他开玩笑……比阿萨还无聊——真是超级混蛋!
“恩……先确认下,刚刚你们几个和那条毒蛇聊天时应该都知道了吧?——关于特兹的计划?!”夏南首先问了句。
“恩。”
“呼!那就好!这样可以少解释几句了——其实特兹求亲成功的关键是送萨拉邦特国王的大礼,银矿冶炼技术而已,”夏南边说边往旁上站了一步,借以稍稍离开西尔维娅那紧贴的身躯,“夏柏菲阁下,你认为要是我们北岭承诺提供同样的技术的话——萨拉邦特国王会同意哪边呢?——如果再加上拉格西丝公主的心意的话?”
“那个技术不是塔耶克独有的吗?”夏柏菲皱着眉提出疑问,“你们北岭的技术真的和他们一样?也能将银矿产量提高两倍?!”
“其实那个技术没什么特别的——而且,我们北岭原先就没有准备独享这项技术哦!”夏南笑着解释,“夏柏菲阁下你的封地里有座银山,你应该也大致知道银矿的冶炼吧?恩!很好!——我们都知道银矿冶炼最困难的就是怎样得到高纯度的银,所以塔耶克——还有我们北岭——的新技术就是:向磨碎的银矿石里混入水银后,再放些蓝晶石。”
“蓝晶石?!那是什么?”
“就是铜矿场附近那些被人当做垃圾的石头呀!”西尔维娅抢着解释,“就是那些没什么用处的蓝色石头!”
“就这么简单?!”夏柏菲感到难以置信,“然后呢?就能得到高纯度的银?”
“是呀,你以为还有什么?这个技术说起来简单,可效果很明显哦!——只要放入蓝晶石,银自然就出现了,然后只要过滤下……”
“哦……确实,这样一来银矿的提纯和加工工序都省下来了,难怪产量能提高两倍!”夏柏菲思索了下,赞叹道,“太厉害了!简直是恶魔的技术!——你们北岭的炼金术师是怎么发现这个的?!”
“不是我们发现的哦!”不待我们表示疑惑,夏南接着说,“其实塔耶克也不是他们发现的。”
“那是……”
“东方人啦!这项技术是几年前东方人传来的。”
“东方人?!”我心中一惊,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夏南,你是说……塔耶克他们的技术也是东方人传授的吗?”
“是呀!”
“东方人么……”
“樱,怎么了?”雷斯(阿萨)问。
“嘘!别吵!让姐姐我好好想想!”
难怪刚刚我感觉有些奇怪!
难怪是我最先发现异样!
“雷斯!”我匆忙命令雷斯(阿萨),“舞会结束后别让夏南跑掉!”
“啊?!”雷斯(阿萨)眨了眨眼睛,随即明白了,“啊!明白!我会带这个混蛋回家的!”
“恩!姐姐我有急事先走了!”
。。。。。。。。。。。。。。。。。
能追上吗?
据城门守卫官说,那条毒蛇是在半小时前趁他们交班时直接骑马冲出去的,而等我找到马出门又过了十分钟。
呜!早知道就不还归还了拉格西丝的马了——低头看看已经全力奔跑了快半个小时,已经有些口吐白沫的驿马,我有些心疼的说。
抱歉了,再坚持下哦!
那条毒蛇一定不知道我在追她,他也一定不会想到在这么漆黑的夜里竟然有人能这么轻松的追踪到他!
抬头看看放出去的纸鹤,它散发的光芒比之前明亮了许多——越来越接近了,很好!
特兹,你跑不掉的啦!
我一定要从你那里……
——塔耶克的银矿冶炼技术是东方人传授的。
——沙伊利思会战前,雷斯奉命剿灭塔耶克的小分队时,与他交战的是心脏被替换成道符的道符僵尸。
——沙伊利思平原会战,从天而降的土块中爬出的也是一群杀不死的道符僵尸!
还有……今天特兹散发的那份寒意,起初只有我感觉到了,作为天才冰洁师的阿萨却在特兹第二次散发寒意时才感觉到,而在场的那么多神官和魔法师都没有发觉特兹在施法。
也许——特兹不是在施放魔法,他是在施放不知名的,用来探测雷斯(阿萨)真假的道术!
就像塔耶克从东方人那里学习银矿冶炼技术一样,那条毒蛇他在舞会上施放的,是从东方人那里学来的道术!
他的师父是谁?
——沙伊利思会战后最让人疑惑的就是道符僵尸的操纵者,塔耶克给教会的解释是操纵者的秘密被他们的国王隐藏了,而那个一脸痴态的国王至死也没有透露他是从哪里得到的道符僵尸。
谁也没想到,会使用道符僵尸的是塔耶克国王特兹本人。
是的呢……包括白公子在内,我们大家都很奇怪究竟是谁给了塔耶克道符僵尸,大家都以为是在塔耶克的某个东方人——我们怎能想到,会道术的竟然是身为西方人的特兹?!
记得白公子说过,学习道术的条件很苛刻,像我这样拥有东方血统,又略微懂东方文化的人,在我们整个西方大陆会有几个?所以我们都没有怀疑到那个阴谋家特兹身上——那个把自己父亲送上火刑架,轻易获得国王地位的特兹。
——公然在皇家庭院施放道术的特兹。
——他会不会就是道符僵尸的真正操纵者呢?
其实已经很明显的说——一定是他!
在道术师如此稀有的大陆上,还能有其他可能吗?
当然我不认为特兹就是操纵面具人的人——毕竟他刚刚还在怀疑雷斯(阿萨)的真假,但是……白公子曾经说过,操纵面具人的原理和操纵道符僵尸的原理是一样的,也就是说——特兹他一定知道些关于面具人的秘密,更可能他用来操纵道符僵尸的道术就是向那个面具人的首领学的!
——那个神秘的面具人操纵者清雨!
一定是!
终于又有面具人的线索了!终于找到清雨的线索了!
一定要追上!
第三十五章 血腥—死寂的村庄
途中一直很安静,宽阔的大道上见不到一个人影,一路上伴着我的,只有那清冷的寒风,还有驿马那疲累的马蹄声。
已经向南跑了快一个小时了吧?却依旧没有发现特兹,跟踪而去的纸鹤也在不久前逐渐远离——我的马再也没有力量奔跑,现在的它只是拖沓着疲累的身躯,一瘸一拐地跟在我身后。
唉……好在道符纸鹤的术力还没有消退,只要纸鹤一直跟随着特兹的话,应该还有希望吧?
现在只有希望那条毒蛇会在途中休息了——就算他不休息,他的马也要休息呀!
应该还有希望呢……
一边焦急地往前赶,一边祈祷着。
。。。。。
就像是回应祈祷般,在我抵达一个岔路口时意外地发现:特兹他没有再继续向南,而是走上了向右的小路。
耶!他真的开始找地方休息了哦!
按捺不住心中的惊喜,简单地将驿马栓在路边,就匆匆向前奔去。
哈!没记错的话,往西面不远是纽希尔村哦!嘿嘿!那里的村民都很友善,而且治安官人家也算认识的说,是父亲任命的下级骑士,是个能力很强,很可靠的人耶!
嘻嘻,特兹你这条塔耶克的毒蛇一定想不到吧?你以为跑上那么远就安全了?就可以找个村庄休息了吗?这里可还是我们多兰纳尔国境内哦!——你绝对跑不掉的!
下面只要找到村庄治安官,然后一起把在旅馆休息的特兹给抓起来!哈!太轻松了!
越想越兴奋的我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可是,事情远没有相像的那么轻松——等远远地可以看见纽希尔村时,我忽然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
有些不对劲。
犹豫着放慢脚步,同时警惕地看看四周。
**静了。
虽说现在已经接近深夜,但……怎么眼前的纽希尔村一点火光也没?
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些敞开着漆黑窗户的木屋——它们在凄冷月光的笼罩下更是显得神秘。
怎么了?
纽希尔村的人呢?
连巡夜人提灯的灯光也没有?——出事了?
紧张地拔出剑,远远地甩出道符纸鹤。
——没有人。被我操纵的道符纸鹤在村子的木屋里不断地飞进飞出,却侦查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村子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没有人?
全村人都消失了?
——会是特兹做的吗?不会吧?他怎么可能让全村的人都消失?就凭他一个人?那么短的时间?
那……现在的情况……是意外?正巧这个时间村民集体离开?是陷阱?特兹发觉我在追他,特地在这里准备的陷阱?
怎么办?
看着眼前这漆黑一片的死寂村庄,我本能地感到恐惧。
呜!早知道带阿萨一起来的啦!现在就我一个人……
——回去吗?
怎可以?!前面可是有着关于面具人的线索耶!虽然不认为特兹知道面具人刺杀雷斯的事,(因为特兹刚刚还在怀疑舞会上瑟雷斯汀的真假——他一定不知道雷斯早就死去的秘密)但特兹他一定知道关于面具人操纵者的事。我怎能放过这个机会?
恩……
算了!只不过是村庄没有人而已嘛!有什么可怕的?
姐姐我可是独自闯过北岭的陵墓密室耶!这个村庄算什么?
而且……而且人家的道术那么强……真的,真的!真的很强的哦!不是连白公子都称赞人家是一流的道术师吗?而且……而且姐姐我不是连法兰克红衣主教都打败了吗?!
一定没问题的!对!一定没问题的哦!就算真的是那条毒蛇的陷阱,姐姐我也一定能破解的!
深吸口气,先召回刚刚放出去的七只道符纸鹤,让它们在我身边旋转着组成防御阵,然后右手握紧月光剑,左手将阿萨的冰晶石转化为黑冰剑——好!这样一来不论是魔法还是物理攻击都不怕了!
准备完毕!
雷斯——看姐姐的厉害哦!
屏住气,悄悄地接近村庄——四周还是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
小心地伸头凑近那漆黑的窗子,借着月光稍微向屋内观察了下——壁炉的火也是熄的,里面确实没有人。
那……
抬头看看不远处那高耸的教堂尖顶——要是村民出了什么事,想要避难的话,应该会去教堂吧?
去看看?
一阵微风吹来——
恩?风中夹杂的异样味道让我皱皱鼻子。
是……血腥味?
呜——好浓!哪里来的?
犹疑着,我又向前走了一步——能透过转角,看清村广场的一步!
令人恐惧的一步!
借着月光,前面是一片从不曾看过的恐怖景象!
死尸!全是死尸!
教堂前的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血淋淋的死尸——
一群似乎还在哀嚎,似乎还在挣扎的僵硬死尸!
伴着忽然变得凄厉的风,似乎还能听见他们临死前的惨叫。
想惊呼,但怎么也叫不出声。
想离开,但两条腿像被钉死了一样怎么也挪动不了。
因震惊恐惧地不能自已的我只能这样呆呆地看着。
看着那满是血污,高高竖起,祈祷着的双手;那痛苦绝望,瞪大着双眼的等待拯救的脸庞;还有努力奔逃,却被弓箭射中后心的村民……
太惨了……怎么会这样……
放下剑,我无力地蹲在一具死尸边。
他的身体蜷曲着,还保持着临死前的跪姿,但上身几乎被砍成了两半——他一定临死前还在苦苦哀求吧?然而杀他的人却一点也没有因为他的哀求而放下屠刀。
还有不远处那祈祷着的双手,他又是在向谁祈祷呢?向神?还是向那残忍的刽子手?!
谁那么残忍?!特兹吗?!他来这里是泄愤吗?就为了泄愤而杀掉这群村民?!
杀掉这群……本是欢快着的村民?
——他们一定是正聚集在广场上,欢快地庆祝着春日祭吧?
庆祝着春天的来临,庆祝着严寒过去后的希望?
然而他们……然而他们就在这里……
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怎么能这么残忍?!特兹你怎么能?!
你怎么能?!
你怎么能就这样屠杀了全村的人?!连向你下跪,向你哀求,向你祈祷的善良村民都毫不留情地全杀了?!
而且……就连那些努力想要逃跑的——
……恩?
不对,不是特兹!
我看向不远处的那具尸体,就是背心插着箭的那具。
特兹他没有带弓箭。而且……我伸手摸了摸广场中央已经熄灭了的火堆。
冷的,像地面的石头一样冰。
也就是说火堆已经熄灭好久,而特兹和我们分开也不过才一个小时——他不可能这么快的。
那……会是谁做的?
疑惑地放出术力——追踪特兹的道符纸鹤确实是从这里经过,之后……穿过广场,又向着西方——
之后的路线很怪,一会向北一会向西,有事还会折返下——因为道符纸鹤追踪是特兹的踪迹,也就是说特兹他之后的行径方向并不固定。
好像特兹他在寻找什么。
寻找……杀害村民的人?
一路追踪着特兹,我不由得冒出这么一个有些荒谬的想法。
——可能吗?
——那条毒蛇?那条向我国发动侵略战争的毒蛇?
——他会为了我国被屠杀的村民而去追踪凶手?
怎可能?
真的不想相信的说!
但是……这个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之后又是近一个小时的漫长追踪,就在感到疲累,几乎都要放弃的时候,我意外地发现前方草原上方的天空有了一丝橘红——篝火?似乎,还可以听到些许的喧闹。
远远看去,那里似乎驻扎着一支部队。
第三十六章 杀戮—邪派的道师
“我再说一遍,”临近营地,我已经能听见特兹那特有的阴森声音,“那些孩子在哪里?”
孩子?什么孩子?
伏在草丛里,我疑惑地偷偷看过去——
特兹还穿着他那身舞会时的白袍,铁青着脸,借着营地篝火的火光,隐约地,似乎还可以看到一丝薄薄黑雾自他体内冒出。
那是什么?感觉有点恐怖。
“孩子?”营地的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着护甲的壮汉,他先是弯腰捡起特兹面前的钱袋,放在手里掂了掂,“什么孩子?我们不知道耶——喂!你们知道吗?”
“我们也不知道哦!——我们苍狼佣兵团只会带女人,不会带小孩的!哈哈哈哈!”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
——苍狼佣兵团?那个佣兵排行第五的苍狼佣兵团?
——他们怎么在这里?
——军部没有收到他们驻扎在这里的申请呀?
而且……
“啪!”特兹又丢下一袋钱币,“这袋是金币,够了吗?”说话间,他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似乎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别再装不知道!老实告诉我——你们洗劫村庄绑架的孩子去哪里了?!”
洗劫村庄绑架的孩子?!
我心中一惊,随即回想起来——
对!刚刚那个满是死尸的广场上确实没有见到一个小孩!
——都被苍狼佣兵团绑架了?!
——佣兵团洗劫村庄绑架小孩?!
“什么村庄的小孩?”那个壮汉再次弯腰捡起那袋金币,还特地打开抓出一把,“哇!真是金币耶!”他惊喜地向人群展示,“这家伙还真有钱耶!”
“我们不知道什么小孩!你找错人了!”人群里首领模样的人说,“快滚吧!”
“呼!”特兹故作无奈地摇头叹息了下,“看来你们真的不打算说了。”
“废话!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那钱——”
“钱?什么钱?!”特兹面前的壮汉挑衅地扬扬眉,“哦!你是说这个啊——这个不是你送我们的吗?怎么,还敢再要回去?!”最后他还特地加重了语气。
“恩……”听了他的话,特兹反倒笑了(在跃动着的火光中,他那泛着黑雾表情好诡异!)“你们收下就好!刚刚我的意思是——那些钱就用来买你们一样东西,既然你们收下了,那交易算是成立了。”
“什么东西?”壮汉疑惑。
“你们的命。”特兹淡淡地回答。
“我们的命?”壮汉大笑,“就凭你一个人?!哈哈——我们可是苍狼佣兵团,就算是骑士团来——呃!”
没等他把话说完,特兹已经闪电般地一拳向他捣去。
不,不仅仅是捣出一拳!
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我只觉得特兹微微抬了抬手,然后就看见他的右手已经穿过了壮汉的胸口——那穿过护甲,穿过壮汉身体,变得鲜血淋淋的右手!
就在那血淋淋的右手中,竟然抓着还在搏动的心脏!
“呃——”壮汉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看插进自己胸口的手臂,“你——”
“我说了,要你们的命!”特兹缓缓抽回插在壮汉心口的手,同时冷冷地扫视了周围已经被惊呆了的人群,“正好现在观众也到了——我再问你们一次,‘孩子哪里去了?!’”
观众?是说我吗?刚刚特兹扫视全场的时候,特地在我这个方向停顿了下——难道说我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杀!”反应迅速的苍狼佣兵团的首领猛地挥了下手,“就一个人!一起杀了他!”
人群立刻拿着武器围了上来——
“一个人?”彻底施放出黑雾的特兹发出令人不寒而栗地冷哼,不紧不慢地举起血淋淋的手,“‘杀’这个字应该由我来说——杀!”
他的话音未落,那个被他摘取心脏的壮汉忽然迅速地转过自己庞大的身躯,在为特兹挡住砍来斧头的同时双手分别掐住了两人的脖子!
“呃!呃!”紧接着是两声闷呼,被壮汉掐住脖子的两人被特兹以同样的方式摘取了心脏,不待我反应过来,那两人也同样迅速地反转身体,毫不避让地向着人群扑去!
道符!
那是道符!
混乱中,我分明看到那些被摘取心脏的人们胸口被特兹贴上了道符,不,不是贴,特兹是在从人身体里缩回手的瞬间将道符放在了心脏的位置!
道符僵尸!
道符僵尸竟然是这么做出来的!
从没见过这样残忍的景象,从没想过竟然是如此直接,如此疯狂的方法!
根本就是一场杀戮,一场诡异而残忍的杀戮。
哀嚎着的,惨叫着的人们不断地被道符僵尸困住,之后后又被特兹残忍地摘取心脏,塞入道符,然后……
“住……住……住……住手!”面对着如此残忍的虐杀,我忍不住颤栗着站起身,“特兹!住手!”
“呵?樱小姐?你竟然出来了?”满身血污的特兹诧异地看了过来,“真厉害!想不到樱小姐你竟然这么……勇敢?!”
“我……我……我……”看着那些依旧保留着死前恐怖表情,毫不留情屠杀生前同伴的道符僵尸,我禁不住地发抖,“特兹你……你……太残忍了……快让它们停下……让它们停下……”
“停下?”特兹冷冷地看看周围,“恩……好吧,既然樱小姐你这么说了——”说着他打了个响指——
“轰!”屠杀人群的道符僵尸们不约而同地抱住身边的活人,发出了猛烈的爆炸。
“你!”
“啊?不满意?是樱小姐你要我停手的呀?”特兹阴笑着用衣角擦了擦手,“啊!竟然你还没死啊?苍狼佣兵团的团长?是叫——林恩?”
“咯咯咯咯……”
林恩没有回答,只是恐惧地发着抖,神情绝望地看着特兹一步步向他走近。
“特兹!够了!别再……”
“樱小姐,过份的不是我!”特兹摆了摆手,“这群家伙出卖灵魂的家伙,地狱都不会要他们的!——你说是不是?林恩大人?”
“是……是……”
“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群孩子去哪里了吗?!”
“我!我!我!”林恩颤抖着双唇,“我不能说……我不能说!我不能……说了会死的!”
“你可以不说哦!当让现在死了也没关系,至少死了就不用怕了——不是吗?”特兹露出残虐的笑容,“不过我觉得,你要是也没有了心脏——”
林恩发出一声凄惨地悲鸣,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哀求。
“特兹,你……”
我能说什么?面对着满脸血污,阴笑着的,全身散发着黑雾的特兹,被恐惧笼罩,不断发抖的我发出声音已经很勉强了……
特兹却没有因为我叫他而停止说话:“想象一下,林恩你死后两眼还能看见东西,脑袋还能思考,看着自己的身体渐渐腐烂,肉一块块地变黑变臭,再脱落……恩!那感觉一定很不错!——你信不信我能做到?”
(呜!好恶心!)
“哇!我说!我说!”听着特兹的描述,眼睛越睁越大,狂乱吼叫的林恩彻底崩溃了,“我全说,那些孩子是在——”
然而,没等林恩把话说完,一道细小的白色光柱忽然自天空照下,正照在林恩的眉心——仅仅是那一瞬间,林恩的双眼瞳孔猛地收缩,紧接着头一歪——
死了。
死得如此迅速,如此诡异。
“圣……光……柱?”呆呆地看着林恩那被光柱照射着尸体,我惊讶,“怎么会是圣光柱?”
虽然我不是很懂魔法,但这道自天而降的白色光柱分明是神官们用来惩罚恶魔的圣光柱——以前圣渥夫爷爷演示给我看过的说——这个可是对人没有任何效果的魔法呀?怎么能杀死林恩?
而且……眼前林恩那无力摊在地上的尸体,也并没有像恶魔那样在圣光的照射下变成灰烬——林恩他应该不是魔族吧?
“果然是他们!”看着逐渐消失的光柱,特兹身上的黑雾变得更浓了,他充满仇恨地盯着逐渐消失的圣光,咬牙切齿,“这群混蛋!”
“他们?他们是谁?”我忍不住问,“和那些村民的孩子有关吗?”
“恩!”特兹点点头,愤怒的眼睛里满是仇恨,“樱小姐,现在我要去追那群孩子——你快回家吧!”
“等等!我也——”
“别来碍事!”特兹猛地向我一瞪眼,“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的!”特兹威胁地举起满是鲜血的右手,“你要是再追过来,你也会变成道符僵尸!”
说话的瞬间,特兹全身的黑雾像火焰一样散发出炽热的光芒。
现在愤怒到极点的特兹是认真的。
但是……我也不会因此退缩的说!
“我——”
“樱小姐,我知道威胁不了你——但是我真的求求你!”不待我把话说完,特兹忽然对着我恳求地跪下,“别跟着来!这是为你好!——千万别插手这件事!”
“……”
这是毒蛇特兹?
这是那个阴谋家——塔耶克的国王?
这是那个在刚刚毫不犹豫地伸手摘取敌人心脏,将尸体变成道符僵尸的特兹?
竟然会为了我,如此恳求地向我下跪?!
“你……”回望着那恳切的眼神,我动摇了,“会救出那些孩子吗?”
“我……”特兹犹豫了下,“我尽力!”
尽力?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特兹竟然说的是“尽力”?他口中的“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么强?!
真的很不想承认——要是真的敌人那么强的话我去了确实会碍事的。
“你……为什么要对我……”我犹豫着问。
“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道术师,我不能眼看着你去送死!而且……”说到这里,特兹微微犹豫了下,“而且——我们就像是相对的阴和阳。”
“阴和阳?”
“不错!师父告诉过我,你是和我相对的存在,你代表着梦想,我代表着现实——我就是与你相对的邪道士!”
第三十七章 失落—无获的归来
邪道士?那是什么?
无奈返回的我任由坐下的驿马缓步前行。
“你代表着梦想,我代表着现实——我就是与你相对的邪道士!”
临别时特兹的话语依然在耳边回响。
邪道士?
操纵道符僵尸的邪道士?
竟然还能让僵尸自爆——那简直是在玩弄生命。
怎么会有这样的道士?!
白公子不是说过,作为道术师,要是恣意玩弄生命,逆天而行的话会遭到天谴,形神俱灭的吗?
那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道术?
还有……特兹他的道术……是谁教他的?
特兹的师父是谁?
“清雨?那是谁?我师父?——不是!”在我说出疑问时特兹他这样回答,“我虽然不能告诉你我师父叫什么,但他绝对不是樱小姐你说的那个戴着树皮面具的清雨——我师父从不带面具的。至于我的邪道术……是自己的发明!”
真的么?
当时看着急匆匆远去的特兹,我疑惑了。
难道真的是我猜错了吗?
不像……虽然特兹很简单的否认了,但我还是觉得他和面具人首领清雨之间有关系。
因为他的操尸术。
因为我也是道术师。
因为所有的道术都是基于一定的自然规则,即使特兹他自称自己是邪道士,应该也不会例外。关于他自己发明的操尸术……如果没有一定规则的话是不可能成功的。
更重要的是……他是怎么想到的?
他怎会想到这种操纵尸体的方法的?
这么粗暴的方法?
他是从哪里得到的提示?
——如果不是因为特兹他急着去追踪纽希尔村孩子的话,刚才真的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的。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追上那些被绑架的孩子……
唉!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追上了吗?
最令我沮丧的是——偷偷放出去的追踪道符纸鹤也被特兹发现并烧毁了。
本想悄悄跟上的说——结果特兹这个家伙竟然预先留下了两只拦路的道符僵尸!
呜!追了他一夜,真的是一无所获。
好失望。
那群孩子——特兹能救到他们吗?
。。。。。。。。。。。
“就不该让樱一个人去的!冰晶石也融化——她会不会出事了!是不是该去找找她?”
冰晶石?哦!对,刚刚把冰晶石变成黑冰剑的说。
刚进家门,就听见阿萨在客厅里鬼叫。
“放心啦!樱很强的,而且她不是放道符纸鹤回来通知安全了吗?”夏南懒懒洋洋地回答他,“对了,要不要西尔维娅跳支舞给你看呀?穿着薄薄的纱衣,很**的那种哦!”
“她?算了啦!”阿萨的声音显得很无奈,“我不想看!天都亮了……我们还是出去找找吧?”
呃……真的?那个好*色的阿萨?竟然为了我不想看西尔维娅跳舞?
——他竟然这么担心我?担心到连……
“小弟你放心的啦!你忘记你哥是谁了吗?夏南大人可是风使耶!——要是小樱有危险他一定会知道的哦!不过……呵——”屋子里西尔维娅似乎很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就在这里等小樱实在太无聊的说,夏南大人~麻烦你弹琴哦!人家想要跳一段的啦~”
“饶了我好吗?”阿萨惨叫,“看西尔维娅你跳舞我会死的!”
会死?怎会?
原本想要推门进去的我不禁好奇地缩回手。
“嘻嘻!你不会死的哦!放心的啦~”西尔维娅用甜的发腻的声音说,“小弟你最多只是流些鼻血嘛!哪里会死呀?”
“就是!你要是不想看,可以出去呀!”夏南附和着弹起七弦琴——
“不要呀!那样鼻血根本止不住呀!”阿萨继续惨叫,“对!我还是出去找樱!就算死我也要看完樱的裸体才死——”
死变*态!原来不想看跳舞是这么回事!
亏刚刚人家还为他感动了下的说!
恼怒地推开门,正见那个变*态两手捂着鼻子,瞪大那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对面穿着大胆裸露肌肤的纱衣,正准备跳舞的西尔维娅。
——哪里有一点点急着想要出去找人家的样子?!
哪里有一点点想要出门的样子?!
“死变*态!你不是说不想看的吗?!”我生气地直接上前踹了他一脚,“还有你们,在人家家里跳那么恶心的舞?!讨厌啦!”
“呦!小樱你回来了呀!”西尔维娅却是毫不在意地嬉笑着吐了下舌头,“怎么样,追到那条毒蛇了吗?”
“对啊!樱,没事吧?”阿萨也跟着问。
“要你管!”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快滚出去把脸洗干净!鼻血都快滴下来了!——要是敢滴到地上——”
“是是!”阿萨连滚带爬地跑出门。
“刚回来就那么大怒气呢!”夏南却是很悠闲地放下七弦琴,然后拿起桌边的酒瓶——
那个酒瓶——那个酒?!
“你快给我放下!”我再次气得大吼,“你在喝什么啦?!”
“酒呀?”夏南显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真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的不知道)
“给我!”匆忙冲上去,一把夺过酒瓶——呜!都快被喝干了的啦!
——那是母亲为我酿造的酒……
和雷斯一起喝剩下的……
只有这一瓶……
“呜……”一时间,疲累心酸,愤怒,惆怅,一晚上发生那么多事,那份杂乱的心情一齐涌上心头,我不由得大哭起来。
。。。。。。。
“特兹他自称自己是邪道士?!”待我平静心情后,夏南确认地问。
“恩。”我点点头。
“有趣!——没想到还真有!”
“还真有?你知道?”我一愣。
“是呀!”夏南显得很得意,“以前和你师父白随云一起喝酒时听他说过哦!——”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
“是什么?快说呀!”我焦急地催促。
“你答应不计较我偷喝你酒的事我就告诉你!”夏南一脸贼笑。
“去死!”
怎可能不计较?怎可能不计较?那个可是母亲为我出嫁酿的酒耶!原先一共两瓶,其中一瓶被我和雷斯喝掉了,这最后一瓶——人家可是很小心地珍藏在酒窖里的呀!竟然被这个混蛋偷喝了……呜!
想着想着,我又想哭。
“好啦好啦!”夏南无奈地挠挠头,“唉,动不动就哭,一点也没拉格西丝不好玩——算了,”继而他长叹口气,“不逗你了——白随云是这么对我说的‘道术是很复杂的,不仅仅复杂在它的理论和使用,最复杂的是它的分支,同样的道术,学的人不同,效果也不一样——就像道家的阴阳学说一样,如果说遵循天道之人为阳,那么那些追求力量极致的道术师即为阴,也叫邪道士’”
“有什么区别吗?”阿萨不明白,“感觉两种道士区别不大啊!”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当时白随云就是这么说的。”
“恩……可能我能理解!毕竟人家是道术师……”听了夏南的话,我似乎有些明白了“追求力量极致……也就是没有制约,天的制约,道的制约可能都不存在,不惜一切代价地追求力量——即使遭到天谴也在所不惜!”
“哦!这个跟我们那些被力量吞噬,发疯了的魔法师很像!”阿萨会意地点点头。
“恩……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夏南,在凯西尔你叫西尔维娅提醒我的是不是这件事?——就是那件‘白公子教给我的确实是道,但并不完全’?”
“对,没错!”夏南坦然地点点头,“白随云曾经和我说过‘道术的阴阳两面是学习道术的基础,只有徒弟知晓了道的能力和危险,有所顾忌后,师父才可以放心地教授道术,否则一旦徒弟在学习道术的过程中堕入邪道,那么不仅仅是对他自己,对他人,甚至对整个世界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啊?那么厉害?!”
“可是,”夏南不理会我们的惊叹,接着说,“可是奇怪的是,当白随云向樱你教授道术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在用圣风偷听哦!——并没有告诉樱你道术的危险,之后我问他,白随云也只是笑笑,并没有做出解释——”
“所以你就来提醒我?”
“恩……但是我自己也不理解道术,也不知道白随云这样做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用意,所以我也就只能请西尔维娅那样提醒你一下了。万一学道的时候走火入魔——啊!这个是白随云的原话,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意思——那么至少樱你会考虑是不是自己学的不完全而不会硬着头继续,对不对?”
“原来是这样……”我沉思地点点头,“谢谢了啊!”
“嘿嘿!不客气哦!”
“恩……那么,夏南……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话锋一转,“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阿萨把你带过来吧?”
“嘿嘿!当然知道咯!”夏南又露出那份不正经的微笑,“刚刚阿萨已经问过我了——我的回答也很简单呀:‘圣风*胡莉贝尔的占卜告诉我,瑟雷斯汀还有樱你需要我的帮忙,于是我就来了啊!’”
“……”
第三十八章 忠告—命运的齿轮
“特兹的道术?”阿萨问。
就在刚才聊天的时候,我忽然感应到了特兹那特有的散发寒气的术力,紧接着就看见窗外飞来只纸鹤——被黑色雾气包裹的道符纸鹤。
“恩……”展开那张折成纸鹤的道符,背面仅仅写了一个词“成功”
成功了吗?太好了!
担心了一夜,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呢。
“看来那些孩子得救了呢……”身后的西尔维娅发出由衷的感叹,“真好呢!——夏南大人,你说是吗?”
“啊?啊?啊!是,是很好!”夏南连连点头。
样子好怪。
自从我说出纽希尔村被屠戮,孩子都被绑架以后,夏南的样子一直好怪。
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难道——
“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阿萨抢在我之前问。
“啊?知道什么?”夏南眨眨眼,反问道,“我又能知道什么?”
“刚刚你就不大对劲了……”阿萨皱着眉嘀咕了句,“关于那些小孩,总觉得你好像知道些什么——别想岔话题!你知不知道你那样子很烦耶!”
“恩……当然知道咯!”夏南恢复了以往嬉笑的嘴脸,“放心啦!该告诉你的我一定会说的哦!”
“你个混蛋!”阿萨无奈地骂了句,“还是什么都不说?!”
“不否认?”我问。
“这个……”夏南挠挠他那和阿萨一样的棕色头发,“算是知道一些吧?呐——”他犹豫着看向西尔维娅。
此时变得一脸凝重的西尔维娅微微摇了下头。
“恩——还是不告诉你们比较好,”夏南点头会意,“毕竟这件事关联太大——樱,阿萨——关于这件事你们就别去追查了。”
“……”
原本我还想说些什么,不过看到夏南那难得的郑重神情,还有昨夜特兹那没有信心的一句“我尽力”。
看来这件事真的很……
“叫我们不去追查也好,不过……哥——这件事和红眼的有关吗?”
雷斯?
怎么会提到雷斯?
没想到阿萨会在这个时候提到雷斯,不由得心中一惊。
——阿萨他怎么会联想到雷斯?!
“应该……”夏南还是先看了一眼西尔维娅,得到她的支持后才说,“应该没多大关联。”
“真的——?”我追问,“为什么你那么不确定?”
“这个么……”夏南很是忧郁地用手指轻轻地拨了下七弦琴,带出了一声悠扬,“命运的安排,又有谁能明白呢……”
“……”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夏南猛地摇摇头,“樱,阿萨。你们现在也知道我的身份,有很多事我是不能说出来的——关于一些现在我不能说出来的事……总之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你!”阿萨不满地吼叫了声,“你这个混蛋叫我怎么相信你?!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哥——”
“对!我是你哥!”夏南却更加郑重地打断他,“我们是兄弟,所以——”
“你不会害我们,对吗?”我幽幽地插了句,“不让我们追查,就是为了保护我们,是吗?”
“是!”
“那……雷斯呢?你为什么不去保护他?你不是有圣风*胡莉贝尔吗?你不是会占卜吗?……明明你总是主动找雷斯的,明明你总是去开雷斯玩笑的,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告诉他他会……”说着说着,我的声音哽咽了,“你是非神协会会员,你一定早就知道他们准备杀雷斯,为什么你不告诉他?!为什么?!”
“这个……”夏南再次犹豫地看了西尔维娅一眼,“这个是我的失误——没想到除了非神协会还有人想杀他——不过樱……”他又一次迟疑了下,“算了,没什么。”
“哥你到底怎么了?”阿萨依旧皱着眉,“今天你好怪——总感觉你正经地过了头!”
“哈!是吗?”夏南先是一愣,随即自嘲地笑道,“没办法呀!毕竟我是‘聆听者’呀——世界命运齿轮转动的时候悠闲不起来了呢……哈!”
——命运的齿轮?
——那是什么?
“好啦好啦!夏南大人,别再说了哦!”一直在一边严肃沉默的西尔维娅变了副笑脸,然后递给夏南一杯酒,“再说下去就麻烦了啦!——呐!小樱,”不待我们发出疑问,西尔维娅接着说,“今天我和夏南大人来这里,主要是想提醒你一下:虽然小雷斯已经死了,但似乎命运风暴的中心还是他哦!所以和他有过命运交织的你一定要小心些。”
“什么意思?”我表示疑惑,“风暴中心?”
“恩……”西尔维娅稍稍侧头想了一会,“我和夏南大人也不清楚的……不过要是现在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命运忽然再起波澜的话……下一个不安定因素就是小樱你哦!”
“你是说樱变成了非神协会暗杀对象?!”感到事态严重的阿萨急忙追问。
“啊?”西尔维娅一愣,随即笑道,“那个倒不会哦!——至少暂时不会!”
“……暂时不会?”我疑惑。
“非神协会没有抓到面具人之前是不会对樱你下手的,”夏南解释,“现在樱你就像是非神协会用来钓面具人的鱼饵——明白了吗?”
“哦……”
“所以呢,我和夏南大人建议——小樱你最好别再去追查面具人的下落了哦!”西尔维娅像个姐姐样地轻轻拍拍我的头,“要是说我们这个大陆上还有谁能找到面具人的话,那一定就是同样身为道术师的小樱你了——一旦你找到面具人的话……非神协会就变得危险了哦!”
“可是……”
能做到吗?
不去追查面具人?
我……
我学习道术,努力追寻,是为了雷斯……是为了解开雷斯身上的诅咒。
然而,一切还没开始,雷斯就死了。
他就死在我的眼前,被几个面具人残忍地杀了的……
要我放弃追查?放弃为雷斯报仇?——怎么可能?!
“还有哦!”不等我反驳,夏南接口说,“不仅仅是樱你危险哦!”
“啊?!难道……”我心中一惊。
“对,”夏南点点头,“你想的没错——阿萨,你父亲,还有露丝雅和小露卡……他们都会成为非神协会的暗杀对象的——他们守护世界的意志就是那么强大!”
“强大?蛮不讲理!”
“对他们来说就是强大!”夏南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只是负责聆听的‘聆听者’——非神协会上层的意志我动摇不了的——所以我……”
“所以你只能在一边提醒?”阿萨郑重地拍上夏南的肩,确认道,“哥?”
夏南默默地点了下头。
“那你……”我犹豫着问,“你这样帮我和雷斯……你就不怕非神协会……”
非神协会想要知道面具人的真相,夏南却建议我不去追查——这个可是背叛呀!
“我?”夏南笑着做了个鬼脸,“不会哦!——我现在在非神协会眼里地位和樱你是一样的!”
“一样的?”
“是呀!圣风的继承人——神赐‘聆听者’的这个身份可不是非神协会想换就换的啦!”夏南露出得意的笑容,“他们定期需要依靠我的占卜和聆听——占卜未来方向,聆听世界的声音什么的——要是把我杀了的话……他们可没有替代品——哈哈哈哈……”
“……”
是么……因为我们都还有利用价值,所以非神协会没有杀……
如果我找到面具人,非神协会因此追查到面具人的真相……那么,就像夏南说的那样——只要是和雷斯发生过命运交织的人,都会死。
可恶!
那……现在该怎么做?真的该放弃吗?
只要我放弃追查——大家就都安全了?
“那公主呢?你们不怕公主?”忽然阿萨发出疑问,“你们光在这里警告樱,拉格西丝公主你们不管吗?她也要追查面具人——”
“恩,我们知道的哦!”西尔维娅笑着打断阿萨,“你以为拉格西丝是怎么恢复精神的呀?——还不是因为人家激起她那复仇之心?哈!不过呢——”说到这里,西尔维娅嬉笑着吐了下舌头,“不过拉格西丝的能力比小樱差远了哦!凭她自己是绝对找不到面具人的哦!”
“……”
是么……拉格西丝。
——毕竟她不是道术师呢。
“啊!对了,”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西尔维娅,关于拉格西丝——你和夏南到底想怎么样?”
“啊?”
“你们的求亲呀!——夏南你不会真的打算娶拉格西丝吧?”
“我就是来娶拉格西丝的呀!”夏南又开始嬉笑。
“正经点!”
“真的哦!”夏南故意装得很正经的板起脸,“我是真的准备娶拉格西丝回北岭的哦!”
“真的?”
“真的。”
“你以为装作正经样子点头人家就会相信吗?!”我怒了,“你到底是怎么骗拉格西丝同意的?现在全大陆都知道北岭二皇子要娶拉格西丝公主了,你以后怎么收场?还有,西尔维娅怎么办?”
“嘻!谢谢你哦!小樱!”西尔维娅嬉笑着向我表示感谢。
“我没骗她!”夏南再次确认地点点头,“我是真的要娶拉格西丝公主回北岭的。”——为了表示郑重,他还特地加重了“拉格西丝公主”这几个字。
混蛋!要不是刚才他那么郑重地警告我,现在人家真想用道符烧了他!
“等等等等!”忽然阿萨一边拍着脑袋,一边按住我的手,“樱,先别急着烧他——哥,你是真的要娶‘拉格西丝公主’?!”
“是呀!”夏南先是一愣,随即微笑着向阿萨点头。
“拉格西丝公主?”盯着夏南的眼睛,阿萨再次确认。
“对,拉格西丝公主。”
“哦……我明白了。”
“明白,明白什么了?”我疑惑。
“傻的,”冲着我,阿萨笑着叹了口气,“樱——我哥要娶的‘拉格西丝公主’就是西尔维娅!”
就是西尔维娅?!
“你是说……西尔维娅即将代替拉格西丝嫁到北岭去?”我犹疑地确认。
“是呀!”
这个……也太胡来了吧?!
直接把公主换掉?!拉格西丝同意了?还有——
“能骗过国王陛下吗?”我问
“樱你是说萨拉邦特那老家伙?”夏南笑道,“没事!西尔维娅的变身魔法很厉害的呢!而且……就算被发现了也无所谓。”
“无所谓?”
“对,无所谓,”夏南解释,“不论是塔耶克的特兹还是你们的萨拉邦特国王,他们需要的只是作为政治用途的‘拉格西丝公主’这件外交道具而已——是不是真的拉格西丝,他们才无所谓呢!”
“可是……可是这么一来……”我疑惑着,“这么一来……拉格西丝怎么办?”
“她就不是公主了呀!”西尔维娅笑着说,“拉格西丝她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摆脱公主的命运哦!嘻!也正好让夏南大人娶到期盼已久的我——夏南大人,你说是吗?”
“呃!”
——期盼已久?是你期盼嫁给夏南吧?
看着夏南那一脸不情愿的苦笑,我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真搞不懂夏南这个混蛋有什么好的啦!怎么会对这个混蛋死心踏地?!
不过……借这个机会拉格西丝可以借机会摆脱公主的身份和命运,去做自己喜欢的事……真好。
第三十九章 问询——曾经的希望
“刷!刷刷!”一阵奇怪的又熟悉声音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有谁在练剑?
好像是从院子里传来的。
是雷斯?……不,不是雷斯吧?毕竟雷斯已经不在了呢。
那……一定是阿萨了。
死变*态!你这个魔法师在院子里练什么剑?让不让人家好好睡觉了呀?!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呜!辛苦了一夜,觉也没睡好,头好疼的说!
抬眼看看天空——太阳很高,还没到中午的样子。
呃……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死阿萨!可恶!
气冲冲地穿好衣服,猛地推开门——“死变*态!吵什么啦?!”
“樱?你醒了?”阿萨诧异地放下住寒冰剑,“还不到中午呀——不多睡会?”
“睡什么啦!”我没好气地抱怨,“你在院子里练剑叫人家怎么睡得着?!”
“啊?不会吧?”阿萨还是很奇怪,“我动作很轻,声音很小的呀?”
“……”我窒了窒,随即大嚷,“那也吵!”
“呃!抱歉抱歉!”
“哼!……算了,这次姐姐我就原谅你!”
“哇?!这么快?!你生病了?”阿萨夸张地怪叫,“怎么?不打我?!”
