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悬疑系】彼岸的米斯特利安【第二章完结】

彼岸的米斯特里安PRELUDE

原作:MISAO

校对:weathfold

人设:柒玖玖

特别感谢已经离我们远去的kikura yuui创造的故事。

故事的背景,是日本和歌山县西南沿海的小城黑川市。一条名叫黑川的河流从城市中央穿过,将整个城市分成新城区与旧城区两个部分,黑川市因此得名。新城区港口附近工厂密集,层层叠叠的烟囱不断向外喷吐着浓烟。由于过于迅速的工业发展,新城区的天空中时刻弥漫着黑色的乌云。在黑川的另一边,旧城区的景象却截然不同。那里的街道规划十分糟糕,道路破败不堪,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旧房屋依然沿街排布。城区东北部依傍着山,只有每年夏日祭典时才会被人想起的神社坐落于山腰上。黑川,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日本城镇。

2001 9 5 旧市街住宅区

那是傍晚四五点的时候。

黑川市正在以它平常的姿态度过着下午的时间。日暮时的太阳在天空西侧缓缓下沉,给空中零落的云彩染上了淡淡的橘红色。

一个穿着清洁工的服装的约莫四五十岁的大叔,一脸不情愿地拖着步子在街上行走着。从旁边,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他那似乎不会停止的咒骂声:“为什么我在这个时候还要那么辛苦地工作啊…命真不好,找了个这么烂工作……”不停地这么咒骂着,大叔的脚步声渐渐向前,向着街边的一处垃圾堆放站走去。

蝉鸣,寂静。

懒散的四处张望的眼神,不知觉掠过一抹鲜红。

然后,松散的思考被被突然打破——

脚步声,连同着咒骂声。

戛然而止。

在垃圾堆中,赫然横躺着三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从身体状况上来看,这些人已经是完全死透了——不,已经不需要确认了。因为,这三具尸体,早已身首异处。

尸体本身血迹斑斑,身上的衣服支离破碎,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从脖颈部位硬生生断开的三具无头尸体,让人无法想象它们在几天——不,几个小时之前,还在好好的生活、工作着。而持续张扬着这一无可辩驳的残忍事实的,是脖子处血色淋漓的断面。

布满血丝的双眼,不停地瞪大。在脑内不断质疑着所见的事实,男人的视线一刻都无法从面前的血泊上移开。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二十秒……

等到回过神来,大叔才发现自己的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几乎动弹不得。仿佛自己也是这三个受害者之一一般,深深的恐惧映满了他的双眼。早已顾不得什么分内的清洁工作,大叔落荒而逃。

他无法注意到的是,除了那三具尸体以外在街上四处零落着的血迹。仿佛是将尸体从哪里非常费力的拖拽而来一样,一道又一道的血迹,最终都指向了一个相同的地点:那栋门口名牌上写着“枝先”的老旧宅邸。

三具身首异处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嘲笑着生命的脆弱,仿佛在预示着,一个尚不知道名字的故事的开始。

2001 9 6 11:00 警署

事实证明,三具尸体均被不锋利的刃具割下头颅,然而死者却不是因为斩首而死。

经警方鉴定,三人均死于枪杀、死后才被切去头颅。三人的身份分别为【中学教师 男】一名、以及【退休工人 男】两名。死亡时间距被发现时不到三小时,三人同时被击毙。然而,弃尸地点的状况却十分异常。

案发次日,警方对血迹来源的民居进行了调查。

那是距弃尸地点不到50m的独幢民居。凌乱的庭院陈设,满布苔藓的外墙,枯叶灰尘铺满的过道,模糊不清的名牌,以及凝固在石板路上的血迹……一股老旧而诡谲的气息,从这栋民居的内部散发出来。

这间宅邸的人家姓枝先,住有两口人,本次事件嫌疑犯——十四岁的少女【枝先瞳】正是其中一员。

枝先瞳,1987年9月13日出生在鹿儿岛,七岁时随家庭搬迁至黑川市定居。1997年时,作为牙医的父亲枝先正臣死于事故,之后由母亲独自抚养着瞳。

据警方调查,事发当时是9月5日午后4点。此时枝先母亲拥有工作单位提供的的不在场证明,于是矛头便指向了瞳。

“小姑娘,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枝先瞳”

“关于这次的事件你知道什么?”

“就是我动的手啊。”

“呃……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啊——是妈妈让我做的的,我自己也不想干啊。”

“居然是那个母亲…”

“那三个男人和妈妈有仇的哦。 曾经妈妈被这三个男人强*过的,她当时还被打得好惨好惨呢,真是…”

“有这样的事?!为什么你和你妈妈没有报警!”

“啊…妈妈说他们拍了照片, 报警什么的会被报复的。”

“……”

枝先遥香,是这位母亲的名字。根据瞳的证词,母亲出于报复,指示女儿瞳用私藏的手枪击杀了三名男性,并要求她肢解处理尸体。在之后,瞳将手枪丢弃至河中。之后,母亲承认了教唆女儿杀人的事实,罪名成立。因其教唆未成年杀人的行径手段残忍、情节恶劣,而未满14岁的枝先瞳根据刑法不构成任何罪名,因此枝先遥香被判处死刑,于2001年9月13日执行。

这样一起充满了谜团的案件就以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结束,而这样的结局似乎也就成为了世人眼中的“真相”。

瞳的母亲已经死了,毫无异议的,就这么被处刑了,就在9月13日的早上,在瞳的生日当天。在瞳的父亲之后,她的母亲也这么离开了她。

“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

少女轻轻的哼歌声,在远离喧嚣的夜晚,于空无一人的房间中,静静回荡。那是如果静心倾听,似乎能让人忘记时间流动的动情吟唱。

然而,在房间中不断回旋萦绕的歌声中,却似乎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悲伤,反而像是得到了她自己所期待已久的生日礼物一样欢快。轻轻摇晃着脑袋的少女,如同在认真诚恳地祝福着自己一般,开心的微笑着。从她的双瞳中,看到的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2004 4 1 / 17:25 枝先宅邸

三年过去了,这个盘踞在和歌山县西南一角的小城市就这样的静谧的日常中过去了三年。连接新旧城区的大桥最近也快完成翻修,拜此所赐,旧城区几乎无人造访。黑川就如同一条光与影的分割线,把新城区的喧闹和旧城区的安静分隔开来。在新城区,感受到的是满满的生机和活力,在街道上,人们说话谈笑的声音不曾停息;在旧城区,却只有空无人影的建筑以及萧瑟的风声。

就在整个城市这样洋溢着对未来的期待和幻想的时候,不寻常的事,再次发生。住宅区街市尽头那栋荒凉的宅邸中,又一次传来枪响。

那栋荒凉的宅邸之中,所有家具都被毁坏的不堪入目。歪斜着摆放在客厅正中间的一座黑色的毛毡沙发上横卧着一具少女的尸体,尸体的太阳穴被子弹穿刺而过,带着飞溅的脑浆在沙发靠背上绘出了诡异的图案。一把六二式9毫米左轮手枪仍然握在少女的右手中,手枪的枪口,已被鲜血所染红。

枝先瞳就这么死去,在这樱花绽放的春天死去。她死的毫无征兆,没有人知道她的突然自杀有着什么样的意义。然而,就同其他人一样,她所存在过的痕迹大概也会渐渐地被消抹,最终彻底湮没于这个世界的滚滚洪流当中吧。

但是…从这一天开始,整个黑川市平静的日常再也不复存在。

【1】

2004 4 6 黑川市立中学

“诶,所以这个方程2x^2 + 3x = 0的解法是……”

那是一个上学的星期二,开学第六天的下午时分。如同往常一样,厚重的乌云在天空徘徊,久久不能散去。看着这样阴沉的天色,似乎心情都会不知不觉变得忧伤。

黯淡的阳光,穿过笼罩的乌云透入教室的窗户。

伴随着数学老师令人频生睡意的讲课声,棕色马尾的少女侧头望着窗外空无一人的操场。少女的名字是赤木咲夜,今年17岁,就读于黑川市立中学高中部二年2组。无视着粉笔敲打黑板的清脆响声,少女恣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比起老师的讲课,现在的她更在意学校之外正在发生的那些不寻常的事件。

伴随着新城区的发展,黑川市几年来一直在飞速发展着本地重工业,经济和居民生活水平也有了很大的提高,除去被污染的环境不说,人们生活的还是十分惬意的。直到最近。一系列不寻常的事件带来的压抑与恐惧,替代了人们宁静的日常。

4月2日,就在四天之前,黑川市市政厅旁边的办公楼发生了一起杀人案件。据目击者说,死者是在完全上锁的办公室中被发现的,死状惨不忍睹。先不说案件引起的社会影响,寻找关于凶手的线索更是困难重重。咲夜有幸了解到这起事件的契机,就在于咲夜的父亲是警署要员,这次调查连环杀人案件的任务似乎就由他负责。尽管父亲在家里对警署的工作很少提及,却还是没能阻止咲夜对于神秘事件的强烈好奇。经父亲在警署的同事那里透露,这场事件存在无数的疑点,几乎无法继续调查,这深深勾起了咲夜的好奇心,毕竟世界上有什么案件是无法侦破的呢?原本就爱好解谜RPG和侦探剧的咲夜,就这么对这起充满迷雾的杀人事件事件产生了浓浓的兴趣。

“所以说,这种莫名奇妙的事件,到底是何方神圣做出来的呢——”

“哇——”一根粉笔头从讲台的方向飞速射来,打在咲夜的课桌上,将她从思考中惊醒。“喂,请认真听课!”伴随着老师略带怒气的斥责声,下课铃声却不合时宜的响起。

“咳,那么……就先下课吧。”

老师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教室。刚刚还安静有序的课堂,就在老师脚步踏出的一瞬间开始了大变样。同学们一个二个都开始谈笑起来,想方设法驱散着40分钟精力集中所带来的疲劳感。

刚刚从老师的怒喝声中回过神来的咲夜,又想把头扭向窗外的操场——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重新进入沉思状态,从身旁传来的大叫声就硬生生把她拉回了三次元。

“咲——夜——酱!!!你不认真听课,在想些什么呢?!”

那是十分普通而又略带一点莽撞的少年的声音。咲夜抬起头,不出意料,那是一个高大而长相普通的红发男生。

男生的名字叫日下部大辅,和咲夜同班。在咲夜的眼里,大辅就是一个典型的笨蛋。每天打着篮球,为考不好试而苦恼,还暗恋着咲夜的青梅竹马心奈。是过着普通的高中生活的普通高中生。

“这家伙最近好像又崇拜上了那个看似面瘫的新转学生,我怎么会和这样的笨蛋成为朋友的啊,真是……”咲夜这样想着,“你再像这样子烦人,小心我去找你的心奈酱告状哟!”咲夜瞪大眼睛,摆出一副“我可是真的会做的哦”的表情说道。

“诶————!对对对不起请务必不要告诉她啊!”大辅脸上的表情如同晴转骤雨一样快速变换。轻易相信别人的话的家伙,果然是很好调教呢。

“嘛嘛,话说你知道最近在城市里发生的那起杀人事件么?”

“那是当然的吧,整个城里都传的沸沸扬扬的,好像杀手和动机什么的都完全不明,总之可以说是谜之杀人案件呢。”

“果然会很让人在意啊……”咲夜手托着下巴,摆出一副思考的表情。

“要我说呐,既然那是一起密室杀人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犯人会不会是凶手自己啊?该不会是不想活下去了报复社会什么的吧?”

“喂喂,拜托你稍微现实一点好不好?!是怎么样的自杀才能让自己被钉在墙上死掉啊!”咲夜白了大辅一眼。

“诶,是钉在墙上的么……”大辅瞬间露出了“你怎么知道的!?”的表情。

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咲夜清了清嗓子,说道:“感觉这场事件不会是一场简单的杀人事件啊,关于它你知道点什么吗?”

虽然平时是个笨蛋,不过大辅在了解消息方面确是少有人可比。由于不想回家做作业,中午和下午放学以后,他总会在城市里到处溜达,因此积累了很多意想不到的神奇信息。

“说到杀人案件……对了,前几天隔壁3班好像有一个女孩子自杀了呢,名字似乎是叫枝先瞳来着”

“枝先瞳……隔壁3班的啊,似乎经常听说的样子?”咲夜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这个名字的讯息,“诶!那不是前几年那个杀人事件的凶手么?她竟然自杀了?”

“没错,就是那个家伙。据说她被发现的时候手里还握着自杀用的手枪,真是吓人……”

咲夜手托着下巴,边思考着边说道:“这两件事不会有什么关系的吧……”

“不过果然还是很可怕啊,死人什么的,最近还发生的特别多——啊,那我就先回去了哟,刚刚的事千万不要和心奈说啊!”伴随着上课铃的打响,大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啊啊,没办法呢,先好好上课吧。”

被无法解开的谜所困扰的少女,终于暂告放弃,收拾起桌上的课本来。

放学后咲夜独自都在回家路上——

“近些年来,恶性杀人事件几乎没有,自从三年前枝先教唆女儿分尸杀人那次事件后,城市反而一直平静祥和,就这么和平的度过了好几年。而最先打破平静的……嗯,就是差不多一周前,在那间废弃宅邸中居住的独生女枝先瞳的自杀了”,咲夜在脑内这么分析道,“嗯…在城里一直流传的都市传说也总是和那个枝先家有关呢。在那间房子里独自生活的女孩竟然真的动手杀过三个成年人,总感觉蛮可怕的诶”。

“所以从那个女孩的自杀之后出现的杀人事件吗,那是哪天来着?”咲夜自问自答。

“嗯…不就是那之后的第二天吗,刚好四天前。”咲夜顿时想到什么,

“哎呀哎呀,这两件事怎么会有联系嘛,枝先家的女孩自杀和最近的杀人有什么关系啊。不行!我要重新整理思路!”心里面想着的事被咲夜大喊了出来。感受到周围行人的视线,咲夜顿时觉得脸颊有些火热,摸着后脑勺“诶嘿嘿”的走开了。

天空中的云彩已经开始泛红,将新城区的高楼大厦们照得光鲜亮丽。咲夜回家的路上,仍然专注的想着那起离奇的事件。很快,咲夜回到了离学校不远的家——警局配属的家属住宅区,是一栋挺有现代味儿的公寓楼。入口处还是那几个爱八卦的老太太,今天也是闲闲碎碎的扯点儿什么家常话题。

“呀咧呀咧,听说又死了人呐。这回还是我儿子那边认识的人诶。”