“……”
算了,真的算了哦!我默默地叹了口气。
其实也不能全怪阿萨的说——以前站在院子里的是雷斯,他总是在夜里不听话地偷偷出来练剑,骂过他好多次了,就是不听,所以……所以之后每次听到雷斯在院子练剑,我就会不由自主地醒过来——不是为了阻止他,而是为了……唉!算了,不想了哦!
“呐!樱,能不能教我些剑术?”见我不说话,阿萨索性问。
“哈?!你?!”我奇怪,“你不是魔法师吗?!学剑术做什么?”
“恩……我是魔法师——可我也是独一无二的战斗魔法师耶!”阿萨故作帅气地把挥了挥手中的寒冰剑,“总该学一些剑士的战技嘛!要不然遇到像那巴尔那样的家伙——自保都成问题的啦!”
“自保?直接躲进你的乌龟壳你不就好了?”我笑道,“干嘛这么麻烦?!怎么这时候想起来练剑——啊!难道……是因为我?”
“嘿嘿……”阿萨傻笑了几声,没有否认。
“……”
应该是因为夏南的警告吧?唉!阿萨……知道我不会放弃去寻找面具人,所以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好不成为我的累赘,是吗?
恩……看来是这样呢。
阿萨……唉!怎么说呢……你……真的好了解我,也很……
呜!真的好让人家感动的说。
“呐,阿萨,”静静地沉默了一会,我最终叹了口气,幽幽地问,“阿萨……你……你……恩……能告诉我么?”
“告诉你什么?”阿萨奇怪。
该问吗?应该去问个明白吗?
恩……
“能不能告诉我……”犹豫了好久,最后我还是决定问个清楚,“告诉我——你的希望?”
“哈?!希望?!当然是看樱你的裸——”阿萨样子不正经地说了一半,忽然僵住了。
“阿萨,你哥夏南有很多事瞒着我,难道你也要像他那样?”静静地望着阿萨那棕色的双眼,我轻轻地抿起嘴。
我……该这么问吗?
不知道。
我连我该不该问都不知道。
原先也想像以前对待雷斯那样,等待着他自己主动告诉我的那一天。
可是……现在不同了,如果继续去追寻面具人,如果阿萨继续在我身边的话……
他会很危险的。
不知道阿萨的希望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会像雷斯那样为我去牺牲自己。
即使……我不爱他。
阿萨……你的希望到底是什么?
你和我提过的,你哥叫你陪伴着我,告诉你,只要你陪在我身边,一定会达成你的希望——那个在阿萨你遇见我之前就有的希望,到底是什么?
隐藏在你那**又变*态的表情背后,那份落寞悲哀的眼神到底代表着什么?
注视着我,那炽热眼神的背后,你又在看些什么?
可以……告诉我吗?
默默地看着他,静静地等待。
“其实……我并没有——算了,”阿萨努力地嬉笑了下,最终放弃道,“也是,樱你的道术都是靠感觉的,怎么可能瞒过你?”
我勉强笑了下。
——就算人家不是道术师也能感觉得到啦。
“恩……”阿萨犹豫着,再也没有了那份不正经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寂寞,一份悔恨,还有……一份痛苦,“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和姐姐我很像吗?”既然直接问了,我也就不再顾忌,“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坐你的冰棱柱,飞去罗克塔尔城废墟的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与她相比,你的情形真的好很多了,’——是你说的那个她么?”
阿萨没有说话,只是露着痛苦的神情,微微地点了下头。
“她和姐姐我很像?”
“恩……”
“呼!难怪你对人家这么好哦!”我有些失落地勉强笑了下,“原来我是——”
“不是,不是哦!”然而此时阿萨却忽然急急地辩解,“我从没有把你当成她的替代品哦!”
“没有?”我一愣。
“是的!”阿萨两眼异常郑重,“真没有!”
“那你——”
“我真的很喜欢你哦!真的——如果没有遇见她的话,我一定会爱上你的!”
“恩……然后呢?”
虽然早就有感觉,但是听阿萨说的那么直接,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说——唉!雷斯也是,阿萨也是,在他们心里,人家一直是二选……呜——
这个难道也是命运吗?是命运对人家的安排吗?我好可怜!
“然后?然后……恩……总之樱我陪着你也是在为我自己,我是自愿呆在你身边的——不仅仅是因为我哥的那句话哦!”
“哦……那就好。”我犹豫了下,“那……你还愿意陪着我吗?哪怕是——”
还是不想告诉我呢——算了。
当然我知道如果继续追问的话阿萨一定会把他的希望全说出来的。
但是,看着他那痛苦的表情,我的心软了。
“阿萨,”我幽幽地问,“哪怕是死,你也会呆在我身边吗?”
“会。”
“即使,没有你那个不能说的希望?”
“是。”阿萨郑重地点了下头。
“谢谢。”不由得,我的眼睛湿润了,“阿萨……你……真好。”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感动啦!”阿萨恢复了原先的表情,“呐,樱,你也不想想,像你这样的女孩,全大陆仅此一个哦!”
“啊?!”我一愣,“我很稀有吗?”
“当然哦!”阿萨嬉笑着,“你可是有着东方血统也!你那漂亮的黑色长发,那平坦的胸部,那象牙色的肌肤,还有那漆黑的眼珠,还有那小巧的胸部——”
“滚啦!”我忍不住猛地一脚踹了过去,“有必要强调两次吗?!”
“呜!好疼!”被踹中肚子的阿萨痛苦地缩在地上,“总之就是樱你是我们大陆独一无二的美女啦!——为美女而生,为美女而死可是我阿萨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哪!”
“那你就去死好了!”虽然明知道阿萨是在故意胡闹,但我还是配合地又踹了他一脚,“死变*态!”
“呜!”
“……呐,阿萨。”
“恩?”
“你……还能见到她么?”
“应该……能吧?我哥的占卜是这么告诉我的。”
“只要一直陪在我身边,就能见到她?”
“是……”
“真好……姐姐我好羡慕呢……”
“呃……对不起……”
第四十章 惊异——熟悉的庭院
“呐,樱,问题你也问完了,可以教我剑技了吗?”彼此沉默了一会,阿萨转换话题地问。
“啊?哦!教你剑技呀……可以是可以,不过……”犹豫了下,我还是有些莫名其妙地反问,“可是——可是阿萨你不是已经很强了么?上次小露卡都快被你打败的说——再说,那巴尔先生不是也教过你吗?”
“那巴尔?呜!那个死神只教会我怎么挨打,”阿萨苦笑着摇摇头,显得很不堪回首,“没怎么教我剑术的……”
哦——对。
记得在北岭那巴尔先生曾经告诉我,剑是自己的剑,拿着剑的魔法师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真正的剑士,所以……所以那巴尔先生仅仅是教会阿萨怎么挨打,并没有教他剑术的说。
“怎么样?”见我不说话,阿萨问,“樱,可以吗?”
“恩……”我稍微思索了下,“姐姐我觉得那巴尔先生说的很有道理哦!——他是最强剑士,他都不教你剑术,叫人家怎么教你?”
“可是……”
“而且,阿萨你真的很强的哦——还记得你和小露卡对战的那次吗?”我安慰他,“你的那种无限冰剑的攻击方式我们这些剑士绝对做不到耶!——那个应该就是那巴尔先生说的‘属于你这个魔法师的,你自己的剑术’吧?就那样——照着你自己的想法继续努力就好了啦!”
“唉!”阿萨叹了口气,“问题就是自己不清楚下面该怎么努力才——”
嘻!此时阿萨那微微皱着眉,一副不甘心又说不出所以然的样子——和以前雷斯的样子真的好像,而且也都是站在院子中间,也都是因为自己没多少进步——唉……
“好啦好啦!别急嘛!终会有办法的啦!听姐姐的话,放心哦!只要安心地去睡一觉——”
“怎么我觉得你这句话是对红眼的说的?”阿萨皱起眉,嘀咕着抱怨了句。
“呃!”我尴尬地一吐舌头,“嘻!你猜的没错,人家确实曾经这么对雷斯说过的哦!”
“说你怎么忽然说话变那么温柔——”阿萨很是无奈地叹息了下,“又是红眼的……唉!“
“怎么?不高兴?!”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和这个变*态可不能太客气,“——还不是你站在雷斯站的地方,做着和雷斯一样的事?!”我故意板起脸责备道。
“没有!没有!没有!”
“就是!——好啦!”我嘻嘻一笑,“其实练剑的时候总会遇到实力没法提升的时候的啦!以前雷斯和你现在一样哦!”
“红眼的也会?”
“是呀!你看——”我指向庭院一角的石膏像说,“看看那个狮子像了吗?——仔细看能看到那个狮子的额头缺掉一块——”
“——那是红眼的做的?”
“是呀,”我回忆道,“那是雷斯新学‘流星剑*疾’的时候,他的剑甩出去要么是直打转要么是没有力量,连木板都穿不透——当时他练习好久,根本学不会的说!”
“可是他最后练成了呀?”阿萨不明白。
“他哪里是练成的?!”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我忍不住露出微笑,“雷斯他练了一个月,就是掌握不了技巧,最后几天几夜没睡觉,几乎要急疯了呢!”
“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就那么拿着剑站在原地发呆——就站在你现在站的地方——竟然因为太累,站着站着就睡着了,然后开始像每次睡觉那样发恶梦,再猛地惊醒——就在惊醒的瞬间,他把那个石膏像看成了以前拿枪刺他,抢走小荻的骑兵,之后他就那么随手一丢——流星剑*疾就学会了。”
“呃!——红眼的这也太夸张了吧?”阿萨惊讶地感叹了句,“要是当时他睁眼看到的是樱你怎么办?直接向你丢?!”
“这个……不会吧?”
应该……不会吧?
呃!可能哦……
回想当时雷斯那愤怒的看不清一切的眼神……说不定他真的会呢!
呜!还好当时人家在屋子里的说!(那天因为雷斯总是不听话回去休息,最后人家生气自己会房——躲过一劫,嘻!)
“这就是红眼的打坏的地方?”阿萨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狮子雕像缺损的地方,“雕像呀雕像……”他叹道,“还好当时红眼的没有学会剑技,只是打掉你一些鬃毛——要是再丢准些——”说着他别有用意地看了看我。
“去去!看什么啦!”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就算人家当时真的被雷斯误杀了,姐姐我也开心!”
“……”阿萨自讨没趣地用另只手揉揉鼻子,“唉!红眼的啊……真是太羡慕你了!——咦?!”
忽然他很是惊讶地看向自己那摸着狮子雕像的手。
恩?怎么了?
“樱!你快来看!”阿萨开始惊讶地剥着雕像的缺损,“快看这里!”
“怎么了呀?”我莫名其妙地走过去,“不就是雷斯打坏的地方吗?——都那么久了,石膏像有些脱落很正常的说——咦?!这是什么?”
不用阿萨说明,我也能看见——就在狮子雕像缺损处,顺着阿萨的手,已经显得陈旧的石膏像雪片一样纷纷剥落,露出白色雕像里面的东西——泛着厚重的黄色金属光泽,很大的——黄铜?
怎会?
——这个可是我从小就见到的石膏像呀?!
怎么里面会有铜?!
“阿萨!继续!”
带着这份惊讶,我和阿萨手忙脚乱地将石膏一块块地剥除,最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也是一只狮子——比原先的狮子小了一圈的,黄铜狮子。
黄铜狮子雕像?!
“从没听说过石膏像里面再藏个铜像的,”看着眼前的铜狮子,阿萨诧异地问,“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我……我不知道。”我同样困惑地摇摇头,“从没听父亲提起过的说……”
“恩……”阿萨用手敲了敲铜狮子,“很普通的铜狮子呀?也不像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为什么要特地用石膏包起来?直接在院子里立一个铜狮子不是也很好看嘛!干嘛这么麻烦?!”
“会不会是……原先就是放个铜狮子在这里……”我看看四周,“然后觉得和院子里的景色不搭配?然后就……”
“恩!这个倒有可能哦!”阿萨赞同地点点头,“不过我感觉就是个铜狮子摆在这里也很好看……”
“嘻!”我笑了,“阿萨你不会忘记人家的母亲是东方人了吧?听说东方人的审美观和我们西方有很多不一样的哦!——听父亲说,这个院子的景观可都是姐姐我的母亲亲自设计的呢!”
“亲自设计?”
“是呀!”我指向周围,“你看,那里是母亲最喜欢,亲手种的白梅花——那里的水池,是父亲和母亲一起挖的沟渠哦!他们一起将后山的泉水引到院子里来的呢——还有那里,那座种着普通花草的小土堆,也是母亲特地——小土堆?!”说到这里,我异常惊讶地捂住了嘴。
“怎么了?”阿萨奇怪地看过来,“樱?!小土堆怎么了?”
“你——你看——”一股寒意不由地自脚底升起,我看着这个从小看惯了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庭院,竟然震惊地连话都几乎说不出来,只是不断地大口喘息着,不断地重复“你看——看!看这里!看那里!看!看!”
“到底叫我看什么呀?!”莫名其妙的阿萨猛地提高了声调,“冷静些!樱!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呼——!”阿萨的大叫让我慌乱的情绪安定了不少,深吸口气,努力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阿萨你看——白梅花,水池,土堆,还有我们身边的这个铜狮子——”
“怎么?它们代表什么?”阿萨不明白。
“对于我们道术师来说,它们代表着基本五行元素——金木水火土!你看!白梅花是木,水池,土堆还有铜像正好是水,土,金!而且,而且……而且它们所在的方位正好在是道家五芒星的星尖!”
“哈?!那么巧?!”顺着我的手,阿萨诧异地看向四周,“五芒星?五种元素——啊!不是还有火吗?火在哪里?!”。
“那里——”我指向五芒星的火该在的位置——那里,是再普通不过的,但不刻意去寻找绝对不可能找到的——厨房的火炉!
厨房的火炉——白梅花——水池——铜狮子——小土堆。
火——木——水——土——金。
道术五行图的排列。
意外?巧合?
不!不是!我惊讶地来回看着周围——怎么看也不像是巧合的说。
——哪里会那么巧?
恩……幼时人家就觉得家里的庭院和别人家的不大一样——别人家里的庭院大多是圆形或是方形,独独我家里的庭院是不规则的四边形——现在来看,这哪里是不规则的四边形?如果以厨房火炉为顶点,与白梅花和小土堆所在的两个院角连起来的话——
正五边形!
庭院加上厨房的一角,正好构成了正五边形——并且代表五种元素的物品正好在五个角上,将它们连起来的话——正五芒星!
道术的基础!正五芒!
并且……匆匆目测了一下它们之间的距离——几乎都是相等的!
它们绝对是被人刻意安排在那些方位的,绝不是巧合!
是谁?是谁?
这个家是母亲和父亲一起亲手建造的……庭院的样式,装饰,都是母亲设计的。
——母亲吗?会是母亲吗?
会是……母亲吗?
难道,母亲也是——道术师?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樱?你母亲是东方人——”此时阿萨也想到了,犹犹豫豫地,微微看了我一眼,“樱,难道……难道你母亲樱雪夫人也是道术师?!”
“不知道……”困惑地摇摇头,我想要尝试着说服自己“是巧合吧?母亲从没说过她是道术师,也从没有在人家眼前施放过道术的说——”
“可是这个五芒星——”阿萨还是很疑惑,“也未免太巧了。”
“母亲本来就是东方人哦!”我努力地笑了笑,“也许东方的庭院都是这么设计的呢?”
不可能的——我的心中发出这样的声音。
不知道是因为太敏感还是因为人家自己就是道术师——总觉得家里的这个庭院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越想越觉得庭院的摆设和道术之间有着某种说不出来的联系。
恩……如果我家的这个庭院真的和道术有关的话——
紧张地走到庭院中心——不,应该是正五芒星的中心。
——如果真的和道术有关的话,站在这里应该能感受到什么吧?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我甩出了道符纸鹤。
没有感受到术力。
虽然纸鹤们在欢快地四处飞舞,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呵!真的是巧合哦!”抬手收起纸鹤,我转脸笑着对阿萨说,“看来是人家太敏感了的啦!也是,这里可是姐姐我从小长大的家哦——哪里会有什么古怪?!”
“……”阿萨却没有说话,只是用惊讶的眼神直直地瞪着我脚下。
“怎么了?”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
脚下的石板在发光。
虽然由于是在明亮的白天,看的也不是很清楚,但脚下的那块石板分明在发着淡绿色的光!
而且还是淡绿色的五芒星光。
“樱……”
“嘘!别说话!”紧张地打断阿萨,匆忙俯身仔细看着那块石板——和周围那些碎石板一齐组成庭院小径的那块,微微闪烁着淡绿五芒星的石板。
样子很普通,但隐隐地,似乎能感受到微弱的术力。
真的和道术有关?!我家的庭院?
惊讶地摸了摸石板,顺便还用力撬了撬——石板紧贴着地面,不是很容易撬起来。
“樱!你看这里!”一边的阿萨忽然喊,“快看石板边缘!”
边缘?
应声侧脸看去——石板边缘,那裸露在泥土外的不足一厘米的边缘,隐约地,可以看见一些花纹,那是被石缝间填充泥土遮盖了大半的花纹。
那是——
轻轻拨开石板缝隙的泥土,让花纹显示出原本的容貌——五片花瓣组成的花,那是我如此熟悉的小花,很熟悉,很熟悉——那是我继承了母亲的——樱花。
我叫樱,母亲叫樱雪。
樱花——母亲故乡的在树枝上盛开的,粉色的小花。
母亲……难道说你真的是道术师?!
呜!竟然一直瞒着你的女儿吗?
“这个……是樱花吗?”没见过樱花的阿萨好奇地问。
“是呀。”我点头解释了句,“是人家和人家母亲名字里那个‘樱’的樱花哦!”
“哦……”阿萨还是很疑惑,“这块道术石板上——这石板回应了樱你的道术,应该是道术石板吧?——它上面刻个樱花表示什么?”
“不知道哦!”我摇摇头,“只能感受到些术力——但是不知道有什么用的说!”
“会不会石板下埋着什么?”阿萨伸手用力地撬了撬——石板纹丝不动。
“可能吧!”不确定地点点头,然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这个石板好重,撬不起来的啦!”
“呼!”阿萨撬了一会,也放弃了,“要不要召唤冰巨人?”
“呃……最好不要吧?”
毕竟这里是我的家耶!让阿萨的冰巨人来这里乱挖?把庭院搞乱了怎么办?!
再说,这块石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也不知道——万一像北岭的陵墓那样连着什么道术机关就麻烦了。
恩……
当然我不认为在家里的这块奇怪石板会是什么陷阱,不过,既然母亲那么刻意地隐藏在这里,一定有很重要的东西吧?
刻着樱花的石板——是不是意味着这个是母亲留给我的讯息呢?只有我能发现的秘密?只有我能打开的……
啊!对了!母亲可不知道她的女儿会成为道术师哦!要是……要是母亲想要留下什么讯息的话,开启方法一定不会和道术有关的说。
那……樱花花瓣……樱花花瓣……
呃……不……会吧?
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寻求支地看了阿萨一眼。
“樱?怎么了?”
第四十一章 火药——秘密的起始
“我……我有个想法——阿萨,你在这里等一下!”匆忙地跑回卧室,取出一直珍藏的宝贝——琉璃樱花,母亲的遗物。
感觉这个琉璃樱花和石板上的花纹吻合得有点令人难以置信。
“这个琉璃樱花是钥匙?”阿萨奇怪的问,“怎么缺了一片花瓣?丢失了?”
“不是丢失了哦!”虽然心震惊地砰砰直跳,但我还是努力笑着从衣袋里取出那个在道术陵墓里发现的,曾经属于雷斯的小符包,从里面取出那片花瓣,“缺的这一片人家是给雷斯做纪念的。”
“哦……”
“呐……阿萨,”组合好琉璃樱花,正准备将它贴上石板的我有些犹豫了,“你说——人家要是把这个放上去……会发生什么?”
“总不会出现个裸体美女吧?!”阿萨的话语还是那么地不正经,“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个?——这些和东方道术有关的樱你不是比我清楚吗?你可是道术师耶!”
“不是哦……”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应该是母亲一直用心隐藏起来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她连我都没有告诉,估计父亲也不知道吧?也许……”
“你是说——这个本就是你母亲樱雪夫人不想让人发现的秘密?”
“恩。”我点点头。
“哦……”阿萨稍微想了下,建议道,“樱,还是……放上去吧?”
“?”
“呃……怎么说呢——”阿萨措着词,“要是我的话,如果有秘密不想别人知道——我绝对会直接毁掉啦!有必要像樱雪夫人这样麻烦地隐藏起来吗?——还特地留下刻着樱花花纹的石板?对了!”说到这里他眼睛一亮,“对了,樱,你不是说过,你母亲樱雪夫人在你小时候教过你东方文字,东方绘画什么的么?我觉得你母亲一定是准备着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你的哦!可惜的是——呃,”话说了一半,阿萨知趣地沉默了。
“是的呢——母亲去世得好早……”有些忧伤地叹了口气,然后慢慢将琉璃樱花凑近石板,“恩,你说的对——这个是母亲留给我的,我应该——”
“啊!樱!”不料此时阿萨忽然大喊了声,“等等!”
“啊?”
“等等再放!”阿萨很慎重,“这个是你母亲的秘密——还是等我走远了再打开比较合适。”
“别!”我一把拉住想要离去的阿萨,“等等!”
“?”
“恩……阿萨……”犹豫了下,我说,“你还是在这里吧?……我……我……”
怎么说呢,在这个时候人家真的很没勇气自己打开的说——仅仅自己一个人打开母亲留下的秘密,那个母亲一直隐藏的秘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还是本能地觉得这个秘密很重要,很重要……也许是人家一个人承受不来的秘密。
而且——虽然是母亲留给我的秘密,也许是不该被其他人知道的秘密——但还是好希望有人能在身边支持我,可以陪着我一起打开的说。真的。
如果是阿萨的话……如果是女儿信赖的阿萨的话……应该——可以吧?
母亲……应该也不会介意的吧?
——可是这些叫人家怎么说得出口?!
“哈!”阿萨却是会意地嘻笑着凑上前,“明白了——现在知道我的重要了吧?要不要牵着你的手,再搂着你一起打开——”
呃!我错了!死变*态!绝对不能对他有好脸色!
“去死!”我回瞪了他一眼,“给姐姐我好好在这里呆着!”
说完,我赌气地将琉璃樱花贴上石板——
“砰!”就在石板的花纹回应地闪现出淡绿色光芒的同时,一边的黄铜狮子忽然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另一边的厨房也回应地发出“啪!”的碎裂声。
“叮叮叮叮……”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一个小小的金属圆球滚落在厨房前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了?
顺着那声碎裂的方向,我们发现不远处厨房墙壁上的青砖碎掉一块,露出了一个小小的黑洞。
转脸再看看那只发出巨响的黄铜狮子——它右眼已经不见了,那原本是右眼的地方出现了个一个深深的黑洞,里面冒出了一缕青烟。
“硫磺味?”阿萨疑惑地嗅了嗅鼻子,“哦——!不,是焰火?礼花?”
“焰火?!”
哦!对,幼时母亲曾经带我玩过东方的焰火,至今我还记得那绚烂绽放的空中礼花——当时点燃礼花后的青烟确实是这个味道。
那……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了?
那个地上的金属圆球应该是黄铜狮子的右眼——啊!难道说……
“呵!”同样反应过来的阿萨俯身捡起滚落到他脚边的黄铜狮子右眼,“竟然用做焰火的火药把眼睛打出来,再击碎墙壁,露出隐藏的砖洞——樱,你母亲真是太聪明了!”
“就是声音太吵,也太危险了啦,”边和阿萨一起走向厨房,我边笑道,“威力也太大了——要是狮子右眼打到人就糟了的说。”
“哈哈!樱,这次你就笨了!”
“啊?!”我不明白。
“你也不想想,”阿萨回手指向那个黄铜狮子,“樱雪夫人设计这个机关的时候铜狮子是隐藏在石膏像里的耶!——狮子右眼要先打碎挡路的石膏像,威力不大怎么行?!”
“恩!有道理!”
确实,母亲一定想不到的说。估计她设计的时候只想到女儿我会发现石板上的花纹,一定不会想到我们会先剥除黄铜狮子表面那层石膏的啦。
“呐,阿萨,”一起走向那面露出窟窿的厨房墙壁同时,我问阿萨,“你怎么知道焰火和火药的?”
我知道这个很正常——幼时,因为作为东方人的母亲曾经带着我玩过。
可是,阿萨他——
“我?很简单啊!”阿萨很随意地解释道,“我小时候见过的——从东方商人来我们北岭贩卖的新奇货物里就有这个,还额外送给我们这些皇子几车玩呢。”
“几车?!有几车?!送你们的?!”我惊讶地瞪大眼,“呜……真羡慕!”
母亲带我玩的焰火可是她珍藏了好久,是她好难得才碰巧买到的,好贵好贵的说。
“有什么好羡慕的?”这个拥有皇室身份的混蛋却不知道我们这些平民小孩的苦恼,“其实焰火也没什么啊,只是好看而已。”
“……”
“真的啦!”见我不满地瞪着他,阿萨忙解释,“用火点燃,烧了就没有了——一点也不好玩!”
“不好玩么?”我喃喃地回忆,“那个好有趣的说……”
“有趣——吗?”阿萨却是难以置信地挠挠头,“不就是一堆火花吗?随便找个火魔法师都能放出来啊?而且,那个焰火也没什么威力,烧人也不疼——除非把几车焰火一起烧了。”
“什么?!一起烧了?!”我惊讶地大声确认道,“你们把它们一起烧了?!几车的焰火?!”
“是呀!”阿萨点点头,“是我哥的主意——主要是想看看一起烧的威力有多大——结果只不过炸塌了一栋房子而已。威力根本比不上高级火炎弹。”
“……”我由衷地长长叹息了下。
皇族小孩的游戏啊……
价值几千金币的焰火,竟然堆在一起烧掉了。
呜!太奢侈了呀!
“不过,”那个混蛋并没有发觉我的心思,只是在那里自顾自的回忆,“不过据那个东方商人说,如果把焰火里面的火药全取出来,放在密闭的地方再点燃的话,威力会比火焰弹强哦!——可惜当时我们都烧完了,没机会尝试——而且,而且要是放在圆柱形的铜管里,再一边放上铜球什么的,打出去威力——啊!”说到这里,阿萨猛地惊呼了下,举起手中的狮子右眼,再看看身后的黄铜狮子,“这个不就是铜球么?!哈!原来商人说的是真的!真的是这样打出来的!——威力真的很大!”
谈话间,我们已经走到墙壁前,向那个被狮子右眼击碎后露出的黑窟窿里看去——窟窿很浅,里面仅仅是一块刻着花纹的青砖。
——又是樱花。
“呃!怎么又是这样?!”神色变得有些古怪的阿萨抢着抱怨了句,“樱,你母亲樱雪夫人也太恐怖了!她很喜欢这种危险的游戏吗?!——再从哪里打出个能砸死人的铜球?!”
“怎么说话的?!哪里会那么恐怖?”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母亲一定都算好了的,打不到我们的啦——刚刚黄铜狮子发射右眼的时候我们不是站在五芒星正中吗?根本没有危险的说!”
说完我再次把琉璃樱花贴上青砖。
不过这次我和阿萨都有了心里准备,一齐小心地看向四周。
——会发生什么呢?
没有巨响,也没有铜球。
取而代之的,是一边作为花坛的土堆像黄铜狮子的右眼那样冒出屡屡青烟。
“呃……樱雪夫人不会在那里埋了一大堆火药吧?”阿萨神色紧张地在面前放了一堵保护冰墙,“那么多青烟——埋在地下的火药,正好像那个商人说的,是个密闭环境——樱,你知道像那样一大堆东方火药的威力有多大吗?”
“这个……人家怎么会知道?!”受阿萨的影响,我也跟着紧张地往冰墙后缩了缩,“东方东西那么多,人家怎么可能都知道?!”
第四十二章 灰烬——伪装的迷雾
呆呆地看着眼前那只是冒着青烟,却再没有任何异常的土堆。
我和阿萨就这么傻站着——一直站到那个作为花坛的土堆再也没有青烟冒出为止。
好在青烟冒出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
“我们是不是有点紧张过头了?”阿萨神色古怪地转脸问,“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危险——”
“去看看?”我征求他同意。
“恩……”阿萨犹豫了下,“好吧?毕竟也没什么火药味——也许是我们搞错了,”说着,他小心地给他自己覆上一层冰之铠甲,“樱你别动,我先去看看。”
说完他就大步向前走去——根本不给人家反对的机会。
呜!死阿萨,依然这么小心,还是时刻不忘保护……唉,有点感动。
“樱——”阿萨俯身瞧了一会土堆,“这些花——可以拔走吗?”他指着土堆上的花草问。
“拔吧!”我点点头。
虽然看着那些熟悉的花草被拔走,感到很可惜,不过,要是那个作为花坛的土堆有什么秘密的话,一定埋在下面吧?没办法呢……
。。。。。。。。。。。。。
“樱,你觉得这是什么?”很快清理完土堆,确认没有危险的阿萨喊我站到他身边,指着土堆中间那堆白色灰烬问。
“好像是什么东西燃烧后的灰——”蹲下用手轻轻地捻了捻——还很热,应该是刚刚烧尽的。
“我当然知道那是燃烧后的灰,”阿萨无奈地挠挠头,“我是想问——这个代表什么?”
“人家也不知道的啦……”我困惑地摇摇头。
“而且……”阿萨蹲在我身边,用手抓起一把白色灰烬,任由那些细小的灰烬自指缝流下,“竟然烧得这么彻底——没道理啊?”
“恩?!”我不明白。
“你看——”阿萨用手指向刚刚他挖开的土堆,“被埋在至少半米深的土里,竟然那么快就烧成白灰了——怎么可能燃烧得这么充分?而且烧得那么快?!恩……等等!”他忽然皱起眉,“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
是的呢,被他这么一说好像我也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东西的说。
……不是东西,是——啊!
“面具人!”我和阿萨一起惊讶地叫出声,然后一起否定,“不,是面具人的肉块!”
对!是面具人的肉块,在孤儿院法兰克先生给我看的那个面具人的肉块!
那个被我稍稍施加道术,迅速燃烧并化为灰烬的肉块!
想到这里,我忽然感到一阵恶心——难道这里也埋着面具人?!就在我家的庭院里,一直埋着被画上道术符印,一有契机就燃烧的面具人?!
“呃……”阿萨神色古怪地看向我,显然他想的和我一样,“应该……不会吧?”说着他确认似地用一边的花枝在灰烬里拨拉了几下,“感觉要真是面具人的话烧出来的灰烬会更多。”
“哈!也是!”稍微被阿萨提醒,我也知道自己想歪了,“母亲怎么可能埋个尸体在院子里?不过……”
——不过燃烧的方法应该和面具人是一样的吧?
一旦触发什么条件,立刻就燃烧成灰烬的道术。
那……母亲为什么要设计这样的机关?难道是为了像面具人隐藏秘密那样,不让自己留下的秘密被发现,所以就烧掉的吗?
“咦?这是什么?!”阿萨忽然惊讶地从灰烬里挑起一样东西——细细长长的,仅仅只有拇指那么大的物件。
“东方书册?”我好奇地拿过那个东西——那是没有燃烧完的书脊。
而且是标准的用线缠绕着,纸质,东方书的式样。
——看来是真的呢。
“……这个就是樱雪夫人留下的秘密?”呆呆地翻着那已经透不出任何信息书脊,阿萨失望地叹了口气,“竟然都烧掉了?可惜!”
“看来是我们在哪里搞错了……”我同样失望地点点头,“可能是打开方式不对吧?然后就全烧了……”
唉,失败。
怎么也想不到母亲特地留下的秘密竟然就这样简单地消失了。
母亲……你设计那么多机关,到底要留给女儿什么?
呜!对不起……是女儿我不好啦!怎可能打开机关方法两次都一样?——刚刚真的应该多好好观察下那个花纹青砖的说。
失落地从阿萨手中取过那被烧剩的书角,再次失落地叹了口气,“算啦!”我勉强对阿萨笑道,“反正全都烧没了——看来是天意让姐姐我知不道母亲的秘密呢!这样也好!”人后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原先人家就觉得这个秘密一定很不一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反倒轻松了哦!”
“哈!”阿萨跟着陪笑,“是的呢!一定是神的意志,烧得那么彻底,就算我们想知道也不可能的啦——呃!不对!”他忽然两眼放光地盯着我手中的书角,欣喜地大喊,“樱!不对!”
“啊?!”我一愣。
“你想,既然烧得那么彻底,”阿萨兴奋地嚷道,“为什么这个书角没被烧掉?!”
“啊?应该是——”我督了一眼书角,“应该是没烧完全吧?毕竟是埋在土里烧——啊!——”
我明白了!
——既然是被埋在土里却烧得那么完全,一定是用了和面具人一样的道术的说。
用道术的燃烧怎么可能烧得就剩下这个书角?!
绝对会烧得连书角也不剩的!
那——
没等我想清楚,阿萨已经猛地扑向那堆灰烬,急急地用手翻找着:“既然故意留下那个书角,一定是为了让人以为记载着秘密的东方书已经被烧掉了——反过来说,如果秘密并没有被烧掉呢?一定藏在灰烬下面——啊!”他惊喜地叫了声,同时兴奋地向我举起一块黑色的石头,“看!有块黑色的方形石头!”
“啊?是什么?!”我兴奋地想要仔细观看——
“这个——我不知道——”阿萨困惑地看着手中的石头,“不过好像在樱你的房间里看过这个——
那是一块扁扁的,正方形的黑色石头,一边有个带凹槽的斜面——
“什么黑色的石头啦!”待到看清是什么东西后,我又好气又好笑地敲了下阿萨,“笨死了!——这个叫砚台!姐姐我写东方字用的!”
“啊?写字用的?!”阿萨恍然大悟,“我就说你卧室的桌子上放个黑石头做什么——当时还奇怪你的品位来着。”
“恩?”我一愣,“当时?什么时候?你到人家卧室去过?!我怎么不知道——啊!你!”
阿萨偷进人家卧室的目标绝对是,我的!——死变*态!恶心!
。。。。。。。。。。。。
“呐,樱,这个砚台除了写字还能做什么?”阿萨哼哼唧唧地揉着被打地红肿的脸颊,一脸讨好地想要凑近——
“死变*态!”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滚远点!”
“呜!”阿萨乖乖地缩了回去。
哼!要不是现在姐姐我有事,一定揍死你!
低头看看手中的砚台——恩……这方砚台,应该只能是在写字时用来磨墨的吧?
翻过来调过去地看了半天——很普通的一方砚,边缘平整光滑地什么装饰刻纹都没有,而且表面那层淡淡的墨迹也只是表示这方砚曾经被使用过,根本不像是什么刻意留下的花纹的说。
但是呢——如果说和人家卧室里那方砚有什么不一样的话,仅仅是手上的这方砚底部有个小小的球形凹槽,正好可以将刚刚用来击碎砖墙的黄铜狮子右眼放进去——真的是正巧放进去哦!砚台和狮子右眼合适地几乎连缝隙都没留下。
——放上黄铜狮子右眼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呐——樱,你母亲樱雪夫人真是个天才呢,”在一边沉默了好一会的阿萨再次满脸堆地讨好,“她和你一样聪明哦!”
“废话!”我继续没好气。
“呃!”阿萨没趣地独自向四周看了看,“这个不是简单的表扬哦——樱雪夫人的机关设计的真是太巧妙了!”
“那——巧妙在哪里呢?”我问。
“你没发觉?直到发现这个——这个砚台——之前,每个步骤都是必须的耶!”阿萨故意做出夸张的神情,“不论是谁,如果没有按照樱雪夫人设计的步骤的话,根本发现不了这个耶!”
“啊?”我一愣,“是这样吗?”
“是呀!”阿萨用手指着周围,“如果不发现刻着花纹的道术石板,那那个黄铜狮子绝对不会打出右眼——那也就不可能发现厨房墙上的花纹青砖;即使意外发现墙上的花纹青砖,甚至发现的人也拿到了樱你手里的琉璃樱花——他也只会发现一堆以为是燃烧了秘密的灰烬;要是直接发现这个土堆花坛的话——估计也是发现一堆燃烧着的东方书吧?即使,即使哦!”阿萨停顿了下,用手指着我手中的砚台,“即使他不按顺序发现了这个砚台——他可不知道砚台上面的凹槽装的是铜狮子的右眼哦——更何况他根本就不知道有个被石膏包裹的黄铜狮子!”
“是的呢!”我赞同地点点头,“真的是环环相扣的说——啊!环环相扣是东方话——意思是一个环扣着一个环……”见阿萨表示疑惑,我急忙解释了下,然后又说,“虽然不知道狮子右眼嵌在砚台里有什么用,不过真的这些环节一个都不能少哦!”
“恩,所以说你母亲樱雪夫人是天才啦!”阿萨接着赞叹,“从石板到铜狮子,再到厨房的墙壁,最后是土堆里的砚台,看起来似乎每个点都没什么复杂的,但就是这些不怎么复杂的隐藏手法却将这些这些不相关的东西凑到一起来保守秘密,而且即使单个隐藏点被人发现也没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真厉害!”
“是呢,不相关——”
啊?不相关的东西?凑到一起来?!
听阿萨这么说的时候我不由得心念一动。
——真的不相关吗?
第四十三章 规则——震惊的发现
“怎么了?樱?”大概是见我神色比较奇怪吧?阿萨急忙问,“你想到什么了吗?”
“应该是——想到什么了吧?”我不确信地点了下头,“感觉上这些隐藏点都和道术有关的说。”
“呃!这个不是废话吗?”阿萨不明白。
“不是哦!——你看,”我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五行图,“这是火位,这是土位,然后依次是金位,水位和木位。如果不算期初黄铜狮子打出右眼的话,那么刚刚人家就是用琉璃樱花打开火位的隐藏点——就是那个厨房墙壁啦——然后就是土堆出现一堆灰烬……正好符合道术五行中的‘火生土’哦!”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黄铜狮子的右眼正好嵌在土位的砚台上呀!”我指着五行图上土位和相邻金位的连线——也正好符合‘土生金’的说!”
“那——下面?”理解了的阿萨和我一起看向不远处的水渠,“下面该是金位和水位?是‘金生水’吗?”
“对哦!”
“可是,可是为什么不算起初的一次?”阿萨提出疑问。
“因为……因为起初是金位到火位,是‘火克金’的逆向的说,”我嬉笑着吐下舌头,“和之后的放在一起就解释不通的啦!”
“呃!”阿萨不说话,只是神色古怪地看着我。
“你一定是想说‘这理由也太牵强了’是不是?!”嗔怪地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我充满气势地叉起腰,“信我的啦!黄铜狮子发射右眼本就是为了打开秘密的第一步的哦!你看!”我举起手上的砚台,指着嵌入砚台底部,卡得死死的,怎么也取不下来的狮子右眼说,“你看哦!狮子右眼的作用是在这里哦!——是‘土生金’的存在的啦!……要是起初就有‘金’存在的话,那么不是先金到火,再火到土,最后又是土到金?重复的啦!”
“呃……好像有点道理……”阿萨还是没有完全相信地摇摇头,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地上的五行图提出疑问问,“那按照樱你的说法,之后呢?不就应该是‘土位’到‘水位’?可是那边的水池没什么动静呀?!”
“呃!大概……大概是我们还没发现方法吧?”我呆了呆,然后不确信地走到水池边,看着那清澈的,从山间引进屋子的泉水,“也许我们发现的这个砚台——哇!姐姐我真笨!”
“啊?!”
“哈!真的笨死了啦!”我忍不住开心地笑出声,“那么简单的方法人家怎么没想到?!——竟然想得那么复杂!哈哈!真傻得可以!”
“哈?!”阿萨莫名其妙地走到我身边,眼里满是疑问,“樱你又想到什么了?”
“好啦!你看姐姐我下面怎么做就知道了,”说完我得意地蹲下去,将手中的砚台放入水中,“阿萨你是不知道的啦!砚台使用完以后可是要清洗的哦!——这方砚上面的墨渍应该就是就是母亲留给人家,提示要来水渠清洗的哦!”
“就这个意思?”阿萨还是有点奇怪,“这不是太简单了吗?”
“是呀!本来就是这么简单的啦!”我笑道,“母亲可不知道她女儿是道术师哦!所以她一定会想一些简单方法的——她一定想不到她女儿会用道术来解释的啦——姐姐我也真是的,竟然用道术这么复杂的解释了半天!嘻!好笨的说!”
“恩!这个解释合理!”阿萨这次是真的表示赞同。
“不过——”我接着说,“母亲她在设计隐藏点的时候估计也是按照五行图来设计的吧?——毕竟这样正好符合‘金生水’……看来母亲确实是道术师!而且还是很厉害很厉害的那种!”
“哦——!然后呢?”阿萨也随我一起蹲下身,一边看着我手中的砚台一边问,“你看砚台都被你洗干净了,也没发生什么呀?”
“呃……这个……”
确实什么变化也没有。
看着手中墨渍已经被完全洗干净的砚台,我迷惑了。
原先还以为墨渍清洗掉以后会出现什么讯息的说。
难道是人家想错了?
不是这个方法?
那……
疑惑地从水里拿起砚台,想要再仔细研究下——然而就在砚台离开水面的一霎那,刚刚紧紧嵌上砚台底部,怎么取也取不下来的那个圆球——黄铜狮子的右眼——竟然莫名其妙地掉出来,直接落在池底!
然后不等我们惊讶,那个狮子右眼就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样,顺着铺着平整鹅卵石的池底迅速地向一边滚去,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一直滚到两片鹅卵石的缝隙中!
“哈!——还真被你发现了!”追上去的阿萨抢先拨开鹅卵石——下面是一个小小的黑洞,隐约地,还可以看见那个狮子的右眼嵌在正中,“原来真的是用洗砚台的方法发现水池的秘密的——樱你好厉害!”
“嘻!”我笑着吐了下舌头,“算是误打误撞啦!——人家可没想到那个狮子右眼会掉出来的说。”
“总之,最后结果是发现了啦!”阿萨故作赞赏,夸张地虚点了下我,然后低头仔细观察,“真的是‘金生水’耶!——借着狮子右眼发现水池的秘密——恩……池底应该有什么吸铁石之类的东西,那个狮子右眼也应该不是铜而是用铁做的,所以才会被吸引进这个小洞里,可是——”说到这里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白梅花,“可是之后会怎么样?按照樱你刚刚画的五行图解释,下面是不是就该变成‘水生木’了?可是那株白梅怎么没动静——”
“啪!”就像是回应了阿萨的疑惑,不等他的话语停下,白梅花右面原本平整的土地上忽然窜出一支焰火,撞在花枝上后绽放开绚丽的烟花。
。。。。。。。。。。。
“看来这里就是终点了哦!”站在白梅花下,看着焰火窜出后留下的小洞,我轻轻叹了句,“看来不仅仅是‘水生木’,连‘木生火’都有了!”
下面……应该就是母亲留给女儿我的秘密了吧?
——该去发掘它吗?
临近结果,我却再次犹豫了。
发现这个秘密……真的好吗?
从发现这个秘密的过程上看,似乎母亲并不想让人发现的说,设置了一层层的前提,还有多次的伪装。而且……而且她在生时从没和女儿我提过有隐藏的秘密这件事。
——家里面也没有留下任何和这个秘密有关的线索。
恩……也就是说,虽然这些秘密是留个我的,但其实母亲并不想让我发现吗?
虽然有些矛盾,但感觉上确实是这样呢。
那……我是不是该——
呀!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身边的阿萨一直在独自挖掘。
我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是不是该阻止阿萨,是不是该让他停下手,是不是该再好好商量下——
阿萨已经挖开埋藏的土层,露出个足有一米多宽的大木箱子。
样式很普通,表面那厚重又致密的木纹显示出它的古朴。在木箱的边上有个厚厚的黄铜锁——锁面本该是缩孔的位置仅仅刻着朵樱花。
唉!算了啦!都到这一步了。
稍稍叹了口气,我自暴自弃地将琉璃樱花印了上去。
后悔的事等知道秘密再说!
“啪,”锁打开了,掀开厚厚的木箱盖,在宽阔的箱底又是一个小木匣,仅仅只有梳妆匣大小的小木匣——而且这个小木匣的匣盖上用黑墨写了两个明显的大字“亲启。”
“亲启?”等我解释完这两个字后,阿萨眨了眨眼,“是叫谁来亲自开启?是樱你吗?”
“废话!”我冲他瞪了下眼,“除了姐姐我还能有谁?!”
刚刚人家都要伸手打开小木匣了,身边这个神色紧张的笨蛋硬是拦着不让我开——阿萨他以为匣盖上他不认识的东方字又是什么机关的说。(当然,人家也知道是这个混蛋关心我的啦,而且宽阔的大木箱正中却放个小小的木匣,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的说。)
呐……母亲,女儿我现在就打开它了哦!
打开你特地为女儿留下的秘密。
母亲大人——你会给女儿留下什么呢?
对着取出放在地面的小木匣,稍微期待了下,再深吸一口气——
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信封。
东方式样的,纸质的,暗黄色的薄薄信封。
上面母亲也同样用黑墨写着几个东方字:“致最爱的小樱”
嘻!真的是母亲留给我的呢!
满是欣喜地拿起信,拆开信封的同时顺便往匣子里督了一眼。
呃……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怎么也没想到抱着万分崇敬,带着万分欣喜地打开这个小木匣,看到母亲留给我信的同时竟然会看到一样几乎让我震惊地想要晕倒的东西。
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它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它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
——那是一块碧绿而光滑的,穿着红线的玉石,(就像露丝雅的那块东方玉石一样),仅仅只有两个手指那么大。
然而,就在这小小的玉石上,却刻着一个圆形的徽章图案。
——两支看起来很钝的平头细剑互相交叉着,剑柄两边分别停着两只小小的燕子。
这个图案我如此地熟悉,如此地怀念——和脖子上挂着的,雷斯留给我的徽章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那是雷斯的家徽——罗克塔尔家的家徽!
第四十四章 留言——母亲的祝愿
小樱吗?是小樱吗?
嘻!一定是呢,妈妈设置了机关,除了小樱,别人是根本不可能看到这封信的呢!
那……看到这封信的小樱,已经几岁了呀?
十五?十六?还是十八?
唉!妈妈真的很想看看这个时候的小樱哦!
——一定很漂亮吧?有没有学妈妈那样留个长长的马尾辫呀?恩……要是留的话,应该已经长地快过腰了吧?好想每天帮小樱梳理头发呢!
对了对了!有没有找到心上人?那个男孩子长得英俊吗?他有妈妈这样爱小樱吗?
啊!会不会已经结婚了?嘻嘻!有没有小小樱呀?
呜——!妈妈好想抱抱哦!
小小樱一定好可爱的说,一定和现在睡在妈妈身边的你一样可爱哦!
唉!妈妈真的好想看看啦——
呃!哦!还是说正事吧——老实说,妈妈真的很不想小樱发现这封信呢。
真的哦!妈妈写这封信的时候可一直在祈祷呢,祈祷小樱你发现不了妈妈留下的线索的说。祈祷着小樱你的命运永远不会需要妈妈留下的这个木匣子。
恩……既然小樱你已经在读这封信,也就意味着小樱现在很要它,而且小樱你没有被妈妈设置的假线索迷惑,最终发现妈妈的秘密了吧?
唉,妈妈又高兴又伤心的说。
怎么说呢——
现在的你一定奇怪,“为什么妈妈会留这个匣子给我呢?”
嘻!悄悄告诉小樱哦!——妈妈可是东方的道师耶!啊!道师是什么?恩……就和那些魔法师类似的职业吧?
当然当然哦!妈妈绝对比他们厉害的说!
对,妈妈是来自东方的一流道师!会呼风唤雨的哦!
哈!又有些扯远了。
总之,妈妈想要告诉小樱的是:身为东方一流道师的妈妈会来到这块西方大陆,可是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哦!
呃……不过现在来看也不算太重要的啦……反正妈妈圆满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正准备坐船返回东方时,遇上小希——就是你爸爸——后来呢,妈妈干脆就呆在这里陪小樱咯!嘻!
应该……就是这样吧?哈!抱歉妈妈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哦!
恩……真的很抱歉!
而且也很抱歉一直瞒着你们父女俩的啦……妈妈也是真的不想你们太担心的哦。反正也只是妈妈自己的事,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太大意义的啦!
真的哦!妈妈真的很想一直这样隐瞒下去的,不过呢……现在妈妈感觉自己快走到终点了——不知道是因为天意呢,还是因为不适应这里的气候,总之妈妈感到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弱,真气流动也越来越迟滞,恩……照这样下去很可能看不到来年的樱花了呢。
呜!妈妈真的不想离开你们的……看着现在在身边熟睡的小樱,妈妈真的好舍不得你的说。
好想看小樱长大,好想看小樱成为比妈妈还漂亮的女孩,好想看小樱带着妈妈为你酿的酒,嫁给自己心爱的男孩子哦。
也好想看到小小樱的出生……呜!妈妈真的好想好想的说!
可惜妈妈看不到了呢……
好失望哦!
没有什么比妈妈看不到小樱的未来,不能一直守护小樱更让人伤心的……唉!
所以呀,妈妈趁小樱睡着的时候,偷偷用道术帮小樱算了下命——就是占卜一样的法术哦!而且妈妈用的是最高级的道术,绝对比那些占卜术呀!占星术呀!准确十倍的说!——算命的结果告诉妈妈,小樱你将会很幸福,很幸福——真的是很幸福的哦!
可是呢,它有个前提:如果——如果小樱的命运不会因某些原因产生波折的话。如果小樱的命运发生了波折,那么没有妈妈的守护,小樱虽然最终会很幸福,但中途会很辛苦的啦!
至于那些影响小樱命运的原因——对不起哦!妈妈也算不出来的说。
嘻!别紧张的啦!妈妈毕竟是一流的道师哦!就算小樱的命运真的出现波折也不用怕的!有妈妈在嘛!
妈妈可是早就准备好了可以帮助小樱的东西哦!
妈妈绝对会一直守护小樱的!妈妈保证!
恩恩!没错没错!就是现在小樱看到的这个木匣子!看到里面的东西了吗?它们一定会让小樱幸福的说,而且说不定……说不定小樱能凭借它们成为非常非常厉害的人物哪!嘻!比妈妈和爸爸都厉害哦!
哈!佩服妈妈吧?在小樱遇到困难的时候,妈妈早就准备好帮助小樱的东西了哦!
虽然妈妈把这个木匣子隐藏的很深,但是,一旦小樱你需要它的话,妈妈相信凭借的天的意志和道的指引,小樱你一定会发现这个的啦!——现在你正在读这封信,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不过……这样也就意味着小樱你的命运真的出现波折了……呜!写到这里妈妈好伤心!要是出现波折的时候妈妈能在小樱身边就好了——真的好希望天能让妈妈活到那个时候……唉!又不开心了。
好了,现在小樱你一定想知道妈妈留给你的是什么吧?什么?已经偷偷看见了?!嘻!不乖的啦!
首先是那面铜镜,恩……小樱还记得那面铜镜吗?啊?忘记了?呜!妈妈好失望!那个可是妈妈最喜欢的梳妆镜耶!妈妈还经常拿它逗小樱你玩的哦!——现在偷偷告诉小樱……这个可不是一般的镜子哟!
它是法宝!
这个镜子是妈妈最重要的法宝哦!
呃……小樱你一定不知道法宝是什么的说……恩……法宝……法宝……啊!就像是魔法师的魔杖那样,用来辅助施法的东西吧?
不会用?嘻!不要紧哦!它可是有灵性的……呃!灵性……灵性……呜!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说,反正它一定会在需要的时候出现,代替妈妈守护小樱的啦!
还有匣底的那本书,是妈妈的道术笔记哦,妈妈算过了,要是有机会的话,小樱可以成为和妈妈一样的道师呢!所以呢,妈妈就把妈妈的道术笔记留给你,要是小樱你愿意的话,按照上面说的方法,小樱一定可以学会道术哦,然后可以成为非~常非常厉害的道师哦!妈妈保证!
对了对了!最后的那件东西最最重要的哦!
那块剑佩——哦!就是那块绿色的石头——小樱你一定要保存好了!一定要哦!什么人也别告诉!也千万别让任何人看到它!连你爸爸小希——呃!要是小希他想看就让他看好了,总之千万别让外人知道这个剑佩在你的手上!这个剑佩可是关系到小樱那幸福的未来呢!一定要记住哦!
有什么意义?
恩……这个说起来比价复杂,而且和妈妈之前来你们西方大陆的任务也有关系,可是那都是些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总之小樱你一定要收好它!恩……虽然妈妈也不知道那个剑佩怎么会和小樱的命运扯到一起的,不过呢,根据算命的结果,只要小樱你带着那个剑佩,它一定会在小樱的命运需要的时候给小樱帮助的哦!而且是超~级大的帮助的说!
啊!对了!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呢……但是万一,妈妈说的是万一哦!万一某一天,有个东方人拿着和妈妈留给你的那个琉璃樱花一样的樱花来找小樱,那小樱你可以把这个剑佩交给他哦!到时候可以对那个东方人提出任何要求!真的是任何要求哦!只要是能做到的,他一定都会满足小樱的说!哪怕是让小樱成为这个大陆的女王都可以哦!真的!
当然,如果到时候那个东方人愿意的话,他也会把妈妈来这块西方大陆的原因全部告诉小樱的——很抱歉妈妈不能说,因为妈妈发过誓的,小樱你也知道妈妈最看重誓言的吧?希望小樱你能原谅妈妈哦!
所以一定要保存好了哦!
呼,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估计现在睡在妈妈身边的小樱也快醒了吧?
最后让妈妈再啰嗦一句-妈妈真的好爱小樱和小希,真的很想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希望妈妈留下的东西能代替妈妈守护小樱,能带给小樱你幸福。
恩……
再见。小樱。妈妈爱你。
。。。。。。。。。。。。。。
在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写得歪歪扭扭的字“呜!看来妈妈真的撑不下去了,那片樱花树林已经在召唤妈妈了呢……呜,小樱,再见了哦!妈妈永远在为你祈福哦。”
母亲……你的信女儿收到了呢。
你的祝福,女儿也收到了。
母亲,谢谢你。
那个……你留给女儿的东西,女儿一定会按照你的叮嘱,好好保存的。
嘻!你一定想不到,虽然你没有教过女儿,但女儿也成为了和你一样的道术师哦!
而且也是超一流的道术师呢!
知道这个消息的话,在天上的你,会开心吗?
但是要让你失望了呢,女儿心爱的男孩已经不在了……唉!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没有你在女儿身边,女儿我……女儿我现在一点都不幸福。
第四十五章 剑佩——猜测的关键
“呃……就这么——完了?!”静静地听我读完这封母亲的遗信,阿萨很是诧异地挠挠头,“樱雪夫人没提那块剑佩哪里来的?!”
“没有哦……”稍微擦擦眼角的泪痕,我再次简单地浏览了下手中的信,“母亲没有说哦。”
“真……的?你确信没看漏?”
“废话!”不满地重重敲了阿萨一记,“姐姐我先看一遍,又解释给你听一遍,怎么可能看漏了?!”
“可是……可是——”阿萨还是有些怀疑,“总觉得樱雪夫人的这封信有些不大合理耶——全是用东方文字写的,会不会——”
“你想说‘会不会姐姐我东方字认识的不完全?!’”我再次狠狠地敲了他几下,“过份!亏人家没把你当外人!都那么仔细地读给你听了——母亲明明叫姐姐我不要告诉外人的说!”
“是!是!”顺着我的话,阿萨露出开心的表情,“哈!我不是外人哦!”
——可恶!稍微对他好点就那么恶心!
虽然也是人家的不对啦……
“呐,阿萨,”见到他那开心的样子,我倒是有些尴尬了,急忙想要转移话题,“你说母亲的信有些不大合理?”
“是呀!”
“哪里不合理了?”
“你看!”阿萨习惯地伸手指向我手中的信纸,却不知指在哪里——他现在一定对那些看不懂的东方字感到头疼吧——最终他放弃地放下手,“记得你刚刚读到,樱雪夫人来我们西方是有任务的?”
“是呀?怎么了?”我奇怪,“母亲不是说那些任务和人家没什么关系的吗?”
“我不是说这个,”阿萨一摆手,“——你母亲樱雪夫人说她完成了任务——完成任务难道不需要到东方回复吗?怎么直接就跟着你父亲希罗尼留下了?”
“呃……这个……会不会是只需要传递信息就行了?”我猜测,“比方说放个道符纸鹤——”
“哈?!让纸鹤飞回东方传信?!”阿萨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你们道术师究竟有多厉害?!道符纸鹤能在海上连续飞上几年?!”
“呃!人家只是说说嘛……”我尴尬地小声嘀咕了下。
“不过也是——樱你说的也很有道理,完成任务只要传个信息就行,不一定要樱雪夫人本人回去的——写封信,找人传个话什么的都行。”
“恩!”我赞同的点点头。
“不过更可能这个任务本身就是单向的,”阿萨继续分析,“樱雪夫人不是提到说会有东方人来的么?”
“她说的是有可能……”
“都一样啦!”阿萨无谓地耸耸肩,“关键是她让你交给东方人的那块有着罗克塔尔家家徽的玉石——叫剑佩?樱雪夫人是这么称呼的?”
“对,剑佩。”我点点头。
“和白老大给露丝雅的护身符一样的东方玉石,名字叫剑佩——上面刻有罗克塔尔家家徽……樱,”说到这里,阿萨郑重地注视着我,“难道你没想到什么吗?”
那么明显。
怎可能没想到?
东方的玉石,雷斯的家徽,名字叫剑佩——应该是照着字面的理解,是佩在剑上的东西吧?
最有可能出现这个剑佩的地方只有——我和阿萨发现的,雷斯家密室里的那个道术祭坛。
那个放着个空木匣子,还贴着被损坏的道符的道术祭坛。
记得那次我们分析,祭坛上的空木匣子里原先封印的可能是雷斯家先祖的武器,而且那个武器很可能是一把不知名字的东方魔法剑。
现在眼前的这块穿着红丝线的玉石叫剑佩——它是不是曾经就系在那把东方魔法剑上的呢?
“没错,应该是这样,”听完我的想法,阿萨点点头,同时补充道,“和我想的一样,而且……樱,你还记得红眼的说过在罗克塔尔废墟遇见葬送兵团团长的事吗?”
“恩”
“按红眼的那家伙的描述,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是去他家密室里找东西,当时我们就有些奇怪——原先我们都以为那把东方魔法剑是被亚舍塔罗拿去了,那亚舍塔罗回来做什么?到底有什么东西需要亚舍塔罗亲自回来找?现在看来——”阿萨轻轻掂了掂剑佩,“说不定亚舍塔罗就是去找这个!”
“找这个?!”我一愣
“是呀!”阿萨点点头,“虽然不知道那把东方魔法剑到底是什么,不过应该十分重要吧?不论是对红眼的还是对魔族亚舍塔罗来说——要不亚舍塔罗也就不会费那么多心思,指使血湮佣兵团攻击罗克塔尔城,自己同时偷偷把剑取走了,不过——是仅仅取走剑还不够?还是剑发挥不了威力?或者剑本身就是什么的钥匙?总之亚舍塔罗的目的没有达到——所以他才会返回密室去寻找遗落的东西,不过呢!”阿萨微微嘲笑了下,“他可不知道他要找的东西一早就被樱雪夫人拿走了耶!”
“恩!好有道理!”我恍然大悟,“人家就想不到这些的说!”
“哈!这个是当然的!”阿萨又开始得意,“虽然比不上红眼的,但我也是很聪明的耶!”
“恩恩!可是——也不对呀?!”我忽然想到一件事,“要是这样的话那个祭坛上的封印不就是我母亲打开的?怎会?——那样亚舍塔罗在那取东方魔法剑的时候不就知道有人先来过了?”
“笨了吧?!”阿萨笑着敲了下我的脑袋,“你母亲樱雪夫人可是道术师耶!她自己再贴个道符封印不就好了?!”
哈!这个倒是。
母亲也是道术师呢,要是她换个封印亚舍塔罗他一定看不出来的说!
“不过现在头疼的是这倒霉红眼的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说到这里,阿萨由衷地叹息了声,“现在连樱你母亲樱雪夫人——还有她身后的东方人——也对红眼的的家族感兴趣了!越来越古怪——死红眼的!死了也不让人安心!”
“呃……”虽然知道阿萨是无心的抱怨,但听他在那里说雷斯的不是心里还是不怎么开心,不过——“是的呢……真想不到竟然母亲也和罗克塔尔家有关系。也许……”
“也许什么?”见我欲言又止,阿萨奇怪地问。
“恩……”稍稍犹豫了下,我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母亲不是说,这个剑佩关系到姐姐我的幸福吗?也许……也许真的是那样呢。”
刻有罗克塔尔家家徽的剑佩,我爱的人是雷斯,是瑟雷斯汀·罗克塔尔。
母亲说她不知道这个剑佩是怎么和人家的命运联系在一起的。
也许……这个就是原因呢。
“哦……”从阿萨那有些怅然的语气中,我听出他也想到了,“应该——不是那么简单吧?就凭那点联系?”思索了好一会,阿萨忽然表情再次郑重,“——不对,樱,绝对没那么简单。”
“啊?!怎么?”
“我觉得剑佩的意义远不在这里!”阿萨解释道,“它应该就是你母亲任务的关键——樱雪夫人不是说会有东方人来拿这个剑佩吗?”
“只是可能呀?”
“一样的!——亚舍塔罗寻找的也是这个剑佩……说不定……说不定哦!”阿萨忽然不确定地犹豫了下,“说不定这个剑佩和红眼的的死有关!”
“啊?!”我心中一惊,“怎会?!”
“你想呀!——原先要是亚舍塔罗顺利的取走剑和剑佩的话,那么他们魔族的目的不就达成了?——他们可是起初就准备将红眼的杀死的耶!而且,而且如果当时我师父——圣渥夫那个老东西——没赶到的话,红眼的绝对在罗克塔尔城遭袭当夜就死了的!——对吗?”
“说下去!”
“然后呢,亚舍塔罗的目的没有达成,红眼的也没死,于是魔族就把寻找剑佩的目标定在红眼的的身上——毕竟这个剑佩是红眼的他家里的东西,要是能有什么线索的话红眼的他一定会知道,对不对?!”
“好啦!快说啦!”阿萨的分析给人的感觉似乎越来越接近事件真相,于是我急急地催促道,“别再问人家了!快说完!”
“呃……好!”阿萨笑着吐了下舌头,“所以后来亚舍塔罗去请红眼的帮忙三个月,也许这三个月就是让红眼的帮他们一起寻找在祭坛上不见了的剑佩——然后……然后……”说到这里,阿萨忽然犹豫了。
“然后怎么样?”虽然不知道阿萨在犹豫什么,但我还是急急地追问。
“呃……”然而阿萨却很是在意地看了我一眼,接着说,“我觉得很可能面具人刺杀红眼的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他继续找剑佩……”
“啊?!你的意思是——”顺着阿萨的思路,我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个难以置信的结果,难道说——
“对,看来你也想到了,而且应该想的没错!——那些面具人和樱你母亲有关!”阿萨很是震惊地看向我,似乎也自己分析出的结果感到不可思议,“樱,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些面具人不杀你,相反还在保护你!也更加能解释,为什么非神协会所担心的灾难和红眼的有关!也许,当剑和剑佩在一起,就会有强大的力量,而这股力量一旦被被魔族掌握——那绝对是人类的灾难!”
第四十六章 倾诉——残留的疑问
转眼春日祭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呜!好繁忙的一个月。
正如那个塔耶克的国王特兹所预料的那样,我们的萨拉邦特国王陛下也开始加快了战争的准备。军队的训练,物资的调派,虽然这些都是军部那些文官们的事,但毕竟父亲现在是军部统帅,所以人家也不得不跟着帮忙处理一大堆文件——唉!累死了。累得人家都没时间去做自己事的说。
本来……姐姐我该去调查下关于剑佩的事……也是关于雷斯你的事呢。
呐,雷斯,你知道吗?姐姐我这里有你家祖先的剑佩哦!
而且,而且母亲说,这个剑佩关系着姐姐我的幸福,是和姐姐的命运联系在一起的,也就是说,也就是说我们之间……也是命运的安排哦。
是不是很好呀?!嘻!
正巧剑佩上还穿着红色的丝线,这个是不是东方故事里说的那种“命运的红线”呢?哈!有趣吧?
但是呢……让姐姐我郁闷的是——阿萨那家伙说你是因为这个剑佩而死的……唉!人家也不是不相信阿萨啦——
恩……怎么说呢,虽然那家伙的分析得很合理,也很可能是我们原先所不知道的事件真相,但是呢……但是姐姐我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是……就好像是……呜!总之说不出来的啦!反正人家总觉得阿萨分析的不像是真正的事实的说。总觉得那些面具人保护姐姐不仅仅是因为母亲得到了那个剑佩,他们刺杀你也不仅仅是因为你受了魔族的委托去找这个剑佩。似乎……似乎还有其他的什么。
——究竟是什么呢?
不知道,哈!本来就是姐姐我的感觉的啦!
另外……另外其实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姐姐我总会偷偷在寝室里拿出剑佩,借着月光反复研究的哦。对着剑佩施加道术的时候,姐姐我的的确确能感受到那个剑佩隐藏了一些术力,但是呢……但是那些术力并不像阿萨说的那样具有强大的破坏力——阿萨他认为,非神协会所担心的那个灾难,很可能是你祖先的那把魔法剑造成的哦——只要将剑佩和魔法剑合到一起,就会产生强大力量,所以魔族要去寻找,所以非神协会也在警惕,所以面具人要去阻碍——其实阿萨他分析得真的很有道理的啦!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姐姐我就是感觉剑佩的意义并不在这里?为什么人家还是觉得事件的真相并不仅仅是阿萨分析的那样?
呜!要是雷斯你能在身边就好了。
姐姐我没你那么聪明,连那个混蛋阿萨都比不上。
一个人想破头也想不出原因的啦!
而且现在姐姐都没人可以商量下……唉。
啊?阿萨?他不在这里的啦!——那个变*态现在也算是像姐姐一样忙得不可开交吧?
他现在依然在假扮你哦!扮演的是领主瑟雷斯汀!现在一直都在忙着重建你家的罗克塔尔城堡,姐姐我已经一个月没见到他了,呜!老实说,那个混蛋不在身边真的好寂寞的说!
呃!姐姐这样说的话……你不会吃醋吧?嘻!
哦!对了对了!前不久拉格西丝出嫁了哦!呃!——应该说是西尔维娅出嫁吧?
虽然是西尔维娅假扮的,但穿着洁白的婚纱的拉格西丝,样子真的好漂亮的说!真的很难得见到拉格西丝不是一身紫的装扮呢!
——雷斯你想不想也看看呀?那可是你未婚妻难得的白色装扮哦!嘻!
拉格西丝公主(西尔维娅)和夏南王子坐着马车,带着护卫队离开皇城的的时候,那幸福的样子真的好让人羡慕耶!
当时姐姐我就在想:要是雷斯你还活着的话,会不会也是这样,挽着开心的拉格西丝,接受着沿街众人的祝福——呜!老实说姐姐我光想想就觉得嫉妒……真的好嫉妒的……
恩……话说回来,现在拉格西丝也算是摆脱自己的命运了吧?
终于可以轻轻松松地将身为公主的命运委托给西尔维娅,不用再考虑自己身为公主的责任,也不用再担心自己国民的命运,真真正正地去追寻自己的幸福了呢。
应该……是吧?
“樱姐姐,本小姐要出去旅行了哦!”婚礼举办前,身穿紫色便装的拉格西丝来找过我,“这次本小姐是真真正正地出去旅行哦!”
去哪里?
她没有说。
只是说终于可以抛弃公主身份,想没有负担地好好出去旅行下。
当时作为姐姐的我只是微笑着拥抱了她,表示鼓励。
其实人家是知道的,知道拉格西丝出去旅行的真正理由——就像拉格西丝曾经说过的那样,她想要依靠自己的能力,去解开雷斯你的诅咒,去为雷斯你报仇。
唉……拉格西丝。
“樱姐姐你放心啦!本小姐可不是没有方向的!而且旅程很安全的啦!——虽然夏南那家伙是个喜欢开玩笑的混蛋,但是这次他可是当着本小姐的面利用圣风胡莉贝尔为本小姐指引方向的耶!至于圣风占卜的结果……呃!夏南叮嘱过,不要告诉樱姐姐你的说!哈?!大致去向?呃!这个好像可以告诉樱姐姐你的吧?反正本小姐不会先去找那个特兹国王报仇的啦!至少要等本小姐把面具人全部杀完再说!恩……总之本小姐准备先去北岭的魔法学院学习下,好好地提升下自己的实力——至少要变得像樱姐姐你这么厉害!至少要能打得过面具人!而且正好可以顺便去看看学院图书馆收藏的那些文献——说不定在那里能找到些关于红眼白痴他家族诅咒的线索呢?然后?然后……然后就按照圣风胡莉贝尔指引的方向去东方看看咯!恩……说不定本小姐还会拖上那个吸血公主露丝雅,一起去!”
“去东方?去那里做什么?!”当拉格西丝说到去东方的时候我忍不住问,“怎么还带露丝雅?”
“去东方看看呀!死红眼白痴和露丝雅约好的哦!——既然现在红眼白痴没机会履行承诺,就由本小姐代劳好了!毕竟——”
毕竟——毕竟你拉格西丝曾经是雷斯的未婚妻,现在是他的未亡人,对吗?
当时看着话说一半忽然闭上嘴,露出哀伤神情的拉格西丝,我只能会意地将她轻轻搂在怀里。
拉格西丝她——一直是这么努力呢。
也一直是这么的执着。
一直在……闪闪发光。
唉!和她一比,姐姐我真的好渺小,好渺小的说。
当拉格西丝在为你努力,为你而抛弃公主身份,独自去旅行的时候,姐姐我却只是被埋在军部成堆的公文里,被束缚在风骑团……
记得雷斯你曾经说过,风骑团是姐姐的家。
其实……不是呢。
其实姐姐和你一样。
风骑团只是我们的鸟巢,
姐姐也想离开的,姐姐也想像拉格西丝那样出去旅行的
唉!姐姐我也真的好想
呐,雷斯,要是有还机会的话,你和露丝雅去东方的时候,会带上姐姐么?
带上姐姐我一起去?
真的哦!姐姐我也很想去东方看看的说……而且,而且不仅仅是想和你在一起,还有……我想去看看母亲的故乡。
因为……
发现剑佩的那天,当姐姐我在翻看着母亲留下的道术笔记的时候,阿萨却在那里发呆。
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对着那株母亲最爱的白梅树。
“樱,你不觉得奇怪吗?”当我表示好奇的时候,阿萨问,“为什么是白梅花?”
“恩?”
“呃……我先确认下——白梅花和樱花不是同一种花吧?”他忽然问了这么个古怪的问题。
“当然呀!——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觉得奇怪,”阿萨习惯地挠挠自己那棕色的头发,“你母亲樱雪夫人和你名字里不是都带着‘樱’字吗?而且樱雪夫人的遗书最后也提到了——樱花树林在召唤着她……那,为什么你们家院子里种的是株白梅?!”
“你是说——”我稍微有点明白阿萨的意思了,“你是说为什么母亲不种樱花树?”
“是呀!既然樱雪夫人这么重视樱花的话——连女儿的名字,开启秘密的钥匙用的都是樱花——为什么又会去喜欢白梅?还仅仅只在院子里种白梅?”
“大概——”我侧头想了下,“大概樱花树在我们西方种不活吧?”
“那为什么不给你直接起名叫‘梅’?!”阿萨追问。
“呃……这个……人家也不知道的啦……”苦思了一会,我摇摇头,勉强猜测,“也许,也许继承母亲名字是东方的习惯呢?”
呐,雷斯,你说……
——真的是这样吗?
虽然对这个不像是疑问的疑问姐姐我也算是给了一个勉强合格的答案。
但直觉告诉我,这株白梅的意义也许不仅仅是那么简单。
为什么名字叫“樱雪”,给女儿起名叫“樱”的母亲最喜欢的却是白梅?
为什么仅仅在家中的庭院里种植了白梅树而不种植樱花?
——究竟是为什么呢?
也许,真正的答案在东方吧?
就在……母亲的故乡。
第四十七章 议事——迫近的战争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不管父亲和迦娜姐怎么反对,也不管塔耶克方在国境线上的军队调动是多么地争锋相对。
终于,威尔四一年三月一日,在这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国王萨拉邦特陛下郑重地将他的所有的领主,还有军部的将军们一起召集到了皇家议会厅。
“希罗尼,真的要开战了吗?”趁着国王还未驾到,议会厅的众人都在议论纷纷的时候,身边的阿萨悄悄问。
——身为罗克塔尔城领主的他,这次自然也不免被召集过来。
由于罗克塔尔伯爵的骑士团还未开始组建,所以阿萨扮演的瑟雷斯汀这次和往常一样隶属于我们风骑团,依旧和我一起兼任父亲的副手。
“恩,”父亲点点头,“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北岭的运粮车也在前天入境——估计国王陛下等不下去了吧?”
确实,借着夏南带来的银矿冶炼技术,这两个月我们多兰纳尔国的经济可以说是跃上了一个台阶,靠着那些新冶炼的银币,我们从周边各国购买了大量的军备,虽然现在才刚刚越冬,粮食储备并不十分完备,但凭借充足的货币,我国向北岭进口了足以发动战争的粮食。
“北岭的粮车?!”听完父亲的解释阿萨却是一愣,“怎会?!”
“怎么了?”看着阿萨那震惊的样子,我悄声问。
“恩……”阿萨皱起眉,“我们北岭天气寒冷,最缺的就是粮食啊……而且现在刚刚越冬,能卖的也只是储备粮——北岭竟然愿意将储备粮卖给你们?好怪——啊!希罗尼,你知道是谁同意交易的?!”
“还不就是你那个混蛋哥哥夏南?!”父亲闷哼了声,“先给我国钱,又给我国粮——看来你那个混蛋哥哥真的是想方设法怂恿我们同塔耶克开战!”
“我哥怎么会这么做——?”阿萨还是很难以置信,“粮食都卖了,万一遇到天灾……没有储备粮食的北岭国民还能活下去么?!他到底什么意思?!那些内政官怎么会同意他这个混蛋皇子的决定?!——难道我大哥也没反对?!”
“你大哥?你说雷文皇子?”迦娜姐在一边嗤笑了下,“他当然反对——可是夏南那个混蛋竟然拿出圣风*胡莉贝尔!——与神器继承人的地位比起来,雷文皇子那皇储的身份自然算不了什么。”
“呃……夏南他竟然做到这一步?!”顾不得迦娜姐的嗤笑,阿萨陷入深深地沉思,“我哥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阿萨?有什么不对吗?”我问。
“能有什么不对?那个混蛋不是特别喜欢看好戏吗?”父亲很不满地揶揄道,“现在靠他一个人主导了一场战争,多有趣?!”
“不是,”阿萨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我哥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个混蛋没错,但他是绝不会拿人的生命开玩笑的!”
“那他现在的做法算什么?”父亲反问,“为了让我们和塔耶克两国开战,擅自将机密的银矿冶炼技术送人,现在竟然连本国的储备粮都低价卖出来了——要是你们北岭今年遇上自然灾害……哼哼!”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阿萨小声嘀咕了句,继续皱眉思索。
是的呢——
虽然我没有公开反对父亲的看法,但是听阿萨这么一说也确实感到有些奇怪——父亲和夏南接触不多自然会对夏南有所怀疑,但毕竟夏南是阿萨的哥哥,也和人家接触过好多次,恩……感觉上夏南也正如阿萨说的那样,不会做这种会导致大量生命消逝的事的呀,那……身为世界聆听者他到底在捣什么鬼?
。。。。。。。。。。。。。。。。。
“国王陛下到——”
谈话间,随着卫兵的高喊,身着戎装的萨拉邦特国王迈着迅疾的步伐,大步跨进议事厅。
“还是那句话——非常时机不必多礼!”不待众人行礼完毕,萨拉邦特国王简单地一挥手,“相信大家心里也都清楚——本王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什么!”
“陛下,”父亲抢着说,“您……是不是再考虑下?”
“恩?怎么?希罗尼卿你怕了?!”萨拉邦特冲着父亲狠狠地瞪了一眼。
“不是!”父亲却并没有被国王陛下那威压的目光吓退,“臣下是说——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不成熟?!”
“是的,”一边的缇娜姐也表示支持父亲,“现在刚刚越冬,军队训练还不足,粮草也还并没有完全补充——”
“前天北岭的运粮队你们难道没看见?!”萨拉邦特的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满,“军队训练?军队训练?哈!缇娜,让你和希罗尼一起掌管军部的这一年你们干什么去了?!——连个军队都训练不好?!”
“这……”
“行了!你不用多说,本王也知道你们的幸苦!”萨拉邦特再次摆摆手,“你们也不要再劝说本王——本王今早已经派使者将向塔耶克递交宣战文书了!”
什么?!
我与在场的大家一起感到愕然。
竟然那么快?!
竟然都不预先知会下军部?!
原先父亲他们准备的是:就算不能劝说国王陛下,也至少找理由将战事向后拖两个月——拖到气候适宜,水草肥美的时候再宣战的说。
没想到萨拉邦特陛下竟然这么……
-——真的被拉格西丝说中了?
“樱姐姐,虽然本小姐现在已经不是公主了,而且这一年来父王也从不和我说话,但是……但是本小姐真的很担心父王的,”临别时拉格西丝曾经这么对我说,“那天西尔维娅代替我出嫁时,我偷偷看见了——看见父王在流泪,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懊悔——父王他一定不想我远嫁北岭的,但是……为了皇族的荣耀,为了令人厌恶的政治,不得不做呢——”顿了顿,拉格西丝很是哀伤的接着说,“虽然与皇族的荣耀相比,我这个女儿算不上什么,但父王他也还会因失去女儿而痛苦,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他将这份痛苦化为向塔耶克疯狂复仇的力量!”
重振皇族的荣耀吗?
现在的萨拉邦特陛下真的是不惜一切代价,孤注一掷了?
“樱姐姐……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请你……像我一样离开皇城吧?”最后,拉格西丝无不哀伤地说,“父王现在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要是你因为我父王无谋的战争而丧命的话,红眼白痴他……雷斯他……一定会伤心的。”
无谋的战争……
是真的呢。
看着眼前虽兴致狂热,却很耐心听完缇娜姐汇报的萨拉邦特国王,我由衷的叹了口气。
这场战争……我们有希望赢吗?虽然从缇娜姐掌握的情报上来看,不论是物资还是人员都是我方占优,由于塔耶克的特兹国王早就预料到会有战争,所以塔耶克的军队提前驻扎在国境线边的要塞——据说为了防御我国的进攻,塔耶克的主力基本全部都派出来的说。再加上塔耶克上次出人意料的战法……
“哈!很好!”听完缇娜姐的汇报,萨拉邦特国王大笑,“我们就先打败他们区区三万人的主力,然后直接进攻皇城!”
“这……”父亲急忙抢前一步,“陛下,是不是太过草率了?——毕竟上次沙伊利思会战……”
“本王知道你的意思!希罗尼卿!”萨拉邦特陛下不耐烦地摆摆手,“本王不会忘记沙伊利思会战的陷阱,本王也不会忘记沙伊利思会战本王主力被歼灭的耻辱!——所以这次表面草率的进攻一定要稳!绝不可再掉入塔耶克的陷阱!所以……希罗尼!——还有在座的诸位——明白了吗?!”
“……是!”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萨拉邦特话锋一转,“上次那种恶魔的伎俩塔耶克不会再用第二次了——本王这次特地邀请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神官团协助!”
——神官团?他们不是不参与国家战事的吗?!
“他们不参加战斗!”显然萨拉邦特国王早就知道了大家的疑问,“神官团只是来监督而已!哼!没有那些恶魔的伎俩,塔耶克的特兹绝不是本王的对手!——希罗尼!缇娜!”
“在!”依旧面露忧郁的父亲和缇娜姐慌忙应道。
“你们军部三天之内给本王列出详细的作战计划——记住!一定要用最稳健的方式打败塔耶克!”
“这……”父亲犹豫了下,最终服从命令地咬咬牙,“遵命!”
“另外……诸位……”萨拉邦特国王威严地扫视了下众人,“今天本王不想问你们的意见,只要诸位——”
然而国王话未说完,忽然一名卫兵急匆匆地跑进议事厅,顾不得行礼,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慌乱地跑到萨拉邦特耳边,神色紧张地耳语了几句。
“恩?!”不等卫兵说完,萨拉邦特已然脸色一变,“你说的是真的?!”
“是!”卫兵恭敬地回答。
“怎么可能?!”萨拉邦特国王难以置信地自语了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就在大家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忽听议事厅门外卫兵一声高喊:“代理教皇尤利安大人到——”
第四十八章 责问——无情的审判
代理教皇?尤利安?
名字好熟悉……啊!
是曾经在莫妮卡奶奶的孤儿院见到的那个尤利安大主教么?
顺着卫兵的高喊,我随大家一起向门口看去——
来人手握权杖,身穿教皇的纯白镶金丝法袍,闪亮的金色短发,面孔白皙而秀气。
——是尤利安没错。
是我和阿萨在孤儿院见到的那个身穿紫袍法衣的地区大主教尤利安——狂热的莫纳派实力人物。
现在他是代理教皇?!
也就是说——
“你们——还算是神的子民吗?你们——还记得神的教诲么?!”进入议事厅后,没有回应萨拉邦特国王及众人的致意,尤利安毫不客气地用他那特有的高傲冷酷的语气发出了质问。
“我们——”萨拉邦特陛下刚要回答——
“住口!”尤利安一声怒喝,“神早就被你们遗忘了!你们这群背弃者!”
“我们从不敢遗忘伟大的神!”萨拉邦特陛下微微颤抖了一下,神情严肃地反驳了句,然后紧闭起嘴唇——被尤利安训斥的他现在一定很恼怒吧?毕竟年轻的尤利安只是代理教皇的说。记得每次祭典时老教皇都对国王陛下十分尊重的。
“萨拉邦特陛下!”保持着冷峻地双目死死地盯着国王陛下,沉默好一会,在施加了足够大的压力后,尤利安问,“——听闻您将要向塔耶克开战?”
“是!”萨拉邦特陛下沉住气,不满地回应了声。
“很好!”尤利安冷笑了下,“在神的土地上,用神恩赐你们的地位,用神恩赐你们的权利,去满足你们个人的私欲!很好那!——萨拉邦特!你还配自称是神的子民,还配自称是多兰纳尔的国王吗?!——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今天的地位,是全能的神对你的恩赐?!”
“我……不敢忘!”萨拉邦特涨红着脸,努力地控制着自己即将愤怒到失控的情绪。
恩……虽然作为教会代言人的尤利安说的没错,不过那毫不留情的语气,故意给萨拉邦特陛下难堪的做法,一定很让国王陛下生气吧?
“——看你的样子,好像对我这个代理教皇很不满呢,”尤利安微微了扬眉,同时威压地向着国王踏前一步,同时举起手中代表着教会权威的权杖,“恩?!”
“本王不敢!”国王陛下愤怒地颤抖着身躯,却神色惶恐地向后退了一步。
“还有你们!”逼退萨拉邦特陛下后,尤利安再次用冷峻的目光扫过议事厅的众人,“你们这群罪人,毫不珍惜地享受着神赐予你们的权威和财富,却暗地里做着背弃神的事!赫塔尔伯爵!——你说是吗?!”
“我……我……我没有!”突然被点名的赫塔尔伯爵着实慌乱了好一会,低头恭敬地辩解道,“我一直遵从神的教诲,一直遵从神的教诲……一直遵从——”说到这里,赫塔尔伯爵忽然猛地抬起头,“今年我还向教会捐献了一万金币呢!”
“捐献了一万金币?”尤利安不为所动地淡淡反问。
“是呀!”有了底气的赫塔尔伯爵恢复了自信,“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在我领地的布莱昂神父——”
“我知道了,”不去理会赫塔尔伯爵,尤利安只是淡淡地挥了下手,“进来吧!”
进来?叫谁进来?
——回应着尤利安的召唤,门外齐刷刷地走进两队身穿同样血红十字法袍的神官,手中握着一模一样的银色长枪,那些看起来最大不过十六岁的脸庞都不带一丝表情。
——血红色的神官服?怎么从没见过?
——这群年轻的少年是都是神官?
而且……好像这些年轻神官的实力都很强。
虽然那群仅仅只有十六人的队伍只是整齐地站在尤利安身后,但我分明感受到了那些握着银枪的血色神官们散发出的强大的,深不可测的力量。
“一万金币……赫塔尔伯爵,”此时尤利安再次面向他,“你觉得……区区一万金币就可以洗刷你的罪孽?神就可以无视你和魔族交易的罪行?”
“什么?!”赫塔尔伯爵一愣,随即反驳,“我没有!”
“你想质疑神的能力么?”尤利安忽然双目一瞪,“杀!”
话音未落,他身后为首的血色神官异常迅疾地窜到赫塔尔身前,紧接着银光一闪,长枪已然刺透赫塔尔的心脏!
“什么?!”大家一起惊呼。
说动手就动手?!速度好快!
“我……”赫塔尔嘴角吐出血沫,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胸前的长枪,“我……我没有……”
然而辩解的话语还未说完,他的头猛地向下一垂——不甘心地咽了气。
紧接着,在一阵青烟中,在众人惊讶地注视下,赫塔尔那还未曾倒下的尸体竟然迅速地化为了灰烬!