听见这样的话,咲夜怎么能不在意。她迅速躲到了身边的自动贩卖机旁,偷偷听着老太太们的对话。

“诶,吓死人了。这叫人咋敢出门去啊。”

“可不是么,都是旧城那边儿的女鬼在作祟啊”

“就是就是,那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小小年纪就那般残忍,你瞧这现在人死了还变成鬼魂来作祟呐…”老太太们说着便走向了楼里。

咲夜手扶额头,“我还以为真有啥呢,不就是些谣言吗。不过没想到这些谣言还真把枝先家那女孩和这回的杀人联系到一块儿了啊。哎,不过也没啥好意外的嘛,这城里也没别人能议论了”这么自己说道。

咲夜伸展双臂,面向天空,“嘛 算了,反正现在也没有头绪,我也就姑且先从这个枝先家的女孩儿开始调查吧”咲夜对自己解惑般说道。

“要是他也一起来就好了,没准这正是他感兴趣的呢…”这么说着,咲夜走进了公寓楼。

2004 4 6 17:00

太阳越发往西边下沉,大地已经准备好迎接夜幕的降临。咲夜换掉了学校的制服,穿上有眼球印花的Mishka黑色T恤和素色翻边的牛仔长裤,重新整理了下束着马尾的蓝色波浪发圈。

“好!现在就去一探究竟!——啊,不过要先跟家里说一下才行呢”这么说着咲夜在厨房留下写着“稍微出去一会儿 可能会晚点回来哟”的纸条。然后少女在玄关穿上CAT的高帮户外靴,拿上一个小型手电,转动了门把。

“唔…也不知道那家伙今天去哪儿了。嘛,算了。看我找到好东西再来跟你炫耀~”。咲夜这么想着踏出了家门。

和车水马龙的新城区相反,旧城区是一片死寂。空无一人的街道,落满灰尘的房屋,尽管人们搬离旧城区也不过是近几年的事,旧城区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就遭荒废的鬼城一般。在新城区华丽的霓虹灯下,人们欢快的谈笑着,没有人会再去回忆那片老旧的市街。

“啊~已经完全天黑了嘛,早知道就坐巴士过来了呢。”咲夜边抖动着领口散热边自言自语道。黑夜的幕布已经覆盖了整个街道,一路上只有微弱的街灯陪伴着咲夜,户外靴轻叩地面的声音在咲夜耳中格外响亮。走过沿河边的住宅街,那个“历史悠久”的公共垃圾堆放处就在眼前。

“嗯~就快到了呢。”咲夜兴奋起来。

住宅街的尽头,是一幢木质结构的独栋建筑。建筑的外部还残留着一些封条,围墙上的名牌模糊不清,不过隐约能读懂的枝先二字还是让咲夜停下了脚步。混乱不堪的庭院里堆着许多杂物,满地的杂草和碎屑告诉咲夜这间宅子已经很久没有打扫过。踏着石板造的小路,咲夜来到被木板封住的门前。“要是老爸知道一定又要说我的…不过他怎么会知道嘛。”说着咲夜用脚尖点了点地,活动了下脚腕。“嚯!”的一声,咲夜原地回转了一圈,将门给踢开了。

“虽然我知道擅自进入别人的房子不好,但,但这是为了调查哦!为了调查……”咲夜自说自话为自己的行为做着辩解,“好久没使回旋踢…我的腰没事的吧…”。

【2】

2004 4 6 17:45 枝先宅邸

五天前在这栋房子里死去的,是都市传说里谈到的“恶魔之女”枝先瞳。不仅是因为她的母亲是丧心病狂的,更是因为她自己的双手同样沾满他人的鲜血。如今人心惶惶的猎奇杀人事件同样被人们谣传为瞳的恶灵在作恶。警方多多少少受到这些谣传的影响,对猎奇杀人的调查一直处于停滞状态,对瞳的自杀更是完全不去管。

“切,要是真是恶魔之女怎么可能自杀嘛…”咲夜暗自嘲讽着谣言。

走过玄关,映入咲夜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客厅。“这…是什么…”咲夜顿时怔住。

这个家里的一切,无论是家具、电器还是生活用品,全部都被破坏了。散落一地的书籍,露出棉芯的靠垫,化作碎片的陶瓷餐具杂乱无章的随意丢弃,还有铺着黑色毛毡的沙发上留有一片血迹,咲夜对着眼前一幕发出了“喂喂…简直太乱来了吧”的感慨。对于这种状况,想要搜索出什么线索想必是十分困难的,不过对于好不容易来到这的咲夜也只能硬着头皮探索了。

“啊,没想到电灯居然还能用!lucky~”在摸到墙壁上的电灯开关后咲夜庆幸道,不过很快又把开关给关闭了,“不过要是打开灯被谁发现就糟了”。

咲夜拿出口袋里的小型手电,在细微光线指引下沿橡木楼梯来到了二楼。正对着咲夜的窗子外面是暗紫色的天空,寂静的走廊里只有木质地板上TATA的脚步声清脆响亮。二楼右手边第一间房是一间空空如也的置物间,于是咲夜便直奔二楼尽头的那间房——上挂着写有[瞳]字样牌子的房间。

“哦~应该就是这间了吧”,伴随划破寂静的尖锐推门声,咲夜打开了房门。“居然没有锁?”咲夜产生了疑问,“啊,应该是警察撬开的吧…”。

咲夜观察着房间内的情况,灰尘落满了每一个角落,同楼下一样 所有的物件都被破坏了。白色的书架上无一物,青色涂漆的衣柜半开半掩。

“这种地方该不会有暗门吧”这么想着咲夜仔细检查了地板和书柜背后,“果然是我想太多吗”咲夜扶额感叹。

手电的光摇曳着,咲夜的视线几乎转遍这间房间的每个角落。

“哎 好累,有没有能让我坐…下…”略微疲倦了的咲夜这么想时,一个异常的细节闪过咲夜的头脑,如同电流一般刺激着咲夜的神经。这间房间粗略一看的确像是瞳的房间,有衣柜有书桌,但就在咲夜想找个地方坐一坐时,她发现这间房间根本没有床。

“喂喂,这孩子再怎么破坏家具也不可能把床给丢了吧…”对于一间不是日式房间却没有床的房间咲夜百思不得其解,“所以说,这其实不是她的房间咯?”。猜测了各种可能性后咲夜相信,名叫瞳的女孩一定隐瞒了什么,由于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真正的房间,所以制造了这样的一个假象来隐藏那些她不想被人找到的东西。“看来不会错了”咲夜想到,“破坏家里的东西也是,制造房间的假象也是,这个女孩绝对是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回到一楼的咲夜继续着调查,木地板上的脚步声依然清脆响亮。今晚大桥没有进行施工,所以今天的旧市街格外的安静,在过来的路上,咲夜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啊真是的,什么线索都找不到吗!”咲夜抱怨道,“诶 那这样不就完全没意义了吗…不行 我一定要找到点什么!”。咲夜手中的灯光四处摇晃着,“一楼也就差不多这么大点地方了吧…还真是累。我看今天就…就?”自言自语的咲夜突然停住了。

“诶?!”咲夜仿佛有所发现般在原地踏了几步,“嗯?这是什么?”。

地板上明显的异常让咲夜震惊不已。楼梯间背后墙壁之间有一截空隙,踏在这里的地面上,那种走在橡木地板上的独特的质感瞬间消失了。咲夜反应过来“这下面是实心的?还是说这块地板下面有什么?”。仔细检查了周围的地面后,咲夜却发现只有楼梯间后面的地板不同寻常,那种走在实心地面上一样的脚步声,“暗门?机关?到底会是什么呢?”咲夜猜测着。

“喔?这一块的油漆颜色……好像有些不对诶”,手电筒的光指向楼梯间的一块木板上,就在那异常的地板旁,有一部分木板的颜色跟旁边不一样,很显然是翻修过的痕迹。这个发现让咲夜觉得好像有了重大突破般,重新振奋起来。

“哼哼,让我拆开看看吧!”,为了调查这违和之处,咲夜选择拆开这一块地板和楼梯间的木板。杂乱的屋内残留的一些金属管成了咲夜的好帮手,握紧,蓄力,咲夜向木板砸了下去。敲打的声音划破了四周的寂静,但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吧。

“PENG——!!”随着碎裂的声音,木板已是四分五裂,咲夜放下金属管,重新用手电照向那碎裂的缝隙。“噢噢!!就是它了!”呈现在咲夜眼前的正是她所期望找到的“密道”,那是一条水泥砌成的楼梯,一直延伸向下。

咲夜用嘴咬住手电,双手用力撕扯金属管敲打出的木板上的裂缝。“嘿!”随着咲夜用力时吼的一声,嘴里的手电掉落在地面,木板也成功被掰开。“啊咧…好疼”咲夜感觉到一阵刺痛,捡起手电照向自己的左手。“呀咧呀咧,真是不小心啊”,咲夜自言自语望着左手,白皙的手掌被碎裂的木板割开了约6cm的伤口,鲜红的血流如泪水般流下。“这下惨了,止不住啊”咲夜握紧手掌,“啊…不过先让我下去开开眼界吧!”。

咲夜忍住疼痛,拿起手电向下走去。水泥的阶梯、水泥的墙,这短短的一段路却显得十分漫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而且还藏在楼梯间里…”咲夜心中好奇与激动交织,鼓舞着她继续前行。

2004 4 6 18:20 住宅街

夜晚的旧市街只剩下寂静,就仿佛沉睡的少女,但却没有丝毫不感到温柔,只有让人不寒而栗的寂静。然而突然到来的不速之客打破了旧市街安静的夜晚。

“哇~真是让人激动,就快到了呢。终于有机会去瞳的家看一眼了”身穿黑色长裙和帆布鞋的长发女孩激动地说。

“嗯嗯~就是就是。啊~好期待啊。光是想想我都快高潮了呢~”侧扎着马尾的黄发少女应和着。

“露米娅你坏掉了吗……”发尾扎起来的少年捂着脸无奈的说。

“呵呵,今君你自己还不是一脸激动样”戴着漂亮帽子的少女轻轻的笑了。

“噢噢!”突然地,三名少女同时惊呼道。

“又怎么了…”少年抬起头,“噢噢!果然是这里,好棒!”顺着少女们目光的方向看去,少年也惊呼起来。

“呼呼~今君你不也挺兴奋的吗~”黑色长裙的少女用手背遮着嘴,嘲讽的笑着。

“好烦人啊。还不是姐姐你提议要来的。”少年反驳道。

“嘛嘛,别纠结了。终于有机会来了,就赶快走吧”侧扎马尾的少女挽起争吵中的二人的手臂往前走去。.

出现在四个人面前的是旧城住宅街尽头的独栋宅邸,那座没人想靠近的枝先宅。然而站在庭院前的四个人脸上泛着红潮,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哇啊~”四个人一同惊呼。

“可惜就算来了……也见不到她了”少年不知为何颤抖着。

“PENG——!!”突然从屋内传出的一声巨响让门外的四人一怔。

“喂喂,谁能告诉我这是个什么情况!”少年皱着眉吼道。

“啊拉,看来是有人比我们先到了呢。”戴帽子的少女指着门上破碎的木板说道,“有人砸开了门进去了呢”

“居然有人敢对瞳的家做这种事!到底是……”黑色长裙的少女看来生气了。

“诶! 难道是警察?!我们还是回去吧…我可不想被这些脑残条子缠上呢…”侧扎马尾的少女扭着腰像是在乞求着。

“不,这个时间是不会有警察还在调查的,我们还是先到附近转转然后晚点再来吧?”少年建议道。

“嗯,今说得对,晚点再来也不迟”黑色长裙的少女采纳了少年的建议。

“每次都是这样啊……好不容易走过来了又要折头”黄发的少女玩弄着发梢,像是在发牢骚一样的说道。

“不过万一遇到什么人来找茬的话,就由我来保护”少年捏紧拳头,手臂上显露出结实的肌肉。

【3】

一年前——

那是在2003年高中新学年开始的时候。黑川市立中学正门口写着“入学式”的标示牌装饰着花圈,街道也铺上了樱花花瓣交织成的地毯。从那个春天开始少年就成为高中生了。

身穿背心和衬衫制服的少女正在校门口迎接少年的到来,被刘海遮住一半面容的少女脸上仍能看到微微的笑容。少女低着头,左手玩弄着发梢,显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因为从今天开始,亲爱的弟弟就和自己在同一所高中了。

少女身旁突然出现了少年的身影,他们带着惊喜和愉悦的表情走进校园…那时的他们还只是天真烂漫的孩子,不过他们今后选择的道路,恐怕是颓废和腐烂。

少女的名字是小早川操,17岁,这年春天开始高中二年级。有着稍稍偏棕的发色,在阳光下显得很有光泽,斜向右侧的刘海遮住了半边脸颊。看上去是个温柔可靠的女孩子。而少年的名字是小早川今,操同母异父的弟弟,比姐姐小一个年级。因为父母离婚的缘故两人很少见面,但关系却一直都很好。身高比姐姐稍微高一点,齐刘海的短发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乖孩子。

父母离婚后,今随母亲回到了乡下的老家,从很小开始就很少回来这座城市了。今这次考到黑川市立中学的高中,便是一个人在市立租公寓住,不过公寓的位置却和姐姐的家在反方向上。

开学后不久的一个午后,今独自走在回家路上时目睹了一场司空见惯的流氓纠缠少女的事件。

身穿和自己同年级制服的瘦小少女被三四个打扮夸张的男青年围住,在小巷里说着什么,对于这种不知看了多少次的光景,“啊…被搭讪了。要不要帮她一下…”今正这么想时,突然传来的声音却止住了他的行动。

“喂!你们几个,居然敢正大光明纠缠女孩子啊?”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黄发女孩对着几个社会青年喊道,“你们知不知道我身边这个女孩是谁?”黄发少女搂着身边戴帽子的少女高声说。

“哈?谁啊?”社会青年们不屑的看着面前的少女们,“难道还是什么大人物?哈哈哈哈…”

“没错,黑水鸟万由子,就是你们面前的这个女孩”黄发的少女得意的说道。

“不想惹事的话就让那孩子走”戴帽子的少女气势凌人地对不良们说道。

“喂喂…是黑水鸟家的人诶,要不要…撤了吧?”不良少年们切切私语。

“切,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连她一起收拾掉不就行了”

“我说…还是冷静考虑一下呗?得罪了黑水鸟家的话后半生就没了啊…”

“可恶,不就是群臭小鬼么…”留下一堆抱怨的话,不良少年们消失在小巷的转角。

赶走流氓的二人极力安抚被纠缠的瘦弱少女,仿佛十分热情,但对方却冷冷点了点头就离去了。一旁的今又不禁多看了两眼…“我记得这两人是我班上的同学吧…”这么想着,今走了过去。