“真污秽!”尤利安厌恶地皱皱眉,“竟然连灵魂都被魔族污染了!”
“尤利安阁下,这是……怎么回事?!”萨拉邦特陛下此时也顾不上发怒了,惶然地询问。
“——怎么回事?!萨兰邦特国王你不知道么?”尤利安轻蔑地瞟了国王一眼,“你的这群贵族里已经有人被魔族污染了!——帕夫曼子爵!”突然他再次大喝,“你知罪么?!”
“我……我……”脸色苍白的帕夫曼子爵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我……我有罪!我有罪!可是我——”
“认罪了?很好——”尤利安微笑着点点头,随即脸一沉,“杀!”
同样的方式,被长枪贯穿心脏的帕夫曼子爵迅速地化为了灰烬。
“下面——”尤利安冷冷地扫视着被眼前景象惊呆了的众人,“还有谁?还有没有与魔族接触,出卖灵魂的罪人?!快点向我——向神忏悔吧!”
还有?!
“我忏悔!我忏悔!”人群中,著名的老将拜昂将军忽然跪倒在地,神色懊悔地跪行到尤利安面前,“我忏悔!”他凄惶道,“我曾经和魔族做过交易,可是那是因为——”
“因为你的独子身染重病,对吗?”尤利安再次用他那不带感情的语气淡淡地问。
“啊?!”拜昂将军一愣,随即慌乱地点头,“对!当时只有魔界刺菇才可以救——”
“所以你就用家传水银石和魔族进行了交换,”说到这里,尤利安面色稍稍缓和了些,“是吗?”
“是!”拜昂将军惶恐地伏倒在地,“与魔族交易这件事一直是我的心病,我每时每刻不在向神忏悔,恳请神看在我是为了孩子的份上——”
“恩,”尤利安再次淡淡地打断他,“拜昂将军,你的忏悔之心我也早有耳闻,我还知道你不仅仅是简单地向神忏悔,你平日也严格地按照神的教诲,善待领地中神的子民,当教会需要的时候,拜昂将军你也毫不吝啬地给予教会协助。”
“是……”拜昂将军稍稍松了口气。
“但是!”没想到此时尤利安语气再次变得严厉,“但是你在你的独子身染重病的时候,在你最需要神的帮助的时候,你竟然求助于魔族——你还敢说自己信仰神么?!”
“我……我……”呆立了半响,拜昂将军最终哆哆嗦嗦地辩解道,“当时我向神祈祷过……可是没有用——”
“住口!”尤利安恼怒地大喝一声,“你这个罪人竟然还敢质疑全能的神?!神不帮助你是因为你本身信仰心不够!——当你听说魔界刺菇可以治疗你独子的病的时候你就背弃了神!当你选择和魔族交易,而不是向神祈祷时,你已经是该下地狱的罪人!”
“我……”愕然地呆看了尤利安好一会,拜昂将军再次惶恐地拜伏在地,“我有罪!我有罪!”
“认罪很好!”尤利安居高临下地伸出右手,轻轻地抚了抚拜昂将军那夹杂着银发的额头,“全能的神当然也看到了你的忏悔之心——神是仁慈的,神永远爱着他的孩子,神自然会宽恕你——但是,这不代表你不会因你的罪行受到神的惩罚!”
“是……”恐惧地望着尤利安,拜昂将军额头滴下了大颗的汗水,“我……甘愿受罚!”
“恩!”尤利安挥了挥自己看看起来很纤细的左手,身后的血色神官会意地递上盛满水的玻璃瓶,“这是圣水,”尤利安解释道,“相信你也知道圣水会给神的子民带来祝福,也会给魔族带来毁灭——拜昂将军哟!如果你心里真正地信奉神,神在你心中真正是至高无上,全能的存在,那你就喝下这瓶圣水吧!——这就是神对你的惩罚!”
“我坚信!我坚信!”拜昂将军毫不犹豫地接过圣水一饮而尽,“神在我心中确实是至高无上——哇!”
带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拜昂将军痛苦地滚倒在地,两手拼命地撕扯着冒着青烟的喉咙,拼命地撕扯着,即使抓出了冒着青烟的血肉,即使抓碎了喉骨也不愿停下。
“这就是拜昂将军你说的坚信?”看着眼前不断翻滚,痛苦哀嚎着的拜昂将军,尤利安嫌恶地冷笑了一声,“真是污秽!”
第四十九章 针对——规避的借口
“现在我想知道——与魔族做过交易的还有谁?”等拜昂将军异常凄惨地气绝后,代理教皇尤利安再次用那他冰冷的金色眼眸扫视众人,“几十年来接受神的保护,免遭魔族残害的你们,竟然敢忘记神的教诲,放弃向神祈祷,竟然敢和魔族交易——在座的诸位,有谁和葬送兵团团长之间有过交易吗?”
——就在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尤利安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同时全身也跟着散发出强烈的杀意,死死地向我们这边看来!
不!——不是在看我们,是在看我身边!
——他是在看向我身边的阿萨!
——他是在看向站在我身边,扮演雷斯的阿萨!
糟了!震惊至极的我只感一阵晕眩,险些站立不稳——雷斯帮助亚舍塔罗的事被教会发现了!
议事厅瞬间静的可怕,面对着尤利安散发出的刺骨杀意,已经变得手足无措的我只能大家一样,紧张地看向眼前的代理教皇——
“英雄‘红眼的流星’——罗克塔尔伯爵,”尤利安不带感情地缓缓说道,“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是魔界将军这件事您知道吗?”
“哈?!”雷斯(阿萨)嬉笑着挠挠头,“好像这个情报就是我提供给教会的耶!”
“没错!”尤利安微微一笑,冷淡的语气却并没有改变,“我还记得有着阁下您亲笔签名的报告书是在威尔三九年十一月七日送达大教堂的,对吗?”
“具体哪一天我不记得了。”雷斯(阿萨)坦然回答。
“您不记得?向教会揭露亚舍塔罗的魔族身份——这样的一份功绩您竟然不记得?!”尤利安故作惊讶地抬了抬头,随即自答道,“也是,之后您就忙着参加沙伊利思会战了呢——”
“尤利安,有问题么?”父亲适时地插话问,“瑟雷斯汀他犯什么错了?”
“啊?!”尤利安一愣,随即微微向前欠身,“希罗尼大人,您……”
连语气都变了——看来就像尤利安曾经对我说的那样,他对父亲真的很敬重。
“瑟雷斯汀是我教导出来的,”父亲说,“要是他有什么错——”
“呵呵,”尤利安故作温柔地笑了笑,“和魔族交易的过错可不是圣骑士大人您能保护得了的!”
“……”
“不过希罗尼大人也请您放心,”不等父亲再次开口,尤利安接着说,“神是全能的——作为神的代言人,我也只是想详细询问——如果罗克塔尔伯爵真的没有过错的话,我也不会为难他的。”
“……好吧!”
。。。。。。。。。。
“那……罗克塔尔伯爵,”稍微思索了下,尤利安质询道,“沙伊利思会战后,你和魔族亚舍塔罗有过接触吗?”
“有。”雷斯(阿萨)坦率承认。
“什么?”“怎么会?”“罗克塔尔伯爵他竟然?!”在场震惊的众人登时骚动起来,“他竟然真的和魔族交易?”“啊!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是用了恶魔的力量吗?”“可能是!”
起先我也是被阿萨的坦率吓了一跳,但随即明白了阿萨的用意——尤利安来之前一定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这个从他进大厅后毫不犹豫地审判了三个贵族就可以看得出来——也就是说……尤利安一定早就知道亚舍塔罗和雷斯接触的细节,既然他那么有目的地明确质询——确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而且……尤利安还不知道——
“哦?您承认了?!”尤利安也同样对阿萨的坦率感到诧异,“——既然你承认了你的罪孽……”
“等等!”雷斯(阿萨)出乎他意料地大喊了声,“我只是承认魔族亚舍塔罗和我接触——可没承认我有罪!”
“什么?”尤利安一愣,“你不是说——”
“接触过就算有罪吗?”见尤利安因疑惑而气势开始减弱,雷斯(阿萨)索性猛地踏前一步,“很多人都被恶魔耳语过——相信你身后那些与魔族交战的神官们也一定和魔族有过对话吧?!”
“你的意思——”虽然还是充满怀疑,但尤利安已经开始明白阿萨说的意思了。
“是的!”不等尤利安把话说完,雷斯(阿萨)强硬地接口,“那天葬送兵团团长——魔界将军亚舍塔罗确实提出了交易——但我并没有答应!”
“没有答应?!你竟然敢说没有答应?根据我们的记录——”
“尤利安大人您是说之后塔耶克放弃拉格西丝公主的事?”雷斯(阿萨)再次从他那里抢过话题,“您是不是以为由于我和魔族做了交易,然后魔族才会去威胁塔耶克国王放弃拉格西丝公主?!”
“没错!”
“不,您错了!”雷斯(阿萨)再次提高了语调,“尤利安代理教皇阁下!您完全错了!——魔族向我提出交易的时候手里确实拿着塔耶克的特兹国王早已写好的,宣布放弃求亲的外交文书,亚舍塔罗他也确实是向我提出条件——只要我和他们交易,那么他就会把那张文书交给我!”
“最终文书是在你手里!”尤利安目光一闪,终于找到了夺回话语权的突破口。
“伟大的神告诫他的子民——魔族是邪恶的,是阴险狡诈的,它会预先准备好一个个甜美的果实,一步步**人们犯下不可饶恕的罪恶,”没有理会尤利安,雷斯(阿萨)先是朗声背诵了一段福音书,紧接着话锋一转,“那天魔族亚舍塔罗也是一样,他预先刺杀了塔耶克特兹国王派出的信使,然后依靠着抢夺来的外交文书向我提出交易——看穿他那狡诈伎俩的我怎么可能同他交易?!就算外交文书在魔族手里,发出外交文书的人可不在魔族手里!那份特兹国王亲笔写就的外交文书已经明确表明塔耶克特兹国王早就有意放弃求亲——魔族竟然拿这个作为交易条件,我怎么可能会答应?!”
“真的?”尤利安依旧不能相信。
雷斯(阿萨)不答,只是故意表示不满地负起双手。
“哦……”死死盯着雷斯(阿萨),似乎想要将雷斯(阿萨)灵魂看透的尤利安最终在雷斯(阿萨)那充满自信的态度面前败下阵来,只见他微微舒缓一直紧皱的眉头,欣赏道,“大家都说‘红眼的流星’是杰出的智将——竟然能看穿魔族的陷阱——果然非同一般!不过——”转瞬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凌厉,“罗克塔尔阁下你怎么解释你之后失踪的三个月?!——有人见到你和亚舍塔罗在一起!”
“那个——说出来有点丢脸啦——”雷斯(阿萨)故作尴尬地吐了下舌头,“虽然我拒绝了魔族的交易,但是真的很担心那个魔界将军亚舍塔罗真正目的会对教会,对我们的神不利——所以我就假装同意去探查下。”
“假装同意?”尤利安不解,“怎么个假装同意?!”
“就是嘴上同意,但坚决不签订契约啦!——和魔族交易的必要条件不是要签订契约吗?”雷斯(阿萨)嬉笑着解释,“当时我向亚舍塔罗说的是‘我不相信你们魔族,所以我必须等到亲眼看着拉格西丝公主安全地回到皇城后才能和你们签订契约——总之尽量拖延签订时间,借机多探听下亚舍塔罗的目的的啦。”
“那……”尤利安微微犹豫了下,“成功了吗?”
“所以说丢脸啦……”雷斯(阿萨)再次做出尴尬的样子,顺便又吐了下舌头,“我知道亚舍塔罗他准备把我带去魔界,但是由于我一直敷衍他,一直没有签订契约,所以最后他生气地把我打伤后丢进湖里想要淹死我。”
“后来呢?”尤利安追问。
“后来?后来算我运气好,被塔耶克的特兹国王救了——之后一段时间我一直在塔耶克养伤。”
“是这样……”尤利安低头沉思了一小会,“那……和魔族接触,你为什么不向教会报告?”
“这个是我的错啦!”雷斯(阿萨)再次嬉笑,“我想等调查清楚事件真相后再报告的——那样功绩一定很大对不对?而且……而且……”先是故意犹豫了下,然后他接着说,“而且毕竟我是‘红眼的流星’耶!被魔族打伤,被敌国国王搭救,最后还在敌国养了三个月的伤——丢脸死了,你叫我怎么开口?”
“照这么说——”尤利安沉吟着,表情开始稍微舒缓了下来,“照这么说,开始确实错怪阁下了,不过——”忽然他脸色再次一变,“你能保证你说的都是事实么?!”
“还不相信?!瑟雷斯汀·罗克塔尔可以向神发誓!”雷斯(阿萨)表情郑重地竖起右手。
(发誓个鬼啦!用雷斯的名义发誓,对你这个变*态有影响吗?——见到雷斯(阿萨)那如此坚决郑重的样子,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死阿萨,真能编!嘻!)
“发誓就不用了,”尤利安那金色的双眼又开始闪光,然后他微微转身,从身后的血色神官那亲手取出盛满圣水的玻璃瓶,“你也知道这个是圣水,刚刚拜昂将军的样子你也见到了,”尤利安冷酷地命令道,“喝下去——如果你刚刚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你对神没有隐瞒,如果你一直对神保持着忠诚,如果你也确实没有和魔族做过交易的话!”
第五十章 命令——狂热的信徒
喝圣水?!
别喝!
说不定会要了你的命的!
阿萨——!
然而还没等我叫出声,在尤利安逼视下的雷斯(阿萨)已经毫不犹豫地举起玻璃瓶一饮而尽!
“呀——!”我拼命地捂住嘴,想要阻止自己发出惊呼,但还是不由主地发出一声惨叫。
“就这么简单?——恩,圣水的味道不错。”喝完圣水的阿萨嬉笑着舔舔嘴唇,先是冲我点了下头,顺边还挤了挤眼睛,然后再次面对尤利安,“现在代理教皇阁下您相信了吗?”
“……”尤利安没有说话,仅仅是期待地回望着阿萨。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在寂静地可怕的议事厅里流淌。
我也和众人一样焦急地看向尤利安面前的阿萨。
不要有事,不要有事,千万别出事啊!
心中我焦急地祈祷着。
虽然阿萨刚刚表示没事,可是,可是你现在是在假扮雷斯,你是在冒着瑟雷斯汀的名字啊!你假冒他人向神起誓本身就是对神的不敬和背叛——刚刚你喝下的,可是连一点点对神不敬之心都能察觉,并将拜昂将军杀死的圣水呀!阿萨你这样草率地喝下去——
“尤利安,你在期待着什么?”此时全场唯一不怎么畏惧尤利安的父亲说话了,“瑟雷斯汀已经喝下圣水快五分钟了——应该可以证明他没有向神撒谎了吧?”
“这个……”尤利安低头犹豫了一小会,然后略显失望地点头回应道,“看来我们收到的举报确实是假的——罗克塔尔阁下,恭喜您用自己的言行洗刷了教会的怀疑!”
“应该的哦!”雷斯(阿萨)嬉笑着回答。
“呼,好了,既然罗克塔尔伯爵和魔族交易的嫌疑已经解除,被魔族污秽的罪人也已经洗净——”再次奇怪地看了阿萨一眼,尤利安转身面向国王,“萨拉邦特陛下,很抱歉打搅你这么长的时间。”
“这是神的恩典。”依旧沉浸在部下被魔族污染,遭到教会审判的萨拉邦特惶恐地回应,“如果不是尤利安阁下您——”(此时萨拉邦特也顾不上被尤利安轻视了吧?)
“请不要介意——我只是作为神的使者,神的代言人而已,”尤利安恢复了起初的表情,淡淡地微笑着,“也请萨拉邦特陛下不用担忧教会会追究你的失察之罪——正如刚刚的罗克塔尔伯爵说的那样‘魔族十分阴险,他们诱*惑人的陷阱更是狡诈!’”
“是!”萨拉邦特陛下恭敬地低下头。
“下面还是说正事吧。”满意地看了看萨拉邦特那恭敬的反应,尤利安稍显得意地抬起他那高傲的头颅,“相信在场的诸位也和国王陛下一样吃惊——你们一定想不到,与你们朝夕相处的同僚竟然是连肉体和灵魂都被魔族污染的叛神者吧?是不是?!”
“是……”依旧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众人慌忙应了声。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神的子民会被魔族诱惑,会变成叛神者?”尤利安接着说,“是神没有给与他们足够的恩赐吗?是他们迫不得已吗?是恶魔诱惑了他们吗?——都不是!是他们自己贪得无厌,是他们自己对神的信仰产生了动摇,是他们主动投向恶魔的怀抱!——是他们自己!”顿了顿,眼睛里开始现出狂热光芒的尤利安接着说,“神在失望,神在心痛,神在流泪——神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孩子们,他的子民们满足于现状,满足于安逸的生活,满足于因神的庇护而不用担心魔族侵扰的土地……神赐予你们很多,赐予你们食物,赐予你们温暖,赐予你们庇护——可是你们,可是你们这群贪得无厌的罪人们!你们竟然还想在神的土地上利用用神赐予你们的权利,赐予你们的地位和财富,向神的子民发起战争!——你知罪吗?!萨拉邦特陛下?!”
“我!”呆立了半响,再次被点名的萨拉邦特最终惶恐地回应了声,“我知罪……”
“很好!”尤利安神化地高高举起手中的权杖,“萨拉邦特陛下呦,安逸的神的子民们呦,你们的危险已经逼近,你们的乐土即将被魔族污染,你们的生命也即将被魔族吞噬——现在在这大厅里,本该是人类尸体的三堆灰烬就是你们危机的证明!——不知悔改的罪人们呦!你们赎罪的时机到了,你们报答神的机会到了,现在你们建立真正功绩的时刻到了!”
“您的意思是——”
“萨拉邦特陛下——还用我说的更明白吗?”轻蔑地看了国王一眼,尤利安接着振臂高呼,“反攻魔界的时刻到了!剿灭异教徒的时刻到了!清扫背神者的时刻到了!全面向魔界进攻,发动圣战的时刻到了!”
“圣战!圣战!圣战!”尤利安身后的血色神官们一起举枪高喊。
圣战?将要向魔界发动圣战?!
那不是——
“从今天开始!”不等众人惊讶完毕,尤利安接着宣布,“再也没有国家的军队,再也没有国家的物资,所有国家的军队必须服从教会的派遣,所有的物资必须经由教会调派!——我们即将集合全大陆的力量,组建最强大的神之军队,扫荡魔界!”
“尤利安阁下!这……”萨拉邦特陛下急急地想要插话。
“萨拉邦特陛下请你放心!——塔耶克那边我已派遣法兰克红衣主教前去传达神的旨意——你的军队将和塔耶克的军队一起前往魔界!”
“可是……”萨拉邦特还是很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
“尤利安,现在进攻魔界是不是太仓促了?”父亲皱着眉提出质疑,“大家都知道魔界本身就拥有强大的结界保护,更何况里面充斥着大量魔界植物散发的有毒瘴气——进入魔界的人根本连生存下来都成问题!”
“但毕竟还是有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是不是?”尤利安并不介意父亲的问话,“——比方说前几次圣战所遗留的据点。”
“可是据我所知那些据点现在已经变成由强大魔族守护的要塞——”
“圣骑士大人请您放心——身为代理教皇的我,尤利安,是不会让神的子民去白白送死的,”说到这里,尤利安自信地微笑了,“在各国军队整装期间,我,代理教皇尤利安将会率领隶属于教会的精英神官——就是我身后的血色圣枪——提前攻占魔族要塞!”
什么?就靠他身后的那些从没人听说过的血色神官?!
就靠他们去攻占魔族要塞?!
尤利安话音未落,四周震惊的大家立刻骚动起来。
——怎么可能?!
“我当然知道你们不相信!”尤利安毫不介意地挥了挥手,“‘血色圣枪’是我们教会的秘密部队,每个人的实力都不亚于数字神官!——这次作为圣战的先锋军,就是要让全大陆的人看到我们神之军队的强大!——至于在座的诸位……请你们在魔界要塞被攻占前的这段时间配合教会的军队收编工作,另外——”说到这里,尤利安再次恢复了起初那冷淡的语气,充满威压地看向萨拉邦特,“萨拉邦特国王陛下,”他说,“刚刚拜昂将军的忏悔你也听到了——拜昂将军的独子服用了魔界刺菇——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萨拉邦特国王呆呆地点了下头,“我会惩罚——”
“不是惩罚!”尤利安再次一声大喝,“难道萨拉邦特陛下认为被魔族污染的人还有资格生存在神这圣洁的土地上吗?!”
“啊?!”萨拉邦特国王一怔,再次低下头,“本王明白了。”
“恩,很好!”满意地看了看萨拉邦特国王后,尤利安再次面对雷斯(阿萨),“至于您——‘红眼的流星’罗克塔尔阁下,教会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您——既然亚舍塔罗是魔族的报告是您提交教会的,那请您不要推辞作为多兰纳尔国民英雄的责任和义务——剿灭葬送兵团,将亚舍塔罗化为灰烬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什么?剿灭葬送兵团?!”尤利安话音刚落,众人又是一阵喧哗。
剿灭佣兵团排名第一的葬送兵团?而且是魔界将军亚舍塔罗率领的葬送兵团?!
那个拥有强大实力,足以和任何一个国家主力骑士团相抗衡的葬送兵团?
命令雷斯(阿萨)去剿灭?!
怎么可能做的到?!
更何况现在军队都被教会接收了,叫雷斯(阿萨)拿什么去剿灭?!
简直是要他去送死嘛!
“呵呵,这个艰巨的任务也只有身为英雄‘红眼的流星’的罗克塔尔伯爵能够完成,”似乎看出了大家的惊讶,尤利安再次将雷斯(阿萨)往死路上逼,“我,代理教皇尤利安相信罗克塔尔伯爵的实力——他曾经协助教会击败了魔界将军扎克尔和魔界长老吉姆沙——而且教会也将会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予协助!”
第五十一章 拖延—重启的调查
“阿萨,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从皇家议事厅出来后,阿萨几乎是用跑的速度离开皇城,然后和我一起骑马飞奔回风骑团驻地。
“是圣水吧?是圣水吧?快吐出来呀!”
一路上他的脸色很难看,我再怎么焦急地询问他也不回答。
喝下圣水都过那么久了,还来的及吗?!
“呕——!呕——!”一头冲进我的宿舍后,阿萨死命地抠着自己的喉咙。
“阿萨!别吓我!”手忙脚乱地扶住他,我焦急地拍着他的背,“快吐出来啊!快吐出来啊!”
然而回应我的只有阿萨呕出的血痰。
“阿萨——!”
该怎么办?
到底现在该怎么办?!
去找大量牛奶给他洗胃?
帮他抠喉咙让他吐出来?!
都喝下去那么久了!怎么可能吐得出来?!
道术?对道术!
手忙脚乱地掏出道符——呜!到底什么道术能能抵消圣水呀!
“樱!闪开!”慌乱间,忽听身后传来父亲的暴喝,“阿萨!抬头!”
不等我反应过来,匆忙进门的父亲狠狠地对着阿萨的肚子捣了一拳!
“哇——!”带着一声惨叫,大量血色冰块自阿萨口中喷射而出。
咦?冰块?!怎么会是冰块?难道——
“呼!”弓着腰,阿萨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舒服多了,”稍稍喘息了下,他又露出了得意的神情,“尤利安那小子,和我斗?哈!”
“没事吧?”没空去烧水的我只是简单地用火焰符加热了下还剩下些水的水杯,然后拿给阿萨,“真是吓死我了——都吐出来了?……没什么事吧?”
“恩!”阿萨点点头,“冻死我了!——还好希罗尼来的及时。”
“你小子也真够狠的!我说你怎么喝下去那么久都没事——”父亲先是瞪了他一眼,然后俯身拾起阿萨吐出的冰块,“竟然把圣水冻成冰块吞下去——算你聪明!”
“嘿嘿!”阿萨揉着被打疼的肚子,嬉笑道,“只有这样才能让尤利安那个混蛋放弃呀?!哈!”
“那个……”我问,“阿萨,你真的没事?都吐血了的说——”
“怎么?担心我?!”阿萨嬉笑着反问。
“废话啦!”我忍不住重重地敲了下他的脑袋,“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正经?!——到底有没有事?快说!”
“樱,别担心他,”此时父亲轻轻掂掂手中的冰块,“这小子魔力很强——冰块根本没有融化的迹象,上面沾的血也没有烧灼的臭味——他吐血应该和圣水没什么关系。”
“那怎么会……”
“——他的胃是被冻伤的!所以说这小子狠!”带着赞许的目光,父亲由衷地笑骂了句,“肚子里装那么多冰块还能忍到现在,小子,算我服你了!”
“嘿嘿……”阿萨嬉笑着挠挠头,“不是怕尤利安那个混蛋派人监视我吗?”
“是啊……尤利安……”说到这里,父亲的脸逐渐阴沉了下来,“尤利安……”
。。。。。。。。。。。。。。。。。
原先我和父亲担心的是阿萨欺骗神,会像尤利安说的那样被圣水惩罚。
然而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阿萨喝下去的也远不是我们所知道的那种圣水。
这本是教会的机密——审判圣水。
杀死拜昂将军,尤利安命令阿萨喝下去的就是审判圣水。
它是圣水没错,是取自于圣坛最底部的,剧毒的圣水。
“表面上看那个圣水确实和普通的圣水没什么两样的啦——而且神职人员喝了也没事——但是呢,但是饮用者一旦被神职人员定为罪人的话,喝下去就会像拜昂将军那样被活活烧死哦。”阿萨这样解释,“我也不知道这个圣水到底是被施加了什么魔法——可能连教会的人自己也不清楚,不过它的效果确实很明显。因为一旦被神职人员定为有罪,再喝下圣水的话那那个人就死定了——正好可以用来宣扬教会神的绝对权威。”
“这个是教会的机密,”父亲问,“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还不是我哥夏南?”阿萨撇撇嘴,“毕竟他是教会三神器之一——圣风的继承者,那些狂热的莫纳派也邀请过他参与审判,然后他发觉不对劲,自己调查发现的。——正好救了我一命。”
是的呢,要是阿萨也像拜昂将军那样简简单单喝下去的话……呜!不敢想象的说。
“对了,樱,”阿萨忽然问,“红眼的和尤利安有仇?”
“啊?”我一愣,“没有啊?——从没听雷斯提过呀?”
“那怎么尤利安一定要红眼的死?”阿萨奇怪地皱起眉,“他让红眼的喝审判圣水明显就是要他死嘛!——如果不是我在假扮他的话,凭红眼的自己绝对逃不掉!”
“你以为你现在逃掉了吗?”一直在皱眉思考的父亲表情显得很凝重,“阿萨,现在也是时候宣布雷斯的死讯了——你早点脱身吧!”
“啊?”
“对,”我点头赞同,“刚刚实在太危险的说,阿萨,我们早点让‘英雄瑟雷斯汀’……死去吧。”
“现在……合适吗?”然而阿萨却在犹豫。
“是时候了,”父亲说,“尤利安发动圣战,不管萨拉邦特陛下愿不愿意,军队都会被教会调走的,圣战期间国家的利益也变得不再重要——给民众希望,团结贵族和平民的‘英雄红眼的流星’使命也算是结束了——阿萨,借机会脱身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可是……我总觉得……”阿萨还在犹豫。
“怎么?!”我轻轻敲了下他的头,随便又给他倒了杯温水,“还想着你的莫兰希小姐?——你真准备装成雷斯一直骗她到老死?”
“哈?!”
“别以为姐姐我不知道!”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毕竟阿萨刚刚那么危险,现在我倒不好怎么对他发怒)“你自己说,扮演罗克塔尔领主的这一个月,莫兰希小姐去罗克塔尔城几次?!”
“呃……这个你都知道了啊——”阿萨尴尬地挠挠头,“放心啦,也没几次,而且我演得还是很正经的——啊!刚刚我不是说这个原因!”
“还能是什么?”我没好气,“别想给姐姐我蒙混过去!”
“不是不是!”阿萨摆摆手,同时寻求同意地看向父亲,“希罗尼,你说——会不会因为红眼的是‘英雄’?——不属于教会的‘英雄’?!”
“英雄?!”父亲先是愣了下,随即明白了,“你是说尤利安不希望出现个可以号召国民,却不属于教会的人?”
“是呀!”阿萨点点头。
“……不会吧?”此时我却感到疑惑,“就因为这个原因要雷斯死?——要是觉得雷斯名声过高直接将他招进教会不就好了?”
“要是万一在招募的时候红眼的不同意呢?!”阿萨反问,“我觉得尤利安他一定会这么想。”
“不同意?”我一愣,“要是教会强逼的话,就算雷斯不同意也不行呀?——毕竟教会是全大陆的统治者……”
“但是总没有直接把红眼的除掉简单。”
“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父亲插话,“就因为这个?”
“有可能,”阿萨咬咬嘴唇,“而且是很有可能!——你们别忘记那个代理教皇尤利安曾是激进莫纳派的实力人物——而且那混蛋从小就是个狂热者!”
“从小?你和他从小认识?”
“是呀,以前我们都是魔法学院的学生,而且是同一届的,”阿萨点点头,回忆到,“那混蛋以前就很不正常,大家都讨厌他——那时候我们全忙着去偷窥,偏偏他整天抱着神学书,梦想着依靠神迹拯救世人!”
呃……这个……不正常?!怎么人家感觉不正常的反倒是阿萨和他的同学……
不过阿萨却没有发觉我稍显古怪的神情,自顾自地接着说:“有一次他因为神学论文出色被特许进教会进修,然后就变成激进的莫纳派的一份子,又被莫纳派上层赏识,成为最年轻的地区大主教。现在竟然成为代理教皇,切!”
“这样的孩子激进的莫纳派的确喜欢呢,”父亲皱着眉,长叹了口气,“让他成为代理教皇……太危险了。”
是的呢……狂热地发动进攻魔界的圣战,把全大陆卷入战争的漩涡,还有毫不犹豫地杀死不被教会信赖的人,想要杀死雷斯……
“呐,希罗尼,樱,”阿萨表情变得异常凝重,“我还是再多扮演红眼的一阵子吧?”
“恩?”
“总觉得现在让‘红眼的流星’死掉太便宜那混蛋了,”阿萨故意恶作剧地笑了笑,“本身尤利安就想红眼的死,现在正好‘红眼的流星’病发死掉的话不是太——”
“别总想着胡闹!”父亲不满地敲了他一记,“你别忘了尤利安最后交代的瑟雷斯汀的任务——剿灭葬送兵团!摆明了要把瑟雷斯汀往死里逼!”
“这些我都知道啦——不过……”阿萨嬉笑着挠挠头,“不过尤利安最后忘记说限期了哦!总之——能拖一阵是一阵啦!”
这个死混蛋!还那么不正经?!
“然后呢?!”我抢在父亲要对阿萨发怒之前追问,“你应该不仅仅这么点打算吧?阿萨你到底怎么想的?别再隐瞒了哦!”
“呃!”阿萨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一吐舌头,“哈!樱你也太了解我了吧?”
“废话!快说!”
——人家和你在一起多久了?你以为父亲看不出来,姐姐我就看不出来?!
这句话本来人家想说出来的,但顾忌到身边的父亲——算了,直接说出口很有些不好意思的。
“恩……”阿萨眨眨眼,“不知道尤利安那么想‘红眼的’死的原因是什么——也许真的只是因为‘红眼的’那家伙是非教会的英雄——但现在我们知道的是那个尤利安确确实实是将‘红眼的流星’看成是阻碍。所以我在想,这会不会和非神协会有关?——樱你可别忘了,尤利安身边的法兰克红衣主教是非神协会的成员哦。”
“可是不对呀?法兰克还有他们的非神协会不是知道雷斯死了吗?”我提出疑问。
“我不是说这个啦!——我的意思是,尤利安想要‘红眼的’死的原因,是不是和非神协会还有面具人要他死的原因一样?”
“这……有什么意义吗?”父亲不明白。
“意义大了去了啊!”阿萨肯定地提高语调,“知道‘红眼的’已经死掉的人除了非神协会和面具人,只有我们,而现在想要红眼的死的势力又多出来一支!那为什么又有人想要红眼的死?我觉得说不定尤利安也掌握了什么情报,所以我们可以像非神协会调查面具人那样利用尤利安呀!”
“你是说——”父亲皱起眉,“顺着着尤利安想要‘红眼的流星’死亡这件事,去调查瑟雷斯汀还有他的罗克塔尔家族身上至今解不开的谜团?”
“对!”阿萨点点头,“依靠非神协会是不可能——而且他们自己也都要求助樱解谜,面具人一定知道更多,但他们现在已经完全消失踪迹;现在既然尤利安的出现了——说不定我们能从他们身上挖出些什么来!”
“恩……有道理……”
“可是,这样一来阿萨你就危险了呀!”我却很是担心,“而且我们并不知道尤利安是不是真的知道些什么,但是他现在可是真真切切地想要雷斯死耶——尤利安可不知道现在的雷斯是阿萨你假扮的说!”
要是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呜!那样的话阿萨实在太危险了。刚刚人家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的啦……
“可是,这也是个机会啊?”看着我,阿萨眨眨眼,随即开心地笑了,“怎么?比起红眼的身上的谜团……现在更担心我了?!”
“去死啦!”
“呃……不过阿萨说的确实在理,”一边的父亲先是别有意味地看了看我们俩个(看的人家浑身不自在),最终转移话题,“那下面阿萨你有什么计划?——要是继续扮演瑟雷斯汀的话?”
“恩……”阿萨略微思索了下,“我是这么准备的:反正尤利安也没限定时间,而且我们现在连葬送兵团在哪里都不知道——先拖一阵子看看,我们就趁这段时间详细调查下尤利安到底知道些什么。再说尤利安现在忙着率领他的血色圣枪队去进攻魔族要塞——切,那么点人就敢进攻魔界,全死了最好!——万一要是那混蛋真的成功占领魔族要塞的话……那之后教会一定会按计划发动向魔界全面进攻的圣战,身为魔界将军的亚舍塔罗也应该会带着他的葬送兵团回魔界吧?就算不回去,到那个时候我们再想办法歼灭他们也不迟。另外……”说到这里,阿萨谨慎地看看窗外,“另外那个亚舍塔罗似乎对红眼的那家伙很友好,说不定向亚舍塔罗说明一切后他自己会主动退走呢?那样我们就更有时间慢慢和尤利安磨叽了——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哦!”
“那要是他不退呢?”父亲还是有些犹豫,“难道你真的准备和那个亚舍塔罗战斗?”
“啊?”阿萨先是一愣,随即嬉笑着吐了下舌头,“怎会?连希罗尼你都打不赢的对手我怎么可能打得过?!”
“那要是真的到那一步呢?——到那时你还不准备让你扮演的‘红眼的流星’死掉?”
“哈!希罗尼你也不想想——要是‘红眼的’他真的死了的话,剿灭葬送兵团的任务不就变成你这个圣骑士的了?!”阿萨表情开始变得有些严肃,“到那个时候更不能让‘红眼的’死掉!——即使要死,也要死在和亚舍塔罗的决斗中!”
“那阿萨你——”我焦急地插话,“那你怎么办?”
“放心啦!我可没那么笨!”阿萨故作轻松地挥挥手,“到时候把那个小神官露卡——哦!还有那个数字神官米妮亚也一起叫上,再加上樱,凭我们几个还怕打不过么?!就算打不过,由数字神官和圣枪使作证:‘红眼的’壮烈牺牲在与魔界将军亚舍塔罗的战斗中——那样代理教皇尤利安也没有理由指责我们风骑团作战没有尽力!”
——那样的话父亲就安全了呢。
死阿萨,竟然考虑那么多。
明明知道现在扮演瑟雷斯汀是多么危险的。
唉,死阿萨……
第五十二章 谜团——接近的异变
时间过去了半个月。
就像尤利安在议事厅承诺的那样,身为代理教皇的他竟然真的率领不到五十人的神官队——血色圣枪——高调且华丽地自大教堂出发,穿过我们多兰纳尔国,在南方的对魔族前哨国家塔耶克稍作停留后走进了魔界。
是狂热?还是自信?
尤利安带着号称精英神官的血色圣枪,完全拒绝了任何人的加入申请,不论是平民还是贵族,甚至对那些完全忠诚于教会的骑士们情愿也毫不留情地拒绝。
“我们是圣战的先锋军,而你们才是即将到来的圣战的主力!”在途经我国时,对民众的演讲中,尤利安这么解释。
虽然这么解释也没错,但是也招来很多人的怨言。
——发出抱怨的不仅仅是那些希望借机建立功绩的骑士,更多的却是来自教会内部。
“真不知道那个代理教皇在做什么啦!”借机跑我这里来的小露卡边往嘴里塞肉饼边怒气冲冲地抱怨,“竟然不准露卡我出战耶!真讨厌!”顿了顿,她又补充了句,“连米妮亚姐姐也参加不了!”
据说,这次圣战完全是由教会的狂热组织莫纳派主导(也是,毕竟尤利安原先就是莫纳派的说),曾经隶属于老教皇的相对温和的派系都是被排斥的一群——包括号称教会最强的数字神官。
“就是!”一边的米妮亚也不甘心的抱怨,“什么‘血色圣枪’?!听都没听说过,代理教皇竟然想依靠那群人进攻魔界?!”
“啊?米妮亚你也没听说过?!”一边忙着炸肉饼(小露卡吃的太快,人家都快炸不过来了!)我一边好奇地问。
怎会?不是说血色圣枪队是神官精英吗?怎么连身为神官长的数字神官也没听说过?!
“从没听说过那群僵尸!”
“就是就是!”小露卡一边喂她的宠物猫铃一边帮腔,“什么‘血色圣枪’啦?!真恶心!可以称为圣枪的只有伊莉丝!露卡我的伊莉丝!”说着,她气呼呼地抬眼看了看身边的长枪,“只有露卡我的伊莉丝才是圣枪嘛!”
“是,是,知道你的伊莉丝厉害的哦!”我笑着帮她加了块肉饼,顺便摸了摸那只黑猫的脑袋,安慰道,“他们只是名字里带有‘圣枪’嘛!”
“可是可是!”小露卡一口扯下大半快肉饼,嘟着鼓鼓囊囊的小嘴,“樱姐姐你是不知道——你是不知道那些家伙怎么对露卡我说的哦!他们说……他们说,现在已经不需要天枪·伊利斯塔了,只要有他们手中的不亚于天枪的血色圣枪,魔族绝对会被打败的!——好过份耶!露卡我的伊莉丝才是最强的!——唔!好吃!露卡我还要!”
“不亚于天枪?!”
“是的,”米妮亚替小露卡答道,“血色圣枪确实很强,连小露卡都打败——”
“露卡我没败!”小露卡急急地嚷了句。
“你自己好好想想!”米妮亚皱起眉,摆出一副导师的面孔,“你真的没败?!”
“呃!”小露卡尴尬地一吐舌头,“是露卡我自己不小心……”
“败了就是败了,哪那么多废话?!”板起脸的米妮亚拍了下小露卡的额头,“这次败了,下次再赢回来好了!”
“那个……”在一边的我出声打断米妮亚的教导,“那个……小露卡真的被打败了?”
“是惨败!”米妮亚边摸着小露卡的头边爱怜地叹了口气,“不仅仅是力量,在战技上小家伙都输了(此时小露卡又不满地哼了声),而且还是输给血色圣枪队里最年轻的神官——比露卡还小一岁!”
“那么厉害?!”
回忆半个月前在皇家议会厅出现的血色神官——他们确实给人以一种实力很强的感觉,可是……可是竟然连天枪的继承者——小露卡都打败了,这也未免太强了吧?!老实说,不依靠道术的话,连人家都不是小露卡对手的说!
呃……拥有强大实力的血色神官,还有他们每个人手里拿着的力量不亚于天枪·伊利斯塔的血色圣枪。
也就是说——代理教皇尤利安带着那么强的血色神官,进攻魔族要塞的难度并没有父亲和阿萨想象的那么困难。
“拥有那种实力的话,进攻魔界确实不成问题,”米妮亚不甘心地咬咬嘴唇,“可恶的是我们数字神官竟然被派遣到大陆各地去清扫魔族,审判污秽者!”
“就是!也太小看我们了!”小露卡也在一边附和,“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就这么简单地把我们神官的事全抢走了——真可恶!”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我想起刚刚米妮亚说过,那血色圣枪队竟然连数字神官都不知道来历。
“人员不明,数量不明!来历不明,训练方法不明——血色圣枪获得方法也不明!”米妮亚忿忿地喝尽手中的水杯,“真不知道莫纳派那群混蛋把这支队伍隐藏了多久——应该也不会太久吧?毕竟那些神官看起来都很年轻。尤利安刚被推选为代理教皇就让这支‘血色圣枪’组织接管了我们数字神官的一切!——早知道这样起初我们就不该赞成让尤利安那个混蛋当选代理教皇!”
“那……小露卡,你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呀?”眼见她们两个越来越生气,我急忙想要转移话题。
“那个讨厌的代理教皇尤利安命令米妮亚姐姐带队去剿灭葬送兵团啦!”小露卡一边揉着吃撑了的肚子,一边懒懒地回答,“就是偷了雷斯哥哥家东西的那个亚舍塔罗!”
“什么?!剿灭葬送兵团?!”我发出一声惊呼。
“啊?是的呀!?”小露卡奇怪地看过来,“樱姐姐,怎么了?”
“你的雷斯哥哥——就是现在阿萨扮演的瑟雷斯汀——代理教皇尤利安给他的任务也是剿灭葬送兵团……”我感到很不可思议,“他怎么会又叫你们去?!——尤利安他说会派神官协助雷斯,前来协助的神官不会就是你们吧?”
不对——话说出口我就发觉不对了——要是小露卡她们是来协助我们的,那小露卡绝不会借机会拖着米妮亚偷跑我这里来了,而且依照小露卡的性格,她一定会一进门就大嚷的说。
“啊?也是雷斯哥哥的任务?!”果然,听到我的问话后,关注点在其他地方的小露卡立刻开心地跳起来,“嘻嘻!好巧哦!正好由露卡我来帮雷斯哥哥完成这个任务——雷斯哥哥在天堂一定会开心的!”
开心?
要是雷斯知道的话,一定是担心而不是开心吧?
毕竟……
“樱,你不用担心的,”在我说出担忧后,米妮亚很轻松地说,“我们数字神官当然知道那个亚舍塔罗很厉害——打败赤发死神那巴尔的魔界将军,凭我和小露卡两个人绝对不是对手的——不过呢,这次我们十位数字神官可派出来三个!排行第二的‘圣炎剑’伊修斯,第四位的‘星光’吉维拉,还有我,第七位‘紫光剑’,并且三十名队员全是一级神官!绝对没问题的!”