“呐…我说,刚才的是…”今正准备打招呼。

“噢~这不是坐在我前排的…谁来着?”黄发少女马上做出反应。

“小早川今…(汗)”今回答道。

“啊啊对哦,我叫露~米娅哟,露米娅•栗间。虽然不是真名啦…哈哈”黄发少女这么自我介绍道,“还有还有,这孩子是黑水鸟万由子哟~”露米亚搂过旁边戴帽子的少女介绍道。

“我是万由子。”少女低着头打了个招呼。

“哦哦…初次见…”今正准备开口就被露米亚打断,“呐呐,我们正准备去游戏中心,然后晚上去酒吧坐坐~跟人家一起去嘛~”露米亚这么邀请道。

“啊…诶?那个…回去太晚不太好吧…虽然家里没有人,嘿嘿……。”今不知所措,因为向来乖巧守纪的小早川今对酒吧这种地方有种本能的抗拒。

“没事啦没事啦~”露米亚拉起今走去。

【4】

2004 4 6 18:30 枝先宅邸地下

让人感到压抑的灰色水泥楼梯一直延伸向下,咲夜握紧着鲜血溢出的左手,几乎完全屏住呼吸的走完了这段短短的阶梯。呈现在咲夜眼前的是一扇暗红色的铁门,门上有铁丝网的透窗,可以依稀看到内部。咲夜将脸颊凑近透窗,浓浓的恶臭扑鼻而来。

“唔诶…这臭味,垃圾没倒还是怎么说…”咲夜半开玩笑的自言自语道。

咲夜举起手电,闪烁的灯光从透窗射入房间内。“啊啊,这样子什么都看不清嘛…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咲夜弯下身子,仍然紧握着左手,并试图摸索能进入房间的办法。“也许拧下门把就开了…不可能吧。”咲夜这么说着试着拧了拧门把,随着铁门生锈的轴承所发出的刺耳响声,门就这么打开了。

“噢噢噢噢!Lucky!” 如其来的展开让咲夜不禁欣喜若狂,“没想到居然根本没有锁上,果然是我想太多吗…”

随身的小型手电已完成使命,光荣的没电了。为了一探房间的奥秘,咲夜右手顺着墙边寻找着电灯开关。“唔,应该就在这附近吧…啊,有啦。”清脆短促的一声,屋顶的白炽灯瞬间亮了起来。因为在黑暗中待太久的缘故,咲夜本能的举起右手遮住双眼,“呀,好刺眼…”。下一个瞬间,当右手从眼前移开的那一瞬间,周遭的景象便像贯穿心脏般向咲夜袭来,那正是咲夜所探求的结果,但那一瞬间的咲夜却瞬间苍白无力,只是瞪大了双眼,缩小的瞳孔颤抖着。紧握的左手也放松了下来,血液的细流又从掌心流出。

“……”

整洁的房间里靠墙摆放着一排木质储物柜,透亮的玻璃窗内陈列着装满器官的器皿。大脑的切片和眼球被像工艺品般装进了精致的小玻璃瓶,瓶口的木塞还装饰有波点的丝带,像这样的玻璃瓶塞满了整个储物柜。左手边是一张宽度仅有1m左右的单人床,洁白但显得发旧的床单呈现出自然的凌乱。靠里的墙角是一个铁灰色的方形水桶,里面盛着浑浊的液体,金属制成的工具浸泡在桶内。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十分碍眼的担架床,铁的框架上的白漆斑驳不堪。

但…在直接突入咲夜视野的这张担架床上,白色的宽布盖住了一个人形大小的物体,正面染红的部分中央是一个被挖开的洞,长约一厘米的乳白色蛆虫们在其中不断蠕动。咲夜颤抖着,发不出声来。她用手背遮住鼻子,慢慢向担架床移动,然后伸出了蜷缩在胸前的右手…“呕。”掀开盖布的咲夜将手缩回,紧紧捂住了嘴,朝向背面弓下了腰,眼泪从瞪大的双眼里挤出,食道的抽搐感不断刺激着咲夜。布片下方的是一具面目全非的人体,由于头部被从鼻梁上方开始整齐地切了下来,所以无法辨认面孔。并且从胸腔到腹腔被挖开了一个瓷碗大小的洞,里面的东西已经全都被捣烂,仍然残留一点湿度的伤口边缘满是黄色的浓瘤,生满了蛆虫,散发着无法形容的恶臭。从尸体的腐烂情况来看,可能已经摆放在这里两周左右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底发生了什么。”咲夜右手抚着胸口,慢慢转过身来。因为咲夜父亲工作的缘故,尸体之类的东西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但第一次映入眼帘的尸体以及令人作呕的现状让咲夜感到十分不适。“这样的地方…难道是那孩子,那个枝先瞳的…秘密房间?”咲夜开始冷静下来试着分析,“不。这里就是她的卧室了吧,因为…唯一的床就在这个房间里…”越来越多的事实不断蹂躏着咲夜的神经。在尸体旁的一堆杂物里,一块目测是工作证的过塑牌子露出了一部分,这引起了咲夜的注意,她强忍着令人作呕的味道放开了紧捂着口鼻的手刨出了那张牌子。

“xxxx……xx小早川……?”咲夜依稀从血污中辨认出上面的字迹自顾自念到,“…居然会…这样子死在这种地方…。”对于收获的一点点线索,以及这间房间的重大发现,咲夜感到一丝欣慰,她蹒跚着转过身,走到面前的一张书桌面前。

这间隐藏起来的房间,亦是这间宅邸里唯一保存完好的房间。无论是橱窗里恶趣味的收藏品,还是担架床上的人肉,仅凭这些证物就足以让枝先瞳死个好几回了吧,可如今找到它们时已是瞳死后的五日后。房间入口右手边的书桌是咲夜目前还尚未调查之处,在缓冲过房间内惨状带来的冲击后,咲夜打算振作起来调查者最后一处。原木书桌上端正的放着一本画着埃菲尔铁塔的深蓝色外壳笔记本,并贴上了写着“hitomi的日记”字样的胶布。虽然保存的很好,但看得出来这本笔记本已经很久了,应该是很久以前使用的了。

“瞳的日记?”咲夜照着封面上的字样读了出来。随后用左手将日记捧了起来,右手慢慢翻开日记的扉页。强烈的好奇心让咲夜忘记了左手的疼痛,鲜红的手心里捧着的日记已深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突如其来的一阵疼痛让咲夜几乎失去意识,她闭上双眼晃了晃头,但她睁开双眼的一刻,呈现在她眼前的却是飞喷出来的鲜血。从左手掌心的伤口喷涌而出的鲜血仿佛被奇怪的力量吸引般,以不可思议的曲线反重力地飞着,并注入了日记本里。咲夜低声嘶吼着,仿佛有什么东西钻进大脑般折磨着她,最终咲夜跪倒在书桌前,脸颊一侧靠着桌边,左手里捧着的是沾满鲜血的日记本。

Time Unknown

“爸爸~看招!”穿着足球衫的短发女孩将球向着对面的男人射了出去,球径直的射进了对面的球门。

“哈哈哈,咲夜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爸爸不如你啦”远处看似在守门的男人笑着说。

“哼哼~”女孩双手叉腰,得意地说道。

“爸爸也不会输给你呀,看招!”对面的男人这么说着向右边做了假动作,对面的女孩立刻做出了反应。男人迅速将球向左边射出,球顺利进了女孩的球门。

“啊!爸爸你耍赖!”女孩跑到男人身边,吵闹着。

“是咲夜太厉害了,爸爸不得不耍赖呀”男人摸着女孩的头说。

突然的,周围的环境开始破碎,向纸片一样四散纷飞,女孩面前的男人也一片一片的被撕裂。然而女孩子却站在原地,巨大的尖锐的噪音刺入耳中,使女孩不得不捂住双耳。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尖锐的杂音贯穿着咲夜的耳膜,但在戛然而止的杂音后,咲夜却在一张木质长椅上苏醒。咲夜缓缓睁开眼睛,视线由模糊逐渐清晰起来。

“刚才的是…小时候的夏天?…梦吗?”大脑短暂的空白过后咲夜突然反应过来,“诶!这是哪里?我…我刚才确实是,倒在了枝先家的地下室…”咲夜环顾四周,紧紧攥着衣角看着眼前的景象说道,“还看到了那样的…”但还是咲夜避免去回想那光是想想就让人想吐的景象。

围绕着咲夜身边的是令人感到平静的小公园,天气十分晴朗,蔚蓝的天空点缀着碎花般的云,简直就是风和日丽的真实阐释。公园边的街道有干净整洁,偶尔过往几个行人,远处街对面的独栋住房也是光鲜亮丽。但咲夜却完全不因为环境而平静下来,因为就在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过于超现实了。明明自己的手心喷出那么多的鲜血,而且还难以置信地向上飞出了弧线…但现在却完全没有了伤口的踪影。咲夜无法停止流汗,凝视着自己曾经被撕裂的左手掌心…

“啊…前面有人,我得赶快…”咲夜注意到前方的人影,决定上前询问,“喂!请问…”

“大姐姐有什么事吗?”一个幼小的声音突然刺入咲夜耳中。

“哈...什么…?小孩?”眼前的少女十分瘦小,年龄大概十岁左右,留着齐刘海的黑色长发,身穿长度到脚踝左右的黑色连衣裙,以及…手里握着沾染了暗红色液体的小沙铲。

“嗯?你怎么啦?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哟?”少女背过手里拿着的铁铲,歪头一笑说道。

“啊…那个,这里是哪里?还有…你是?”咲夜紧皱眉头地反问回去。

“嗯~这里是住宅街啦。大姐姐难道迷路了吗?”幼小的少女转过身去,刘海遮住了眼睛,唯有她嘴角不带感情的微笑,“要说我的话,我的名字是枝先瞳”

第一话 崇拜者篇

【同病相怜】

2003 4月 21:30 高层住宅区

一年前——

“请不要这样,父亲…”蜷缩在角落里的小早川操颤抖着哀求着,“求你了…”

从敞开的房门外走进的是一个身穿白色衬衣的中年男子,发胖的体型使衬衣显得特别紧绷,汗水印透在背后,显得十分疲惫。男子喘着粗气,狭小的房间里充满浓浓的酒气。“操。我的女儿啊…”男子抚着门框,将胸口的领带抽下。“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累!”男子朝操吼道,“我每天为了你…在工作上…”。男子仿佛有点反胃,加之醉酒,口齿不清地对操说着各种莫名其妙的话,并步履艰难地向操走来。

“父亲…”操露出惊恐的神情,将脸面向地面。男子在操面前蹲下,用微微颤抖着的手搂过操。“我每天…每天…如此辛苦…”男子嘴里边念叨着,边使劲抱紧了操,闻着她颈部的气味。“啊…请住手…父亲…”操不情愿地反抗着,却被男子从怀中狠狠推到了墙上。“我每天为了你那么辛苦!”男子呼吸越发急促,怒吼着。

接踵而至的谩骂刺激着跪坐在墙边的操,她沉默着抬起头…“够了!”操突兀地一句使得男子一怔,“这么多年来我真的受够了!每次每次父亲你都要喝的烂醉,然后又抱着我发牢骚。你自己都没点羞耻心吗?明明就是你自己没用,跟我来抱怨有什么用?”操站了起来,直面父亲说着,“你看你一个成年男人一天到晚都干些什么,睡觉要我陪你,洗澡也要拉上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怪不得我妈她不要你。在外面找不着女人拿你女儿释放压力是吧?没出息的男…”男子揪住操的头发向墙上撞去,于是操停止了刚才的台词,倒在地上。

操感觉到有东西从前额流下,并隐隐作痛,可意识模糊的她却只能躺在地上。突然小腿传来的一阵剧痛又让操下意识地蜷缩成一团。她在地板上颤抖着,听着耳边模糊的谩骂声和物件破碎的声音…渐渐男人停止了动作,却像野兽般极力喘息着,胃的痉挛让他很难再支撑身体,于是踏着散落在地的碎片走出了房间。

“呃…”似乎晕了过去的操慢慢扶着墙壁试图站起来,然而浑身的脱力感使操的肢体变得难以控制。漆黑的房间告诉操现在已经是深夜,刚刚对她施暴的人现在已经不在这个房间。“现在是…几点,”操捂住额头的伤口在房间里摸索。“啊…果然被他都砸了…”操找到自己桌上的台灯开关,伴随指尖落下,房间瞬间充满暖色调的光芒。然而原本整洁的房间现在却如同被洗劫过一般,肆意零落着被撕毁的书页与四分五裂的工艺品。

对于小早川操这个女孩来说,这样的事情应该已经成为司空见惯的事。从父亲独自带着操生活以来,作为父亲的这个男人却无数次企图侵犯自己的女儿。然而操默默的抵抗却总是换来父亲的拳脚。操第一次向这个没出息的男人骂了回去,但今后又会怎么样,操此时并不知道。

操慢慢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一些纸片,应该是重要的笔记之类的东西。但她的意识仿佛还在离自己一尺远一般,或许操自己也没有在想别的事,只是下意识的在补救着自己重要的东西。“这酒臭…”残留在房间里的浓烈臭味迫使操不得不打开窗子,玻璃窗吸进的一阵深夜的寒风却让操清醒了起来。晚春的夜风却流过她的每寸肌肤,操闭上眼睛享受了这短暂的抚慰。于是操将窗帘半掩,蹒跚着走出了家门。

她抱着手臂,沿着空无一人的人行道走着。操的家位于城市主干道旁,沿着街走不一会儿就能到达河边,此时的操正打算到河堤旁静一静。

“诶?那是我们学校的制服吧?”到达大桥边的操向河边望去,孤独的人影面朝河水一动不动,“这个时间居然还有我们学校的女孩子在这里乱逛…”操决定去搭个话,正好也有人陪。

“呐…你是我们学校的吧?”操就直接走上前去搭话。

“哦?”身形娇小的黑发女孩转过头望去。

“啊,那个。这个时间还在外面真是少见啊…”操知道一开始会很尴尬,但总要说点什么。

“你 头上的血…是怎么回事?”少女冷冷的问道。

“一来就问这个啊?不打个招呼什么的吗…”操心里想道。“啊啊。这个,刚才不小心啦…”操不知怎么解释,便随便编个理由好了。

“骗人哟”少女盯着操说,“你憔悴的神情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诶,诶,是吗…”操不知怎么有点无奈,“啊,那个…请问你的名字是?”。

“我叫枝先瞳”少女低头看着河水说道。

“啊啊,我是小早川操。那个…在学校没怎么看见过你,难道是一年级的?” “是的,一年三组”瞳又以简单明了的句子回答了。

“啊~是吗”操貌似想到了什么,开始不说话了。“喂喂,不会吧,这个就是校园传说里说的那个杀人少女枝先瞳吗? 我在这不会有危险吧? 但明明是这么娇小的女孩子,怎么会…”操的心里开始有点不安。

“呐”瞳突然搭话,“你 知道我的事对吧。”

“啊啊…就是…听说过一些传闻…”操小心谨慎地回答。

“传闻?”瞳依然用平淡的语气反问。

“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事…吧”操尽量不把【杀人】两个字说出口。

“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瞳略微低下头说“只是说说话 而已。”

“嗯…”操心里开始翻滚。“我想杀了他,那个男人。要是…要是这孩子能帮我除掉他的话…不对不对,人家又不是什么职业杀手。 诶?或许可以得到一定帮助也说不定…”

“呐”两人沉默了许久,瞳先开口了,“你 嘴不疼吗?”

“诶?”操先是疑惑,于是注意到自己已经咬着嘴唇很久了,“啊,我想事情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咬嘴唇啦…嘿嘿”

“想事情?”又是被瞳盯住眼睛问道。

“啊…啊,也没什么啦”操没想到又被着女孩揪住了难题,“也没什么啦…其实”

“你 有什么想说吧”瞳以她独特的断句方式和语气问道。

“…实际上是这样的…”操觉得还是实话实说的好,也许能从她那得到点帮助。

河岸边两个人的对话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但气氛却又活跃不起来。今夜的河水也是急促地流动着,所以看不见河面倒映的星光,但其实如今的黑川市也已经看不到星光了。

“枝先同学…”操做好心理准备,“其实呢,我想知道怎样才能杀掉一个人…”

“…”瞳沉默着,“如果你是真心想要…”

“是的!”操打断了瞳的话,“我是认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想让那个人死…”

“这样吗”瞳回答。

“其实是我的父亲。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我真的好想让他再也无法对我下手”操用手抓住自己右侧的头发,激动地自言自语着,“不对,让他再也没办法站起来,这样他就再也不能…不能碰我了…”

“…”一旁的枝先瞳用手扶着脸颊,默默地听着操的独白。

“啊…”操突然停止了莫名的暴走,“抱歉…我突然就激动起来了…”

“没事的”瞳又是以猜不透内心的平淡语调回答了操。

冗长的一段沉默,两个人都低头看着并没什么特别的黑川,四周也并不是十分寂静。

“呐”瞳开口说道,“你 知道吗?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是有它们存在的价值的,每个人也是一样。”

“噢…噢”操因为从瞳口中听见一句很长的句子而稍微感觉惊讶。

“但是 它们的价值总有一定的程度,当有一天它们没有价值的时候,那就是它们死亡的时候了”瞳这么阐释着,“你所说的男人在你看来 还有他存在的价值吗?”

说完这句话的瞳将头转向操的方向,操也看着面前矮小的少女。“那种男人的价值早就不存在了…所以我会…杀死他…”操故作镇定地说了出来。

“是吗”瞳转身开始慢慢走去,“一定会有一个幸福的梦陪伴着你……吧”

“已经…要回去了吗?”操问道,但少女已经不回答了。“再见…”

空想科学 发表于 2014-10-1 00:34

老实说,一上来就故事的背景什么的……结果居然是小说已经开始了

这么写文体有些别扭啊。带入感完全就没了 ...

谢谢指教,后面我会更加努力的!

【彼岸的米斯特利安 10/3更新】今天为大家带来的是对决篇的第一话,这个故事讲分为【崇拜者篇】和【对决篇】两个篇章来进行。两条故事主线相互独立,但又因为【枝先瞳】这个特殊的存在而联系在一起。期望能给大家带来不一样的体验!

第一话 对决篇

【RESTLESSNESS】

Time #ERROR#

“赤木同学……”咲夜脑袋里一直回响着某个声音,但那声音却虚无缥缈,“赤木同学!你要睡到什么时候?下午的课要开始了”

“……啊,辰巳啊……”咲夜看清面前的少年的脸,那是一张冷峻而毫无表情的脸,加上蓬乱的深蓝色头发让整个人显得格外懒散。

“不能在这种地方睡着吧?”少年向咲夜挥手示意,然而咲夜眼中的景象却渐渐雾化而消散。

回过神来的咲夜察觉到自己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与一个矮小的长发女孩对话——

“要说我的话,我叫枝先瞳”幼小的少女转身离开,背在身后的手里握着的是沾满红色粘稠液体的小型铁铲。

咲夜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情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看似只有十岁的少女居然说自己是已经自杀的枝先瞳,并且早已废弃许久的住宅街居然是眼前这幅风和日丽的景象。“到底是怎么了啊!”咲夜用左手猛的砸向长椅,“诶?居然不疼,看来刚才的伤口是完全愈合了?”咲夜抬起左手并试图冷静分析现状。“不对,也许这只是一种幻象罢了?我在那孩子家里受伤,然后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吗?”原本这么想的咲夜又将自己否定,“但是不太可能,这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或许我能从街上的行人那里问点什么。”攥紧拳头的咲夜从长椅上纵身站起,舒展了双臂,“好!让我来一探究竟!”马上回复了精神的咲夜坚定着内心向前走去。但就在踏出不到10米的距离后,面前的景象却再一次止住了咲夜的脚步。

住宅区的小公园正好位于整条住宅街的中段,现在街上只有偶尔过往的一两个行人,从太阳的方位判断的话,现在的时间应该是上午十点左右。周围有一些人工栽培的小树林,供人们平时散步用,也是夜晚约会的好场所。上午的小树林总感觉充满活力,不时还有麻雀在树梢嬉闹。这样一个小公园中央设置了一个宽敞的沙坑,但是貌似咲夜眼前的这个沙坑十分脏乱,中央隆起了一个小小的沙包,里面仿佛埋着什么,并且一条棕白相间的博美犬正在舔沙坑中的什么。

“诶?这是什么?”咲夜走进沙坑查看,“沙子里貌似有什么…!!!”

沙坑里的小狗正发狂般的舔着从隆起的沙丘中伸出的一只细小的手掌,那仿佛是幼儿的手掌上却满是血迹和深深的伤痕。“这…这是什么啊!”咲夜用手盖住嘴边并叫了出来,“怎么会有这种事…好残忍。这是…小孩子吧?究竟是谁…”咲夜忍着眼前景象带来的冲击,用手轻轻将覆盖在尸体上的沙拨开。博美犬察觉到咲夜的动作于是后退了几步,但却不肯离开沙坑。“…看来是已经死了…”咲夜挖去被血液粘着在一起的细沙,里面躺着一个幼小的男孩,下颚部分看似被不锋利的刃具凿开了一个深深的伤口,“伤口直接导致这孩子直接无法呼吸,或是血液流入气管而窒息…应该是这孩子的死因吧。”咲夜冷静分析着,但看似平静的她内心深处早已在恸哭。

“不快点报警的话…”咲夜站起身子,一阵眩晕让她踉跄了几步,强烈的反胃感也让她不能很好的保持平衡。咲夜向街的方向走去,棕白色的博美犬仍守候在沙坑旁,徘徊着。“为什么街上都没有人呢!”咲夜大步奔走着,寻找着路人。“呐!有人在家吗? 拜托了!有人吗…”咲夜抑或尝试敲打周围民居的门,但始终无人应答。“到底为什么…到处都有没人呢”这么想着的咲夜突然听见前方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有了!一定有人在!”于是循着声音的方向咲夜看到了一辆运载垃圾的卡车正停在前方,车上下来两个工人…然而这两个男人在咲夜眼里显得十分模糊,也许是刚才的事导致的眩晕?咲夜这么自我分析着。“喂!不好意思,”咲夜跑着向那边的人呼喊道,“那边的公园里有人被杀害…”工人将街边的垃圾丢向卡车上,并没有搭理咲夜。“喂,人家在跟你说话啊!那边有人被杀死了啊!”咲夜对工人的态度很不满,“你们怎么了啊!回答我啊!”无论咲夜怎么提高嗓音,工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会这样…”咲夜伫立在原地,“为什么…为什么都不听我说的话呢…”咲夜无法理解,只能站在原地…“那我就直接到警局去,但是这里…如果是旧城区的话…啊啊啊!不认识路啊!”咲夜揉着头发显得十分抓狂,“诶?诶!但是这里貌似是…”不知什么又闪过咲夜的脑海,她稍稍把头偏向旁边的垃圾堆,“这里就是三年前枝先瞳杀人事件的弃尸地点啊!那个垃圾堆放站”咲夜向刚才垃圾车停放的方向看去。“看来我被莫名的送回了过去呢…”咲夜自言自语,像是在开玩笑,“那么这里是三年前的住宅街咯? 不对,三年前已经有半数以上的居民搬离了旧城区,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咲夜满满沿着街道走着,一边在回想旧城区的景象。

幼年时期的赤木咲夜,和父母一同居住在位于住宅街背后的旧城区警署的家属区内,由于距离住宅街有一定距离,所以咲夜对住宅街的情况也不是很熟。自从黑川市发生了连续杀人案件以来,咲夜倒是在旧城区进行过一些调查,但显然不是现在这幅景象。“啊…沿着路走下去就是那个枝先家了”咲夜叹了一口气,因为不明白出于这种现状自己该如何是好,“诶诶 慢着,枝先瞳!刚才她手里拿着的是…铁铲…”咲夜的思维又跳跃到了其他方面,“那么上面沾着的是血的话…她就是杀害那个男孩子的凶手咯?”咲夜这瞳的么推测着,于是决定沿着这条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走下去,前往那个少女——枝先瞳的家。

咲夜再一次检查自己的左手掌心,然后向住宅街的尽头进发。“…哎,要是现在的黑川市也有这么好的空气了就好了”咲夜仰望着天空向前走着,她没注意到自己差点撞到眼前的某人。“啊,真是抱歉…”咲夜立刻退后两步,90°的鞠躬道歉,但是对方并没有任何回应,甚至不看她一眼。“诶…没反应吗?”咲夜打量着眼前忙着打理着围墙的男人,小跑着走开了。

不久两百米左右的路程就走完了,咲夜来到了住宅街的尽头,左手边就是目的地的枝先宅邸。然而,眼前的两层木质房屋却和自己一小时左右前看到的天差地别。门窗是崭新的,屋檐上也没有青苔,石围墙上甚至没有杂草。向院内望去,短短的草坪打整的十分精致,窗檐下井然有序的种植着一排棕色的蘑菇。“哦…?这房子居然这么新,跟刚才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嘛!”咲夜在墙边向院子里窥探,“照这么看来,现在应该是许多年前了吧?…这完全不能接受啊!”咲夜为自己的推理而困扰,并抱住头大叫了出来。

“啊拉,你是…?”从院内突然传出的声音立刻揪住了咲夜的视线。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名手持剪刀的年轻主妇。“那个…你好,我是赤木…”咲夜认为这人即枝先家的女主人,于是决定与她攀谈…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妇女缓缓向咲夜走来,但看似脚步不是不稳,摔倒在了草坪上。

“啊啊,你没事吧?”咲夜向前去扶妇女,“手上拿着剪刀很危险的…”

“确实…呢”妇女脱下橡胶手套,并和剪刀一同放在身后的台阶上。

“枝先女士这是准备修剪盆栽吗?”咲夜想办法去和妇女套近乎。

“诶…是的”妇女回答道,但显得有些没力气,便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那么让我来帮忙吧,正好您女儿也不在”咲夜脱口而出。

“…”妇女没说什么,只是从下至上看了看咲夜。

“啊啊!我刚才在公园看见她的…诶嘿嘿…”咲夜感觉自己说漏嘴了什么,于是急急忙忙补救着。

“是吗…原来你是来找瞳的吗…”妇女回答,“那孩子会和你这么大的孩子玩,还真是少见呢…”

“诶嘿嘿,是吗~”咲夜假装笑了笑。

“但是…你既然在公园看见她了为什么还特地到家里来找她?”妇女冷不丁的问道。

“诶!”咲夜突然感到自己的谎言撑不下去了,“啊…那是…在公园看见她跑过去,正好想叫住她,但一下就不见人影了…于是就过来找她了…”

“是吗…”妇女貌似并没有怀疑咲夜说的话,“那么进屋来等她吧…”

受到邀请的咲夜感到一丝欣喜,因为这样就潜入到“敌人”的大本营了。紧接着妇女推开了身后的家门,对咲夜并没有任何怀疑或警戒的样子,邀请咲夜进屋子。

“啊,您的手套和剪刀”咲夜转身准备捡起妇女放在台阶上的东西,突然注意到一个无法接受的事实。

“诶…为什么…”咲夜的身体停止了活动,巨大的寒意穿透整个身体,“为什么这个女人可以听见我说话了?明明刚刚在街上都没有人理我的!”少女不禁颤抖着,面对从刚刚起接踵而至的异常现象,咲夜已经快有点承受不住了。“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样子啊! 我明明只是…只是想调查调查而已…只是想找出事情的真相而已…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状况啊!”咲夜在心里呐喊着,站在枝先家的门外一动不动。“对不起我先走了!”咲夜朝门内喊道,随后便转身离开了院子,靠在外墙边努力认清现实。

“可恶! 我一定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咲夜靠着墙,泪水仿佛已经快要不受控制,“枝先瞳事件的真相一定要由我来揭开”

少女赤木咲夜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来到了多年以前的黑川市。在这里,咲夜遇见了幼年的枝先瞳,目睹了一名儿童被残杀的现场,察觉到周围人们的异常… 就在咲夜心急如焚之际,枝先瞳再次出现在了咲夜的面前。

“呐,大姐姐”咲夜的右手边不远处传来了幼小的少女的声音,“你在人家的家门口干什么呢?”

“枝先瞳!”咲夜触电般抬起头望向声音方向,“可恶!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这里是我的家哟”幼小的少女背着手说道,“大姐姐才是,好像很紧张哦~”

“你这家伙…”咲夜心中此刻涌上无数的话,“快告诉我!刚才在公园的事情!”

“大姐姐你一定不知道,那个男孩子他带着他脏脏的狗 居然还缠着要和我玩…”帽檐遮住了眼睛的女孩面对咲夜的愤怒,平静地陈述着。

“然后呢!”咲夜向前踏出了一步,“所以…他就被你杀死了吗!”