一级神官?记得小露卡说过,一级神官是数字神官候补,教会里获得一级神官称号的一共也就不到五十人,竟然这次一下派出来三十人,还有三名强大的数字神官?!
——好强大的阵容!这么强的实力,别说是剿灭由魔界将军率领的那不到两百人的葬送兵团了,就是剿灭一支由魔王率领的魔军都不成问题的说!
但是……为什么人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
不知不觉小露卡和米妮亚已经离开四天了。
——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呢?
找到葬送兵团踪迹了吗?
还是已经开战了呢?
唉,送她们离开后我心里总是十分不安,一直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详预感……呜!早知道这样的话那天就该叫上阿萨一起去的说。
——不过,即使我们前去帮忙,那些数字神官也不会欢迎呢。
“这是我们数字神官的任务!”那天米妮亚拒绝得既高傲又坚定,“之所以我们这次我们数字神官率领主力出战,就是要让那个代理教皇看看我们数字神官强大的力量!”
——原先对战魔族的主力,现在却被代理教皇派去做打杂一样的任务,那些高傲的数字神官也不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呢。
那……究竟是什么会让人家的心如此的不安呢?
紧张,慌乱,似乎,还有一丝期待。
抬眼望向宽广的夜空,幽深而静谧。
接近完整的明月高高地悬在天穹。
哦!今天是四月十六,再过三天,就又是十九号了呢。
四月十九——我和雷斯的相遇纪念日。
是不是该去露丝雅那里看看雷斯呢?
雷斯……
去看看……躺在冰棺里的你?
呐,雷斯……姐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学习道术都那么久了,还是解不开你身上谜的说。
为什么幼时本该死去的你会活过来?为什么你的血液会和圣水还有魔族的血液融合?为什么你的血可以让小露卡的天枪觉醒?为什么你和你的祖先都会早早死去?为什么非神协会,面具人都觉得你是威胁?为什么你的灵魂(还有我送你的樱花花瓣)会出现在北岭的道术密室?为什么母亲的遗物里会有刻有你家族家徽的剑佩?
呜……好多为什么,但是姐姐我却一个谜都解不开的说。
明明师父白随云公子说你还有你的家族和道术有很大关系,明明人家这么努力地学习道术……可是,可是姐姐我竟然什么都——
唉——!
低头看看手中母亲留下的笔记——上面详细地告诉我该怎么学习道术。
母亲……你说过你留下的东西会给女儿幸福的。
可是,可是母亲!女儿我……女儿我现在已经是道术师了耶,你留下那么基础的道术笔记真的一点忙也帮不上哦——而且笔记里还有好多地方和女儿学的道术不一样的说。
大概就像白公子说的,流派不一样吧?母亲你的道术,和女儿学的不是同一个系统呢。
而且——在笔记最后一页,母亲你写着的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真的很让女儿我在意。
“镜子是什么?——为什么左右相反,上下却不颠倒?”
“语言是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说着不同的语言?”
“预言是什么?——为什么会有预言的存在?”
“神明是什么?——为什么神明保持神力需要人们的崇拜?”
……好多好多像这样的乱七八糟的问题,而且母亲书写的也是乱七八糟,根本不知道母亲到底想要告诉人家什么东西的说。
呐……母亲,你说你留下的东西会让女儿我幸福的……是吗?
可是现在的女儿,连你留下的剑佩,留下的梳妆镜该怎么用都不知道的说——
而且照着您留下的笔记练习道术,怎么练怎么感觉别扭。
究竟是哪里有问题呢……
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再次举起母亲留下的八角型铜镜——
“顺天之意,行天之命,引天之行——令!”带着一声高喊,我又一次对着铜镜释放术力。
映着月辉,铜镜依旧只是回应着发出一阵金光。
呜!明明能感应人家的术力的说!
可是还是不知道那阵金光有什么意义的说。
下面……试试剑佩?
同样的方式,我向剑佩里注入术力。
也和之前的结果一样,剑佩仅仅是完全将术力吸收,依旧没有其他反应。
唉……又失败了。
无力地躺倒在地——呜!好累,尽全力地连续施放两次术力真的好累的说。
——不过,真正累的是心呢……
那,雷斯……真的好想你。
呆呆地看向天空那清冷的明月,不觉用手轻轻握住胸前的徽章。
——同时握住的,还有和徽章系在一起的那片世界树的幼叶。
其实,就算搞清楚雷斯你的秘密又能怎么样?
就算解开雷斯你的谜又能怎么样?
你已经不在了。
你的灵魂也是在姐姐我的怀里消散的。
现在的我……还能期待什么呢?
——就像这片树叶,即使它真的和你一直寻找的侍女小荻有关,但就算姐姐我帮你找到小荻,又能怎么样呢?
也许……咦?
怎么回事?
举着徽章和树叶,正在发呆的我忽然发现那片世界树的幼叶竟然也在微微地着金光。
——怎会?
之前观察过好多次呀?从没见过它发金光的说。
那是……
匆忙翻身坐起,想要仔细观察下——树叶的光芒消失了。
同时,一道微光稍稍闪了下眼睛。
那是放在一边的铜镜反射的月光。
难道说——
诧异着将树叶放在铜镜面前——在铜镜反射月光的照耀下,世界树的幼叶再次发出淡淡的金光!
呃……不会吧?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难道说——这片世界树的幼叶也能回应道术?
这个可是我们西方精灵的世界树的幼叶耶!怎么能响应母亲留下法宝(铜镜)的反射光?
仔细观察了一会,仅仅发出淡淡金光的幼叶并没有进一步的变化。
——会不会是术力不够呢?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先将幼叶放置在铜镜正中,再轻轻贴上右手中指和食指,“顺天之意,行天之命,引天之行——令!起!”
回应着我的术力,那片幼叶忽然光芒大盛,紧接着发出一种奇特的能量。
能量不大,不像是术力,更不像是魔力。
但也就在树叶发出这股能量的同时,我的心口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慌乱。
紧张,焦虑,还有呼唤。
然后像是被什么指引一般地抬头看向南方。
南方天空那原本闪烁着的群星一起变得暗淡,大量黝黑厚重的乌云开始向南方汇集。
虽然人家不懂星象,但此时南方那混乱的夜空就算是普通人看见都会觉得恐怖,衬着同样开始变得暗淡的月光,那份充满威压的恐怖感一直在心中萦绕不去,不过……似乎,还带有着些许怀念。
不觉得,眼角湿润了。
——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五十三章 震惊—突现的血迹
异变发生的很快,同样消失得也很迅速。
就在我感到疑惑的时候,那些暗淡着的群星再次变得闪亮,厚重的乌云也莫名其妙地逐渐消散。
不一会儿,南方的天空再次恢复了原本的静谧安宁,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是错觉吗?
困惑地摇摇头。
不是错觉,现在的南方天空还隐约可以看见大量被惊起,仓惶向北飞离的鸟群。
——这就是刚刚南方发生异变的证明。
南方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且——
低头看看放在庭院地面的世界树幼叶。
失去术力供给的它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样貌。
而且——南方的异变一定和我对着这片幼叶释放术力有关。
刚刚我因惊慌而停止施术,幼叶不再散发金光,所以异变也就停止了。
恩,应该是这样。
对!一定是这样的!
那——要不要再试一次?
再次将手指贴上幼叶,却犹豫了。
呃……怎么说呢……还是不要试了吧?
回想着刚刚那种复杂的感觉——恩……至少不要在这个时候尝试。
不知道异变的性质,更不知道异变的地点——就算现在再次引发异变也没什么意义的说。
还是应该先找到刚才发生异变的地方,在那里对这片幼叶施放道术比较好,那样的话就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对!先去调查清楚再说!
想到这里,先是轻轻抛出纸鹤——“去吧!”我心中默念了句,“去寻找我的目标!”
然后稍稍犹豫了下,再次抛出另一只纸鹤。
“去把阿萨那个混蛋引过来!”
恩……人家可不是离开阿萨就做不了事的哦!
只不过……恩……只不过……有个可靠的帮手在身边一起调查更稳妥些的说。
。。。。。。。。。。。。。。。。。。。。
今天也是晴天呢,窗外吹进的微风也带着阳光的温暖,好舒服。
只是……略有些刺眼的阳光直射进卧室——呃!竟然一觉睡到现在!
优哉游哉地起床,再优哉游哉地穿好衣服。
在阿萨赶来之前真的好闲哦!
没有工作的日子真的让人闲的发慌。
父亲也真是的,竟然把人家从风骑团除名了。呜……人家现在好无聊。
当然父亲的用意我还是知道的:毕竟我学的是东方的道术,在风骑团即将被狂热教会接收,将要去去参加圣战的现在,也许我这个道术师会被排挤吧?——说不定都会直接审判人家的说!
今天……继续练习道术吧?
反正也没其他事可以做——要是能学会母亲的测算就好了。
虽然母亲笔记里没有提到具体的测算方法,不过见过师公白老大的测算方式——那种两眼微闭,微曲手指,口中念念有词的样子,还有从阿萨那里了解的关于我们西方占星的方式,我还是隐约地能感觉到什么。
好像和占星一样,是一种数学计算。
不过具体是什么数字,又分别代表什么含义就不知道了——问过师父白随云,结果他竟然说:“樱你道行太浅,学了也算不准的哦!”
可恶!真的很讨厌白公子那不到最后时刻不解释的神秘主义啦!
明明人家现在很需要测算能力的说……
如果,如果有了测算能力的话,也许就能算出来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
——为什么那巴尔先生留下的世界树幼叶会响应我的道术?
——那种异常的术力波动到底代表什么?
——昨晚东方天空的异像到底代表什么?为什么会给人家如此强烈的慌乱感?
——那是不是意味着东方发生什么了?!
恩……呐,雷斯,你说,姐姐我是不是现在就该去调查?——不等阿萨那个混蛋来了?
——也是,那家伙就算在夜里收到姐姐我的纸鹤后立刻从罗克塔尔城出发,也要晚上才能到这里的说,更别说万一那个混蛋偷懒早上才动身了。
还是姐姐我先自己去南方吧?
——咦?那是什么?!
正当我犹豫地抬起头,看向南方那昨晚发生异像的天空时,意外地看见一个闪亮的光点。
云?
不像。
天空先是出现了个纯白色的圆形光点,开始只是细小的一粒,逐渐变成个白色的光球,而且速度很快——向我这边飞来,而且,似乎光点里面还有什么……
呃!那是——闪呀!
反应过来的我慌忙闪到院子一边,紧接着就听到身后“轰”的一声巨响。
院子里登时漫天烟尘。
真是的,人家的院子都被搞乱的啦!冒失的小家伙!
“咳咳!小露卡!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飞来飞去的?!”我被烟尘呛得直咳嗽,边揉着眼,边抱怨道,“都那么久了,怎么落地还是那么直接——”
“樱姐姐!樱姐姐!你在哪里!?”烟尘中,满身血污的小露卡神情焦急地冲出来,“樱姐姐!”
“怎么了?!”我慌忙抱住她,“受伤了?发生什么了?”
“小家伙没事!”同样满身血污的米妮亚跟着从烟尘中走出,同时痛苦地按着自己腹部,“那些血是我的。”
“米妮亚?!”
“没时间了,米妮亚姐姐——”怀中的小露卡焦急地举起长枪,同时犹豫地看了看米妮亚。
“去吧,”米妮亚无力的挥挥手,“这点伤我自己能处理!”
“好!”小露卡脆脆地答应了声,然后猛地搂住我的腰。
“伊莉丝!飞吧!”
。。。。。。。。。
“到底怎么了?!”飞行中,我问,“米妮亚怎么受伤的?!”
“樱姐姐,快带露卡我去见露丝雅姐姐!”一脸疲累的小露卡努力地回答了句,“地镰结界伊莉丝进不去!”
究竟发生什么了?
米妮亚怎么受那么重的伤?
剿灭葬送兵团失败了?
见露丝雅做什么?!
看看眼前紧咬着嘴唇,额角滴落大颗的汗珠,一直在勉力维持飞行的小露卡。
满头雾水的我只得生生将一大堆疑问咽进肚子。
。。。。。。。。
好在天枪伊莉丝飞得很快,才过了两小时,迷雾森林已然可见。
在一次猛烈地坠落后(这次真的是坠落了,坠地后疲累到极点的小露卡几乎完全是依靠着天枪的支撑才勉强站起身),灰头土脸的我迅速地将道符贴上树干——
“樱姐姐,怎么了?”很快面露疑惑的露丝雅出现在我们面前,“咦?小露卡?!你——”
“露丝雅姐姐!”小家伙焦急万分地大嚷,“快!快!快舔下伊莉丝!”
“什么?!”露丝雅一愣。
“就是这里!”小露卡指着伊莉丝的枪尖那暗红色的血迹,“快尝下!”
“啊……好!”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露丝雅还是顺从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这是——”
一瞬间,露丝雅的脸色变了,只见她先是惊讶地愣了下,随即猛地伸嘴含住枪尖,同时全身惊惧地颤抖着,颤抖着……
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露丝雅那激动地已经不能自已的神态,在一边沉默的我越发疑惑了。
——那是什么血?
“小露卡,你……你……”舔完最后一丝血迹,已然快控制不住自己的露丝雅颤声问,“你从哪里得到的?”
“露丝雅姐姐你知道这是什么血吗?!”没有回应露丝雅的问话,小露卡依然焦急地询问,“快告诉露卡呀!”
“这是……”颤抖着双唇,情绪激动的露丝雅不自觉地流出两行热泪,“这是……这是雷斯的血……是雷斯的血……”
什么?雷斯的血?!
怎会?!
“哈!是吗?是雷斯哥哥的血?哈哈!”小露卡开心地抱住自己的长枪,“伊莉丝,你和米妮亚姐姐真的没错说哦——是雷斯哥哥!”
话音刚落,带着松懈且开心的笑容,筋疲力尽的小家伙软软地昏了过去。
第五十四章 夜袭——压倒的力量
“樱姐姐!亚舍塔罗是雷斯哥哥!”睡醒后的小露卡一边迷糊着眼睛,一边急急地向我大喊,“啊!不对!雷斯哥哥是亚舍塔罗!也不对……到底该怎么说……——呜!露卡我说不明白啦!”
“那个……”一直在边上焦急的露丝雅抢在我前面问她,“你……你……那个血……那个雷斯的血……”
“啊!对了对了!——那个血露卡我是从亚舍塔罗身上得到的!”小家伙反应过来了,“那个亚舍塔罗是雷斯哥哥伪装的!”
“可是……”我和露丝雅一起疑惑地看向窗外的小木屋——雷斯的尸体不是在那里吗?
“那个是假的啦!——米妮亚姐姐说……啊!对了!米妮亚姐姐!”说完小露卡急忙想要跳下床——
“……别急哦!”我忙出声安抚,“你的米妮亚姐姐不会有事的,姐姐我已经通知阿萨去照顾她了。”
“哦……!那就好!”小露卡微微松了口气。
“呐,露卡,究竟是怎么回事?!”
。。。。。。。。。。。。。。
事情发生在昨晚。
得知葬送兵团驻扎地的神官们已经在傍晚时分集合在葬送兵团驻扎的森林附近。
他们的计划是——由三名数字神官分别率领十名一级神官,从三面包围葬送兵团,待夜色降临后一起发动突袭。
计划简单而直接。
(就像雷斯以前对我说的那样——神官们的脑子大多是一根筋,计划似乎永远是最简单最有效的那种。)
于是夜深时分小露卡跟着米妮亚还有那些一级神官们悄悄贴上了营地边缘。
那是一个有着二百多人的营地,没有话语,也没有喧闹。
虽然营地寂静地有些可怕,但当时的情形看起来还算正常,那些亡灵般的士兵们大多面无表情地呆呆坐在原地,偶尔会有几名动作僵硬的巡逻兵在营地内走动。
亡灵兵团——当小露卡看到这悄无声息情形的时候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葬送兵团的别称。
再仔细观察了一会,并没有看见魔族,那些神官们更没有感应到魔族的存在——除了营地正中营帐里静静端坐着,不断散发异常魔力的亚舍塔罗。
——那个戴着骷髅头盔,身穿暗色镶金甲,斜背黑色巨剑,身材高大的葬送兵团团长。
小露卡和米妮亚她们一起观察了半天,还是没有发现期望的魔族,从那些营地士兵的行为上看,似乎他们仅仅是被魔法控制的一群人。
是进攻?还是继续等待机会?
原先数字神官们的计划是剿灭混杂有魔族的葬送兵团,这样不仅可以完成代理教皇的任务,也可以借机会炫耀下数字神官们的实力。
可是现在竟然营地里看不见半个魔族——按米妮亚提供的讯息,葬送兵团内部至少应该还有两个魔族的。
一个是魔界公主碧莎——露丝雅的姐姐。
一个是公主的护卫西蒙。
为什么?
魔族到哪里去了?
正当小露卡低声询问米妮亚该不该发出讯号,通知另两群神官团一起发动进攻时,意外发生了。
意外发生在一瞬间——就在她们潜伏在寂静的森林中,感觉一切都很正常的时候,忽然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阵慌乱。
是的,一阵慌乱,打心底发出的慌乱。
然后所有人一起不由自主地向后看去——虽然后方什么都没有,但是她们明显感受到在那个方向,似乎有什么正在发出呼唤。
以此同时,头顶的星月一齐变得暗淡,四周响应地刮起呼啸的狂风,原本在树梢安眠的小鸟们也惊慌地四处飞散。
也就是在这个混乱的时刻,原本端坐在营帐里的亚舍塔罗忽然发出“噢——”的一声悲鸣,紧接着腾地站起身,急促地想要迈步出营。
然而就在即将迈出营帐的一霎那,亚舍塔罗他又颤抖着跪了下去。
一边双手抱头,一边发着狂乱的**,巨大的身躯痛苦地蜷曲在地——
“哗啦啦!”似乎在响应亚舍塔罗的悲鸣,紧接着营地内传出一阵忙乱地窸窣声,原本呆滞地营地士兵忽然不约而同地手握兵器,齐刷刷地站起身——
见此情形,正诧异着的小露卡心中猛地一沉——糟了!被发觉了!
相信米妮亚与那群神官们也都是同样的想法,只见米妮亚当机立断地向空中甩出电光,同时举剑大喊,“大家!进攻!——一个也别放过!”
身后的神官们立即发出各种火球光弹带着呼啸一齐砸向营地。
伴随着猛烈的爆炸和闪光,那些反应迟钝的外围士兵瞬间就被神官们的魔法所突破。紧接着自三个方向待命的神官们纷纷冲进营地。
反击的敌人并不强,对那群顶尖神官们来说,号称佣兵团排行第一的葬送兵团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但是,率先冲向首领营帐,准备与另两名数字神官一起合击亚舍塔罗的米妮亚和小露卡已经发觉有些不对劲了——
那些站起身与神官们交战的士兵中,离首领营帐较近的一群,他们竟然在围攻亚舍塔罗。而且外围的士兵也似乎根本不怎么关注与神官们的战斗,拼了命的向里冲!
——他们的目标是亚舍塔罗!那些士兵根本不是发觉埋伏在周围的神官团!
“米妮亚姐姐!他们——”激战中,小露卡疑惑地问。
“魔法反噬!”斩碎一名士兵后米妮亚喜到,“正巧亚舍塔罗的控制术失败了!露卡!机会——我们上!”
“好!”同样击倒敌人的小露卡举起枪——却看到了令她万分惊讶的一幕!
只见被士兵围攻的亚舍塔罗举起手中的黑色大剑,先是冲着左前方连续三次横斩,击碎士兵后紧接着向前五连突刺!
那是——
“——流星剑?!”小露卡呆住了,“怎会?!”
“露卡!怎么了?!”见小露卡忽然愣在原地,原本准备急冲的米妮亚慌忙过来掩护,“发什么呆?!”
“那个——那是流星剑!”小露卡满脸疑惑地指向前方,“那个亚舍塔罗使的是雷斯哥哥的‘流星剑’!”
“那头蛆的流星剑?!”米妮亚也是一愣,随即也发觉——亚舍塔罗使剑的招式几乎和雷斯一模一样!
如果说是普通流星剑的剑招也就罢了——毕竟潘迪来建剑术流传很广——但能用重剑使出那样迅疾流星剑的人只有雷斯一人,如今,手握黑色大剑,本该按照大剑剑术狂砍爆砸的亚舍塔罗,竟然在使用刺杀系的流星剑!
于是,米妮亚也疑惑了:“这怎么可能?!”
然而就在她俩愣神时,轻松斩杀士兵,已经打开通道的神官团们已经急速地冲到亚舍塔罗身边,另两支部队也已在数字神官的率领下接近——
“噢——”被围攻的亚舍塔罗再次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紧接着自他的暗色镶金甲里冒出大量浓郁的黑雾,就在黑雾阻挡神官们攻击的同时,亚舍塔罗右手猛的一甩,黑色大剑脱手而出,夹裹着同样浓郁的黑雾,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将沿途的一切清扫殆尽——包括几名正在接近的神官!
这次小露卡和米妮亚更惊讶了——雷斯的必杀技——流星剑*疾!
“怎么可能?!”第二位的数字神官——圣炎剑伊修斯大惊,“大家散开!”
然而伊修斯话音未落,亚舍塔罗再次一挥手,那柄黑色大剑迅速地转变方向,直冲着伊修斯飞去!
“什么?!”惊讶至极的伊修斯已然躲避不及,只得猛地向前使出剑技,“圣炎·爆!”
仅仅是闪了下,仅仅只是闪了下!伊修斯的圣炎剑仅仅是猛地爆发了次强烈的火炎,然后就被飞近的黑剑所击碎——同时被击碎的,还有伊修斯那像布片一样的身躯!
“伊修斯!”救援不及的米妮亚仅仅来得及捡起伊修斯那露着骇然神情的头颅,“怎会……”
“又来了!大家躲好!”此时第四位数字神官——星光吉维拉刚刚赶到,冲着再次飞近的黑剑,匆忙张开魔法障壁——然而就像伊修斯那样,数字神官那强力的魔法障壁仅仅只是稍稍阻碍了黑剑的来势。
“吉维拉姐姐!闪啊!”小露卡一声大吼,猛地从背后刺向亚舍塔罗。
(事后米妮亚告诉我,当时要不是小家伙身材矮小,亚舍塔罗阻挡的手臂擦着她的头皮飞过的话,小露卡绝对会被杀的)
“吼……”亚舍塔罗发出一声怒吼,召回黑剑的同时,顺手向着小露卡猛砸。
“太慢了!”小家伙微微闪开迎面劈下的黑剑,紧接着一跃而起,在掠过亚舍塔罗头顶的同时,狠狠地将长枪挥了下去!
刺中了!长枪破开暗色镶金甲,划过亚舍塔罗肩头,带出一长串血滴——红色的血滴!
红色的血?——魔族的血不都是蓝色的吗?
还未落地的小露卡心中闪过这样一个疑惑,然而不等她仔细确认,自她的长枪枪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能量冲击!
长枪——天枪·伊莉丝的枪尖,刺伤亚舍塔罗沾染上红色鲜血的枪尖,出乎意料地自行发出纯白圣光!
那是天枪曾经觉醒时的光芒!那是天枪曾经被雷斯血溅上后发出的光芒!
怎会?!
“伊莉丝?!”震惊至极的小露卡慌忙确认地向枪尖看去——却忘记了此时亚舍塔罗就在身后!
“露卡!小心!”猛扑过来的米妮亚抱着发呆的小露卡躲开亚舍塔罗致命一剑,但却因此侧腰被黑剑狠狠刮了下!
“米妮亚姐姐!”
“大家一起来!”吉维拉率领神官团一起迎上,同时展开防护光壁。
紧接着是轰然巨响——确认目标的亚舍塔罗疯狂地挥舞着黑剑,一次次地狠狠砸在防御光壁上!
“露卡!我没事,”按着自己的伤口,米妮亚命令已经哭出声的小露卡,“快去帮吉维拉!”
。。。。。。。。。。。。。。
——这是什么的力量?!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竟然十几名神官的集体光壁都挡不住亚舍塔罗的黑剑?!
——更何况神官群里还有天枪继承者小露卡和第四位的数字神官吉维拉!
光阵中,不知道支持了多久,眼见光壁在那把疯狂黑剑的攻击下裂纹越来越多的神官们的表情越来越惊骇。
逃不了,不,是根本没法逃。
除了刚刚在危急时刻躲集中在一起的人,战场四周落单的神官要么是被亚舍塔罗身上散发的黑雾困住,要么就是被黑剑爆炸乱窜出的能量斩杀——根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那些原本围攻亚舍塔罗的士兵,他们根本经受不住那狂乱能量的冲击,甚至还没接近战场中心就已经被亚舍塔罗的那狂乱的能量暴风扯碎!
——还能支撑多久?
没人知道,现在光阵里的每个人都在拼尽自己的全力,丝毫不敢间断地向光壁输出魔力借以抵挡那柄强大的黑剑。
是的,拼尽全力。
甚至连身负重伤的米妮亚也努力地将自己的右手贴上光壁。
很快,一名耗尽力气的神官跪倒在地,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
然而黑剑的攻势根本没有变弱的迹象。
完了,彻底完了。
不仅仅是小露卡,更不仅仅是米妮亚,绝望的神情出现在每一个神官脸上——包括他们中的最高职阶者,星光吉维拉。
无力,绝望,恐惧。
原本自信高傲的神官们第一次尝到了惨败绝望的恐惧。
面对如此强大疯狂的力量,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绝望。
放弃吧,挡不住的。
现在开始逃的话也许还能逃出去几个。
至少比大家都死在这里强。
很多筋疲力尽的神官不由自主地垂下手,屈膝跪倒——
“大家快逃!”就在大家都感到绝望,不由自主想要放弃的时候,一直勉力支撑的小露卡猛地向前冲了几步,最后一次放出魔力,“大家快逃!趁伊莉丝和露卡我还能顶住——快带米妮亚姐姐逃呀!”
“露卡!”米妮亚大喊。
就在此时——“啪!”光壁碎裂,黑剑裹着黑雾直直地向着小露卡劈下——
“就在露卡我觉得完蛋了的时候,忽然亚舍塔罗不动了!奇怪吧?露卡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看到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金球飘到亚舍塔罗面前,他竟然被一个金球吸引了注意!哈!然后听到吉维拉姐姐在大喊,‘大家快逃!’——所以露卡我就带着米妮亚姐姐飞出来了,”一口气讲完昨晚发生的一切,小露卡猛喝了一气露丝雅递上的苹果汁,然后接着说,“后来伊莉丝告诉露卡‘那个是雷斯哥哥’,米妮亚姐姐也说那个绝对不是亚舍塔罗——不过米妮亚姐姐奇怪的是雷斯哥哥不是早就死了吗?就算雷斯哥哥活着也不会有那么强大的力量——所以露卡我就来找知道雷斯哥哥血味道的露丝雅姐姐确认咯!嘻嘻!果然是雷斯哥哥没错!”
第五十五章 会面——无聊的误解
“樱姐姐!你看!”飞回家的途中,眼尖的小露卡忽然大喊,“魔族!”
魔族?
是的!魔族!
远远的,已经可以看见数量惊人的飞天魔族在我家上空集结,有的在吟唱魔法,有的已经开始施放火球——他们的目标,自然就是我家的房子!
“糟了!米妮亚有危险!——露卡!”
“知道了!”小家伙脆脆地答应了声,迅速操纵天枪落到地面,“樱姐姐!露卡我上了!”说完她就挺枪冲了上去。
“好!我也——”我也跟着举剑——
“露卡神官?!樱小姐?!”迎击的飞天魔中忽然传来个熟悉的声音,“您怎么——”
“啊?可可洛亚先生?!”我同样表示惊奇。
“哈?!魔族可可洛亚?!”小露卡也跟着疑惑了,“怎么会是你?”
“大家停手!”白飞天魔可可洛亚一挥右爪,空中的飞天魔同伴们一齐停止了攻击,“樱小姐,露卡神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飞天魔都是一样暗灰的脸,显示不了表情,但我还是明显能感到可可洛亚他很是惊奇。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抬眼看看屋子——还好,屋子完全被淡蓝色的冰壁包裹着,看起来并没有被损坏,“那里是我的家!可可洛亚先生——”
“什么?!”可可洛亚全身一震,“樱小姐你的家?!怎会?!——这里不是神官据点吗?”
神官据点?!啊!因为米妮亚和小露卡落在这里,所以我家就被魔族当成神官据点了吗?
“你为什么要杀米妮亚姐姐?!”一边同样明白了的小露卡抢着问。
“米妮亚神官?!”可可洛亚的语气显得更惊讶了,“不是啊?!要是米妮亚神官的话我绝不会动手的——屋子里面是个男的。”
“男的神官?”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个是阿萨!”
“阿萨?”可可洛亚显得很迷惑,“里面那个人是阿萨?不对啊!阿萨我见过,不一样啊?里面那个人是蓝发的——啊!是阿萨假扮的?”
——死阿萨,竟然还装成雷斯的样子!
“呐,可可洛亚先生,”我稍稍整理了下思绪,然后问,“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追杀神官?”
——而且,你不是早就厌倦争斗了吗?怎么这次又率领起飞天魔军?
这句话我想了下,还是咽了回去——毕竟现在不是追究这些事的时候。
“我们接到命令,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将逃走的神官抓回去——其他我就不知道了。”可可洛亚回答。
“真的?”
“是的。”可可洛亚恭敬地弯下腰,“虽然我是魔族,但我不会骗樱小姐您的——请相信我。”
“那现在呢?可可洛亚先生你还准备动手吗?”虽然可可洛亚他说的话我只有几分相信,但毕竟现在拥有绝对优势的他并没有立刻向我们进攻,所以知道追问也没什么结果的我只得转移话题地问。
“抱歉了。”可可洛亚再次恭敬地一鞠躬,“我真的不知道这里是樱小姐您的家,而且也没想到屋子里那个看起来像是神官的人竟然是魔法师阿萨——看来是我们搞错了,好在……”说到这里,他扭头看了看被冰封的屋子,“好在阿萨先生的魔法力足够强大,一直保护着您家不被我们破坏,所以……所以樱小姐您可以当这一切没发生过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可可洛亚先生……”
“樱小姐,谢谢了,”不等我说完,可可洛亚匆忙张开翅膀,“我们有任务在身,再见!”
“……”
“樱姐姐,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看着迅速远去的飞天魔群,小露卡忿忿地放下长枪,“说不定可可洛亚知道关于雷斯哥哥的事呢?!”
“看起来不像——要是可可洛亚先生他是知道真相才来追击的话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带着飞天魔们离开的,”我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地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脸看向我那个被冰墙封印的家,“可能命令可可洛亚先生的人知道,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阿萨和米妮亚没事。”
。。。。。。。。。。。。
“死蛆!放开我!离远点!”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
“不用操心!快去给我想办法把那群魔族杀掉!”
“那么多我一个人怎么杀的完?!还是想办法把你的伤治好,然后我们再一起……”
“滚开!死蛆你敢碰一下……”
“放心啦!我对你这个电鳗女没兴趣的!真的只是想帮你治伤——不早点处理在你那洁白又纤细的腰肢上的伤,留下伤痕的话可就不好看了哦!”
“滚开!”
“呃……”低头看看小露卡,小家伙和我一样很是无奈地叹息了下。
怎么也没想到打开冰壁后听到的竟然是这样的对话。
虽然从音量上来说,米妮亚的伤应该问题不大,但是似乎混蛋阿萨又在那里无聊了呢。
匆忙推开卧室的们——果然那个死变*态一脸色相的想要伸手去解米妮亚的衣服。而躺在床上的米妮亚由于被冰块封住了双手,只能做到愤怒地吼叫。
“阿萨,你来了啊?”我冷冷地说了句。
“啊?”眼看就要得手的阿萨全身一颤,随即面色尴尬地转过脸,“樱?!哈!小家伙也回来了?!”
我不答话,继续冷冷地瞪着他。
“唉——!恶心哥哥你还是这么无聊,露卡我都懒得管了。”身边的小露卡根本懒得理这个变*态,自顾自地走到米妮亚身边,一边用手按上米妮亚侧腹早已包扎好的伤口,一边问,“米妮亚姐姐,伤口还疼吗?”
“没事,快把冰块砸开!——我要杀了这条蛆!”躺在床上的米妮亚两眼都快喷出火来了,“樱,帮我拦住他!”
“喂喂喂喂!”阿萨急忙托住小露卡的长枪,“别砸!砸了米妮亚可就控制不住了!”
“哦——?现在你还想控制住米妮亚?”压抑着心中的怒气,握着拳,我冷笑着向他走近,“你准备做什么呀?啊——对了,姐姐我是不是在揍你之前该先听听你的理由呢?……说说你的遗言吧!”
死变*态!今天不狠狠揍你一顿——
“怎么是遗言?!怎么是遗言?!治伤啊!治伤啊!——你误会了!我真的是要给她治伤啊!”阿萨一边恐惧地缩回墙角,一边可怜兮兮地大嚷。
“死变态!还狡辩!”我毫不客气地用力踹了过去,“刚才你的色相人家都看在眼里啦!有那样治伤的吗?!有那样治伤的吗?!还骗我!米妮亚的伤口早就包扎好了,你想怎么治?!你想怎么治?!竟然还把米妮亚双手冰封起来——你这个变态到底想趁机做什么?!”
“呜!我真的是想治伤啊……!”
“樱,闪开!让我来!”米妮亚的话音未落,就见一道电光划过身边,险些击中阿萨脑袋,“切!失败了。”米妮亚不甘心地甩甩刚解开冰封,还有些僵硬的手腕。
“哇!电鳗女你真的想杀了我?!”阿萨惊得跳起来大骂,“亏我还好心地想帮你治伤!”
“废话!早就想杀你了!”米妮亚手中再次甩出愤怒的电流,“死蛆你受死吧!”
“冰盾!”早就习惯与她对战的阿萨顺手挡住,同时忿忿地回了句,“不治就算!——留下伤疤活该没人娶!”
呃……留下伤疤?
难道——
“米妮亚,等等,”我急忙插入即将再次开战的两人中间,“阿萨,你真的想要给米妮亚治伤?!”
“这不是废话嘛!?”阿萨涨红着脸,“我都说那么多遍了!”
“樱!别信那头死蛆!——他都把我的手封起来了!”
“封你的手?!还不是电鳗女你动不动就要放电杀我?!”阿萨不客气地回道,“不把你封起来我怎么治?!”
“我请你治了吗?!我请你治了吗?!——谁不知道你个变*态在打什么主意?!”
“怎可以不治?!啊?!你不关心自己的身体还不允许我关心吗?啊?!都跟你解释多少次了——”激动着的阿萨忽然现出神圣而崇高的表情,“女孩子的身体可是神赐予的礼物,那优美的身段和玲珑的曲线更是神的恩赐,如果那散发着诱人香气,洁白顺滑的肌肤因一道伤疤而破坏那份美感的话,那可是对神最大的不敬!神可是会哭的耶!你们不想想,当用手轻轻爱抚着这件本该完美的神的艺术品,去感受——”
恩……说不定我们真的错怪阿萨了,不过……还是受不了这个变*态的说!
看着眼前已经自我神化了的阿萨一直在喋喋不休地发表着他那所谓的变*态美学,我们三个女孩子一起由衷地叹了口气。
虽然人家也知道女孩子身上有伤疤是不好看,但也不用像他说得那么恶心吧?!
神会哭?到底什么样的神会因为女孩子身上有伤疤会哭?!
真是的,难怪米妮亚拼了命也不让阿萨治疗的说。
再看看现在越说越下流,越说脸上色相越明显的阿萨,谁会愿意相信他真的只是为了治伤?!
虽然也许这个混蛋的最初目的确实是治伤啦(而且从姐姐我对这个变态的了解上看,其实这个可能性应该蛮大的说),可是经过这么一段说辞,以及阿萨他不自觉地说出脑中逐渐演化的变态妄想,会有人相信他才怪!
之后习惯与米妮亚对战,同时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阿萨自然趁着米妮亚伤重刚愈,气力不支的机会封住她的双手,然后想要——
呃!天知道这个变*态下一步是真的想要治伤还是干些别的!
第五十六章 疑问——浮出的真相
“红眼的还没死?!”阿萨瞪眼怪叫,“哈?!怎么可能?!”
在等待小露卡带露丝雅来的这段时间,我们先是让蒙住眼的阿萨用他那独特的水系治疗术为米妮亚治疗(阿萨解释说神官们的治疗术是可以加快伤口的愈合,但是过份促进伤口生长的话很容易留下疤痕,所以必须用他发明的水系治疗术——据说可以非常‘温柔’地处理伤口,同时补充水分什么的,总之是可以完全不留下伤痕的说),同时我和米妮亚简单地把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事告诉阿萨。
“死蛆你鬼叫什么?!敢不信?!”米妮亚习惯性地抬手想要揍他,但是手刚抬起来,却又放下了(似乎是因为感激阿萨帮她治伤的原因),“现在那个吸血公主都确认了,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不是,我是说——红眼的不是早就死了吗?!当时露丝雅不是也尝过他尸体的血,然后确认的那尸体就是红眼的的吗?”阿萨还是难以置信,“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个?!——樱你能信?!”
“我?我当然——”本想回答“相信”的我忽然犹豫了,“我……我……我不知道。”
——那个亚舍塔罗真的会是雷斯吗?
失望过好多次,去追求过,去寻找过,然而最后却亲眼见到了雷斯消散的灵魂,已经不抱有希望的我……还能去相信雷斯没死么?
“樱!你怎么……”
“米妮亚你是不知道啦!”见米妮亚想要质问我,阿萨抢着说,“红眼的当时就死在我们眼前,我和樱都亲眼看见的,当时露丝雅也同样尝过他的血,我们可以肯定——之前那个死掉的确实是他!”
“可我看到的绝对是瑟雷斯汀那个蛆!”然而米妮亚却很肯定,“那种流星剑只有那个蛆能使出来!再说小露卡的天枪还有那个吸血公主——”
“就凭这个?——米妮亚你们一定是搞错了,”阿萨嘲笑着撇撇嘴,“红眼的的流星剑还是跟樱学的,小露卡的天枪?那支枪上次还说那个尸体‘不像是瑟雷斯汀’呢!至于露丝雅——时间都过那么久了,你能确定露丝雅还记得那个血的味道?米妮亚你是没看见,那天露丝雅扑在红眼的的尸体上,吸他血确认的时候——呃!”说到这里,阿萨猛然站起身,同时脸色大变。
“怎么了?!”感到异样的我急忙追问,“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阿萨没有回答,只是紧皱着眉迅疾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同时嘴里念念有词,“不可能吧?……怎么会?……难道是真的?那就——”
“死蛆!想到什么了?!快说!”米妮亚不耐烦地大吼一声。
“我不确定……”阿萨神色紧张地摇摇头,“等露丝雅来了再说——我要先问问她!”
。。。。。。。。。。。。。。。。
究竟阿萨想到什么了?为什么一定要等露丝雅来?
看着在一边安静思索的阿萨,我很是困惑。
——难道,起初不相信的他现在也相信昨晚和米妮亚她们交战的人是雷斯了?
为什么?
老实说,自从刚才被阿萨提醒过后,人家倒是变得很怀疑的说。
毕竟雷斯的尸体是经过师父白随云公子的道术,阿萨的哥哥夏南的魔法一起确认的,更别提之后父亲还有迦娜姐对尸体的检查了。
其实……就在露丝雅咬上雷斯的脖颈,尝到他那还温热的血液时,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虽然我说自己感觉上不相信,虽然小露卡也说她的天枪伊莉丝觉得那个不像是雷斯,虽然之后我还尝试着去寻找,但……就像阿萨曾经对我说的那样,我只是在自己骗自己而已。
满怀期望旅行的结果是雷斯的灵魂在我的怀中消散。
仅有的一丝希望也随着雷斯那纯白的灵魂,一齐散去。
留下的,只有无力和失落。
其实……我早该知道的。
雷斯已经……不可能还活着的了。
不可能……
还活着。
但是,为什么胸口的那份不确定一直存在?那份没有着落的感觉?
为什么当听到小露卡说“那个是雷斯哥哥!”的时候,我也会跟着狂喜?
早就该绝望的我,为什么还没有放弃心中的那丝希望?
雷斯……
难道说……你真的还活着?
。。。。。。。。。。。。。。。。。
“呜……露卡我彻底累死了啦!”坠落在院子里的小露卡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抱怨着,“露丝雅姐姐你好重!——比樱姐姐重多了!”
“对不起!”刚刚放开天枪,站到地上的露丝雅慌忙弯腰道歉。
“真是的,明明露丝雅姐姐你看起来也不比樱姐姐胖呀?高也高不了多少,怎么会重那么多?!”小露卡一边抱怨一边观察,“——啊!露卡我明白了!”小家伙恍然大悟,“是你的胸比樱姐姐大!而且大超——多!”
呜——人家知道自己可怜啦,小露卡你有必要在“大”后面加上“超——”吗?!
而且你看你这一强调,阿萨那个变*态是什么表情?!
刚刚还难得正经在那里思索的阿萨现在可是——
“好啦!死蛆!”米妮亚毫不客气地用剑鞘砸了下那个变*态的脑袋,“你不是说要先问露丝雅的吗?!现在她到了,还不快问?!”
“啊?!啊?!哦!哦!”被砸醒的阿萨只得念念不舍地将目光从露丝雅的双峰上移开,“大半年没见露丝雅你又漂亮好多啊!”
“阿……阿……阿萨先生……您好!”被阿萨盯得羞红脸的露丝雅怯怯地缩到我身后。
“死蛆!还不快问!”米妮亚大吼。
“好的,好的!”依旧魂不守舍的阿萨呆呆地答应了声,然后问,“呐,露丝雅,问你个很重要的问题。”
“啊?好……好的!”
“你的胸是不是长大了四厘米?”
“……”
“……”
“……”
一定要杀了这个混蛋!
“——死蛆!”
瞬间院子里电闪雷鸣,夹杂着我的火炎,哦!还夹杂着阿萨的惨叫;“说错了啊!说错了啊!”
说错了?说对了也不饶你!
。。。。。。。。
“呜……为什么你们这几个女孩都这么暴力?!”被米妮亚的电击和我的火炎弄得满脸乌黑的阿萨哼哼唧唧地为自己的脸敷上治疗水膜,“只不过说错句话嘛……嘶——好疼!想不到樱你竟然也出手那么重!”
重?活该!
要不是人家打累了,绝对要活活烤死你的说!
“唉,算了,碰上你们算我倒霉,”见我们依旧怒气冲冲地看向他,阿萨索性别过脸去,“呐,露丝雅!”