“对,因为那孩子…”小女孩抬起头望着咲夜的眼睛,“很 烦 人”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咲夜猛地想按住瞳的肩膀,但丝毫没有预料的她居然穿过了瞳的身体,仿佛面前的少女是幻影一般。

“话说,大姐姐”瞳稍稍转过头看着从自己体内传过去的人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呀?”

被眼前一连串无法接受的现实所震撼住的咲夜颤抖着,无法说出话来,只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木偶般停止在了那里。

10月11日更新【崇拜者篇】第二话哒哟

第二话 崇拜者篇

【渐行渐远】

2003 4月 夜

“真是的…”露米亚气势强硬地推搡着今,然而今的脸上却是满满的不情愿,“今君你在担心什么啦,凡事都有第一次啦,赶快赶快…”

“这…来酒吧这种地方真的好吗?我们只是高中生诶…”今试图拒绝少女的邀请。但面对这位热情满满的露米亚同学,今只能甘拜下风。

“就算不喝酒也可以啊~带你来认识点新朋友,反正你刚来这里也没有朋友对吧?”露米亚单手搭在今的肩上陈述着自己的理由。

“那…那个…你看黑水鸟同学这样的乖孩子一定也不会深夜跑去酒吧的吧?”今试图找别的借口,于是转头看着身后的万由子。

“瑠美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万由子将视线转到马路对面,简短地回答了今。

“呀~我最喜欢麻由了~”露米亚突然转过身抱住了万由子。对于她的种种行为,小早川今只是充满了无奈,但又难以抗拒。

“在大街上不要乱来哟”万由子轻抚露米亚的脸颊说道。

“人家才不会乱~来~呢”少女们抱在一起很亲密的样子,今悄悄看了一眼就转过身了。

街灯渐渐全部亮起,街上的车流也不如刚才那样湍急,在街上游荡了很久的三人似乎终于到了目的地。中央大街附近有许多霓虹灯闪烁的小巷,夜色降临之后便有大群的年轻人聚集起来,不过像今这样子穿着学校制服的人却寥寥无几。走进小巷不远便能看到一家叫JUICY PEACH的酒吧,看上去露米亚和万由子已是这里的常客。

“哟!这不是露米亚酱吗,今天居然穿着制服呢!”倚靠在店门口的墙边抽烟的光头男子激动地过来问候,“万由子酱的帽子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啊!”

“是的哟~人家今天开始就是高中生了哦!”露米亚双手放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的说道。万由子则只是简单的感谢了一句。

“那么…这位可爱的男孩子是?”男子将手里的烟头丢到地上,脸凑得离今很近。

“那个…我叫小早川今,刚搬来这个城市…”今低下头说道,似乎完全不敢看那男人的眼睛。

“嘛嘛,碧叔很温柔的,今君你在怕什么啦”露米亚啪的拍了今的后背一下。

“哈哈。就是就是,没什么可怕的啦。快进去坐坐?”粉红衬衫的光头男笑道。

情况似乎没有今想象的那么可怕,看似店主的碧叔也像是个好人,于是今放下了大部分的警惕,跟随露米亚和万由子走进JUICY PEACH。

店内播放着动感的音乐,粉红色调的灯光被调的很暗。这个时间店里的人还很少,只有靠左侧的吧台前坐着几个人在聊天。进门右手边则有上二楼的楼梯。

“二楼有隔间哦~”露米亚给第一次来的今介绍道。

“感觉人真少呢…”今环顾四周然后问道。

“因为现在才七点”这次是来自万由子回答,“九点以后人才会多起来”

二楼比起一楼明显狭窄很多,走廊两边是几间没有门的隔间。三人选择了走廊尽头靠左的一间,但两个男人正在隔间里热吻,于是出于尴尬,露米亚选择了离他们比较远的隔间。

“刚刚那是什么…”坐下来以后今神情紧张的问。

“碧叔的店还是比较欢迎这种激情澎湃的情侣的”露米亚一边脱着背心一边说道,“尤其是男人和男人~”

“而且初中生也能进这家店哦”万由子补充道。

“那还…真是消遣的好地方…呢”今苦笑着说。对于今天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今慢慢放下警惕,试着去享受这种氛围,并试着接受各种未曾见过的东西。毕竟刚来到高中的第一天就能和同班同学一起深夜出游,确实值得庆幸。

点了一点喝的东西之后,露米亚挑起了话题。

“呐,今君。”少女用手托着下巴问道,“今天下午在路边看到的那个孩子你还记得吗?”

“诶?就是你们从不良们手上救下的那个女孩?”今试着回想。

“对对,就是她。今君你知道她是谁吗?”露米亚仿佛严肃了很多。

“难道是你们的朋友?”今回答道。

“不对哦”露米亚开始解说,“两年前黑川发生了一起不可思议的案件你知道吗?”

“嗯。据说是一个初中的女孩子将三个成年男人枪杀,并肢解了…的案件?”两年前住在邻城的今确实从新闻里听说过这样的案件。

“那个女孩就是两年前的【执行者】哟,枝先瞳”眼看露米亚兴奋了起来,“你想象一下,不觉得这个女孩很厉害吗?很棒对吧!”

“诶?但她是杀人凶手啊,听说还是被妈妈指示的…”今还不能接受露米亚的观点和那怪异的措辞。

“那孩子能动手杀人,现在还能这么平常的生活,还和我们进了同一所高中!今君你不觉得真的好棒吗~”露米亚把手拍在桌面上紧盯着今说道,“其实人家从初三开始就一直崇拜枝先瞳大人了。她就像恶魔的代言人一样!毫无畏惧!”

“没错,那孩子的行为不受任何事物的拘束。感情,法律,人们的眼光…她都不看在眼里”万由子也开始充满热情的说起这个女孩的事,“这种自由的生活方式正是我所渴望的”

“但…杀人这种事情怎么会值得崇拜呢…”今在她们面前显得弱气很多,他也不了解为什么大家突兀的开始说起这个话题。

“今君难道你没有想要杀死的人吗?那些让你痛恨的人,”露米亚的话仿佛直接刺中今的弱点一样,“你根本没有勇气杀了那些人吧?”

“…勇气…?”今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如果我有杀人的勇气,姐姐也不会…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子啊!” 今重重地捶了面前的桌子,玻璃杯随之颤抖了一下。

“姐姐…?”少女们伴随着震惊的神情同时发问道。

“我有一个比我大一岁的姐姐,我5岁的时候我们的父母离婚了,于是爸爸带着姐姐来到了黑川生活”少年紧握着双拳,“我和姐姐一直都有偷偷在联络,从她那里得知,爸爸一直都在虐待姐姐,甚至试图侵犯她…所以我…一直想杀了爸爸…因为姐姐她很痛苦啊!!”

许久的沉默。

“呐,今君。这样的事情不是只有你才会遇到”露米亚伸出一只手放到今的手背上,“我的父母也一样是些贱货啊。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我妈她带男人回家来睡,居然还让我不要回来诶。还是个小学生的我就那样在楼道里度过了一晚”

“……”小早川今说不出话来。

得到安慰的小早川今不知该说些什么,也许今也觉得似乎自己需要勇气去面对家庭破裂所带来的心灵创伤,去保护自己所爱的姐姐。如果需要做什么才能像枝先瞳那样拥有杀人的勇气,去拯救姐姐,那干脆就变成像恶魔一样吧。种种心情交织不定的今心中,似乎渐渐萌生了什么念头。枝先瞳这个名字也深深印在今的心上,慢慢成为他憧憬的对象。

3:30 am 西工厂区公寓楼

“…现在我想太多也没有用,但是…”回到家里的今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如果我能成为所有人畏惧的对象,那我就不会再畏惧了”,少年的脑袋里却不断闪过这种出现在某部英雄电影里的台词……

电视机上闪烁着跳动不定的白光,破旧布沙发上的少年却望着天花板发呆。混乱的房间里随意丢弃着各种衣物和空饮料罐,半开半掩的窗外投进初春时节冰冷的月光,仅仅20多平米的寒酸出租房内完全没有家的温馨。少年也许在脑内回想几个小时前所听到的事,少女们的话不断在脑内循环。不过最重要的是,刚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一天就有了新朋友。

“嘀——”突然传来的刺耳门铃声使得少年从沙发上跃起,从地上随手捡起一件外套慢慢向门口走去。

“诶?应该是这个地址吧…难道今已经睡了吗,也不知现在已经几点了...”门外传来熟悉而温柔的嗓音,于是少年猛地打开了门。

“姐姐!”门里迅速传出少年激动而颤抖声音。

“哇!”看上去疲劳至极的小早川操被突然打开的门吓的捂住了嘴,“真是的…今你不要突然打开啦!”

“诶?啊…对不起”少年拉住姐姐的手腕向屋里走去,“姐姐你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过来啊?”

“啊…其实发生了好多事呢”进入房间里的操好奇地环顾四周,“话说,不打开灯吗?”

“了解”今迅速按下了电灯的按钮,冷峻的白光缓慢亮起。明亮的环境下,今立刻注意到了姐姐额头上的擦伤。

“!”少年将手伸向姐姐的脸,同时露出惊恐的表情。“又是…那个男人干的吗…”

“嗯”操也握住少年的手,点了点头。

少年顿时抱住了姐姐,十分用力的,仿佛再也不想放开一样的用力。

“我发誓…”少年用坚定地口吻说,“我一定会保护姐姐的,从今往后我会一直在姐姐身边”

“…”被紧紧抱住的操似乎有些抽泣,“谢谢你,今”

“没有办法嘛…”黑暗中传来少年的声音,“只有一张床也只能这样了啊”

“嘿嘿,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和今睡在一起过呢~”身后的少女似乎很高兴的回答,“这么多年没见了呢…”。

“嗯…嗯”少年掩饰不住自己的羞涩,“赶快睡了,只剩两个小时就天亮了哦!”

第二话 对决篇

【DUEL】

Time unknown 黑川住宅街

“呐,你先回答我”咲夜缓慢的转过身子,与面前的少女目光交汇,“现在是哪年?哪月?”

“1997年10月哦”瞳立即回答道。

“所以说…我穿越了时空吗!”咲夜暗自问着自己,因为眼前的事实并没那么容易接受。突如其来的谋杀,幼年时代的枝先瞳,仿佛自己真的跨越了时空一般。

“呵,你还没有察觉到吗?”体型瘦小的少女突然转变了刚才的语气,“你是个外来者啊,说白了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类!”

“你说什么!?”咲夜试图走上前但又止住了脚步,“哈,再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来到死后的世界吧,再说了我还没有死啊!”

“你在乱想什么呢,大姐姐?”瞳露出和外表不符的嘲讽笑容,“你看看这里,一切都像是为我而存在的一样,就算杀死了人也不会有人察觉。而你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因为…这里是我创造的世界啊!” 少女展开双臂转了个圈,沾满红黑色液体的铁铲呈现在咲夜眼前。

“…你创造的…世界?”咲夜瞪大瞳孔,回想着刚才遇到的怪事,整理着思绪。

“对,我看到的、经历过的这个世界…我将一切都写到这本日记本里了,所以这里是只属于我的世界!”枝先瞳露出了可怕的表情,“而你呢,大姐姐,你是不知从哪里出现的 不属于这里的一个外来者!”。

“你知道吗,枝先瞳”咲夜急促地喘息着,“我所在的那个黑川市里,人们都将你称作恶魔之女,因为许多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在你手上。不过现在的你一定不知道吧,我曾想要揭开你的种种谜团,所以——在这里我也不会让你为所欲为的!” 咲夜指着面前比自己矮小许多的女孩说道。

“是吗?是特地来找我玩的吗…但你根本无法做任何改变,在我的世界里”瞳放慢了语速,似乎刻意强调着什么。

“不见得如此啊!人只要有信念在心中,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咲夜以慷慨激昂的腔调说道。

“呵,大姐姐你好傻啊”少女用纤细的手臂遮住脸庞,嘲笑的说道,“你不相信的话就试试好了,看看你自己到底是多么的无能”

“我接受你的挑衅,枝先瞳!”咲夜渐渐对自己有了信心,“你说吧,怎样才算我的胜利?”

“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认真?”宽帽檐下隐藏着瞳匪夷的表情,“那你就亲自试试看吧? 从今天开始,我会连续随的杀死这周围的某人,要是你能拯救其中任何一人,就是你的胜利,否则你就永远的陪我玩下去…怎么样,大姐姐?”

“没有问题!”咲夜握紧双拳,“轻视生命的…的混蛋,我一定会阻止的!”

“哦~ 是吗?”枝先瞳轻盈地转了个身,“顺便一提,什么时候我玩腻了的话…后果我可不管哦,所以大姐姐你最好积极一点哦”

“等等!”咲夜似乎忘了什么,“你明确的告诉我,我赢了你的游戏能否回到原来的世界?”

“…”少女似乎犹豫了 一下,“可以哦~只要你赢”

咲夜站在原地,就像蓄势待发弓,绷紧了全身。看着那名令人不寒而栗的女孩走进自家的院子后,咲夜也慢慢放松了下来。对于今后的事情该如何应对,咲夜心中还没有准备,就连枝先瞳所说的“游戏”都完全搞不懂规则,但在她的心中,绝不会认输。更何况对手是违反正义的犯罪者。

从太阳的角度看,现在的时间已经接近正午。咲夜决定先去确定几件事情,以便自己在这个所谓的“日记里的世界”行动。

她的第一步是确认现在确实是枝先瞳所说的1997年,证据就是新城区是否存在。沿着住宅街一路走到大铁桥边的咲夜向河对岸望去,不出所料,对面只有一片村庄,部分农田已经变成工地。据咲夜所知,新城区建设开始于1997年12月,所以眼前这幅情景要说是1997年10月也不会错。黑川市标志性的大铁桥在咲夜的记忆里俨然不是眼前的老旧模样,湛蓝的天空也不像如今的阴沉。

咲夜的心情平静了下来,四周恬静的光景让人舒缓,若不是身处这个虚伪的世界当中,真的令人不禁想要放开一切烦恼,躺在河岸边享受温暖的阳光。然而面对突如其来的展开,再坚强的人也难逃心魔的纠缠。

充满正义感的少女原本只是想调查黑川市所发生的连环杀人事件,但如今无可奈何的被卷入了这样的境况也只能顺应了,也许还能凑巧得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可这一切是否是徒劳,还没有定数,只有心中不服输的信念支撑着她。

“看来旧市街这边和几年前并没太大的差别嘛,也许还能找到当年住过的地方呢~”咲夜扶着住宅街的石砖墙壁,环顾着四周向树林走去,因为那之后等待着她的是旧时的警署——咲夜与家人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时间渐渐到了正午,街上的人群也开始熙攘起来,但在咲夜的眼里过往的行人是如此的虚无缥缈,也许这正是这个“被创造出来的世界”的不健全之处。但在咲夜看来这毫无影响,毕竟自己无法干涉他们,他们也无法看见自己。

循着记忆留下的线索,咲夜穿行在住宅街后葱郁的树林中。当年的她似乎并没有怎么离开过家的附近,加上时间久远的缘故,要寻找故居还是挺困难的一件事。

“嗯…应该就是这附近了吧…”摆出一副思考姿势的咲夜自问自答着,“哦!那边的围栏后面一定就是旧警署了!”