“啊?!啊?!”一直羞红着脸的露丝雅不由自主地双手掩胸,同时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
“放心啦——这次我不会说错话了!”阿萨先是很正经地笑了下(好恶的说!),“有这两个暴力女在,我还敢再来一次吗?刚刚真的不小心啦——不过你的胸到底……啊!啊!那个!那个!”说着说着他看露丝雅的目光就不自觉地向下移(真是的,胸大就那么好吗?!),不过还好这次他反应快,不等我们动手便急忙改口问,“那个……露丝雅,你还记得红眼的那家伙那天死的情形吗?——完全记得?”
“啊?”害羞且警惕着的露丝雅先是一愣,随即点点头,“都……都记得……”
“包括你吸他血的那段?”
露丝雅又一愣,然后又点点头,不自觉的,眼角开始湿润了。
——死阿萨,问露丝雅这个做什么?你不知道露丝雅性格很柔弱吗?你看,开始回忆的她又要哭的啦!
“完全记得?”此时阿萨倒并没有表现出平时对女孩的那种温柔,继续追问道,“那你还记得你当时怎么吸红眼的尸体的血的吗?”
“阿萨!你别太过份!”我忍不住冲他吼道,“怎么能问露丝雅这么残酷的问题?!”
“嘘!樱!这个很重要!”阿萨摆摆手,“露丝雅,你好好想想当时,你咬上红眼的的脖子,去尝他的血——你有没有觉得很难吸到?”
“很难吸到?”露丝雅再次一愣。
“啊——!”阿萨挠挠头,“就是不像平时吸红眼的血那样,恩……是不是没有橘子一咬果汁就出来的那种感觉?”
呃……这是什么形容?!
“好像……是有点……”露丝雅呆呆地回忆,“我当时咬上去……雷斯的血好像是没怎么流出来……然后我……当时因为血的味道有些淡——可能和流到嘴里的眼泪有关——所以之后我还用力吸了下!”
“用力吸也没吸到多少,是不是?!”
“恩……”
“呵呵!果然!”问到这里,阿萨开心地笑了,“果然是这样——一群混蛋!一群混蛋!哈哈!果然是!”
“死蛆!怎么回事?!”等待在一边的米妮亚彻底不耐烦了。
“是呀!阿萨,到底怎么了?!”我也在一边焦急地催促。
“嘿嘿!樱,好消息!”阿萨得意地负起双手,得意道,“看来红眼的那家伙真的没死——一年前死在我们面前的那个一定是个死人替身!”
“替身?!”
“对!那群混蛋把我们都骗了——死在我们眼前的那个是体内灌有红眼的的血,然后像面具人一样被操纵的死人替身!”
“死人替身?!”
“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阿萨解释,“一年前红眼的全身插满剑死在我们面前,印象中好像根本没流多少血,之后把那些剑拔出来的时候出血似乎也不是很多。”阿萨回忆到,“虽然红眼的的伤口也流出来不少血,但总感觉不是很多的样子,不过当时樱你们几个哭的稀里哗啦,所以也没大在意,刚刚说到露丝雅吸血,我忽然想到——当时露丝雅吸血确认那个是红眼的本人的之后,牙齿是竟然白的!”
“白的?!”我不明白。
“是呀——要是她能咬到很多血的话,牙齿怎么可能是白的?!”
“哦……有道理。”
“想要确认是死在我们面前的红眼的是真的,有几个条件,”阿萨依次竖起三个指头,“必须我们初看到红眼的他时他还是活的;必须死掉后有人会觉得奇怪,然后提出进一步检查;检查的人必须得到我们的信任——红眼的在我们眼前被面具人斩杀,之后拥有天枪的小露卡还有你父亲希罗尼都觉得有些不对,之后自然是进一步检查——身形,容貌还有伤疤,这些都可以伪造,但是体内流的血是没法伪造的,更何况我们当中还有吸血公主露丝雅!”
“所以为了让露丝雅确认那个死掉的真的是雷斯,就……”
“对,就直接把红眼的的血灌到那个死人替身身上!——量自然不用太多,只要足够让我们认为那是红眼的的血就够了!——之所以在它身上刺那么多剑,就是为了让我们不至于怀疑单个伤口流出的血太少!”
“可是……”我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那时候也是流出好多血的呀?!——哪里来那么多雷斯的血灌到死人替身里?”
“就是就是!”小露卡在一边点头赞同,“要是把雷斯哥哥那么多血灌给替身的话,雷斯哥哥早就失血过多死掉了的说!”
“哈!樱,你忘记了?”阿萨笑道,“——红眼的那家伙身上最大的谜团是什么?!”
“最大的谜团?”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啊!是他的血!”
——既能和魔血又能和圣水融合的血,更重要的是,五年前那个大量失血,早已失去生命迹象的雷斯,竟然莫名其妙地突然获得了强大的生命力,生生地从死亡边缘挣扎了过来!
“记得我师父——大贤者圣渥夫那个老不死的说过,红眼的他可以像魔族那样仅仅依靠一点血存活,”阿萨接着说,“那么即使把那么多血灌给死人替身他也不一定会有事!”
“雷斯哥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小露卡问。
“不是他要这么做,而是有人要这么做!”说到这里,阿萨恨恨咬了下牙,“这件事我哥还有那个白随云一定都知到内情!可恶!——那群混蛋竟然联合起来骗我们!”
“怎会?”我惊讶。
夏南也就算了,怎么白公子也会?
“你以为那个混蛋为什么和白随云一起去看红眼的的尸体?——还好心地帮我们做检查?!——他们绝对是要让‘在眼前的死人’确确实实变成红眼的那家伙!就是要让我们完全相信是真的是红眼的死掉了!要不,凭我哥由圣风·胡莉贝尔的辅助魔法怎可能检查不出来?!”
“可是白公子……”我还是有疑问,“他怎么也会知情——他不是都发过誓了吗?”
——而且在发誓的时候,非神协会的管家范先生还特地用魔法检查白公子说话真假的说。
“白随云,哼!白随云!他发誓的情形樱你给我讲过,”阿萨冷笑了下,“樱,你还记得他当时怎么发誓的吗?”
“怎么发誓的?……他当时很郑重地回答范先生:‘在下向天发誓——瑟雷斯汀的死亡和在下没有任何关系!’呀?!”我还是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句是原话?”
“对。”
“那就是了——红眼的的死亡和白随云没关系,本身红眼的就没死,白随云自然没关系了!”
第五十七章 阻挠——意外的援助
能赶上吗?
一定会赶上的,雷斯,等我。
抬眼看看冰棱柱外,骑着天枪,小露卡的眼神紧张而坚定。
冰棱柱里,露丝雅垂着眼帘,抱着她的地镰·裘卡,在默默祈祷。
端坐在一边的米妮亚一声不吭,仅仅静静凝视着右手指尖那噼啪作响的电火花。
至于阿萨,难得正经的他自从刚才分析完所有的可能后,一直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搞清了好多谜团,但是——
呐,雷斯,姐姐我……能救你出来吗?
——你那么大的力量从哪里来的?
——夏南和白公子为什么要控制你?
还有魔族……
“那个魔族可可洛亚绝对没有搞错,”刚才阿萨的话语还响在耳边,“他接到的命令绝对是要将见到红眼的还活着的神官给杀掉——只不过发出命令的人没有想到逃出去的人是可可洛亚认识的米妮亚和小露卡,更没想到她们去的地方是可可洛亚的恩人——樱你的家。”
是的呢,难怪可可洛亚先生会——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米妮亚问。
“追上去呀!把雷斯哥哥救出来!”小露卡急急嚷道。
“救?怎么救?——接近得了他吗?”米妮亚皱了下眉,“他暴走后那么强——那份力量绝对不亚于魔神!”
“可是……”小露卡撅起嘴,“可是要是这次不救他的话……雷斯哥哥又会被魔族带走的!”
一听这话,在一边怯懦的露丝雅不禁露出惊慌的神情。
“放心啦!”阿萨安慰她们俩,“连你们这群神官都接近不了,魔族更不可能制服你的雷斯哥哥哦!——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比较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红眼的摆脱控制,开始暴走的,还有那道制止他的金光又是什么——”
“那个,我觉得原因可能在我的啦……”我不确信地拿出道符纸鹤,施展术力让它发出一团金光,“小露卡,你们见到的是这样的光球吗?”
“好像是……”小家伙眨眨眼,“昨晚那个比这个亮——”
“就是这个!”米妮亚却很确定,“性质一模一样!——那个光球是樱你发出的?!”
“恩,”我简单地将昨晚施展术力后见到异变的情形说了下,“感觉上雷斯暴走的时间和见到异变的时间很接近,而且之后人家就放出道符纸鹤去追查的说。”
“然后纸鹤飞到的时机正好是小露卡她们遇到危险的时候,”阿萨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未免太巧了——不过感觉上解释的倒是很合理。”
“也就是说樱姐姐你能控制雷斯哥哥?!”小露卡急忙问。
“应该……可以吧?”我不确定地回答。
“哈!那就简单了!”小家伙显得很开心,“那我们就去看看咯——只要樱姐姐能控制住雷斯哥哥,我们就能把他救出来!——至于那些阻挡露卡我的魔族么……就让雷斯哥哥去消灭好了!”
“哪里有那么简单?”阿萨笑着敲了下她的脑袋,“首先,从你们逃出来到现在,时间都经过那么久了,你认为红眼的那家伙还会在原地?就算他想呆在原地,那些想要隐藏秘密的魔族——还有我哥和白随云——他们难道不会想办法把他引到别的地方去?”
“这个呀?这个简单哦!”小家伙骄傲地挺了挺胸,“猫铃一直在监视着哦!”
“猫铃?那只黑猫?!”
“是呀!”小家伙很得意,“夜袭之前露卡我就担心那个亚舍塔罗会趁乱跑掉的啦,所以就叫猫铃好好盯着——猫铃它夜里看东西比露卡我清楚得多哦,它绝对——”
“好好!”阿萨无奈地打断小露卡的炫耀,“你能确信那只黑猫一直盯着红眼的——就是那个假的亚舍塔罗?战斗的时候它不会冲上去?”
“当然!猫铃很乖的!”提到她的宠物黑猫,小家伙满脸地骄傲,“露卡我叫它监视它就一定会老老实实监视的哦!而且露卡我逃走的时候还看见它一直趴在草丛里呢!”
“呃……夜里,黑猫?”阿萨还是难以置信,“你确信你能看见它?”
“当然呀!它那两只绿眼睛一直在闪光哦!”
“好厉害!”一直沉默着的露丝雅忍不住赞叹了句,“真想看看呢……”
“嘻嘻!一会就见到了!”听见猫铃被称赞,小露卡更开心了,“露丝雅姐姐你一看就会喜欢猫铃的哦!——怎么样,恶心哥哥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吗?”
“担心?担心的事多了去了!”阿萨两手一摊,“我还担心我们几个实力不够,我担心阻挡我们的有魔族有道术师有面具人还有我哥那个混蛋!不过我更担心的是——”说到这里,阿萨稍微低头犹豫了下,“呐,樱,你觉得我们应该去救红眼的吗?”
“啊?”
“你不会忘记我怎么失忆的吧?”阿萨解释道,“覆盖我自己的记忆,也就是说当时的我应该是觉得把这件事隐瞒下去最好,可是现在……”
“那是在北岭!死蛆你说的和现在又不是同一件事!”米妮亚不耐烦地打断他,“担心这个做什么?”
“我觉得就是一件事!”阿萨白了她一眼,“现在想想,我失忆前见到的人一定是我哥,追上去的我一定是听我哥说了什么才决定消除记忆的,还有——啊!”忽然他眼睛一亮,“我明白了!樱!北岭的异变!”
“异变?”我一愣。
“是呀!”阿萨兴奋地提高了语调,“你说的那个道术密室!就是发现红眼的佩戴的樱花花瓣的那个道术密室!——既然知道红眼的现在还活着,那么之前红眼的一定被关在那里!”
“!!”
“还记得那个雷纳德怎么描述山间异变的情形吗?!”阿萨越说越兴奋,“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山洞里冲出来——那个一定是被关在那里,突然暴走的瑟雷斯汀!——和昨晚红眼的的暴走一样!”
。。。。。。。。。
雷斯真的没死。
几乎所有的线索都串在一起。
几乎所有的疑惑都得到解答。
几乎所有的一切都豁然开朗。
被魔族,夏南还有白随云公子联手隐藏起来的雷斯先是被关在了北岭的道术密室,然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雷斯忽然暴走,依靠他那强大的力量破开密室逃出——很可能逃出后又被他们抓获(这个也可以解释那个‘沉默的魔神’魔王海伦出现在北岭的谜团——如果说能制服暴走后拥有魔神级别力量的雷斯,大概也只有号称魔界最强的魔王海伦能做到了吧?)之后由于密室已经暴露,所以魔族只得带着雷斯离开北岭,然后将他伪装成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控制在兵团驻地。
所以我们赶去的时候见到了被毁坏了一半的密室,从另一边赶去的阿萨见到了魔王海伦和夏南。
所以我会在那里发现雷斯佩戴的樱花花瓣。
那……在密室见到的雷斯的灵魂又是什么?
那……雷斯第一次暴走的原因又是什么?
“原因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相信我哥他们一定认为红眼的第一次暴走的原因和樱你有关,”阿萨说,“所以那个混蛋才会特意来警告你,叫你别再去寻找面具人!因为他害怕你那莫名其妙的道术再次引起红眼的的暴走!”
呵,原来如此。
难怪之前白随云公子还特地来找人家,还特地要人家演示道术给他看,原来也是想确认下人家的道术是不是会引起雷斯暴走的呀——
而且难怪那些面具人不杀我。
难怪他们不仅不杀我却还要保护我。
因为,操纵那些面具人的人就是白公子。
面具人首领名字叫清雨?
——什么清雨啦!
——白随云,白随云,白色为清,随云而来的不就是雨吗?
可恶!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
可恶的白公子!可恶的夏南!可恶的魔族!
骗得人家好苦!
“那群胆小鬼!”米妮亚不耐烦的话语打断了我心中的抱怨,“怎么到现在还不来?!”
“那个……她们会不会没看到讯号?”我试探着问。
“怎会?”米妮亚再次向天空甩出电光,“都发三次讯号了,竟然一点回应也没有——吉维拉这个胆小鬼!一定带他们逃远了!”
“那我们——”
“算了,不等了!”米妮亚烦躁地拍拍手,“反正在蛆面前那群废物也没什么用——我们自己去好了。”
呃……称第四位的数字神官“星光”吉维拉为废物……米妮亚你还是排在第七位好不?
这句话我想了想,最终没有说出口。
算了,在森林里等待神官队汇合的这几个小时,米妮亚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还是别刺激她为妙。
至于她心情不好的原因么——
“那么性急?”刚刚安静一会的阿萨再次嬉笑着凑近,“米妮亚你就这么想见你‘心爱的’蛆?”
“去死!”米妮亚怒吼着一脚踹了过去,“死蛆你还敢说?!”
——死阿萨,挑衅米妮亚很好玩么?就没见你们两个安静过的说。
不过阿萨不提醒我倒还忘了,在小露卡面前米妮亚可是“喜欢”雷斯的。
“啊?难道你不喜欢红眼的那个蛆?”阿萨笑着闪开攻击,顺便别有用心地转脸看向小露卡,“小家伙,你的米妮亚姐姐可是在骗——”
“死蛆!住口!露卡——露卡?!”正准备和阿萨开战的米妮亚忽然一呆,“怎么了?”
不远处原先靠在树边,抱着长枪休息的小露卡现在正睁着她那蓝宝石的眼睛,一脸担忧地看向树林深处。
“怎么了?休息够了吗?”走到小露卡身边,我轻轻抚了抚她的小脑袋,“不再睡会?”
“猫铃还没来……”小家伙情绪低落地回答,“露卡我都召唤好久的说。”
“这样啊……”
葬送兵团驻地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那里全是尸体,葬送兵团士兵的尸体,神官们的尸体。
可是雷斯假扮的亚舍塔罗却不见踪迹。
同样不见踪迹的,就是那只听从小露卡吩咐,负责监视的黑猫。
“裘卡也感应不到,”陪在小露卡身边的露丝雅怯怯地说,“也许……也许……”
“也许什么?”我问。
“恩……”露丝雅犹豫了下,“也许雷斯和猫铃都离开这片树林了吧?——只要黑猫在树林里的话,我的地镰·裘卡一定能感应到的哦。”
“露卡我觉得没有……”小露卡依然很失落。
“是这只黑猫吗?!”忽然林中传来一个沉稳的女性声音。
“谁?!”
树林中走出一个人。
——是个看起来和迦娜姐差不多大的女孩,苍白的皮肤,一头火红长发,身穿和发色一样鲜艳的红色战甲,湛蓝的双眸里充满了压倒一切的气势。
而她的右手,正拎着一只黑猫。
“猫铃!”小露卡发出一声惊叫。
“魔王海伦?!”同时发出惊叫的,还有阿萨和米妮亚。
魔王海伦?!
这个看起来和人类没什么两样的女孩竟然是魔王海伦?!
“你的猫?”不等小露卡扑上,海伦右手一抬,径直将猫铃抛了过来,“接着!”
“呀!猫铃!猫铃!”接住猫铃的小露卡焦急地喊着,“猫铃!”
“喵……”黑猫虚弱地回应了声。
“小家伙别紧张,是个意外——那猫只是被打昏了而已,”树林中又走出一个人类样子的魔族,和海伦同样苍白的肌肤,以及同样看起来二十岁的脸庞,“你放心!海伦这家伙对小动物最心软了。”
“风!”海伦冲着来人一瞪眼。
“我说得不对吗?”被海伦叫做风的魔族微微一笑。
风?
——他就是那个传说中魔王海伦的盟友?
——怎么也是人类的样子?
“为什么要打伤猫铃?!”见到猫铃没事,小露卡放心了不少,但还是急急地责问。
“抱歉哦!”对着小露卡,海伦倒是意外得很和善,“开始我以为是哪个魔法师的使魔,没想到是真的猫,所以出手重了。”
“……”小露卡犹豫了下,随即怒吼道,“那也过份!”
“说了,意外。”风不耐烦地插了句嘴,然后很自负地扫视着我们,“冰结师阿萨,紫光剑米妮亚,你……”看到露丝雅的时候风先是愣了下,然后微微皱下眉,“哦……应该是西格玛家的二小姐,那么——”最后他看向我,“你就是那个捣乱的道术师了?叫……樱?”
捣乱?啊!
“那个亚舍塔罗真的是雷斯?瑟雷斯汀·罗克塔尔?”我反问。
“不错!”风微笑着点头回应。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意外。”
“哪里有那么多意外?”阿萨举着寒冰剑抢到到我身前,“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然而,站在我身前的他却和米妮亚一样牙齿在不断地打颤。
“海伦,这家伙看来还没忘记你的恐怖,怎样?”根本不理阿萨的质问,风转眼看向海伦,“你说我说?”
“恩……”一直注视小露卡的海伦稍稍侧头想了下,“还是你来吧。”
“呵!你要是喜欢那小家伙带走她好了,保持什么形象?!”风笑着摇摇头,再次看向我们“呐!你们几个家伙——瑟雷斯汀·罗克塔尔的事到此为止了。”
“您什么意思?!”我问。
“没什么意思,不该问的别问,”风稍稍踏前一步,“总之我们是在保护他——只要你们别多事他就不会死!”
“不行!把雷斯哥哥交出来!”小露卡急得大喊。
“你认为这么说我们就会放弃吗?”米妮亚用手按住想要冲上去的小露卡,同时充满敌意地抽出蝮蛇剑,“至少要给我们个解释!”
“就是!”我也跟着举起道符,“要是真的在保护雷斯的话请麻烦您详细说明下。”
“所以我讨厌这个事……”见此情形风无奈地嘀咕了下,“麻烦的是我不能明说……啊!”他看向露丝雅,“西格玛家的二小姐,你怎么看?”
“啊!我?!”神色紧张着的露丝雅慌乱地向风鞠了一躬,“那个……那个要是风先生您真的……真的是在保护雷斯的话……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让我们见见他?”
“呃……我是无所谓啦……”风无奈地挠挠头,回头问,“海伦,怎么样?可以吗?”
“不是可以,是必须!”伴着一声大吼,林中忽然窜出个迅疾的蓝色身影,径直向海伦扑去。
“谁?!”反应迅速的海伦急忙后跃闪避,同时想要抽剑,但是抢占先机的蓝色身影根本不给海伦喘息的时间,一轮抢攻后更是紧紧贴上海伦——
“死神那巴尔?”风惊讶地看着激斗中的两人,“他怎么会在这里?……麻烦!”说着他慢慢抽出腰间的长剑,“海伦,要帮忙吗?”
“你还是帮你自己吧!”树林里又走出一个巨汉,光头,裸露着满是肌肉的身躯,手握巨大的战锤。
“佣兵王?”风再次一愣。
然而不等风有所反应,巴尔库夫咆哮着高高跃起,同时猛地砸下战锤,“死吧!——碎岩击!”
第五十八章 交战——再现的邪道
“樱姐姐,我们……我们要不要去帮——”露丝雅怯怯地问。
“哈?!帮?怎么帮?!”阿萨斜眼怪叫了声,“插得进去么?”
“恩……”
是的呢……我们几个根本没机会插手的说,仅仅能够躲在一边,不被误伤已经算好的了。
那巴尔先生和魔王海伦的交战没有停止的迹象,他们保持着同样迅疾的速度在林中乱窜,海伦倒是找机会抽出了剑,不过在那巴尔先生那近乎搏命的攻击中一直没有缓过劲来,两人彼此的距离小的惊人,如此激烈近身的剑术肉搏实属罕见。
至于巴尔库夫先生和风——
呃……他们两个那还能叫做战斗吗?
用战锤暴风骤雨般攻击的巴尔库夫先生就不用说了,每次战锤落空后砸在地上都带出强烈的爆炸冲击,整棵整棵大树被他的狂抡爆砸击得粉碎。
而手握银色轻剑,一副轻剑士装扮的风竟然同样以不亚于巴尔库夫战锤威力的冲击波回击,每一次挥剑,每一次突刺,自剑生成的蓝色羽翼般的冲击波不断地向巴尔库夫攻去。那些落空的光翼更是将巴尔库夫身后的树木齐刷刷地切断。
混乱的爆炸,疯狂的斩击,这两人的战斗范围越来越大,力量的碰撞却越来越激烈。
那被冲击波激起的狂风和漫天的灰尘更是让在一旁观战的我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樱,我觉得我们还是赶紧去找瑟雷斯汀那头蛆,”米妮亚建议道,“不管这几个家伙了。”
“恩恩!”小露卡点头赞同,同时举起恢复过来的黑猫,“猫铃也是这个意思哦!”
“可是……可是不好吧?”露丝雅犹犹豫豫地表示反对,“那巴尔先生他们是为了我们……”
“恩……”我对她说,“还是听米妮亚的吧——毕竟现在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别想走!”忽然听得海伦一声暴喝,惊得我们一齐向她看去——
猛地跃向空中的她忽然全身爆发出强大的魔力,震退那巴尔的同时向我们这边急冲!
“符令!护!”“冰墙!”“防护之光盾!”我和阿萨还有小露卡同时展开防御——
“砰!”的一声巨响,急冲的海伦被我们三个的防御结界阻挡了攻势,随即她向左急闪,躲开背后那巴尔追击的突刺后猛地向巴尔库夫那边跃去,“风!闪开!”
用力接架战锤的风闻言后跃,淬不及防的巴尔库夫却被海伦生生地撞飞!
“敢偷袭老子?!”翻滚在地的巴尔库夫狼狈的爬起身,跳脚怒骂道,(还好没有受伤)“魔族都这么恶心吗?!”
“好了,巴尔库夫!”挺剑守在我们面前的那巴尔闷哼了声,“海伦她只是撞你,没用剑——要不你个蠢货早死了!”
“哈?!”巴尔库夫闻言冲他一瞪眼,“你个死神到底帮哪边的?——连个魔王都制不住?!”
“要真是那个魔王我根本不是对手!”那巴尔冷冷地回了句,然后看向海伦,“你真是魔王海伦?——沉默的魔神?”
“啊?”海伦莫名其妙地侧了下头。
“哈哈!”一边的风倒是忍不住笑出声,“又一个不相信你是魔王的!”
“别笑!”对她的盟友,海伦回应很是无奈,“有意思吗?”
“你真是魔王?”那巴尔奇怪了,“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弱?”
“什么?!”我们几个一起惊讶,“弱?!”
——怎会弱?刚才我和阿萨还有小露卡三人联手放出防御结界也只是勉强阻挡了海伦的进攻(其中两层结界已经被打碎了),再加上刚刚她和那巴尔那场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战斗——
“要你真是传说的那个‘沉默的魔神’不可能和我打那么久——”一边打量着海伦,那巴尔一边疑惑地皱起眉,“刚刚那三个家伙的结界也不可能挡住你!你到底是谁?假冒魔王的名号来威吓他们几个?”
“哦……”海伦恍然大悟,“是这样……”一边沉吟着,一边有些尴尬地用手指挠挠脸颊,“简单的说我的一部分力量被封印住了,所以……总之我不是假冒,是真的魔王哦!”
——真的是魔王?怎么此时她说话的语气和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差不多?
等海伦说出刚刚那番话的之后,不仅仅是我,连阿萨他们几个都开始面露怀疑了。
“哈哈!”一边幸灾乐祸的风笑得更欢了,“你这样说他们更不信了——早提醒过你说话要威严点的!”
“恩……现在也没什么好证明身份的东西,”海伦再次白了风一眼,然后用她那湛蓝的双眼确定地看向那巴尔,“反正我不是假冒的!”
有必要对“假冒的”这么在意吗?其实面对着我们这群敌人,就算海伦她根本没必要解释的说。
而且……记得确实是有这种说法,那些强大的魔族进入神的领土的时候实力会被限制住的,如果海伦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她现在也的确是处于力量被限制状态的。
“不是假冒的就好,”听了海伦的解释,那巴尔冷笑着一抖手中血剑,“也就是说现在那小子身边没什么危险人物——樱,”他转脸吩咐,“现在去把瑟雷斯汀那小子带回来!”
“啊?!”
“地点那只黑猫应该知道,另外,”说到这里那巴尔一抬左手,握成拳的左手里有什么东西猛地闪了下绿光,同时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就在那里!快去!”
“死神那巴尔!”见此情形海伦发出一声惊呼,“原来一直捣乱的人是你!”
“没错!”那巴尔并没有否认,“樱!魔王海伦交给我,你们快去!”
“是!”
“一个也不准走!”风挺剑想要阻止——
“哈!早说了!你的对手是我!”巴尔库夫粗暴地用战锤挡住。
“佣兵王,插手这件事对你没好处!”风怒吼着甩出光翼。
“无所谓!”巴尔库夫迎面格挡,“老子现在觉得打败你更重要!”
“混蛋!”
。。。。。。。。。。。。。。。。
“樱,那巴尔他们怎么会来这里?”奔袭中,米妮亚问,“是你叫来的?”
“应该不是,”阿萨表示否定,“不过他们的目的和我们一样,哈!又一个疑团解开了。”
“什么疑团?”
“那巴尔绝对知道红眼的没死!”阿萨边跑边解释,“海伦不是说一直捣乱的人是他吗?——说不定红眼的在北岭的暴走就和那巴尔有关系!”
——对哦!难怪那时候那巴尔先生在密室里想要告诉我什么,也许他就是想告诉我雷斯还活着的秘密吧?不过由于当时小露卡发现了樱花花瓣,所以……
“那个……”奔跑中,体弱的露丝雅已经开始喘粗气了,“那个……刚刚那巴尔先生的动作,他在我那里也这么做过的。”
“什么?!”
“恩……”露丝雅犹疑地回忆道,“就是那次那巴尔先生他拿着樱姐姐你给的道符去看雷斯遗体的时候——当时那巴尔先生的左手也是那样发出自然之力的说。”
“自然之力?!”阿萨惊讶地停下脚步,“那不就是就是精灵力吗?你确认?!”
“是呀!”露丝雅点点头,“和我的裘卡操纵树木的力量是一样的——”
精灵力?!
记得在凯西尔雷斯和阿萨打架的那次,精灵蒂都小姐说过,雷斯愤怒的时候身上会冒出精灵力——难道这就是那巴尔让雷斯暴走的原因?
“樱姐姐你们快点呀!”前面带路的小露卡不耐烦地转头催促了句,“那些事不能等到救出雷斯哥哥再说吗?!啊!猫铃,这边么?怎么都要出树林了?”
“喵……”趴在她头上的黑猫确定地回应了声,同时还在小露卡脑后竖起了尾巴。
“就在前面?!哈!”得到讯息的小露卡(天知道她是怎么和黑猫交流的)兴奋地向前猛窜,“雷斯哥哥!露卡我来了哦!——呀!”
意外地,刚窜出树林的她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怎么了?!
我们几个慌忙跟着奔出。
前方是广阔的草原。
就在林边的这片草地上,稀稀落落地站着一群满身血污的神官。
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文萨尼姐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怎么伤成这个样子?”小露卡奇怪地向其中一名神官走近。
“克里安!彼迪!芙罗莉尔!”待看清那群神官后米妮亚同样发出惊叫,“发生什么了?吉维拉呢?!”
“嘎!”
然而叫文萨尼的神官只是迅捷地向接近的小露卡挥出长枪。
“呀!姐姐你做什么呀!?”小露卡惊叫。
就在文萨尼挥起长枪,甩开斗篷的一霎那——
那是……
“露卡!回来!”发觉异常的我急得大喊,“他们都死了!是僵尸!”
“僵尸?!”
没错,他们都是死掉的僵尸,因为,这群满身血污的神官们那血糊糊的胸口,都可以隐约看到一张已经被鲜血浸透了的道符。
道符僵尸!
而且是我曾经见过的——
自称邪道士的,塔耶克国王特兹的道符僵尸!
这么残忍的方法只有他才做得出!
“特兹!”不等小露卡她们惊讶结束,我已经愤怒地甩出纸鹤,“给我滚出来!”
感应着道符僵尸的术力,纸鹤毫不犹豫地飞向其中一个神官。
“哎呀!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伪装成神官的特兹嬉笑着挥手烧掉纸鹤,“樱小姐,好久不见!”
“杀了你!”不待我回答,因见到同伴被杀,已然愤怒到极点的米妮亚大吼着扑了上去,“紫电爆裂斩!”
“喂喂喂!别那么冲动!”特兹悠闲地指挥附近的两名神官上前抵挡——
第五十九章 阻挡——道士的觉悟
“你!”眼见就要刺中阻挡的两名神官僵尸,米妮亚慌忙抬手,蝮蛇剑擦着他们的头飞到一边,“你这个——”
然而没等米妮亚骂出口,只听“嗖嗖嗖”声响,阿萨甩出的连续寒冰剑生生将阻挡的那两名神官击飞。
“死蛆!你!”
“恶心哥哥!你怎么能——”小露卡也惊叫。
“没时间管这群神官僵尸!”阿萨抢步上前,同时故作潇洒地一挥手,“反正他们早就死了!”
“可是死蛆你也不能——”
“可是……”
“你们下不了手我来!”阿萨头也不回,先是用冰墙抵挡住僵尸的进攻,随即再次发出寒冰箭雨,又一次刺穿阻挡的神官僵尸。
“——那也不用死蛆你来!”米妮亚窒了窒,随即怒吼着挥出蝮蛇剑。
“露丝雅,我们也上!”我也跟着拿出道符准备加入战团——
“轰!”不料就在这瞬间,阿萨身边的几个僵尸忽然自爆,那猛烈的爆炸迅速将前方的阿萨卷了进去!
“阿萨!”我惊叫。
“我说,你们是不是把我忘记了?!”原本微笑着站在一边的特兹已然窜到我身前,冷冷地说了句。
“不会忘!”我毫不犹豫地用剑向他刺去。
“啊?!”深感意外的特兹急忙向左一侧,同时伸手抓向我的剑稍,“怎么用剑?!”
“滚开!”我剑锋一转,避开他的手爪后立即使出流星剑三连斩,同时垂在下路的左手生成黑冰剑向前急刺!
“呀!”躲开三连斩的特兹根本没想到下路突然出现的黑冰剑,被刺中的同时发出一声惨叫。
“水源同质——吸!”借助黑冰剑剑尖的触感,我狠狠地发动道术。
插在特兹腹部的黑冰剑迅疾地开始吸收他血液中的水分!
——我要吸干这条毒蛇!
“啪!”特兹闷哼一声,挥手斩断黑冰剑的同时匆忙后跃,堪堪躲过我的追击后更是洒出一叠道符——“降灵护佑阵!”
一个强力防护罩将他和我隔离开来。
“樱别让他逃了!”在一边被僵尸阻住的米妮亚大喊。
“怎么可能让他逃?!”我跟着甩出道符纸鹤,“破阵!”
“道术竟然还能这么用?!”带着痛苦的表情,特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的纸鹤迅疾地啄食着组成防护墙的道符——道符损坏的同时,防护墙也在逐渐变薄变弱。
不远处,刚刚僵尸爆炸后的烟尘也逐渐散去——
被冰块包裹着的阿萨稳稳地呆在僵尸群中间。
呼!还好他反应快——死阿萨,吓死人了!
“特兹,投降吧!”稍稍松了口气,我转脸看向特兹。
当然人家很想直接把眼前这个重伤的,躲在防护罩后面的特兹丢下不管,不过现在还有许多包围着我们的僵尸——虽然它们因为特兹受伤停止了行动,不过要是它们一起冲过来自爆的话……
“哈!”痛苦地扭曲着脸,特兹用力将插在自己腹部的黑冰剑拔出来,“这个就是樱小姐你的道术?”他低头看看自己被吸走水分,那已经干瘪地流不出血的伤口,苦笑了下,“好强!——难怪师父叫我千万别和您交手。”
“你师父,是白公子吗?!”我确认地追问,“白随云?”
特兹默认地苦笑了下。
“白公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特兹摇摇头,“师父只是拜托我一定要拦住你们。”
“那……你也不知道白公子他在做什么了?”我忽然想到前不久特兹还在确认阿萨扮演的瑟雷斯汀的真假——他应该不知道现在白公子想要控制的人就是雷斯吧?
“樱姐姐!别跟他废话!”僵尸阵中的小露卡冲了过来,对着特兹怒吼道,“露卡我要为文萨尼姐姐报仇!”
“文萨尼姐姐?”特兹一愣,似乎十分意外,“是刚刚你叫的那个神官吗?”
“还能有谁?!文萨尼姐姐对露卡我好好的……好好的……”说着说着,小家伙的眼泪就流出来了。
“抱歉——不知道是你姐姐。”特兹面露歉意。
“知道又怎么样?!”小露卡红着眼圈发出怒吼,“姐姐还不是被你杀了?!”
“你这条毒蛇又想装什么?你以为道歉我们就会饶过你?!”阿萨也解开冰快站到我身边。
“我道歉是因为我不知道那个尸体是小家伙的姐姐,”特兹一边甩出道符强化护罩一边回答,“早知道的话那具尸体我就不用了。”
“……”
“还有,看来你们误会了——这群神官不是我杀的。”
“谁会信你的鬼话?!”
“信不信在你们——我只是正好看见地上有一群死掉的神官,正好我需要尸体做护卫——借他们的尸体用用而已,”说到这里,特兹捂着伤口,摇摇晃晃地踏前几步,“算了,就算我这么说你们也不信——樱小姐,虽然我特兹败给你了,但是师父的任务我特兹是不会放弃的,但是我不想伤害你——请回去吧!要不我就让所有的尸体自爆……包括我特兹!”
“你?!”
“你也是僵尸?!”小露卡傻傻地问。
“哈,这倒不是!”特兹冲小露卡笑笑,“我的意思是我会对自己使用自爆术哦!和你们的被称为禁忌的自爆魔法差不多的东西——那个魔法的威力小家伙你应该清楚吧?”
“这样做的话你会形神俱灭的!”我说,“至于吗?!——为了白公子?!”
“——至于吗?”稍稍沉吟了下,再次抬起头的特兹面露坚定的微笑,“当然!师父是我的恩人,并且师父告诉我,他所做的事可以实现我一直为之奋斗的心愿——为了那个目标,形神俱灭又算得了什么?!”
“你被白公子骗了……就像他骗我一样……”我喃喃回应。
“师父他不会骗我的,而且——”说到这里,特兹稍显自豪地挺了挺腰,“身为道士,我学会了师父没有教给你的测算!天也是这么告诉我的!——只要协助师父,我一定可以达成愿望的!只要顺天之道,只要能达成目的,就算形神俱灭也在所不惜!”
“什么?!天在你那边?!”
怎会?
我愣住了。
顺天之意,引天之行——如果天意在邪道士特兹和白公子那边的话,那……我算什么?
——那雷斯……又算什么?
难道说……
难道说所谓的天意,所谓的正道,所谓的命运,都是想要雷斯被控制,想要雷斯永远离开我吗?
难道说至今为止我所学会的一切,所做的一切,所努力的一切,都在背天而行?
难道说,与自称邪道士的特兹相对的我……才是真正背天而行的邪道士?
怎会……
怎会?!
“樱!别被他骗了!”阿萨的吼声将我从迷惑中惊醒,“管这群道士是什么东西?!管你们道士说的那个‘天’是个什么东西?!东方的‘天’怎么可能来管我们西方的事?!再说,谁规定‘天’就一定是正确的?——就像我们的神一样,要是神想要阻挠我和安朵芙莉亚见面,那我连神都毁给你看!”
“安朵芙莉亚?”
“呃!糟了!”意外说漏嘴的阿萨尴尬地挠挠头,“那个你别管!总之——”
“恩,”我点点头,“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也是,管什么天意?
就算人家学了道术,就算人家是道术师,可人家可是有西方血统哦!东方的天怎么可能管到人家嘛!
就算天意在白公子那边,在特兹那边,那又怎样?
我想见雷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雷斯,我想要雷斯在我身边。
这个才是最最重要的!
——想见雷斯。
——想见到雷斯。
想和雷斯一起生活,一起成长,一起努力。
即使我只是他的姐姐,但只要能时常看见他,只要能经常和他聊聊天,只要能经常和他说说话,就会觉得很幸福。
我就会……很幸福。
想让雷斯回到我身边。
想要他能开心的活着。
想要他能实现自己的愿望,然后幸福地活下去。
只要雷斯开心,看着他的我也一定会开心的。
想见雷斯……希望雷斯他没有死……希望他……还活着。
一年以来的奢望,一年以来的期盼。
更是,这一年来明知已经没有希望,却一直没有放弃祈祷的我,唯一的梦想。
雷斯还活着。
他还活着。
不是梦,是现实。
雷斯他真真切切地还活着!
那……我还有什么理由动摇呢?
我怎么可能因为特兹的话语,因为道术师所谓的“天意”而放弃?!
“醒了?”阿萨见我抬起头,于是问。
“恩,阿萨……谢谢你。”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我回答,“我想见雷斯。”
“那就好!”
“死蛆你少在那里废话!”米妮亚不耐烦地插了句嘴,“樱,有办法吗?”
“啊?!”
“你和那个特兹都是道术师,有办法破开这群自爆僵尸吗?”
“这个……”
方法倒是有,只要那群僵尸洒出道符,干扰特兹操纵的术力应该就可以阻止它们自爆。
不过……
看看眼前按着自己的伤口,依然警惕地看向我们的特兹,我犹豫了。
如果现在开始破解的话,已经露出决死表情的特兹一定会抢在我之前让僵尸自爆吧?——包括他自己。
该怎么办?还能有什么方法吗?
第六十章 牺牲——阿萨的决定
正在我感到犹豫之际,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一阵悠扬的笛声。
笛声很轻,也很悠扬。
就像是爱人的倾诉,更像是母亲的低语。
好美的笛声。
那是一种让人心醉的笛声,让人不知不觉就感到轻松,感到安心,感到……
似乎,就在这不知不觉间,我们和特兹之间的气氛也没那么紧张了。
眼前的特兹也开始逐渐面露微笑。
这个笛声——
好熟悉……
“呀!”然而露丝雅意外地惨叫将我们拉回现实。
只见她苍白着双唇,双手紧紧抱着自己,颤抖着跪倒在地。
“露丝雅?!怎么了?!”
“我……我……我……我没事,”颤抖着双唇,脸色潮红的露丝雅勉强笑了笑,“只是刚刚有点压制不住自己……”
“压制不住?啊!难道——”我确认道,“是血脉吗?”
露丝雅勉力点点头。
糟!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露丝雅曾经对我说过,最近一段时间开始控制不住自己魔族的血脉,也逐渐压抑不了自己对血的渴望。
回想刚刚一路上露丝雅一直很是沉默,与僵尸们战斗时反应也很慢——她应该一直在努力克制着渴望鲜血的自己吧?
然而周围的僵尸们都是满身血污,一直散发的血腥味更是对一直克制自己的露丝雅最大的刺激。
再加上那个笛声。
那个使人放松,让人沉醉的笛声——
让露丝雅不知不觉地放弃了自制,之后便是血脉反噬。
虽然不知道反噬的效果究竟有多大,但是……看露丝雅那颤抖的身体,紧咬的嘴唇——一定很难受吧?
呜!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该带露丝雅来的说!
“还行吗?”我问,“要不要回去——”
“不要!”此时一向怯懦的露丝雅回答异常坚定,“我不回去!我……我……我要见雷斯!”
见雷斯啊——
是的呢……她和我一样,都想见雷斯呢。
“樱,这个笛声……”依旧有些恍惚的阿萨一边揉着额头一边问,“你觉不觉得很熟悉?”
——怎可能不熟悉?虽然曲调不一样,但那稍显尖锐的独特笛声人家怎么忘记?
“那应该是控制面具人的笛声,”我猜测,“——特兹,我说得对吗?”
“恩!”特兹微笑着点点头,“放弃吧!师父对我说过,当笛声结束的时候我的任务也就结束了!樱小姐——已经来不及了!你们放弃吧!”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尽快打倒你?!”阿萨稍稍向我靠近一步,“樱,没时间了!”
“可是……”我看看周围再次走近几步的神官僵尸。
可是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用那招吧!”
“哪招?”我一愣。
“烤死我的那招,”阿萨故意斜眼看看特兹,面露讶异的特兹死死地盯向阿萨——他一定时刻准备着发动道术吧?如果阿萨举动异常的话。
不过……
“烤死你?”别说在场的特兹还有小露卡她们,连我自己都不明白。
“就是把我烤死啊!”阿萨的表情很郑重,“既然特兹这条毒蛇想要靠爆发生命能量自爆阻拦我们,那么我们也只能依靠同等的力量才能打败他不是?——只要我冲着他自爆的话,就算特兹跟着自爆,力量我们也能顶住哦!”
“你……死蛆你不要命啦?!”米妮亚惊讶地大吼。
“没办法呀!”阿萨无谓地耸耸肩,“只有这条路可行!”