少女向着前方奔跑过去,仿佛希望的曙光就在前方。10米,5米…一步一步接近了。终于,少女轻快的脚步在树林尽头的铁丝围栏前…停住了。

“这…不会是真的吧…?” 欣慰的笑容从咲夜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皱起的眉头,瞪大的瞳孔。“为什么…我的家…呢?” 几个词语抖动着从咲夜口中蹦出——难以置信的是,锈迹斑斑的围栏背后没有当时的旧警署,没有水泥砌成的长长台阶,更没有自己正在寻找的家。在那里呈现着的是雪白的空地一片,真的只能用“虚无”来形容的一块空地。那里没有土地,没有街道,甚至看不见那片温柔的天空……这条围栏就仿佛一幅画卷的边缘,画布之外就不存在任何图像一样,如此的空虚。

“……”温润的泪水没能夺眶而出,咲夜捂住胸膛强忍着眼前这光景带来的刺痛。连我一个小小的心愿也不允许吗?少女这么自问。但咲夜明白,这个世界正如幼小的枝先瞳所说,只是一本日记本所构造出来的虚伪的世界。那么倘若当年写下日记的枝先瞳未曾去过的地方,自然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里。

咲夜透过身后翠绿的树叶的缝隙,凝视着阳光的方向。被登山靴踏过的泥土上留下了清晰的足迹,微风拂过的树林沙沙作响,但围栏的彼方确是无边无际的死寂。

“即便此时的期盼落空,但也让我又确认了关于这里的一点事实…呢”

14:30 桥洞下

“嗯,这些就应该是现在所掌握的情报了” 盘腿坐在大铁桥下的涵洞里,咲夜有条不紊地整理着现在为止自己了解到的事情。“啊啊啊!那个混蛋萝莉都已经告诉我了将有人被她杀死,但我该怎么知道她怎么计划的嘛…”咲夜一想到接下来的行动便心急如焚,两手揉着头发往后一仰,却不料撞上了墙壁…

“诶!或许我可以去她家对面蹲守!”似乎少女脑内灵光一现,“但被她发现岂不是会被暗算?毕竟我现在还不了解那家伙是个怎样的人… 不过她也只是个10岁的小屁孩嘛。 等等!小孩又怎样…那家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诶…”

思维跳跃正是咲夜最大的特点,但也正因如此才让她苦于制定计划。于是,她猛的站了起来——“好!!决定了,我要做一个跟踪狂人!”下意识望了望四周,继续说道,“啊!好丢脸……嘛~不过别人又不会在意我”

午后的阳光被水面反射的格外刺眼,桥洞下的少女以奇特的姿势定格在了那里,一动也不动,仿佛石像一般。恍惚之中,一段画面生硬地刺入了咲夜脑中。

“不要这样…我…”似乎听见细微飘渺的女孩子的抽泣声,“是我不好,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不该缠着你的…”

“不需要说什么了,你就这么闭上眼睛,安静的享受你最后的人生吧”

“唔咕咕…呜!”似乎被蒙上了嘴的女孩子挣扎着。

“好了好了,不必挣扎了…因为你已经没有价值了呢,对于你爸爸妈妈也好,对于这个世界也好”

在仿佛日落时分的昏暗环境里,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靠着树干坐在地上,双手被绑在了身后,被布片堵住的嘴里不断传来撕心裂肺的呻吟,颤抖着的双腿间流出了淡黄色的液体。女孩的面前是另一个女孩子,手中握着一根细细的尼龙绳,似乎要用这根绳子做些什么。断断续续的画面在咲夜脑内闪过,她动弹不得并感到有些精神恍惚。回过神来,那根尼龙绳已经缠住了小女孩的喉咙。女孩抽搐着,却无力抵抗,渐渐地停止了动静。手持绳子的少女转身站了起来,将手里的尼龙绳挂到高出的树枝上并打了个结。——画面到这里就终止了。

“刚才的是…幻觉?”咲夜回过神来,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河水还是一样流淌着,波光还是一样的耀眼。“这种即视感是,刚才的那片树林?但…似乎是黄昏的景象呀。这该不会是某某人告诉我的杀人预告吧?这也太容易了吧~”不知为何咲夜很简单的接受了就在几秒前,大脑里闪现的一连串画面。也许她很有信心,对于阻止枝先瞳杀人这件事。

现在距离日落还有数小时,咲夜决定立刻动身前往画面里的那片树林,就在那里潜伏着。

“论行动力的话那个混蛋萝莉是比不过我的!”不知从哪儿来的那么多体力,咲夜似乎时刻都充满了活力,也许这正是她最大的优点。

小跑着穿过了住宅街的主干道,少女又一次经过了刚才那条道路。看着两侧一样的风景,心里却怀着不一样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流逝,太阳也快要西沉,咲夜仔细地确认着周围是否有刚才脑内看见的小女孩的踪影。但由于无法清晰的认知这个世界的行人,咲夜开始变得有些忐忑不安。

回头望了望一路走过的街道,少女把手放在胸前说道“啊…现在开始想家了呢,不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样了呢,老爸他一定因为我这么晚还没回去很生气吧…”

15:45 树林

渐渐地那片葱郁的树林也暗了下来,虽然离黄昏还有一段时间,但树林里的光线已经变的有些暗淡。现在的咲夜再透过树叶的缝隙仰望天空,也不能看到那耀眼的光芒了呢。

“还是不愿意接受呢…”无法割舍遗憾的咲夜又一次站在树林最深处的铁网围栏边,眺望着那一望无际的虚空。

“那时候在这对面的院子里和警署的哥哥们一起打球的日子,现在也很怀念啊…也许这样看下去我都会忘记它原本的景象呢,又或许过一久现实里的这片房屋也要被夷为平地吧…”触景生情,咲夜这些心里的回忆牢牢地将她锁在这围栏前,沉浸在曾经许许多多欢乐的事物里让她忘记了先前来此处的目的,慢慢靠着这冰冷的围栏陷入了小睡,殊不知时间已匆匆流逝。

“唔——!”身后不远处传来的呻吟将咲夜唤醒,此时周遭已经是一片漆黑了。循着声音的方向,咲夜疾奔了过去,不出所料,眼前出现的身影正是自己追寻的枝先瞳。然而,白色连衣裙旁边还悬挂着另一个身影,只不过现在已然成为一具死尸罢了。

“大姐姐你来晚了呢”纤细的声音传入咲夜耳中,“你没有看到这孩子爬到树上救一只小猫,结果自己掉下来刚好被固定树枝的绳子勒死了呢~”

“别开玩笑了!”咲夜踏上前一步怒吼道,“是你用绳子把那孩子杀死的对吧!”

“被你发现了也没办法呢,但别人可不知道事实是这样子哦~”

“咕…为什么我会没赶上…”

“大姐姐,你二局你已经输了哦”

“第二局?!什么时候有的第一局?”

“上午的时候你不是见到了吗?公园里的那孩子,和他脏兮兮的狗”

“混蛋!那个时候你没有和我说过要一决胜负的啊!况且这个世界的事,我也一无所知…”

“我可管不着哦,毕竟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你是外面的世界来的,这不是挺公平吗?”

哑口无言的咲夜低头悔恨着自己的过失。

“这是什么荒谬的逻辑…”登山靴扬起了地上的尘土,咲夜冲上前对着瞳挥出拳头…但结局只是穿过了对方的身体,就好像面前的女孩不存在一般。

“看来,大姐姐你没办法碰到这个世界的人呢,毕竟你不属于这本日记嘛”

“不属于…这个世界…?那你让我现在就回去啊!”

“不是你自己说要来决胜负的吗?还说赢了就让你回去。作为大姐姐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哟”

“…”

“反正我在这个世界里也一直是一个人,正好你来陪我玩玩”

“只是玩玩?已经有两个无辜的生命被你杀死了!”

“再怎么说这些都是过去了的事了…”

“我当然会…拯救他们,不可能让你这个恶魔得逞的”枝先瞳这样的一句话却让咲夜萌生了一个想法——如果这些是过去的事,那如果能改变这些事实,是否能拯救现实里的这些生命呢?

“是吗…?你认为我是恶魔吗…”和刚才不同,瞳的话语里仿佛流露出一丝伤感,“那你就努力吧,大姐姐”

“不需要你说…”

“对了,没有人说过这个世界的物品你不能接触呀,你自己没有发现吗?好好利用这个优势,和我好好玩一玩”

“诶?这种事早就察觉到了!”其实咲夜此刻才意识到这一点。

“顺便一提,地上躺着的那个也已经是个物件了,去欣赏你失败的产物吧”留些一些不符合年龄的话语,枝先瞳就这么离去,留下咲夜和地上横卧的的小女孩的尸体。

“对不起…”黑暗中咲夜跪在女孩的遗体面前许久后,终于开口轻轻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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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话 崇拜者篇

【有耶无耶(前篇)】

2003 5月 黑川市立高中

“喂!你小子倒是说句话啊!”正午的教学楼天台上安静的很惬意,除了突兀的开门声和少年的吼叫。

“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呀…”

“你是不是一年3组的松本?!”

“是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少装蒜!刚才是不是你坐在枝先瞳的课桌上吃便当了!”

“我…我真不知道是枝先同学的座位…”

“那我告诉你好了,靠窗最后一个座位是你绝不能碰的!记住了没!”

“可是我…”

“还没记住是吧!”少年重重的拳头击中了另一名少年的腹部。

“呃啊!我…咕…记住了…”

“那就滚开吧。要是你敢把今天的事告诉任何人,那我想这个学校就再也不会有你的身影了吧?”

“唔,嗯…”带着眼镜的男学生捂住腹部快速的离开了天台。经过门口时,染着黄发的少女瞪了他一眼,男孩只敢悄悄瞟一眼便匆匆跑下了楼梯。

“干的好,BOY~”黄头发的少女随即推门进来。

“呵,是露米亚啊?你一直在偷听?”刚才施暴的少年回答道。

“人家只是想看到今君帅气的一面嘛~”少女扭动着身躯,用发嗲的声音说道。

“切,这种事才不帅气呢…”少年扭过头向远方望去,并这么回答道。

“诶嘿嘿,但是你做的对哦~”少女靠在少年旁边的栏杆上说道,“瞳大人的东西不是这些败类能碰的!”

少年闭上眼睛笑了,但那神情却透露出悲伤。

自从上高中以来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小早川今在这一个月里似乎有了很大的改变。也许是一个月前的那天,让这个腼腆柔弱的少年下定决心做出一些改变,变成一个能够保护姐姐的强者。随着日复一日的身体锻炼和心理暗示,渐渐的这个少年变得强壮并且暴躁起来,也对心里那个促使他改变偶像——枝先瞳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感情。

这一天的放学后,小早川今和那两名少女依然在名叫JUICY PEACH的酒吧见面,只不过今天与往常不同的是,和今同行的还有另一个女孩。

“呐,姐姐,前面就是我说的店了哦”今一个人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着。

“嗯~没想到今还会来这样的地方呢…”少女咬着嘴唇回答道,“不过我也很在意啦,我可爱的弟弟的好朋友们”

“嘿嘿,她们都是挺好的人呢,处处照顾刚来到这里的我”

“…有这样的朋友真是好呢”少女似乎想到了某个人,于是这么说道。

“看吧,我们到了哦!”

“啊啊,是这样啊,那我们赶快进去吧”少女匆匆忙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店里依旧放着节奏感强烈的电子乐,粉红色的灯光依旧让人感到舒适。二楼最里面的隔间今天比以往更热闹了,因为今天似乎加入了新的伙伴。

“学姐你好!”已经等候多时的露米亚猛地从沙发上跃起。

“你好,初次见面”一旁的万由子也起身,呈35°角鞠躬并问候道。

“啊啊,你们好。我是小早川操,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诶嘿嘿,来晚了真不好意思”今连忙给姐姐介绍自己的朋友,“这位比较有个性的是和我同班的栗间瑠美”

“啊!学姐不介意的话叫我露米亚就好了~”

“然后这位可爱的美少女是黑水鸟万由子,”

“真是的~难道人家不可爱吗?”露米亚便粘着今说道。

“诶!?原来是黑水鸟同学呀,早有耳闻了!”对于学园赞助者的黑水鸟财团,操也是早就听说过的,“话说大家感情还真好呢~”

“那么那么~学姐也一起愉快的玩吧~”露米亚把操拉到桌边并递上了印着各种饮料的菜单。

“学姐不用客气的,今天我请客”万由子伸出右手,微笑着说道。

“诶?真的吗?那我也不客气啦”操也热情地回应了万由子。

“啊,对了!”今突然发问道,“今天的午休时间,我看到姐姐在中庭里和一个女孩一起吃饭,是吧?”

“是这样的,怎么了?”三人都将目光投注到操身上,“是一个和你们同年级的女孩子…”

“是枝先瞳没错吧!?”紧接着今又追问,三人的目光盯得更紧了。

“诶?!是那孩子没错…”操的回答还没说完,露米亚就又一次激动地跳了起来。

“啊啊!学姐你和瞳是什么样的关系啊?!居然会在一起吃饭!这种事情从来没听说过!”

“嘛…姑且算是朋友啦。中午的时候遇到那孩子,就去搭了个话,知道她没有带便当就邀请她一起吃了”操在重重视线的“压迫”下陈述了事实。

眼前的三人像在玩是木头人游戏一般,呆呆地看着操的脸,一动不动,操面对眼前的三人完全不知作何反应。

“噢噢噢噢!好厉害啊!学姐好厉害啊!”随着桌上传来的冰块碰撞杯壁的清脆响声,露米亚大声叫了出来。

“学姐…居然和枝先同学是朋友…”万由子也抓住帽檐惊讶地说道。

“姐姐…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啊…”今握住操的手,故作镇定地问道。

被眼前突如其来的连环炮震惊到的操将一个月前那个夜晚的事叙述了一遍,当然也包括与瞳在河堤上的相遇。

“……大致就是这个样子,之后偶尔在校园里见到她就会跑上去问个好。这样子也算是成为朋友了吧?”