“阿萨你……”
“哈!别担心啦!虽然我自己也能用那个禁忌的魔法……不过还是被樱烧死更开心!”说到这里,阿萨很是得意地甩了下脑袋(他是想帅气地甩起自己的头发吧?不过遗憾的是他的头发稍微短了些,显不出效果的说),“樱,你最了解我了对不对?为了美女而死可是我——天才冰结师阿萨——最大的愿望哦!要是因此美女再为我哭一场……哈!赚了!”
“恶心哥哥你真的……”小露卡红着眼睛,不由自主地拉住阿萨的衣角,“露卡我不要!”
“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救你的雷斯哥哥哦!”阿萨温柔地摸了摸小家伙的头。
“可是露卡我不要恶心哥哥你死……”小露卡忍不住大哭起来,“樱姐姐!劝劝恶心哥哥呀!”
“……”我没有回答。
倒不是人家希望阿萨去牺牲,但是,我觉得阿萨这看似合理的话语背后,似乎还有些什么。
“喂喂喂,你们是在演戏还是在搞笑?”对面的特兹忍不住发话了,“樱小姐你真想阿萨死?阿萨你真的想死?”
“当然咯!”阿萨抢着回答,“你自己也不想想,像我这么一个既恶心又下流,总是偷窥,偷画樱的裸*体的好***法师,樱她怎么会把我当回事?恨都恨死我了!死了好!死了好!我阿萨为樱而死,在她心里留下我的位置也不错!呐——你说对不对?”
“……”特兹皱了皱眉,沉默了。
不仅仅是特兹,连小露卡也沉默地松开了阿萨的衣角。
“恩,有道理……”在一边的米妮亚跟着自语了句。
“喂喂喂!你什么意思?别在这个时候沉默啊?!”来回看看特兹和小露卡,阿萨苦起脸哀叫,“怎么你们两个认同的那么快?!还有你这个电鳗女!有道理?啊?!什么有道理?!什么叫有道理?!你早就想我死的是不是?!”
“好啦!阿萨你要死就快去!”看阿萨现在的故作夸张地表现,我更加确信其中一定有问题,“你是让姐姐我现在就烧死你呢还是等你走到前面再烧?”
“呃!”阿萨故作沉思地挠挠自己的眉心,“我还是离你们远一点自爆比较好!”说完他信步向特兹走去,“呐!毒蛇,我们一起自爆好不好?!”
“站住!”特兹警惕地举起道符,“你再接近一步我就——”
“啊!”不等特兹说完,阿萨自己就停住脚步,同时一拍脑袋,“对了对了!差点忘记一件重要的事!”
“啊?!”
“特兹,要自爆等我一会!”说完,丢下莫名其妙的特兹,阿萨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樱!”
“怎么?!”我小心地答道,同时丝毫不敢放松地回望着他——现在阿萨应该会透露出什么讯息吧?
“呐!我说——”阿萨稍稍站在我的左边,似乎是故意让疑惑又警惕着的特兹能够看见我们究竟在做什么,“我说,我都即将像上次那样为你牺牲了,你是不是该履行上次的承诺?”
“上次?承诺?什么承诺?”
“是呀!”阿萨点点头,一脸地诚挚,“上次我为你牺牲的时候你答应我的呀!——啊?不会你忘记了吧?!”
“呃……姐姐我不记得了。”我老实回答。
“呜……”阿萨沮丧地垂下脑袋,同时用手指向自己的眉心,“你明明答应过给我个吻的……”
“吻?啊!你是说——”我恍然大悟,“你是说上次啊——”
“你想起来了?!”阿萨两眼开始闪光。
“那个……你不是没死成吗?”从阿萨的话语里我似乎隐约能感觉到什么。
“可是我现在就要死了啊!我要去为你自爆啊!”阿萨竖起两个手指,用力地点向我的眉心,“现在是你履行约定的时候啊!至少让我死之前得到你这个美女的吻啦!”
“死蛆!你要死快死!哪那么多废话?!”米妮亚不耐烦了。
“关你什么事?!”阿萨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个是樱和我的约定——真是的,你跟我个要被烤死的人了还计较什么?!”
“……”米妮亚习惯地右手按上剑柄,随即又放下了。(应该是被阿萨最后那句可怜兮兮的话打动了吧?)
“樱姐姐,你就亲恶心哥哥一下吧?”小露卡在一边劝道。
“……”
第六十一章 胡闹——隐藏的讯息
——吻阿萨?
——怎可能?!
要是真的像上次他困住面具人,准备牺牲自己的情形还差不多。
可是现在的阿萨明显是在演戏耶!
也许单纯的小露卡分辨不出来,也许米妮亚会把这个变*态的想法当真,但是,但是姐姐我可是和阿萨相处那么久了耶!怎可能看不出阿萨他根本没准备自爆?!
但是……阿萨他应该是有什么计划吧?
会不会和人家接吻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会不会是借着嘴凑近人家的时候悄声说些什么呢?
——当然也不排除这个变*态会借着自己的计划,真的想要人家吻他的说……
呜!死变*态!搞什么啦!你说人家现在是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
算啦,信他啦……
现在突破特兹和那群僵尸,见到雷斯才是最重要的。
要是姐姐我猜错了,要是真的被这个变*态借机占便宜了——之后整死他好了。
主意已决——
“哈哈!算了!”就在我做好准备的时候,阿萨忽然看向特兹大笑,“喂!毒蛇,你紧张什么?——你是不是害怕我贴在樱耳边说什么计划?”
特兹闷哼了一声,没有否认。
——也是,看阿萨这不正经的样子,特兹怎可能相信他想自爆?!
“唉,”阿萨再次用垂下头,同时用手指揉着眉心,一副失落郁闷的样子,“樱,看来向你求吻是没戏了——太接近你的话,搞不好那个神经紧张的特兹抢在我之前就自爆了,危险!危险!”
“……”
“呐!特兹!”不等我回答,阿萨冲着特兹喊道,“我想请樱帮我自爆,但估计樱一拿出道符你就会有动作吧?”
“废话!”特兹现在神情很是古怪,充满着怀疑和警惕,但又很是好奇——他一定猜不透阿萨想要做什么吧?嘻!(虽然人家也没猜透,不过呢——由于阿萨那充满疑团的行为,原本面露坚毅,时刻准备自爆的特兹已经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哈!)
“可是我还是想死在美女手里耶!”阿萨摇头叹息,“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你们就乖乖等着笛音结束好了!”
“不要!我已经决定和你一起自爆了!——啊!对了!”阿萨忽然拍了下掌,“喂!特兹!樱只要不拿道符,空着双手举高没问题吧?”
“……”特兹没有回答,不过看起来明显是在犹豫。
“不回答?看来是问题不大!”阿萨微微冲我扬了下眉。
我会意地双手五指张开,慢慢地举过头顶——
对面紧张着的特兹也跟着举起道符,不过却没有发动道术——他现在一定很莫名其妙吧?
“紧张什么?!”阿萨故意伸出右手展示给特兹看,“我现在从樱身上取出用来烤死我的道符,”他边解释边慢慢地将手伸进我左肋的衣袋,取出道符后——
死变*态竟然趁机在人家胸口摸了一下!
“呀!”我惨叫一声,急忙捂胸——
“别动!”特兹大喊。
“去死啦!”我才不管特兹在喊什么,先用力抽阿萨一个耳光,再狠狠地将他踹倒,“死变*态!”
“嘿嘿!”得逞的阿萨大笑着向特兹方向滚去——
“樱小姐!别过来!”特兹的大喊,“你再走一步我就自爆!”
呃……可恶!
被特兹威胁的我只得恨恨地停住脚——死阿萨!太恶心了!
“毒蛇!干的好!”阿萨揉着自己被扇得开始红肿的脸颊,冲着特兹竖起大拇指,“谢谢你阻挡她哦!我心愿了了!”
“心愿?!”
“是呀!——本来想借机掀开樱的衣领看樱那小巧的胸部的,可惜她的胸一点都撑不起衣服,所以只得用手摸了——得不到吻,胸袭也不错!……也算是心愿了了吧?现在我可以毫无遗憾地你一起自爆了哦。”
“人家的胸哪里有那么小啦!”
我忍不住冲他大喊。
因为人家胸小撑不起衣服,没办法从衣领处看人家的胸,所以就用手摸?!
这叫什么理由?!这叫什么理由?!
这个是理由吗?!
就算是理由,也不用特地这么说明吧?!
死变*态!真是太恶——等等!
用手按在胸,稍有些沮丧的我忽然心念一动。
——不对吧?从人家左肋衣袋里取道符,之后根本可以直接顺手摸人家胸部的说(事实上死阿萨也确实是这么做的)那阿萨为什么要找这么个无聊的理由?
因为胸小撑不起衣服……掀开衣领……看人家的胸——
怎么似乎以前曾经有过类似的场景?
恩……回想刚刚阿萨不断强调上次为我牺牲的事,还有几次刻意地用手指着眉心……
啊!我终于明白了!
“死变*态!”想通一切的我冲他大喊,“姐姐我一定要烤死你!一定要像上次那样烤你的头!”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对面,因阿萨接近而情绪亢奋的特兹大喊,“站在那里别动!”
“我说了啊!想和你一起自爆而已!”一边回答,阿萨会意地向我笑了笑,同时原地坐下,“真是的,我还要问你呢!——那么紧张做什么?难道你死之前不想完成一些心愿?!”
“我……”特兹稍稍犹豫了下,“我是有心愿,可是没你那么变*态!你那个怎么能叫临死的心愿?——你和樱小姐到底在演什么戏?!”
“你要是不放心你可以先自爆啊!”阿萨笑着揶揄他,“要是你现在自爆我们就省事了——距离樱那么远,你最多把她炸成重伤吧?她身边还有小露卡和露丝雅两个神器继承者,神器防护罩应该也能阻挡一点你自爆的威力——之后只要及时治疗的话……恩,有道理,樱!你放心哦!有我在这里阻挡这条毒蛇,他绝对没办法冲到你身边自爆的哦!嘿嘿!”说到这里,阿萨奸笑着看向特兹,“——呐!特兹!你快在我之前自爆吧!”
“你!——我要自爆你也活不了!”
“这个可不一定哦!”阿萨举起手指,得意地冲着特兹晃动,“你可别忘记我可是天才冰结师也!我只要躲在冰棱柱里,应该也不至于会被你炸死吧?你说是不是?”
“这就是你的目的?!”愤怒地涨红着脸,特兹狠狠地瞪向阿萨,“借机会插到我和樱小姐的中间,好让樱小姐远离爆炸中心?!”
“不是!”
“不是?!”
“当然不是!”
“怎么可能?!”
“哎呀!你好烦啦!我都说了想和你一起自爆了,你怎么就是不信?!”
“我怎么能信?我怎么能信?!”特兹有点抓狂了,“你根本就不是想寻死——”
“动动脑子好不好?!”阿萨突然一声大吼,“冷静点!你自己再好好想想——起初是你拿自爆威胁我们对不对?樱,小露卡她们必须要过你这关对不对?!为了樱,我决定牺牲自己对不对?!之后我想要完成心愿有错吗?我被樱追打到这个地点,又按照你的要求坐在这里,对不对?——只不过现在我发现了对我们更有利的方法了而已!”
“什么方法?”
“你先自爆!运气好的话樱她们和我都会活着,这个比我和你一起自爆要好多了——我们可以踏着你的尸体前进!”
“恶心哥哥你说错了哦!”小露卡笑了,“自爆后是没尸体的啦!”
“哦!——意思差不多就好啦!”阿萨笑着回道。
“哼!想让我提前自爆?!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稍稍冷静些的特兹反应过来了,“你们想要穿过我——只要我不动,爆炸中心就永远在这里!你们就永远别想过去!”
“聪明!”阿萨举手称赞,“所以我还是决定和你一起自爆,为樱她们开一条路!——我们还是一起自爆吧!这样多壮烈?!多帅气?!”
“你到底是真是假?!”刚有些冷静的特兹再次彻底抓狂,“哪里有你这样去寻死的!”
“信不信在你!”阿萨无谓的耸耸肩,“总之我数到三就自爆,就算你不跟着自爆也没事——反正这个距离我绝对能炸死你——呐!樱!准备好了吗?!”
“姐姐我正准备烤了你这个变*态!”我故作愤怒地回应。
——阿萨他应该能明白人家的意思。
一定要明白啊!
我在心里祈祷着。
“准备?”阿萨疑惑地眨眨眼,随即笑了,“啊!舍不得我?看来樱你心里还有我的位置呢!”
“去死啦!”我假装怒骂。
“唉!还是我来帮樱你下决心吧!”阿萨看了看被他的胡闹举动折磨地几近崩溃的特兹,再次开心地笑起来,“不就是自杀吗?特兹你不能从容一点吗?紧张兮兮的!没意思!——你还是学学我吧!”说到这里,阿萨拿起刚刚从我衣袋里掏出的道符,故意观察了一会,“恩……好像你们道术师施放道术需要用这个——我想想,樱她喜欢……对,她喜欢这么放!”
然后不等特兹表示反对,阿萨迅速地用舌头舔了舔道符,然后端端正正地贴在自己额头:“樱,想要烤我的头——这么贴对吗?”他问。
“没错哦!”我点点头,“不过还少了些——”
“怎么可能对?!”情绪再次激动的特兹怪叫着打断我,“这个是操纵僵尸,操纵人的方法!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操纵?怎么会是操纵?这个明明是烤人用的方法啊!哦!对了,樱的道术和你的不一样的!”阿萨白了他一眼,“再说,要真是操纵的话也只是操纵我一个,你面前还有防护罩,有什么好紧张的?”
“……”
“呐,毒蛇你仔细看好了!下面我再放下几张道符——你好好向樱学学!”
第六十二章 冰封——最强的合击
“一,二,三,四!”就在特兹警惕的注视下,阿萨优哉地在自己四周放下四张道符,“喂!毒蛇!,”阿萨向他叫道,“你这个二流道术师看我放得对不对?是不是正好放在东南西北四个位置上?”
“……没错。”完全被阿萨牵引的特兹现在疑惑地皱起眉,“放四象阵做什么?”
“四象阵?那是什么?”阿萨明知故问。
“恩……”特兹无不犹疑地看了我一眼,见我仅仅只是和小露卡她们一起在静静地观望,稍稍放了点心,然后解释道,“四象阵是道符阵的一种,只能对阵中的事物起效果——你连自己放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自爆啊!”阿萨回答地很干脆,“你是说只对阵中的事物起效果?那看来我放对了——上次樱想要烤死我的时候也是这么放的。”
“你真想自爆?”特兹还是不信,同时又向我看一眼,“难道樱小姐发明了什么道术?”他再次看看阿萨周围的四张道符,“没可能!就算是樱小姐的道术,也只会对阵中的阿萨起作用,根本伤害不到我……那……难道阿萨你真想……”
“那么多废话做什么?!”阿萨不耐烦地打断特兹那困惑的自语,“怎么说你都不信……你这家伙又不愿意独自自爆——那这样好了!从现在开始,我数一,二,三!我们同时自爆!”
“你真想自爆?!”
“一!”
“不可能!等等!”
“二!”
“我绝不相信——”又开始紧张的特兹边喊边举起道符——
“啊!对了!”就在大家等着阿萨喊“三”的时候,阿萨忽然想起什么似地一拍脑袋,“对了对了!我死之前有件事要告诉你一下。”
“什么事?!”崩溃的特兹声嘶力竭地大喊,“你又有什么事?!你又有什么事?!”
——你喊“三”不就一切都结束了吗?!
我分明听到特兹心里在发出这样的怒吼。
是的呢,要是人家处在特兹现在的情形下,也绝对会被阿萨搞疯掉的说。
明明准备献身于自己的理想,那份自我崇高,异常坚定的意志却被阿萨看似胡闹又充满疑团的举动搞得乱七八糟——现在连自爆的时机都要看阿萨的!
这已经不是“自爆”了,要是现在特兹施放自爆术的话,那他绝对是被阿萨“引爆”的。
好不容易再次绷紧神经下定决心,准备等阿萨喊出“三”的时候结束这一切,偏偏阿萨这个时候喊暂停!
唉……现在连人家都开始同情那个可怜的特兹了。
“恩……”阿萨故作沉思地点点额头,“呐,毒蛇特兹,总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在你死之前告诉你一下比较好。”
“说——!”
“第一,你现在保护的,你师父想要控制的人是瑟雷斯汀·罗克塔尔!”
“罗克塔尔?!怎么是他?!他不是——”
“对!对!对!”阿萨笑着打断特兹,“你怀疑的没错——在春日祭上和你交谈的那个瑟雷斯汀是假的——是我伪装的哦!”
“假的?怎会?!”特兹瞪大了眼睛,“他当时——”
“——当时那些问题只有瑟雷斯汀那个混蛋才回答得出是吗?”
“……”
“唉……特兹啊——你以为能成为你对手的只有红眼的那家伙吗?”阿萨故意叹了口气,“你自以为聪明的那些问题,我阿萨只要动动脑子就知道啦!蠢货!”
“是这样——”特兹微微垂眼沉思了下,随即又看向阿萨,“你告诉我这个有什么用?!——就算现在师父在控制罗克塔尔,又怎么样?!”
“是没怎么样,”阿萨耸耸肩,“你应该知道‘红眼的流星’瑟雷斯汀·罗克塔尔是樱的恋人,”说到这里,阿萨稍微侧头看了我一眼,同时挑了下眉,“樱,我说的对吗?”
“人家的事要你管?!”接到讯号的我故意怒骂道,“死变*态!一会姐姐我就烤死你!”
“呜!”阿萨故意苦笑着面对特兹,“毒蛇你也应该知道我阿萨在追求樱,是不是?——别告诉我你们塔耶克的情报机关连这点事都查不出!”
“没错!”特兹再次变得莫名其妙,“你说这些做什么?”
“我的意思是——”阿萨坏笑着拖长了语调,“聪明人不仅仅是瑟雷斯汀一个,我比红眼的聪明得多——能耍你特兹的人是我阿萨而不是瑟雷斯汀!樱——开烧!”
“四方之力!”早就准备好的我迅速地向阿萨一挥手,“——起!”
“冰封境界!”带着额头燃烧的道符,阿萨同时高喊着将手按向地面,掌心的蓝**法阵瞬间爆散!
。。。。。。。。。。
“哼!你这条毒蛇真的以为我会和你一起死?!笑话!”阿萨得意地敲了敲面前的冰块——面露震惊神情的特兹被牢牢地封印在冰块里,“想自爆?自爆啊?自爆啊?!现在你自爆啊!哈哈哈哈!”
——不仅仅是特兹,周围几百米之内所有待命着的神官僵尸们无一例外地被冰块牢牢地封印着。
“死蛆怎么做到的?”和小露卡一起露着惊讶神情的米妮亚忍不住问,“这么大的魔法阵?!”
“而且魔力还那么强!”小露卡同样难以置信地敲了敲厚厚的冰块,“瞬间能做出那么多,那么坚硬的冰块——恶心哥哥竟然有那么强的魔力?!感觉上至少比法兰克爷爷的魔力强一倍——不,是两倍!”
“哪里是他魔力强呀!”我笑着摸摸小家伙的脑袋,解释到,“是姐姐我的道术供给他魔力的啦!”
——借助人家道术那源源不断的魔力供给,阿萨就可以使出超出自己魔力极限的魔法。
这个是上次去孤儿院的路上,我试着用道术帮阿萨恢复魔力的时候,阿萨想到的。
道术辅助魔法,创造出了超越魔法师极限的魔法。
——我和阿萨的最强合击术。
“那也就是说,樱姐姐你用道术给露卡我辅助的话,露卡我也可以使用超越自己极限的魔法啦?”小露卡问。
“这个……姐姐我不大清楚哦!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吧?”
“啊?!”小家伙不明白。
“你看!”我指引小露卡看向阿萨的眉心(这次还好,贴在阿萨眉心的道符仅仅是顺带烧掉了他的一些眉毛)“看见阿萨眉心那道伤疤了吗?”
“——那个是伤疤?露卡我还以为是皱纹的说!”
“是伤疤哦!”我笑着解释,“那个是姐姐帮你恶心哥哥开天眼的时候留下的——当时他整个额头都被烤焦了哦!”
“呜!好疼!”小家伙畏惧地皱起眉。
“恩,所以姐姐说‘最好不要’的——想要接受姐姐道术的魔力补给,必须有个接受点的说,你恶心哥哥眉心的接受点是被姐姐我强行打开了的——”
“也就是说露卡我想要的话也必须被樱姐姐你烤眉心?”
“恩!”我点点头,“那样小露卡脸上就有伤疤了哦!”
“呃……”小家伙犹豫了。
“难怪死蛆不断地叫你烤了他!”在一边倾听的米妮亚恍然大悟,“就是想提醒樱你用这个道术?!哈!——死蛆!真有你的!”
“嘿嘿!我聪明吧?!”阿萨一脸得意,眼看又要开始自我炫耀——
“好了啦!知道你聪明啦!”我笑锤了他一拳,“知道你非——常——完美地用话语控制住了特兹,知道你非——常——精明地在当着特兹的面设下陷阱,知道你非常聪明地向姐姐我传递信号……呃……”
——这家伙刚刚还借机摸我的胸来着!
“那个也是为了提醒你啊!”见我脸色不对,反应过来的阿萨慌忙辩解,“谁叫樱你老不明白?!我都提醒那么明显了,你还一脸迷糊,所以我只好用这招啦!”
“这个倒是……”回想刚刚,如果不是阿萨做到那个份上,人家还真想不起来的说(第一次帮阿萨补给魔力的时候阿萨是端坐在地上,我冲着他弯下腰,这个混蛋就借机会自人家的衣襟向里面偷窥,之后还解释说“因为胸小没有把衣服撑起来,所以没看见。”),“不过那也过份!我要——”
“樱姐姐——”一直沉默着的露丝雅忽然焦急地拉住我想要打出的拳头,“笛声!笛声停了!”
笛声停了?!
不好!白公子已经控制住雷斯了!
“糟了!阿萨!”我大惊,“小露卡!米妮亚!我们快走!”
“你们走吧!”不料此时阿萨却向我们摆了摆手,“这个冰封境界需要我一直供给魔力——我动不了!”
“!”我愣住了。
怎么办?丢下阿萨?!
——怎可能?!
照阿萨说的,这个大型魔法阵需要他一直供给魔力(就像以前的冰城堡一样)那也就是说,一旦他魔力用完,阿萨将要面对的,是愤怒的特兹和十几个神官僵尸,更何况持续供给魔法阵魔力,不能移动半步的阿萨——一个人在这里真是太危险了!
“露卡!樱,你们去吧!”米妮亚厌恶地走近阿萨,“我留在这里!”
“哈?!你?!”阿萨怪叫,“电鳗女你不会是想借机杀了我吧?!”
“死蛆少给我废话!”米妮亚恨恨地看向冰块中的特兹,“我是想等冰封结束,杀了特兹给我的同伴报仇!——怎么能让特兹死在你这条恶心的死蛆手上!?”
“——好吧!”毕竟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而且有米妮亚在阿萨也安全些(应该吧?),“小露卡,露丝雅,我们走!”
“喂!樱!快把这个电鳗女带走!我不想死啊!”阿萨继续惨叫,“你们比我危险得多——”
“我们都不会死的!”看着一脸焦急的阿萨,我稍稍握紧了剑,“阿萨——”
“恩?”
“如果……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一切顺利的话——”
“怎么样?!你会吻我?”
“去死!”对这个混蛋我实在是有些无奈,“我的意思是说……你能不能……能不能告诉姐姐我安朵芙莉亚的事?”
“呃!”
第六十三章 黑剑——一切的起始
那是……雷斯?
是……雷斯吗?
跟随着猫铃的脚步,我们顺利地走进了草原上被隐藏起来的结界。
结界里,我们看到的是——
全身散发着黑雾,静静站立在哪里的雷斯。
应该……是雷斯吧?虽然那是个戴着骷髅面具,身穿暗色镶金铠甲,和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一样的高大人形。
但他确确实实给我一种熟悉而又怀念的感觉。
思念盼望了好久,终于见到你了呢……雷斯。
还……记得姐姐吗?
还……记得我吗?
等等哦!姐姐我马上就带你回家。很快的。
姐姐保证,一定会带你回去。
一定……
在打倒控制你的这些人之后!
“樱小姐,你还是来了。”手持长笛的白公子依然是那身白色长袍,也依然带着那和煦的微笑,“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你哦!”
“呦!杂种也来了?想带走你的小**吗?”白公子身边的那名身着紧身皮衣,长着膜质翅膀魔族女孩挑衅地挥了挥手中的鞭子,“竟然敢离开森林?!找死!”
“姐姐……”露丝雅怯怯地回了声。
——那个魔族应该就是雷斯说过的,露丝雅同父异母的姐姐——魔界公主碧莎吧?
还有一个自然是魔界将军亚舍塔罗,他现在正用手按住雷斯的肩膀,从他那指尖散发出的魔力上判断,应该是正在抑制雷斯的暴走。
三对三……我稍稍松了口气。呼,还好那群面具人僵尸不在。稍微轻松了些!
只要找机会让拦住他们,雷斯恢复自己的意志,然后让小露卡带他飞走就好!
不过……首先要搞清楚该怎么做才能让雷斯恢复正常的说。
对,就这么办。
“白公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打定主意的我微微举起道符,然后质问道。
“我……”就在白公子准备开口回答我的瞬间,一边原本静静站在那里的雷斯忽然发出一阵颤抖,同时亚舍塔罗用他那沙哑的嗓门焦急地喊了声,“白随云!”
“啊!”反应迅速的白公子立即将右手的长笛凑到唇边——悠扬的笛声再次响起,随着这悠扬的笛声,开始躁动不安的雷斯再次回归宁静。
——他们就是这么控制雷斯的吗?
“住……住……住手!”见此情形露丝雅忍不住大喊,“姐姐!姐姐!求求你们!别再控制雷斯了!别再控制雷斯了!”
“蠢货!我们是在保护他!”碧莎不耐烦地回了句,同时也伸出散发魔力的右手按上雷斯肩头。
“有你们这么保护的吗!?”小露卡愤怒地举起长枪,“伊莉丝感觉到雷斯哥哥好痛苦的说!——露丝雅姐姐!我们上!”
“不,再等等!”我急忙伸手拦住她们两个。
“还等什么?!雷斯哥哥的灵魂在那里惨叫!露卡我的伊莉丝感觉到了!”小露卡大吼。
同时露丝雅也跟着举起手中的大镰刀。
“拜托!再等一下!”我死命地抓住她们的武器,“现在雷斯的能量流动太不稳定!贸然冲上去干扰的话说不定雷斯体内的能量会爆炸的!”
“那姐姐你说该怎么办?!”
“再等一下,再等一下哦!至少要让姐姐我弄清楚——”
“呜!等樱姐姐你搞清楚雷斯哥哥就被他们魔族带走的啦!”
“不会的!”我确信地看了看对面的已经安静下来的雷斯,“要是能带走刚刚白公子他的笛声停止的时候就可以带走了!——现在他们根本控制不住!”
“真的?!”
“呵呵!真的被樱小姐你说中了,”听了我的话,白公子微笑着放下长笛,“现在的瑟雷斯汀我们确实带不走——应该说,在下的笛声只能安抚住他一小会。”
“白公子!雷斯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呵呵,樱小姐你觉得呢?”还是那样阳光般的微笑,“这个也算是考试哦!”
可恶!
我恨恨地瞪向白公子。(也不管他根本看不见)
什么叫考试?!
明显是不想说嘛!
可恶可恶可恶!
“樱姐姐,那……”露丝雅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恩……”稍稍思索了下,我低声吩咐道,“不管怎么样,想要知道雷斯情况的话——姐姐我必须接近他才行,不过估计白公子他们不会让人家接近……小露卡,露丝雅,拜托你们保护我!”
“好的!”两人异口同声。
“哈!这确实是机会……”白公子笑吟吟地插话,“正好现在瑟雷斯汀处在安静期,调查起来也方便……樱小姐你不用放低声音的——毕竟在下是瞎子,再小的声音在下都能听见哦!”
可恶!
“樱姐姐……”
“不管了啦!”顾不得露丝雅的犹疑,我猛地向白公子甩出纸鹤,“我们上!”
“胆子好大!”意外的是白公子微笑着退后几步,取而代之的是挥舞着长鞭的碧莎,“杂种!给本公滚开!”
露丝雅慌忙举镰抵挡,却被长鞭轻易地缠住,紧接着碧莎双爪齐出,径直向露丝雅挥去!
“该滚开的是你!”一边小露卡挺枪急刺,逼退碧莎的同时又被亚舍塔罗的大剑挡住,叮叮当当几声响,招式全数被挡的小露卡匆忙后跃,堪堪躲开追击的剑锋。
与此同时,我也冲到雷斯身边——
“符令!护!”张开防御结界的后我立刻用手按向雷斯的散发着黑雾的身体——
“啪!”不料想我的手仅仅是碰到了那层黑雾,还没等触及他的身体,雷斯就忽然爆出一股强大的能量生生将我震飞!
“呃!”摔飞在地的巨痛差点让我晕过去,整个内脏都在跟着翻腾。
好难受!
“樱姐姐!”放弃交战的小露卡和露丝雅急忙跑到我身边,“没事吧?!”
“呼!”艰难地被扶着坐起身,我稍稍深吸了口气,“还好,没事。”
“白随云?!你什么意思?!”对面的碧莎怒骂。
“啊?”
“怎么不动手?!”
“哦——!”还是那份微笑(现在看起来好恶心的说!)“碧莎公主你也看到了,她们根本接近不了瑟雷斯汀的——没必要动手哦!”
“不早说?!”碧莎还要发怒——
“碧莎,算了,”亚舍塔罗无谓地挥挥手,“白随云他愿意帮我们已经很好了——他没义务出手的。”
“可是——”碧莎窒了窒,很是不满地抿起嘴,然后稍稍犹豫了下,转而向我们走来,“杂种!”她迁怒道,“把地镰·裘卡交出来!”
“碧莎!回来!”不等露丝雅回答,亚舍塔罗已是一声暴喝,“别胡闹!”
“不行!正好见到这个杂种——这次本公一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姐姐……如果我把地镰给你……你能放了雷斯吗?”露丝雅怯怯地问。
“这个嘛……”
“好啦!碧莎公主,别闹了,”白公子笑着抢前几步拦住碧莎,“我们只要守卫住瑟雷斯汀就好,不是吗?——万一要是你和她们打起来,瑟雷斯汀他感应到能量波动,再暴走的话会很麻烦的。”
“可是这个杂种本公看着实在碍眼!”碧莎恨恨地看向露丝雅,“本公一定要杀了这个杂种!”
“没事的,没事的,想杀以后再杀好了——反正她们连瑟雷斯汀也接近不了,”白公子安慰道,“她们根本对我们造不成威胁!”
“——造不成威胁吗?”此时我冷冷地插了句嘴,“白公子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们了?”
“恩?”白公子一愣。
“雷斯他身上那强大的能量来自于他手中的那把黑剑,对不对?他身上的黑雾在不断侵蚀他的意志,是不是?那身暗色镶金甲还有那个骷髅头盔是在抑制雷斯的力量——人家说的没错吧?”
在碰触黑雾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那个黑雾还有那股能量并不是来自于雷斯,同时,我也感受到了雷斯灵魂深处那痛苦的哀嚎。
我的猜想应该没错。
但是……毕竟人家的道术靠的是感觉,总还不是很有信心的说——毕竟这个关系到雷斯的生死,还是向白公子确认下的好。
而且依照白公子的性格,只要人家猜想正确的话,时刻显示沉稳自信的白公子一定不会否认的。
果然,在我说出那番话之后,白公子着实愣了好一会,然后难以置信地反问:“全说对了!怎会?!这些……都是樱你分析出来的?就凭刚刚接触的一瞬间?怎么可能?!”
“哼哼!”得知正确的我索性说出接下来的猜想,“那把黑剑应该就是雷斯家地下密室里被道符封印的剑吧?——应该不断吸取雷斯生命能量的就是这把剑,而且……”稍稍犹豫了下,我恨恨地咬了下牙,“刚刚我还能感觉到,想要救出雷斯其实很简单,只要封印那把黑剑就行——可是你们并没有这么做,你们任凭雷斯在那里痛苦,任凭雷斯的灵魂在那里哀嚎!相信一年多以来你们就是一直让雷斯保持着这个状态——雷斯他就这么痛苦了一年!——你们根本不是在保护雷斯!雷斯的生死你们根本不在乎!你们真正在乎的是那把剑!你们是在保护那把剑!”
第六十四章 失算——天真的苦果
“小露卡!露丝雅!”就在白公子他们愣神的空隙,我高喊,“防护盾!”
“防护之光霞!”“地之结界!”两人应声张开结界。
很好!借着机会从衣袋里取出了那面母亲留给我的那面铜镜。
“算你全说对了,不过……樱小姐你想做什么?想封印阴剑吗?”白公子疑惑地问。
“看来不像,她们离那么远,”亚舍塔罗充满威势地将大剑插向身前的地面,“碧莎!回来!——别管他们做什么,守住瑟雷斯汀就好!”
“就是!”离我们最近的碧莎先看到了镜子,“化妆吗?拿面梳妆镜做什么?”
“镜子?什么!镜子?!”白公子闻言大惊,“快阻止她!”
“迟了!”我一声高呼,同时高高举起手中铜镜,“顺天之命——令!”
掌心感受到了那熟悉的灼热,散发出耀眼光芒的铜镜发出金色的光辉,照射向对面的雷斯!
“真实之镜?”“照妖镜?!”
于此同时,我听到了亚舍塔罗和白公子的惊呼。
——真实之镜?照妖镜?
——是这面铜镜的名字吗?
不管的啦!只要它有效就好!
边施放着术力,我边欣喜地看向前方。
在金光的照耀下,那自雷斯身体散发出的黑雾畏惧般地急速向他体内收缩,不,不是向他体内,而是向着他手中的黑剑!
一切和我想的一样,哈!有效!
然而不等我发出开心的欢叫,就听得结界发出“啪啪”的破碎声响,紧接着一股大力狠狠地将我按在地上!
“你都干了些什么?!”将我按倒在地的白公子怒吼道。
“哼!你以为凭小神官和露丝雅的结界就能挡住我们了吗?”亚舍塔罗一手按住小露卡,同时看向倒在一边的露丝雅,“放弃吧!露丝雅你站都站不稳了,还想要救瑟雷斯汀?”
“不……不……我不要……”露丝雅虚弱地回答。
“坏蛋!放开我!”小露卡也在一边挣扎着高喊,“猫铃!”
“指望黑猫救你?”碧莎轻轻用手指拎起已经一动不动的猫铃,“小东西你好蠢!”
“呀!”小露卡惨叫。
“碧莎!你!——”亚舍塔罗也跟着吼了句。
“放心的啦!打晕而已!”碧莎笑着将猫铃放在地面,“人家可没有杀它哦!——毕竟那个海伦很喜欢这只猫~人家才不想惹海伦姐姐生气呢!”
呼!听到这句话我们大家都松了口气。
呜!失败了!
要是再多点时间就好——
“吼——!”不远处的雷斯再次发出痛苦地哀嚎——
“糟糕!——天地无垠,如律令!”白公子焦急站起身的同时还不忘在向我们贴上道符,“亚舍塔罗!碧莎!快去按住他!”急急地命令了句后他再次吹响长笛——
依然是那安抚的笛声,在笛声下,躁动的雷斯又一次归于平静。
而我们三人却被道符生生地封在地上。
动不了身子,也说不了话。
可恶!这种道术白公子从来没教过我,一点破解的方法都没有的说!
——他是故意不教的。
可恶的白公子!
“白随云你到底行不行?!”碧莎疲累地从雷斯肩头抽回手,转头怒骂,“第几次了?!”
“抱歉!”白公子满是歉意地向碧莎欠了欠身子,“在下没料到照妖镜在樱手上。”
“不是真实之镜吗?”亚舍塔罗疑惑。
“一样的,”白公子笑着解释,“照妖镜也好,真实之镜也好,它们的作用都差不多,都能让事物现形——哦!用你们西方的话说,就是现出真实的一面吧?总之就是能破坏表面的术法。”
“哦……”
“她怎么会有这个?!白随云你给她的?!”碧莎质问。
“这个……”白公子苦笑,“这个在下也不知道。”
“你!”
谈话间,雷斯又一次发出哀嚎!
“这么快?!”白公子惊讶地看着又开始躁动的雷斯,匆忙吹响长笛。
“白随云你个废物!”碧莎再次怒骂,“你这个臭道士到底有没有办法控制住他!?”
白公子不答,也没法回答。
这次雷斯躁动地异常厉害,那悠扬的笛声似乎已经很难控制住他。
不知白公子吹奏了多久,也不知道雷斯痛苦地哀嚎了多久。
什么都不能动,什么都不能做。
我,小露卡,还有露丝雅就这么痛苦地看着雷斯在那里哀嚎。
这时我才知道我的天真。
真的,太天真了。
本以为凭我的道术,加上小露卡和露丝雅她们手中的神器,绝对能找机会救出雷斯的说。
……不可能呢。
一个是我的师父,一个是打败死神那巴尔的剑士,还有一个是露丝雅的姐姐。
就凭我们三个,怎么可能打得过?!
雷斯……对不起……
姐姐我不该来的……
如果,带着阿萨和米妮亚一起来的话……至少能拖延时间封住你手中的黑剑吧?
——要是姐姐我没有用铜镜照你的话……至少现在你不用痛苦那么久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姐姐的错!
对不起!
对不起……雷斯。
“寻求着的梦想,已然凝望;期翼着的心愿,胸中永藏;互相爱慕着的恋人们哟~未知的命运,即将——归向何方?啊~啊啊~哦~还有那天命的使者呦!自以为是的你,是否真的找准了方向?”万分沮丧之际,歌声,伴着七弦琴自不远处悠然响起。
谁?旋律……好熟悉?
意外的旋律打断了白公子的吹奏,同时一个奇异的魔法阵自天而降,轻轻地笼罩住了雷斯。
“吼……”颤抖的雷斯稍稍挣扎了下,再次归于宁静。
“夏南?!”放下长笛的白公子惊讶地说了句,“出来吧!”
“啊~啊啊~”带着自我陶醉的表情,一路信步高歌的夏南悠闲地出现在眼前,同时出现的,还有为他伴奏的舞娘西尔维娅,在他们身后,穿着连帽斗篷的人是——
“炎蛇!”那人发出熟悉的娇叱,扯开自己斗篷的同时发出三道蛇形火炎,干净利落地烧掉封印我们的道符。
“拉格……西丝?”一边站起身,一边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逐渐走进的拉格西丝,“你……怎么了?”
熟悉的紫色短发,熟悉的俏丽脸庞,还有那熟悉的身形,一切都那么熟悉——唯独,唯独她的右眼,她那被被火红圆石取代了的右眼!
“公主姐姐你怎么了?”
“公主,你……”露丝雅也在一边怯怯地伸出手,想要和我一起去触摸拉格西丝那火红的,似乎一直在不断燃烧的圆石。
“别碰我!”拉格西丝毫不犹豫地推开我们(同时她的右眼跟着冒出了蓝色火光),“闪开!”接着她又怒吼了句。
“……”我和露丝雅惊讶地缩回了手。
“啊?!对不起!”拉格西丝随即自失地笑了下,同时微微用手遮了下右眼的石头,“抱歉抱歉!本小姐现在有点控制不住……樱姐姐,其实也没什么啦!——这个是炎龙石。”
“炎龙石?!”小露卡大惊,“那个不是魔法学院收藏的神器——”
“是呀!”拉格西丝赞赏地用手摸了摸小露卡的脑袋,“这个是本小姐得到的力量哦,不惜一切代价获得的,拯救你的那个哥哥——那个红眼白痴的力量!”说完她一脸仇恨地盯向前方,“夏南!那个就是红眼白痴?!”
“我有骗过你吗?!”
“废话!”拉格西丝眼里冒出怒火(这次真的是怒火了,她右眼的火龙石在她怒吼的同时跟着发出了蓝色的火焰……呜!看着好心疼!),“白随云!你骗得本小姐好苦!去死吧!”
说完拉格西丝猛地挥起双手,生成的强大火焰风暴向着白公子席卷而去!
“……夏南,你到底想做什么?”
以道符阵轻松抵御拉格西丝的白公子质问,“不是说好不插手的吗?!”
“我?我当然没插手哦!”夏南故意两手一摊,“我只是帮拉格西丝引路而已嘛!”
“你!”
“白公子!”一边的西尔维娅停止了七弦琴的演奏,同时甜甜地笑道,“我们夏南大人真的很遵守约定,什么都没做哦!——不过,白公子你呢?身为世界窥视者的你,本该和我们夏南大人一样,你怎会直接介入了呢?”
“在下必须介入,”听了西尔维娅的话,白公子稍稍皱了下眉,随即猛地爆开道符阵将拉格西丝震开,“现在一切已经不能控制——还有,樱的照妖镜是不是夏南你给她的?!”
“哈!”被震开后的拉格西丝还想再上,却被西尔维娅拦下了。
“别着急哦!”西尔维娅悄声在拉格西丝耳边说了几句,然后只见拉格西丝稍稍一愣,随即一声不吭地走到我的身边。
“照妖镜?那是什么?”对面,白公子和夏南的对话还在继续。
“就是真实之镜!”
“哈?!樱小姐她有真实之镜?!”夏南先是惊讶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开心地微笑道,“哈哈!想不到!真想不到!这样一来更有趣了!哈哈!”
“……你真是个混蛋。”白公子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早知道你会背叛我们,没想到是今天。”
“不一定哦!”还是带着那戏谑的微笑,夏南悠闲地玩弄着手中的羽毛,“你不觉得是你在背弃你们道家的‘天’吗?”
“恩?”
“你不觉得,我们的计划总是会发生意外么?——不可预知的意外?”
“你是说——天意要在下失败?”
“也可能是瑟雷斯汀还有樱的命运远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哦!”
第六十五章 舍弃——公主的决心
“天意么……”听了夏南的话,白公子低头沉吟了许久,“恩,说不定真的是那样。”
“白随云!你不会现在想放弃吧?!杀了你哦!”
自从雷斯变得安静后,碧莎和亚舍塔罗也放弃了继续对雷斯施法,只是在一边倾听白公子和夏南的对话。现在见到白公子开始犹豫,碧莎忍不住插嘴。
“哦!这个在下不会,”白公子回答她,“只不过在下觉得是不是该……”
“该怎么样?”亚舍塔罗不满地哼了声,“再花时间研究讨论下?——白随云,我们时间浪费太多了!”
(“樱姐姐,趁他们聊天,我们去抢回雷斯哥哥!”小露卡在一边悄声建议。
“不哦!”西尔维娅轻轻用手制止她,“现在上太危险了!”
“那怎么办?!”小露卡瞪了她一眼。
“再等下吧?”我悄声建议,“要是夏南能说服白公子的话我们就轻松的说。”
(雷斯……再忍耐一会哦。)
“抱歉,在下没想到瑟雷斯汀身上还有那么多未解之谜……”白公子在向亚舍塔罗道歉。
“哼!算了!碧莎,别管白随云了!”亚舍塔罗向碧莎招手的同时往我们这边走近几步,“樱小姐!你们放弃吧!”
“该放弃的是你!”小露卡抢在我前面吼道,“快放了雷斯哥哥!”
“放?呵呵!”亚舍塔罗那骷髅头颅里发出冷冷的笑声,“小家伙你看不出来?——现在的瑟雷斯汀不是想放就放得了的!”
“只要你不干扰樱姐姐——”
“那不可能!樱小姐她的目的是要封印阴剑——那把剑对我们魔族很重要,我们是不会让她这么做的!”
“那露卡我就用伊莉丝就杀了你!”顿了顿,小露卡又喊道,“还有露丝雅姐姐和她的裘卡!还有——
“哦?!——就凭你们几个?!”亚舍塔罗爆发出一阵轻蔑的笑声,“要是夏南帮你们还好——可惜他现在和白随云一样不能出手,西尔维娅是不弱,但是她还在操纵控制瑟雷斯汀的魔法阵——至于你们几个么……”那个眼睛冒着绿光的骷髅头淡淡地扫视了下,“拉格西丝公主还控制不了炎龙石——要不她也不会失去自己的右眼了,至于露丝雅嘛……露丝雅,你还能忍耐多久?”
“我……我……我没事!”苍白着嘴唇,露丝雅勉力答道。
“别装了!杂种!”碧莎跟着在一边冷笑讥讽,“你现在是不是看什么都是红色的呀?是不是想吸血想得要疯掉了呀?想不想去吸你小**的血呀?”
“我……我……我……”
“嘻嘻!站都站不稳了,还想救你的小**?本公还真有些佩服你这个杂种——那么长时间不吸血怎么没渴死?!”
“这是……这是我和雷斯约定好的……”颤抖身体,露丝雅软软地依靠着她的镰刀,“我不会……”
“哪那么多废话?!”一直努力控制自己情绪的拉格西丝终于发出不耐烦的怒吼,“小露卡!跟着本小姐上!樱姐姐!红眼白痴靠你了!”说完她率先向前猛冲!
“好!伊莉丝!我们上!”小露卡跟着跃出。
“哎呀哎呀~那么性急怎么行?”西尔维娅稍稍叹了口气,然后从腰间摸出两支短刃,“小樱,小雷斯拜托了哦!”说完也跟着加入战团。
“恩!”虽然从白公子和夏南的对话上感觉有点不对,但现在已经不是犹豫的时候,我应声举起铜镜,“令——起!”
“碧莎!”被拉格西丝她们缠住的亚舍塔罗喊了声,“阻止她!”
“连珠火弹!”
“呀!”露丝雅想要举起地镰护卫,却无力地瘫倒在地。
糟!
失去保护的我只得停止施法,左手生成黑冰剑抵挡火球。
那边,同是敏捷型的小露卡和西尔维娅联手缠住亚舍塔罗的大剑,配合拉格西丝的魔法,虽说不能完全压制,暂时倒也和亚舍塔罗战成平手。
不过……看起来她们拖不了太久呢。
小露卡还是个孩子,体力本身有限;西尔维娅还需要分心去稳定魔法阵,至于拉格西丝……每一次施法的同时她的右眼就会跟着冒出蓝色火焰,不过那个火焰似乎正在逐渐减弱——拉格西丝的魔力应该也坚持不了多少时间吧?
怎么办?还有办法吗?
碧莎的火球虽然多但是威力倒不大,用黑冰剑抵挡起来也算是轻松——
是不是该借机会使用真实之镜呢?
左右手同时使用两种道术还没试过,不知道行不行……不管了啦!没时间,不行也要行!
“樱姐姐小心!”不料正在犹豫的时候,忽然听到露丝雅的大喊。
也就在同时,自火球群中窜出的碧莎张开双爪向我扫来!
“啪!”匆忙抵挡的黑冰剑瞬间被她右爪击碎,左爪已然逼近眼前!
本能地伸出右手抵挡,然而却忘记手上正拿着铜镜!
“哐!”碰上爪子的铜镜发出了沉闷的声响,掌心传来的一股大力生生将我逼退。
“哈哈哈哈!”没有继续追击,碧莎发出一阵狂笑,“蠢货!竟敢拿真实之镜抵挡本公的爪子!”
“……”
呜!完蛋了啦!
我怎么这么笨?!
呆呆地看着手中被击出裂纹的铜镜,瘫坐在地面的我欲哭无泪。
发不出金光了——不论我再怎么施放术力,铜镜也都只是回应着闪了下光芒,再也发不出耀眼的金光。
——这个梳妆镜是妈妈的法宝,它一定会给小樱带来幸福的哦!
——一定要好好保存哦!
——好好保存哦!
可以拯救雷斯的镜子,竟然被愚蠢的我……
怎会?怎会?
不要……不要……不要……
看向眼前静静呆立着的雷斯。
双眼逐渐模糊,后悔沮丧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落。
雷斯……对不起……对不起……
“樱姐姐!怎么了?!”拉格西丝在身边大喊,“小露卡!西尔维娅!回来!”
“镜子……”我木然地托起裂开的铜镜。
“坏了?!你怎么能?!”拉格西丝右眼再次跃动出愤怒的火苗,“你——!”最终,她恨恨地把话咽了回去。
对面,没有追来的亚舍塔罗和碧莎再次站回雷斯身边。
“哎呀呀……这下可就麻烦了呢……”西尔维娅跟着轻轻叹了口气。
“樱姐姐你真是的!现在怎么办呀?!”小露卡泄气道,“完蛋了啦!”说完她眷恋地看向雷斯,“雷斯哥哥……呜~露卡我救不了你……”
“不是樱姐姐……不是樱姐姐的错!”不断颤抖着,几乎瘫倒在地的露丝雅勉力说道,“是……是我没保护好……”
“当然是你的错!”拉格西丝对她毫不客气,“你个破吸血公主到底来做什么的?!一点用都没有!废物一个!”
“对不起……”露丝雅怯怯地缩了回去。
“对不起?对不起就有用啦?!——要是你能起到作用的话也不会这样!”拉格西丝根本不放过她,“装什么病?!不就是克制不了吗?来来来!”说完拉格西丝一把抓起露丝雅,狠狠地把她的脸按向自己的脖颈,“想吸血就来吸本小姐的血!”
“不!不!”露丝雅慌乱地想要躲避,“我答应过雷斯的!我答应过雷斯的!”
“笨蛋——!”拉格西丝再次对着她大吼,“救不出雷斯,约定还有什么用?!”
“我怕我会变……”
“不就是变成魔族吗?!怕什么啦?!——好好看看本小姐!”拉格西丝狠狠地扇了她一耳光,“你以为失掉一只眼睛很好玩吗?!救不出雷斯,我们都没有未来!”
——那是本小姐获得的力量哦!
——那是本小姐不惜一切代价获得的,拯救雷斯的力量哦!
是的呢。
救不出雷斯,我们都没有未来。
不惜一切代价,怎么可能救出雷斯?!
“拉格西丝!”我大喊着站起身,“我们再试一次!”
“樱姐姐?还有办法?!”
“恩!”低头看看铜镜,它正发着微弱的光,“西尔维娅,能解开魔法阵吗?”
“可以哦!不过解开后再想控制住就难了呢!”
“没事,这是最后次了。”我深吸了口气,“拉格西丝,你们一会一定要拖住他们!”
“哈哈!想拖住我们?!”碧莎在对面阴笑,“她们几个连亚舍塔罗都拖不住!不想死还是快给本公滚!要不然——”
“没事的,姐姐!”露丝雅忽然出声打断她,“我来拖住你。”
“你?!”
“救不出雷斯,我们都没有未来,”露丝雅的声音既沉稳又平静,“雷斯他一定不会责备我不守约定的——公主,”说到这里,她用力咬了咬嘴唇,然后看向拉格西丝,“请让我——”
“等等!还是吸我的吧,”我轻轻将她拉过来,“拉格西丝魔力和体力都消耗太大了哦!”
“樱姐姐……可以吗?”露丝雅胆怯地看了看我。
我用肯定的眼神向她点点头。
“哼哼!杂种你就算吸了血又能怎样?”碧莎轻笑道,“就算你恢复力量,还不是个废物?!”
“不!——姐姐,你错了!”说完露丝雅下定决心,用力咬上我的脖颈。
第六十六章 呼唤——曾经的祈愿
“哦呵呵呵呵!”
吸完血的露丝雅先是痛苦地跪倒在地,紧接着发出一阵狂笑。
笑声中,那淡黄的秀发逐渐地变成漆黑的黎明色,就在她站起身的一霎那,两对和碧莎一样的膜质翅膀自她身后猛地张开,于此同时她因痛苦而紧闭的双眼再次睁开——血色双眼!
鲜红,妖艳的血色双眼。
虽然雷斯的眼睛也是红色的,但他那红色双眼就像是跃动的火光,而露丝雅那红色双眼……就像是喷涌而出熔岩,又像是因泣血而艳丽的残阳。
好美……
“裘卡!”无视我们的惊讶,露丝雅轻轻挥手召来地镰裘卡,又简单地空挥了下。
带着破空的呼啸,一道强大的能量刃猛地砸在碧莎身前。
“杂种你……”碧莎难以置信地呆住了。
“碧莎,”亚舍塔罗微微地叹了叹息了下,“看来我们果然错了!——露丝雅正处于成长期,看来吸血不仅仅是满足她的渴望,更是解开她成长封印的关键!”
哦……难怪露丝雅刚刚说她害怕自己会变——
“嘻!亚舍塔罗你说的没错哦!”露丝雅跟着叹了口气,“呜——!人家不想变成这个样子的,要惹雷斯生气了呢……”
“露丝雅姐姐没事的!雷斯哥哥他绝对会喜欢现在的你哦!”小露卡鼓励她。
“呵呵!是的呢!”露丝雅扭头微笑道,“小露卡你说的没错哦!——雷斯他的确说过想看人家这个样子的哦!公主,你说是不是呀?”说着她还挑衅地耸耸肩,同时故意展示了下自己那傲人的胸部。
“红眼白痴的事,本小姐怎么知道?!”拉格西丝没好气。
呃……怎么感觉变成这个样子的露丝雅性格也变了好多……
“哈哈哈哈!”露丝雅再次开心地大笑了会,随即看向我,“樱姐姐,你刚刚说要再试一次,镜子都破掉了——还有办法吗?”
“恩,”我点点头,“真实之镜还有效果,只不过发的光太弱……”
“也就是说你准备接近雷斯?”
“没错。”
“好!”露丝雅再次一挥手中大镰刀,“我们来为樱姐姐你开路!——小露卡,碧莎姐姐交给你了——打败她!”
“啊?好的!”小露卡一愣,随即端起长枪,“露卡我打败过她一次的说!没问题!”
“我们几个……”
“喂喂喂!”拉格西丝很是不满地插话,“樱姐姐还没说话,什么时候由你这个魔族来发号施令了?!”
“谁强谁说话!”露丝雅不屑地回了句,然后猛地向亚舍塔罗挥出镰刀,“亚舍塔罗!给我滚开!”
“当!”一声清脆的金属巨响。
大剑架上镰刀,撞击出的能量激起一圈烟尘!
刚才还自信强大,令人畏惧的亚舍塔罗竟然在正面抵挡中被打退了一步!
“好强!”骷髅眼睛闪了下绿色的光。
“地镰·斩击!”露丝雅根本不给他惊讶的时间,迅捷的镰刀横扫着再次挥出!
“当!”大剑再次格挡,亚舍塔罗又退了一步。
厉害!
“第三——!”露丝雅想要第三次挥出镰刀,不想竟被亚舍塔罗那空着的左手抓住镰刀柄,随即被狠狠地甩飞!
“呵呵!力量不错!”亚舍塔罗微微笑了下,“可惜太嫩!”
“可恶!”露丝雅怒骂了声,脚尖点地再次冲上,“公主你发什么呆?!笨蛋!”
“啊?啊!”拉格西丝和我们一样都被刚才露丝雅那强大的力量震住,现在被她的大喝激醒,随即回骂了句,“侧室得意什么?!本小姐不用你教训!”之后跟着冲了上去。
“伊莉丝!我们上!”小露卡也跟着冲向碧莎。
“呐,小樱,被吸走那么多血没问题吧?”西尔维娅凑到我身边,“要解开魔法阵了哦!”
“恩!”
“好!三——二——一!解除!”
趁着西尔维娅的倒数的时间,我跑到了雷斯身边,就在她喊出“一”字,束缚魔法阵解除的时候,雷斯又一次全身颤抖,同时手中的黑剑迅速地爆发出黑雾——
“雷斯!”也就在这一瞬间,我用力地冲进黑雾,扑进雷斯怀中,用右手紧紧搂住他,同时左手将闪着淡淡金光的铜镜狠狠地贴上黑剑,“顺天之命——令!封!”
封印住!
回应着我的术力,想要再次吞噬雷斯的黑雾开始回缩——
“吼——!”雷斯发出一声吼叫,左手猛地抓住我的发辫,本能地想要用力扯开。
好疼!
“雷斯!停手!”巨痛中我的身子被扯得后仰,右手已然搂不紧雷斯,于是急忙高喊,“是姐姐啦!快醒醒!”
雷斯不答,一边握着黑剑的右手在努力地挣脱封印,一边抓着我发辫的左手在不断用力。
“不行!雷斯——!”
带着这一声惨呼,已然搂不紧雷斯的我被他狠狠地扯飞——
然而就在被扯飞的瞬间,我隐约见到雷斯的领口闪了下光。
——那是……
“樱,放弃吧!”一直在一边和夏南一起沉默的白公子发话了,“趁瑟雷斯汀还没有完全暴走,快逃!”
“不要!”焦急地看着眼前不断被黑雾吞噬的雷斯,我的脑中急速地思索。
那是什么?刚刚那是什么?
“没用的!照妖镜破损的现在,你最多只能抑制住阴剑一小会,也许瑟雷斯汀清醒了还好,但是……虽然在下不知道是什么术法让瑟雷斯汀他一直在体内保有自己的意识,但在下可以确信的是——凭你是唤不醒他的!”
——有个术法让雷斯一直保有自己的意识?
难道说——
“符令·爆!”盯着雷斯的胸口,我喊出了符令!
看见了!我看见了!没了黑雾阻隔的现在,透过暗色镶金甲的空隙,我清楚的看见雷斯胸口散发着金光,在回应着我的术力!
“哈哈!”施放着术力,我忍不住开心地笑起来,“白公子你当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术法!哈哈!你当然不知道——那是人家对雷斯的思念!道符纸鹤!上!”洒出八只纸鹤后,我再次贴近雷斯!
一,二,三……
雷斯本能地挥舞左手,想要赶走纸鹤的骚扰,在被击落七只后,终于最后一只纸鹤钻进了他的衣领!
雷斯僵住了。
好!借此机会我也跟着将手按在雷斯的胸口——。
不需要符令,也不需要术力,就这么轻轻地按住雷斯的心脏。
祈愿,无声地祈愿。
是现在的呼唤,更是过去的祈愿。
雷斯……听到了吗?
姐姐来了哦!
姐姐来救你了!
醒醒,好吗?姐姐我现在需要你哦!
我……需要你。
雷斯心口的术法——白公子当然不知道(即使他是人家的师父),他根本不可能知道雷斯心口的那个术法是什么。
当然,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叫什么——那是人家为雷斯画道符时残留下的心愿,倾注我无尽祈祷的心念。
呐,雷斯,还记得吗?
——贴在你胸前的姐姐?
当时姐姐我差点就吻你了哦!
呃……还是你差点就吻上姐姐我了呢?
“好痒!——道符不是画在纸上的吗?哪有在人身上画的?有效吗?——樱你不会是在耍我吧?”
——有效的哦!你看,它不是一直保护着你吗?
“那也不用画在胸口吧?”
“不是胸口的啦!——是心脏!”“毕竟姐姐我刚刚开始学道术,很多都不清楚的啦!不过你不是说道符僵尸身上的道符是贴在心脏位置的么?——大概在心脏位置效果最好吧?”
“喂喂喂!我可不是僵尸呀!”
“所以呀~姐姐我可没有把你的心挖出来换个道符进去,只是在外面画个道符哦~嘻!”
“呜!耍我很开心吗?”
嘻!那时的我,是不是很坏呢?
虽然,虽然当时姐姐我是有点想要欺负你的意思,但在你胸口画道符的时候,可真的是倾注了姐姐我所有的心念的说!
——希望你平安,希望你幸福的心愿。
那时,雷斯你一定也感觉到了吧?
姐姐我……对你的爱恋。
雷斯,想起来哦!
一定要想起来哦……
“呃……”回应着我的祈祷,雷斯微微**了声,“樱——?”
“没错!是姐姐!”倾听那久违的话语,流着激动的眼泪,我轻轻答道,“雷斯……”
“我……我……我……”雷斯迷惑着取下了他的骷髅头盔——
略显苍白的嘴唇,火红的双眸,还有天空般蔚蓝的头发。
雷斯……你终于……
“呃!”不料此时雷斯忽然脸色一变,“不!不!樱!樱!快!快!”
“别慌——一切交给姐姐哦!”我轻轻抓住他的右手,想要封印住他手中的那把黑剑。
“不——!快离开我!”带着一声高喊,雷斯猛地将我推开——
“雷斯?!”
“啊——!”紧接一声惨叫,仓惶后退的雷斯忽然自体内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不是道术,不是魔法,更不属于任何一个系统。
但却是纯粹又强大的能量,那是推开一切,阻挠一切的能量!
——那是雷斯失控的生命能量!
而在能量的中心,雷斯狂喊着爆开了身穿的铠甲——
“!那是!”
此时被能量风暴推得连连倒退的我分明看见,分明看见雷斯那裸露的肌肤上画满了符印——和那些会自燃的面具人身上一样的道术符印!
第六十七章 绝望——再起的波折
抗拒一切的风暴。
生命的风暴。
面具人的符印。
自燃的符印。
“白公子……你究竟对雷斯做了什么?”呆呆地看着能量风暴中心的雷斯,呆呆地看着眼前再次因能量失控而变得狂乱的雷斯,呆呆地看着全身画满道术符印的雷斯,我绝望了。
就算封印住了黑剑又能怎样?就算唤回了雷斯又能怎样?
雷斯的生命在燃烧,在不休止的燃烧。
无可设法。
一点办法也没有。
怎么也没想到,雷斯身上暗金甲抑制的是和面具人一样的道术符印。
——那是会被道术激发,引起身体自燃的道术符印!
不论使用什么道术,都会让雷斯化为灰烬的符印!
“白公子……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怎么能给雷斯画上这个?
看向静静站立在那里的白随云。
看着造成这一切的白随云。
我竟然连仇恨的心情都没有。
恨不起来。
无力,绝望……
明明该痛恨至极地冲上去,一剑刺死造成这一切的他的。
可是,现在的我却连恨的力气都没有。
没希望了……
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雷斯的生命走向尽头。
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做不了。
特兹说的没错,天意不在我这边,如果没有追寻雷斯的话,如果没来干扰他们的话,如果没有去尝试唤醒雷斯的话,也许……也许雷斯还能活下去。
可是现在——
“樱姐姐!怎么又坐下去了?!”发现异常的大家围到我身边,拉格西丝怒骂道,“发生什么了?!真受不了你!”
“白随云!现在是什么情况?!”亚舍塔罗也走到白公子身边问。
“瑟雷斯汀完全失控了,”白公子略显遗憾地回答道,“他的生命在燃烧。”
“有办法吗?!”
“抱歉,”白公子摇摇头,“制御符印的铠甲已毁,就算是在下——”
“那阴剑——”碧莎急急地问。
“哦!那个没事,等瑟雷斯汀的生命风暴结束后再去回收就好了。”
“回收?什么回收?!雷斯怎么办?!”露丝雅急得大喊。
“和面具人一样的符印?难道说——”小露卡先是疑惑地看着风暴中心的雷斯,之后也跟着嚷起来,“白随云你想烧死雷斯哥哥吗?!可恶!”
“在下……”白公子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
“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吗?——你们俩等等!”西尔维娅死命拉住想要冲上去报仇的拉格西丝和露丝雅,“白随云,有办法能解除吗?”
白公子沉重地摇了摇头。
“夏南大人,你呢?”
“我?!”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夏南轻轻地用羽毛骚了骚脖颈,“我怎么可能有办法?——啊!对了!只要清除那些符印就好了!”
“清除符印?!我来!”拉格西丝迅疾地举手施法,“净化火焰!”
我急忙伸手按住她:“等等!”
“啊?!”被阻拦的拉格西先是一愣,随即右眼冒出愤怒的火苗,“樱姐姐你干什么?!”
“不能烧!这样雷斯可能会死的!”
“哈?!”
“拉格西丝公主,瑟雷斯汀身上的符印会被术法激发的——不论是道术还是魔法,”白公子替我解释,“随便什么都会让他化为灰烬的。”
“——可恶啊!”呆立了好一会,盛怒的拉格西丝猛地吐了口血——
“不好!”谁也没想到此时白公子忽然以那几乎没人能做到的闪电般的速度冲到拉格西丝身边,同时迅疾地用手指在她身上连点了几下!
“你做什么?!”这时我们几个才反应过来。
“在下只是点了几个穴道,阻止她怒火攻心——”
“穴道?怒火攻心?!”大家一起疑惑。
“哈哈!就是防止拉格西丝被自己气死啦——”夏南嘻笑着走近,“白随云你也真是的——用东方术语她们几个怎可能听得懂?!”
“哦……抱歉!”
“滚开!本小姐不要你好心!”瘫坐在地的拉格西丝咳了口血,想要推开白随云,然而刚伸出手,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嘻嘻!公主别急嘛!休息一会就好了哦!”夏南轻轻地挥动手中的羽毛,用生成的微风安抚她。
呃……有些不对劲。
直觉告诉我,有什么不对劲的说。
“夏南,你笑什么?”看着夏南那嬉笑的表情和不慌不忙的样子,我疑惑了。
和白公子那沉重失落的样子不同,和我们焦急的神情也不一样。
自从雷斯变成那个样子后,在场的所有人的心情都是大变(碧莎倒也罢了,那个亚舍塔罗——虽然看不出亚舍塔罗在想些什么,不过自从白公子向他解释过以后他就一直一言不发地呆立在那里,两只闪着绿光的骷髅眼再也没有离开过雷斯)
唯独只有夏南,他一直在那里嬉笑。
没有焦急,没有失落,更没有哀伤。
——为什么?
他不关心雷斯吗?
怎可能?回想着过去的一幕幕,夏南对雷斯的兴趣不是一般的大,刚刚带拉格西丝来也是为了救雷斯,怎么看着即将死去的雷斯,夏南他竟然笑得那么悠闲?!
“啊?我不能笑吗?!”
“夏南大人,别闹了!”一直跟随着夏南,熟悉他的西尔维娅也发觉问题所在了,“你是不是知道怎么救小雷斯?”
“——你觉得如果我知道的话现在会不说出来吗?”夏南笑着反问。
“……”
他一定知道!
他一定知道!
“说!”没等我出手,露丝雅已经冷冷地将镰刀架上夏南的脖子。
“我真不知道——我笑是因为我知道一些不能说出来的事。”夏南还是一脸的嬉笑。
“你!”
“啊!用东方的话说,是‘天机不可泄露’哦!樱一定明白的。”顿了顿,夏南又补充了句,“我可不想像白随云那样!”
“我?”白公子一愣。
“笨蛋!直接参与的你现在能看到瑟雷斯汀的未来吗?——本该在一边窥视命运的你?”
“……”白公子没有否认。
“你们什么意思?!”露丝雅焦急道,“夏南你快说!要不我就杀——”
“没用的……”理解他们之间话语的我轻轻拨开她的镰刀,“说出来就不是命运了。”
“?”露丝雅不理解。
“白公子他原先可以预知雷斯的命运的,可惜知道雷斯未来的他亲自参与了——雷斯的未来由于他的参与而发生改变——变成连白公子也无法预知的未来,夏南,我说的对吗?”
“没错!——白随云,你的徒弟真聪明哦!“
“樱小姐不是在下的徒弟——”虽然看不见,但此时白公子的脸微微转向雷斯,同时忧伤地叹了口气,“为了瑟雷斯汀的她,早已经走得比在下远了……可惜。”
“夏南……你能告诉我——雷斯还有希望吗?”虽然明知道夏南不能说(一旦说出来的话雷斯的命运又会发生改变)但是我还是抱有希望地问,“你在那里笑——是不是意味着雷斯他不会死?”
“恩……短期内不会吧?我只能这么说哦!——啊!对了!”夏南稍微收敛了下笑容,用手中的羽毛指向雷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怎么瑟雷斯汀的生命风暴还没有停?”
“你想红眼白痴死吗?!”终于缓过劲来的拉格西丝破口大骂,“你个死变*态!受虐狂!——要是红眼白痴死了!本小姐绝对会拿你这个混蛋陪葬!”
“陪葬?!公主你不是想和瑟雷斯汀一起死的吗?——还要拖我一起?!”
“杀了你!”
“呐!樱小姐,阿萨在哪里?”忽然在一边的亚舍塔罗说话了。
“啊?阿萨?”我顺口答道,“他在封印特兹——你问这个做什么?!”
骷髅眼的绿光闪了下:“我在想——如果阿萨他会冰焰的话也许能救瑟雷斯汀。”
“冰焰?!”
“对,冰焰,”亚舍塔罗点点头,“如果拉格西丝的火焰能够净化符印的话——阿萨的冰焰应该也能做到吧?——冻结的时候就算符印被激发,瑟雷斯汀也烧不起来。”
——冰焰?
是的呢,按照亚舍塔罗的方法,也许真的能救出雷斯——可惜的是……
“没用的,”再次看向没有丝毫减弱迹象的风暴,还有风暴中心那痛苦抱着头的雷斯,我又一次无力地叹了口气,“就是阿萨在这里也没用——他根本不会冰焰的说。”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露丝雅和拉格西丝一起追问。
“就是!说不定恶心哥哥会呢?”小露卡也在一边帮腔,“露卡我现在就去叫恶心哥哥——”
(说着小露卡就想离开,却被夏南轻轻按住了)
“他以前问过我的,”我解释,“阿萨他很希望我能放出冰焰的。”
“樱姐姐你?!”小露卡一愣,“冰焰可是魔法哦!——樱姐姐你不是道术师吗?”
“阿萨他是看见姐姐我用道术放出圣火后才说的——他觉得既然姐姐我能放出圣属性的火,那么冰属性的火应该也能——”
“那樱姐姐就快放冰焰出来呀!”
“哪有那么简单?”我苦笑着摇摇头,“姐姐我连冰焰是按照什么规律都不知道——既要冰冻,又要烧灼,一冷一热,属性完全相反,哪里有这样的规律……”
恩——等一下,似乎……似乎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规律。
是阿萨?还是白公子?
不,都不是。
对,都不是。
从没听过类似的规律的说。
那……为什么我会有印象?
为什么会有那种“似乎在哪里接触过种类似规律”的印象?
在哪里?在哪里呢?
和雷斯有关?在道术密室?
还是……
仔细想想,到底在哪里见过——
见过?!
见过?!!
对!我是见过!
我确实是见过那么一段类似的文字!!
——就在母亲留给我的道术笔记上!
第六十八章 冰焰——道术的转化
道术笔记。
母亲留下的,希望她女儿获得幸福的道术笔记。
记得在那个笔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一些意义不明的话语。
“语言是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说着不同的语言?”
“镜子是什么?——为什么左右相反,上下却不颠倒?”
“预言是什么?——为什么会有预言的存在?”
“神明是什么?——为什么神明保持神力需要人们的崇拜?”
其他的都无所谓,独独这么一句“镜子是什么?——为什么左右相反,上下却不颠倒?”
左右相反,上下却不颠倒。
起初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仅仅只是想起了幼时母亲讲的童话故事里(这次可不是东方童话哦!是我们西方的),那关于“镜子”的故事。
——镜中世界。
“小樱看镜子里的小樱是左右相反,镜子里面的小樱看你也是左右相反哦!”
左右相反,上下却不颠倒。
镜子的作用是生成镜像。
透过镜子看过去,屋子永远是屋子,猫永远是猫,人也永远是人。
除了左右相反,其他的都正常,正常得一模一样。
镜中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差距,好像除了左右不同外,什么都一样——
本质一样。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发现母亲的梳妆镜可以破除法术的原因——一切在变,本质不变。
破除现象看其本质。
就像道术的守则——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自然的规则永远不变。
冰焰,火焰。
同样都是“焰”,唯一的不同是一冷一热。
互相矛盾的存在,彼此相似的存在。
——就好像镜子两边的世界一样。
——这,也许就是生成冰焰的规律。
可以拯救雷斯的规律。
那……
再抬眼看看四周——小露卡,露丝雅,拉格西丝,还有……我。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
所有需要的一切都在这里。
哦……原来是这个原因。
难怪刚刚夏南不让小露卡离开。(当然也许他什么也不做小露卡也不会离开这里)
——专注倾听未来的他,也许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吧?
天意?命运的安排?
在这一瞬间我再次感受到了东方的那句“冥冥自有天意”的含义。
哈!如果这就是天意的话,如果这就是天意的话!
雷斯!姐姐我,这就来拯救你!
“小露卡!”我大声命令,“还记得你在北岭做出的光镜吗?”
“啊?!记得!”小家伙一愣,随即面露欣喜,“樱姐姐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当然哦!”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姐姐我这次一定能把你雷斯哥哥救出来!——露丝雅!”
“在!”见我如此肯定,露丝雅也跟着充满信心,“樱姐姐你准备怎么做?!”
“姐姐我需要你地镰的地之结界!”我简单地用手向着小露卡虚画了个圆,“就在这里——可以向小露卡的天枪输送地之魔力的那种!”
——以前雷斯说过,小露卡的天枪觉醒时是依靠露丝雅操纵地镰帮小露卡引导魔力的——输送魔力的结界露丝雅应该做的出来吧?
“地之结界!”果然露丝雅毫不犹豫地将地镰插向地面,同时以小露卡为圆心生成了个淡绿**法阵。
“拉格西丝……”稍微看了下因刚刚的“怒火攻心”而显出疲态的拉格西丝,我稍显犹豫地问,“你——你的魔力还能放出净化火焰吗?”
“我——”拉格西丝深吸了口气,然后猛地站起身,“随时可以!”
“好!”我从衣袋里拿出剩下的所有道符,“一会姐姐我说放的时候,你就瞄准小露卡做成的光镜施放净化火焰!”
“樱你真的能做出冰焰?!”在一边的白公子忍不住插嘴发出疑问。
不管白公子是不是能看到(或是感觉到),我并没有回答他,仅仅微微笑了笑。
一定可以的,不,是绝对能成功!
但是……
下面唯一的阻碍的就是那堵墙呢——那堵雷斯的生命风暴之墙。
——该怎么打开呢?
“樱小姐,净化冰焰的通路由我负责打开吧。”保持着沙哑而沉稳的声音,亚舍塔罗缓缓地走到风暴墙边,高高地举起手中大剑。
“你?”
“亚舍塔罗!你?!”比我更吃惊的是碧莎,“你帮他们做什么?——反正阴剑没事!”
“呵呵!”骷髅头发出了轻轻的笑声,“瑟雷斯汀就这么死了太可惜——我很看好那小子,再说,他毕竟是露丝雅的——”
“侧室!”拉格西丝抢着喊了句,“啊!不对!不是雷斯——露丝雅是红眼白痴的侧室!”
“紫色人种你鬼叫什么?!”露丝雅毫不客气地回了句,“有樱姐姐在,你永远做不了正室!”
“呃!”被呛得哑口无言的拉格西丝右眼再次迸发出火花,眼看就要发怒——
“别吵啦!要是惹樱姐姐生气,直接把你俩赶走!”小露卡不满地插了进来,(呜——这算什么呀?吵架别把人家牵扯进去好吗?)“现在救雷斯哥哥要紧的说!”
“……”水火不容的两人互相瞪了会眼,不约而同地“哼”了一声,然后同时看向我,“樱姐姐!快下令吧!”
唉……魔性的露丝雅性格真的比以前差好多。
不知道以后她们两个在雷斯面前吵架,雷斯会不会头疼呢?——反正人家现在已经开始头疼了。
“樱姐姐,可以开始了吗?!”小露卡也跟着问。
“恩,可以了。”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似乎隐隐觉得一切并没有起初设想的那么简单,好像还缺失了什么。
——究竟是什么呢?
“好!伊莉丝,帮忙咯!”小露卡将爱枪高高地举过头顶,圆形的光幕自枪尖逐渐形成,“恩赐之光镜!”
“裘卡!地之结界——佑!”露丝雅也跟着操纵她的地镰。
呜!没时间思考了,开始吧!
天的意志,道的指引,雷斯的命运,我们的命运,绝对会是之后永远的!
“顺天之意,行天之命,引天之行……”一边释放着道术,一边将手中的道符轻轻洒出。
——道符回应着术力,发着微光,静静地悬浮在小露卡做成的光镜周围。
“恩……汲天地之灵气,揽日月之精华……”
虽然是第一次尝试,但我知道自己一定会成功的。
这不是因为道术给我的感觉,而且因为——我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的天意。
期初和白公子学道时,仅仅只是背诵了那些道家著作,何为天地之灵气?何为日月之精华?完全不能理解。
不过在自我修炼的过程中,我发现这些似有所指的语句,其实根本没有正确解释——就像道家总论里那一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一样,也像白公子向我说明的那样,“每个人对世界的认识,对天下万物的理解,都不甚相同,樱小姐你将来的道术,只会与在下的相似,而绝不会相同——感觉道,领悟道!”
没有比现在更适合的场景了。
没有比现在更适合施展道术转化冰焰的机会了。
天早已安排下了一切——
神官小露卡的天枪,魔族露丝雅的地镰。
天枪,地镰。
相辅相成的两股力量正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汇集——没有比这个场景更适合“汲天地之灵气”的了!
——还有在一边待命的拉格西丝。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操纵着双层道符,围绕在光镜的周围,努力地将它修饰成和母亲铜镜一样的八角形——想要反转属性,必须要有能够扭转阴阳的方法,自阴阳两仪生出四象,继而扩展的八卦,看似分离了阴阳之力,却可以——
“拉格西丝!放!”
“来了!净化之焰!”
橘红色的火焰挟裹着热浪,呼啸着击中光镜!
“阴阳八卦!换!”回应我的声音,内层的八张道符顺势倒转!
瞬间光镜发出耀眼白光,被橘红色火焰击中的背面,散发着寒气的冰蓝色火焰喷涌而出!
冰焰!
“亚舍塔罗——”我高喊。
“破空刃!”早已等待在一边的亚舍塔罗猛地向风暴墙挥出了大剑!
借着大剑破开的缺口,冰蓝色的火焰迅疾地包裹住风暴中心的雷斯,成——
不料想狂乱的雷斯仅仅是本能地举起手中的黑剑——冰焰竟然被黑剑轻松挡住!
“樱姐姐!”小露卡她们一起焦急地向我看过来。
“加大力量!”
——黑剑的力量已经被我封印了大半,绝对抵挡不住的!
然而……
“已经是最大魔力了!”虽然橘红色的火焰一点都没有减弱,但是拉格西丝已经露出疲态。
不仅仅是她,小露卡高举天枪的双臂也开始颤抖,露丝雅也情不自禁地用手扶住地镰。
还有我——维持阴阳八卦镜的稳定几乎耗费了我所有的力量。
可是阴阳八卦镜背面的冰焰依旧没有改变。
冰焰远没有正面的火焰那么大,那么强!
怎么会这样?
——能量被消耗了?
——在转换属性的时候?
是我的道术不完全吗?
我忽略了什么?!
究竟少了什么!
“汲天地之灵气,揽日月之精华——”一直在一边关注着的白公子缓缓地开口了,“樱你竟然做出了伏羲镜……但是,在下能理解你道术中天地灵气的组成,那……揽日月之精华呢?”
揽日月之精华?
日月之精华?!
糟!本以为日月之精华和天地之灵气所指的是同一个!
第六十九章 结束——命运的终章
怎么办?现在还能怎么办?
重新再来?
不可能,不仅仅是拉格西丝,我们大家都快筋疲力尽。
在前方不断用剑刃破开风暴墙的亚舍塔罗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了。
而冰焰依然被雷斯手中的黑剑阻挡。
——虽然黑剑表面已经结了层厚厚的冰,但显然黑剑剩余的力量依然可以抵挡我们的冰焰。
——日月之精华到底是什么?!
它到底是什么?!
快想呀!
没时间了,快想出来呀!
“蠢货!树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同时红篮两个身影迅疾地从身边掠过,径直冲进风暴墙的裂缝,强大的力量随即爆出,生生将雷斯的生命风暴推向两边!
——那巴尔?海伦?
——树叶?
树叶?!
树叶!
对了!是树叶!一直沐浴在日光和月光下的是树叶!
日月之精华,就是这个!
——我脖子上挂着的,世界树的树叶!
并且——她也是雷斯命运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天地无垠!求天之命!——”后面我已然不知该怎么念出正确的符令,不过没关系!命运在我们这里!“世界树叶!——去吧!”
用力扯下脖颈的树叶,用力地将它抛向光镜。
“令——起!”
——拜托了哦!最后的希望!
闪着淡绿色的微光,树叶稳稳地飞进光镜,与此同时——
“嘻嘻,樱姐姐你终于想起我了呢~”
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虚渺地在耳边响起。
那是一个清脆的女孩的声音。
“我可是祈祷了好久好久的哦——”
——是你吗?
“嘻!当然啦!”伴着轻松的笑声,飘渺的身影逐渐显现在我的身边。
草绿色的女仆制服,红色飘逸的长发。
——你就是雷斯一直在寻找的小荻?
“恩恩!”女孩用力地点点头,“没错哦!樱姐姐。”
“你怎么——”
怎么会是个虚像?怎么会是个灵体?怎么会寄宿在世界树叶里?
“嘻嘻!这个可是不能说的秘密哦!呐,樱姐姐,拉格西丝公主,露丝雅姐姐,小露卡!辛苦你们了哦——让我们一起救出雷斯少爷吧!”
说完这飘渺般的话语,小荻轻盈地转了个身,然后双目微闭,两手握在胸前开始祈祷。
“伟大的生命之树——世界的守护之树……”之后是长长的,我们都听不懂的精灵语。
伴随着她的祈祷,小荻那本就飘渺的身体更是逐渐变得透明,同时生成了多如繁星的淡黄色光点,既像是初升朝阳的精粹,也像是深夜满月的精华。它们一起上升,飘散,落下——落向我,落向拉格西丝,落向露丝雅,落向小露卡。
回应着这些梦幻般的光点,我们的身体也跟着发出了淡黄色的微光。
力量在恢复,术力在补充(她们的魔力应该也在恢复吧?)同时那面洁白的光镜也发出了彩虹般绚丽的光芒。
“樱姐姐,再来一次!”小荻飘渺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恩!承天之意,顺道之引,寻生之意,祈心之命!”尽全力地施放术力,我发出了内心的呼唤,“——雷斯!回来!回来!”
巨大的冰焰穿过那巴尔和魔王海伦打开的缝隙,包裹着雷斯,封冻着雷斯,净化着雷斯。
符印在消退,风暴在减弱。
狂乱的雷斯渐渐恢复了本性。
“樱……露丝雅……拉格西丝……露卡……”冰冻住身体,只剩头露在外面的雷斯虚弱地看向我们,“啊!你……”
“还有我在哦!少爷!”飘渺的红发身影轻轻环抱了下雷斯,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
“樱姐姐,少爷就拜托你们了哦!”她转身冲我微微一笑,再次化为光点,消失在逐渐变暗的天空。
第七十章 尾声
“樱……我……”
“恩,你回来了哦!”
“太迟了啦!红眼白痴!不是说好三个月的吗?都过去两年了啦!”
“樱姐姐,雷斯哥哥,露卡我饿了……”
“雷斯!我要喝血!”
“啊?”
“可恶!侧室给本小姐滚开!”
“啪!”就在大家嬉笑着解开封印雷斯的冰块,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
雷斯忽然身子一震,同时不由自主地举起右手——手中的黑剑爆发了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一团黑雾自剑身中急速窜出,径直飞向无尽的苍穹。
那团黑雾的样子——是龙?
……东方的龙?
“哎呀哎呀!失去了呢!”西尔维娅故作惊讶地说了句。
“夏南!你们早就知道会这样!是不是!”碧莎气得大吼。
“呵呵!谁知道呢——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哦!”
预告及后记
《天道寻命》第四部终于完结。
前几部的铺垫,线索,在第四部的后半段基本都已交代完毕。
然而本猫所描绘的融合道术的剑与魔法的世界才刚刚展露冰山一角。
——那把黑剑究竟是什么?
——雷斯家族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在他侍女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直监视他们的非神协会将会有什么行动?
——魔族又需要那把黑剑做什么?
——还有白随云,东方的道术师为什么要插手?
哦!另外樱的母亲,和她留下的那个刻有罗克塔尔家族纹章的剑佩,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代理教皇尤利安,还有失踪的小孩,预言书,即将到来的灾难,还有……
太多太多。
在樱篇迎来结局的同时,按照本猫的习惯再次埋下大量的伏笔。
走出和东方道术师不同道路的樱,失去黑剑终于回归了的雷斯,他们的故事,仍将继续。
天的意义,道的指引,我们所追求寻找的,仅仅是我们自己的名运。
——所有的一切,将会在之后的第五部解答。
——大概。
——《天道寻命·神乱》敬请期待。
题外话。
有心人可以发现,在前几部中很多涉及宗教人文历史方面的剧情都可以在现实中找到对应(以小露卡的教育记录尤其明显)……怎么说呢。
还是那句话,本猫一直在学习倪匡先生。
写的故事也很是模仿倪匡先生的《卫斯理系列》——在主角的历险中逐渐接触世界的本质,依托现实事件讲述自己的故事。
自己的感悟,自己的心愿,自己的世界观。(不知怎么地有些倾向于**文了,哈!)
——要是真的能成为倪匡先生的弟子该多好啊!
一辈子的梦想!
另外魔王海伦及其盟友的设定来自于糊涂著的小说《奇迹》。
本猫最喜欢的关于网游的小说——可惜的是最后大概因为糊涂本人不想写了所以有些烂尾,要不本猫觉得《奇迹》绝对能媲美11区的《刀剑神域》。
由于本猫实在太喜欢《奇迹》所以直接将《奇迹》里的角色们搬进本猫的小说中,让“转生”后的他们能有机会再次续写自己的篇章。希望糊涂先生不要生气才好。(算同人?算抄袭?我更希望糊涂先生能认为是本猫对他的致敬,哈!)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