“果然还是很厉害啊!学姐!”露米亚仍然是最激动的那个。

“姐姐…你说的那个晚上…是你和我一起睡的那天吗?”听完以后的今却给了别样的反应。

“嗯…是的”操点了点头。一旁的露米亚听到今的话不知怎么的,露出了张牙舞爪的神态。

“果然每次想起那个夜晚,我都忍不住想杀了那个混蛋啊…” 今深吸一口气,仰着头说道。

“今君你果然喜欢姐姐呢”万由子冷不防地插了一句。

“诶诶?”操连忙做出遮脸的动作,“哪里有啦…”

“咕…别说的这么直白嘛…”今虽然不反对,但做出了很别扭的神态。

……

气氛不知怎么变得尴尬起来,也许是刚才在操叙述完“震撼故事”之后,大家都没回过神来。

“呀呀~难得你们几个今天这么安静呢,要是往常我的阁楼都快塌了呢”走廊上传来男人的声音。身穿玫红色围裙,剃了个光头,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正是这家酒吧的老板“碧叔”无误。他将端着的汽水放在操的面前,留下一句“好好享受啊”便又走了。

“话说…”今终于先开口了,“我们今天先回去了吧?再晚点姐姐她就不方便回去了呢”

“啊啊,我的话没事的哦…”操立刻回应道。

“嗯嗯!也是呢,反正日后还有的是机会!”露米亚接受了今的提议。

“今后也请多多指教,小早川学姐”万由子仍是非常有教养的执行着礼节。

“姐姐,以后大家再一起聊吧…关于瞳的事情”今端起姐姐的汽水喝了一口。

“诶诶?关于瞳的事吗?”操愣了一个瞬间,“可以哦!”

今迅速将姐姐的汽水一饮而尽,跟上了正要起身离去的少女们。

19:30 车站前

目送完坐巴士离去的操,和被私家司机接走万由子,今和露米亚步行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小早川今的廉价公寓位于西工厂区里,而露米亚住的房子则在主干道上的小巷里,于是两人便准备在离JUICY PEACH不远的街口分别。

“呐…今君还真是喜欢姐姐呢…”和今并排走着的露米亚低着头轻轻问道。

“哪…哪有,只不过是放心不下罢了”今别扭地回答。

“那…我和操学姐比起来你更喜欢谁呀?”露米亚用小动物般的眼神望着今。

“笨蛋,别问这种问题啦!”今始终无法隐藏自己害羞的性格。

“啾”毫无防备地,今的嘴唇被露米亚的嘴唇紧紧贴住。

“哇啊啊!突然的干什么呀!?在这路中间…”今迅速将露米亚推开,后退了几步,“真是的…”

“果然…是我就不行吗?”露米亚穷追不舍般的上前抱住今的腰。

“说什么呢…”不知所措的今也犹豫着抱住露米亚的肩。

“让我成为你的人吧…今君…”看似轻浮的少女用不同于往常的柔弱语气请求着。

“成为…我的人?”今似乎懂了怀里这个女孩的意思,“现在还…不行吧,我还需要变得更强,保护你们”

“呐…今君,你能感受到我的心吗?”露米亚将今的右手牵起,放到自己的左胸膛前。

“嗯…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女孩子的体温,香气和柔软的触感,今的内心也变得不再平静,身体也做出了相应的反应。“啊啊,在大街上这样子可不行!再说天也黑下来了,今天就先回家吧…”

“如果是今君这么说的话…”露米亚勉强的做出了妥协。

“那就明天见啦…”今急急忙忙转身离去,却被露米亚的声音勾住了脚步。

“明天!我在你家楼下等你哦!一起去学校哦!”

“哦…哦!”转过身来点了点头的今又匆匆离去了,悄悄将上衣往下拉了拉。

十字路口剩下露米亚一个人,望着远去的小早川今,暗自抹了抹眼角。鼓起勇气的告白并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甚至显得有些被敷衍。今的声影消失在视野里后,少女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包万宝路,随手点上了一支。五月初的风,说冷也不冷,说热也不热。少女解下粉红色的发圈,任头发在风中飘散,手里的烟头也在风中闪着微弱的橙色火光。

20:40 西工厂区公寓楼

回到家里的今没有打开电灯,而是直接将书包扔到一旁,一个劲地跃到了床上。

“啊啊!真是的!女孩子这种东西我还真是不会应付啊!”今随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确认时间,被设置为屏保的图片是一张万由子正在梳头发的侧脸照片。在手机微微的白光下,今闭上了双眼——“对不起,露米亚…”

次日早晨

随着手机闹铃的轻快地摇滚乐,今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时间。昨晚就这么穿着衣服睡着了的今从床上爬起来,对着窗边的镜子使劲梳着自己比较长的棕色头发。

“嘛…早晨的生理反应也没办法呀…”回想起昨天晚上事情和残存在右手上的触感,今提了提裤子。

“今君~!”刚出公寓楼门一步便听见了那熟悉的少女的呼唤。

“哟,早上好”少年接过少女手里的那包烟,随手抽出一支。

“我今天可是早起了半个小时的哟~为了来等你一起上学~”露米亚搂住今的手臂,抚摸着校服下健壮的肌肉。

“喂…喂!一大早的干什么呢!”今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法掩饰羞涩的性格。

“秀~恩~爱”露米亚歪着头蹭了蹭今的肩膀。

“我…可没说做你的男朋友哦…”今扭过头去吸了一口手里的烟,差点被呛到。

“哼~早晚的事”少女撒娇地说,挽着少年跑了起来。

第三话 对决篇

【PATHETIC】

20:00 枝先宅邸

“…目前时近深秋,全国将会有大幅度降温,请做好防寒准备。下面是由记者从札幌发来的报道…”电视上上报告着近期的天气,显然位于和歌山南部的黑川市也难逃冷空气的侵袭。

“所以说,为什么会变成这种展开?!”咲夜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右手边的枝先瞳大喊道,“为什么我要和杀人犯坐在一起看电视啦……”。

“有什么不好~”小小的身体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长长的黑发下是白皙可爱的脸庞。

暖色调的灯光充满了整个铺着木地板的客厅,屏幕不宽的电视机被三座黑色的沙发环抱着,位于中央的茶几上摆放着艳丽紫色的盆栽小花。以慵懒的姿势靠在沙发上的两个少女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看着电视里并不有趣的新闻。

这样一幅景象本应该十分和谐,但又有些微妙的违和感。没错,这对少女在几小时前还是针锋相对的敌人,现在却十分平静地坐在一起。事情要说道半个小时以前——

“咚咚——”身穿黑色T恤的少女站在枝先瞳的家门口,一支手插在裤包里,另一只手轻轻敲着门。

“没有人在家!”门内传来纤细的声音。

“喂…拜托,你这是在闹哪一出?”门外的少女手扶在门上,似乎很不满地说。

“居然是大姐姐呀~”突然门就被打开了,门外的咲夜因此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不请我进来吗…”咲夜很不情愿地对门内的瞳说出这句话。

“才不呢~”瞳像是在调侃一般,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把门关上。

“喂——你是在开玩笑吧!”咲夜深深感到一种被小孩子耍的羞辱感。

“哼~进来吧”门又一次突然打开了。

“打扰了…”咲夜仍是一脸不愉快,不过还是走进了门内。

“怎么样?大姐姐今天玩的还愉快吗?”

“愉快的是你吧…今天有两条幼小生命在你的手里终结了诶”

“那么 非常不愉快的大姐姐为什么会来我的家里呢”

“因为…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天也黑了…”

“大姐姐你好有趣~”听见咲夜的理由,瞳噗嗤的笑了。

“喂!区区一个混蛋萝莉!”

“那是什么?”似乎瞳并不理解咲夜对自己的这个称呼。

“没什么别的意思…”咲夜心想,这个年代还没有这种词汇的吧,于是便把话题差到了别的方向,“话说你的爸爸妈妈呢?”

“妈妈不知道去哪里了,爸爸的话——在那里”随着瞳手指的方向,那是一张男人微笑着的照片,四周围绕着花圈…

“啊,抱歉”咲夜下意识地这么说道。

“爸爸前几天才离开我的,他…明明还不应该死的…”

“…”咲夜想让瞳不去回忆那些往事,但又想到那些孩子们,他们该死吗?

“好了。看电视…”瞳一个180°的大转折,然后自顾自地坐到了沙发上。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孩子”看着身穿居家服的枝先瞳,咲夜总感觉对她恨不起来。

“嗯?大姐姐你说了什么吗?”齐齐的刘海下投来天真的眼光。

“我才没有信任你呢!在我打败你之前我们都是敌人!”咲夜暗示自己要坚持信念,不能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

“这种事情人家知道啦…不用说这么多遍”瞳抱住身边的靠枕,想小动物一样蜷缩起来。

“呐,枝先瞳,你一定很孤独吧?”咲夜隐约察觉到,眼前的这个孩子虽然做出了很多穷凶极恶的事情,但也许她的本性并不坏,现在的她就像一个普通的小孩一样。也许她只是受到父亲的死的影响,对死亡的概念有了扭曲的认识?也许只是没有玩伴,感到孤独,所以才要和我一决胜负?但这些事情也只是猜想而已。

“才不孤独呢,他们一直陪伴着我…”

瞳并没有看着咲夜,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咲夜也没有理解刚刚那句话的意思,不过,少女暂时的犯下了心里的防备,和自己曾认为是恶魔的女孩坐在一起。

“喀嚓”随着开锁的声音,门外走进了身穿棕色外套的女人。沙发上的两个女孩很同步的将头扭过去。映入眼帘的女人面带疲惫,脸颊上甚至没有什么血色。这个人正是今天早些时候与咲夜见过一面的枝先遥香——瞳的母亲。

“啊!阿姨晚上好,不好意思打扰了…”咲夜起身微微鞠躬。

“啊啦,是赤木同学呀,早上你突然跑掉真是吓了我一跳呢…”遥香生硬的微笑着说道。

“妈妈,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一旁的瞳冷冷的发问。

“对不起了,瞳…”妇女听到女儿的声音后迅速跑到她的身前,将小小的她搂入怀里,“今天街上发生了很不得了的事情呢…”

“啊!难道说是——”咲夜急忙问道,但是却被遥香的话打断了。

“要是不介意的话今晚就留宿在我们家吧,毕竟外面很危险呀…”遥香的眼神似乎在颤抖,“今天在公园里有一个孩子被发狂的宠物狗给咬死了…那只狗到现在都还没捕到,真是太危险了…”

“诶?我的话没关系的啦,家也很近的…”咲夜明白遥香在说的这起事件究竟是怎样,所以并不担心她所说的这种状况,反倒是瞪了那边的瞳一眼,心里想怒斥“不要让你妈妈担心啊!混蛋萝莉…”

“哇~好可怕呀,大姐姐你还是早点回家的好,要不爸爸妈妈要担心了哦~”注意到咲夜表情的瞳故意这么说道,并露出讥讽的微笑。

“诶?啊!是啊…对呢,该回家了…”认真和遥香女士告别之后,咲夜轻轻推门离开了。

走出枝先宅邸的院子后,咲夜仰望夜晚的天空,自言自语地大喊“刚才还觉得那个混蛋萝莉有一点可爱的我一定是疯了!”

有些抓狂的咲夜划开夜风奔跑着,本来看似可以在瞳的家里留宿一晚的,却因为自己不知怎么的犯傻,而希望落空。虽然在这个世界里咲夜的身体完全不会感到劳累,但毕竟今天经历了这么多,心里还是十分疲倦的。于是成为“流浪汉”的咲夜又一次回到了中午待过的那个铁桥下的涵洞,也许还能好好睡一觉呢。

蜷缩着坐在地上的咲夜完全感觉不到困意,毕竟自己的身体不会疲劳 。于是心血来潮的咲夜决定做一个大胆的冒险——自杀。

为了确认自己在这个虚伪的世界里是否会死亡,咲夜计划爬上大铁桥的顶端,然后纵身跃下。如果在现实里,这样的高度虽然不会立即死亡,但估计也粉身碎骨了吧。倘若自己在这里死了是否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倘若回不去,是否会安然无恙的爬起来?

带着各种猜想,咲夜转身朝铁桥方向前进。

“1997的铁桥果然还是这副破模样啊…”少女将裤腿挽起少许,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铁桥底部的基座,在脚尖跳离地面的同时双手用力向下一撑,少女成功的攀上了第一个高台。抬头向上看便是粗壮的钢铁结构,光是看着就仿佛能感受到摸在上面的那种冰冷。咲夜对着两只手的手心都哈了一口起,然后跃起抓住了头顶的一根瓶口粗的钢弦,顺势将两腿也搭上去,开始了像树懒一样的攀爬。

“哇~好险呀,这掉下去要疼死的吧!”咲夜瞟了一眼身后,这时的她已经距地面6米左右,顺着铁棒似的钢丝绳,咲夜爬到了一个维修用的小平台上。从这里开始就可以用梯子攀登了,于是咲夜一边说着lucky☆一边轻盈的蹦上了梯子。手心冰凉的刺痛,高处的风也吹得咲夜有些发寒颤。终于有条不紊的爬完了仅仅十几节的楼梯,慢慢在桥顶站稳脚步的咲夜对着下面的河水大喊了一声,以示胜利。

“哈……好冷啊”咲夜深深吸了几口凉风,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正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然而天空也像是故意嘲讽一般,一阵刺骨的寒风吹了过来,使她差点没站稳,扎的高高的马尾辫也激烈的在风中舞动着。

“天哪,多么宁静的夜呀…某个名字里带夜字的女孩子却在这儿犯着神经病…”咲夜望向身后,此时的地面已经距离自己十多米,这让咲夜不禁感到有些恐惧,于是少女抱着自己的肩膀抖了抖,“啊啊!我后悔了,不试了!现在只要慢慢…慢慢的原路返回就可以了…真是的,我再也不要来冒这种险了…” 鼓励着自己的咲夜缓缓弯下身子,试图将脚搭到刚才的梯子上,于是她集中全部的注意力慢慢后退…

就在离边缘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咲夜脚下一颗突起的螺丝钉却很不识趣的勾住了咲夜的靴子边。下一个瞬间,少女便后仰着腾空了。事发实在突然,咲夜似乎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脚下的异物绊倒,导致接下来的几秒内 自己将会从桥顶摔倒地面。显然这正是咲夜最初爬上大铁桥的目的,但这样的结果却不是咲夜想要的。

少女下落着,就像被抱在怀里的婴儿从母亲手中脱落,挣脱了怀抱但却如此无助。少女感受到了急速下落带来的强烈拉扯感,空气急速地从她身边掠过,让头发变得凌乱不堪,更让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0.5秒后,少女的后脑就将与地面相接触。

“时间停止了就好了…”咲夜心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她闭上眼睛祈祷着。

“啊————”掉到地面上的咲夜发出了悲鸣,全身扭曲的颤抖着,像是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一般,无法睁开双眼。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少女长着嘴不断的用力喘息。“啊,啊…我这是要死了吧…”咲夜意识到自己也许会死在这里,“啊,对了我还要回去和那家伙炫耀今天的所见所闻呢…所以不能死在这里…”少女心里这么执着地想着,没料到身上居然没有流血也没有骨折,于是咲夜用微弱的力气,爬了起来。

“人不能总贴着地面呢…”少女想从侧卧的姿势站起来,但刚才遭受的疼痛让她没活动一下就仿佛全身的骨骼要裂开一样。咲夜轻轻摸了摸自己暴露在外的肌肤,似乎没有伤口,这使咲夜不禁想大喊lucky☆,但这个时候的她已经没有那种活力了吧。

意识模糊的咲夜正努力着站起来,但似乎远处传来机械的轰鸣声。伴随着明亮的白光,响声越来越近。咲夜似乎明白,那一定是疾驰的汽车吧,所以少女放弃了挣扎,低下了头,默默为自己今天的愚蠢冒险而叹息。于是机械的轰鸣声终于到了面前,“哎,别人也看不见我的吧”咲夜这么想着,但身体已经飞了出去。少女在空气中回转了一瞬间,然后又一次重重撞击了地面,这一次少女没有悲鸣没有挣扎,只有静静倒在那里,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

最近这段时间再忙考试,所以停更了一段时间。接下来补上两周的。

第四话 崇拜者篇

【有耶无耶(后篇)】

2003 5月 15:30 黑川市立中学

“叮——叮——”

沉重的钟声从一幢看上去有些年岁的暗红色建筑物传出,旁边的树林惊起一群燕雀拍打着翅膀飞走。宣告一天课程结束的钟声渐渐消失,紧接着的是学生们阵阵的喧哗声。靠近钟楼的旧校舍是黑川市立中学的高等部,而大多数社团活动室却在右侧的新校舍,因此放学后的旧校舍便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回家部”的地盘。

二楼的一年级教室里似乎就有一群无社团学生在策划放学后的活动——

“呐呐~放学我们去看下那家新开的蛋糕店吧?”

“陪我去买那个包包嘛人家昨天就看好了”

“喂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啦!我不知道CD店在哪里啦!”回家部的少男少女们打闹着,都在讨论着放学后的活动。

“FIGHT——FIGHT——”窗外的操场上总是传来田径部训练的声音;体育馆方向也不时传来轻音乐部排练的声音,大概是在为两个月后的文化祭做准备…

“啊——时间真是漫长,要不要来打牌?”露米亚盘腿坐在椅子上,一脸困倦地询问对面的今。

“不了不了,打牌这种东西两个人有什么意思嘛…”今为了掩盖自己不会玩牌的事实,极力想办法拒绝露米亚的建议,“你看…也只有20分钟万由子就回来了…”

对于黑水鸟万由子来说,无聊的西方文学部显然不是自己的兴趣所在,但被家人逼着参加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对于无社团主义的露米亚和小早川来说,每个星期五都要花一个半小时等万由子这件事,当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17:00

“叮——叮——”斑驳的教学楼低沉出最后一道铃声。残阳也越发地暗红,向西边越来越低沉下去。老旧的校园就像故意躲藏在那片阴影之中,不透出一点生机,但本应空了的教学楼却依然有学生留在在教室。

“万由子去嘛去嘛~好不好?”少女用发嗲的声音撒娇的说着什么。

“今天真的没办法抽出时间,抱歉了瑠美。本来之前都答应了你们的,可是家里突然说有事要回去一趟…”万由子温柔地看着眼前撒娇的少女,笑着轻轻把少女抱住,拍了拍少女的头。

“哼…麻由真是的!人家不和你玩了哦~”露米亚更撒娇似的把双手抱在胸前,撅着嘴生气。

“乖~今天真的不行哦”万由子说完就匆匆向教室门走去,却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黑色的长发回转着飞扬起来“那露米亚今天好好玩哦,还有,今君也是~”

“啊..”少年仿佛从睡梦中突然反应过来,微微一怔答道:“啊啊!是的!”

“那我走了哦”万由子笑着挥挥手转身离开了教室。

少女长发的背影让少年看得有点呆,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喂!你脸红什么啊!?”突然一大张脸凑近靠在了少年眼前,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哪…哪有啦!”少年仿佛被看穿了一样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倒是你突然凑那么近吓死我啦!”说着将露米娅推开。

“哼~刚刚你看万由子看得那么入迷干什么啊?”少女被推得往后退了几步,抱起手斜眼笑着问眼前惊慌失措的少年。

“我只是…”

少女咄咄逼人地往前走进更加贴近少年:“只是被万由子迷住了对吧?”少年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少女强行打断接上,“不允许哦,万由子是我的”。

“我哪有!?这种话不要乱说啦!”少年被少女这吓人的气势逼得边说边往后退了几步。少年心里总觉得要表现的自然一点,只少在露米亚面前。

少女不肯放过少年,一直朝着他紧紧贴进,少年也一步步后退,始终与少女保持着距离。退着退着少年感到背部似乎已经撞上了墙壁,“这样下去不就没有退路了吗”。

露米亚又往前一步,双手按在今两侧的墙上,此时少年已经无路可退。

少女似乎踮起脚尖,脸在慢慢地凑近今。今感受到少女轻微的喘息,不好意思地把头别向一边。

“呐,今君难道……喜欢上万由子了……吗?”之前咄咄逼人的露米亚此时的语气却突然软了下来,甚至让人觉得有丝怜惜,“呐,今君…关于昨天的事,你决定好了吗?”

今不敢把头转过去看露米亚,因为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她的心意。

“露…露米亚……不早了哦,我……我们还是回家吧?” 今想要打破这略微妙的气氛,但似乎自己的话完全没有起效。

“不要糊弄过去,好吗?”少女用渴求的眼神看着少年的侧脸,“难道我比不上万由子吗?”

“和…和万由子没有关系!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

说完,今想要推开露米亚走出她无形的拘束圈子,可是似乎却用力过猛,踮起脚尖的露米亚失去重心而向后倒去,今迅速伸出手试图拉住露米亚,露米亚也出于本能紧紧拽住了今。两人以奇怪的姿势定格了一瞬之后,少女拽着少年一同倒了下去。

今和露米亚愣愣地对视了一会,两人都躲开了彼此的目光,原本尴尬的气氛变得愈发微妙。露米亚被今压在了身下,今一边的膝盖顶住了露米亚两腿之间的位置。

少女身上的香味让今有些迷离,略微凌乱的衣服,散开了的黄色发丝,让少年看的有点恍惚,今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的左手传来一种柔软的触感。这让今脸红到不行,心跳也更快了,虽然想要赶快从少女身上离开,但似乎有种奇妙的引力将少年紧紧吸住。

今手忙脚乱地准备爬起来,然而顶在露米亚双腿间的膝盖又更往前了,露米亚颤颤地“啊~”了一声。少女那句娇嫩的喘嗔刺激着今的耳膜,他感到内心的冲动强烈了几分,海绵体似乎不受控制的充满了血。

“啊!不好意思啊露…露米亚!我…我不是故意的啊!”说着今迅速将手从露米亚身上移开,并匆忙地站了起来。

“今君……”露米亚突然抓住了今的衣领,尚未站稳的今又一次跪倒在地板上,“其实……”

“露米亚,我…那个,今天已经…”今话音未落,却突然被少女柔软的双唇封上了嘴,此时今的大脑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身体像被麻痹一般瘫软了下来。

露米亚将衬衣的扣子解开了两三枚,随即抓住今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前:“呐……今君……你能明白吗……”说着又拉住今的手往衣服里深入,“我……想成为今的人……”

“诶?!”今又一次听见这样的台词,仿佛昨天落日时分的场景一样。

露米亚将舌头伸进今的嘴里,更猛烈的将自己的少女情怀传达给今。没有想到少女的舌头是这样的柔软和香甜,一直处于被动的今也蠕动着舌头以回应露米亚。今慢慢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豪不避讳的坦露在自己面前的温柔。

冲动,欲望,压倒了理智。少年的羞涩也被狂躁所替代。

今扯开了少女白色的校服上衣,蹂躏着少女淡紫色内衣下的柔软。

之前激吻的双唇也慢慢下移,胡乱的划过少女的脸庞,耳朵,脖颈,最后在胸口吮吸着。

“啊……”少女敏感的部位被刺激着,忍不住发出了微弱叫声。尽管是如此微弱的叫声,也犹如兴奋剂一般使今的攻势更加猛烈。

今的双手在少女柔嫩的肌肤上游走,仿佛每一寸都不想放过。于是少年将手伸进了露米娅的裙子,手指不安分地挑弄着露米娅的下体。

“……”露米亚突然抓住了今的手,“……进来吧”

今已经决定抛开理性,此时此刻完全的顺从自己的欲望。

他粗暴的拉下了少女的下着,手指伸进少女早已湿润的地方挑逗着。露米亚做出似乎很享受的表情,更加急促地喘息着。

今感受到自己的分身已经克制不住饥渴,想要去捕食,而眼前这只香甜可口的“猎物”却在不断给予自己诱惑,无法抵挡。

于是少年将腰带解下,将早已忍耐的有些疼痛的它释放了出来,在手的帮助下试图找到入口,但似乎并不顺利。

“嘻嘻”露米亚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有办法嘛,因为是……第一次”今担心这样会不会被女孩子讨厌,努力做着解释。

“这边~”露米亚用手握住少年的分身,送到了自己身体的入口处。

今哽咽了一下,然后将双手按在露米亚肩上,腰部用力将它插入露米亚体内。

“啊!!”少女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且带有哭腔的悲鸣,今已经进入了露米亚的体内,攻破了少女最后的防线。

“啊,诶,难道很痛吗?”少年疑惑着。

“……今君真是粗鲁”少女的身体颤抖着,“但是没关系,继续吧~”

“嗯,哦”少年活动起自己的腰,重复着有节奏的运动。

“啊哈……啊……嗯哈……”少女顿挫的喘息随着今的下体不停地抽插有规律的发出。

两人的身体就这样在课桌间的过道上交缠着。

“大概……要去了”今感受到自己的极限,于是询问着少女。

“嗯……那就让它在里面去吧”少女这样回答,让少年非常震惊。

窗外的夕阳已经快要完全落下,残云描绘出的天际一片血色。一丝暗红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昏暗的教室。胡乱丢弃的校服掉落了一两颗纽扣,黄砖砌成的地板上残留红白相间的液体。

“对不起……露米亚……”今整理好校服的领带,将自己用来扎头发的橡筋取下,替露米亚把头发扎了起来。回归理智的他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感到羞耻,他看着眼前默默穿着衣服的露米亚,心中愧疚难当。

是的,少年后悔。

之前主动的露米亚现在却沉默寡言,穿起衣服后只是提上包准备离开。今看到地上残留的红白相间的液体觉得震惊,激动却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露米亚……是……第一次吗……”

露米亚走到教室门口听到今的问话,慢慢转身看着今,淡淡的笑着说:“我很开心”

只留下一个背影给独自坐在教室中的今。

此时今才觉得露米亚毕竟是个少女,其实这个少女也是如此的单薄如此的需要保护的……吧。

教室没有开灯,今一直默默地坐着,散开的长头发让今看上去像个流浪汉。

露米亚独自坐在回家路上的一座秋千上。来回荡着秋千,少女脸上的表情一直深沉而安静。

露米亚的脚“嗒嗒”的点着地,下身还有点隐隐作痛的感觉。

她想起小时候爸爸妈妈也曾带自己来过这个公园,但现在要见到他们也不可能了吧。

“还是这么怀念这个秋千呢”

抬头看着慢慢变黑的天空,露米亚轻轻说道:“他怎么会懂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转为抽泣,“毕竟……我也需要…………啊……”

想要,好想要得到爱的少女最终也没能把心里话说出口。

天空愈发的黑了起来,风吹的有点冷。露米亚拉紧了衣服,擦擦眼角:“……没问题啦”

“滋——”直到手机震动才将静坐在教室里的今的神思唤回。

今马上掏出裤包里的手机,“you have a message”。

“家里的事处理完了呢,今天真的对不起瑠美和今君了”是万由子发来的短信。

今的心里突然有点难受,他不知道怎么回复万由子的短信。明明是那么正常不过的对话,今却觉得自己像是受到了责问一样。

回复。退出。回复。退出。回复。退出。

今的拇指一直在两个按键间游走。

退出。

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微笑着的万由子,今的眼眶有点湿。泪花模糊了视线,今有点分不出那是万由子还是露米亚在笑。

第四话 对决篇

【TWINGE】

TIME UNKNOWN

“欢迎光临!”黄白色调的便利店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橘黄色的夕阳从店门外透进来。伴随着店员的亲切问候,黑色长发的少女走进了店里。

“嗯~真是麻烦呢,没有妈妈做饭的日子”戴着宽宽帽子的瞳在货架间东张西望,以至于没有看到前方的路。

“呀!真是的,不会看着路吗?”货架的另一边走过来的女孩撞上了瞳,手里拿的东西散落在了地上。瞳蹲下来,一边帮那女孩捡着东西一边向女孩道歉。但女孩似乎还是很不满的样子,嘴里不断碎碎念着什么。

“汪汪!”此时,跟在女孩身后的白色小狗突然向女孩怀里跃了过来,刚刚捡起来的东西又一次撒在了地上。

“啊啊!烦死了,你就不会看看情况吗?”女孩将小狗甩开,并站起来怒斥着它。

“没问题吗?”一旁的瞳再次好心帮女孩捡了几样商品起来,但女孩似乎很不领情。

“不用你管啦!要不是你走路不长眼睛,会像现在这样吗?”

“是吗”听到女孩那么说,瞳只是转过头继续寻找自己需要的商品。身后的女孩还在不断责怪着小狗。

“你快滚吧!再也不想看到你了!”这么说着,女孩踢了小狗一脚便扭头离去。小狗似乎想跟上去,但走出店门的女孩头也不回地离去,它只能静静蹲在原地。白色小狗的影子在夕阳下拖得很长。

当买完所需品的瞳离开便利店时,小狗已经不在了。

夜色黑了下来,气温也随着太阳的西下而降低了下来,只是今夜并没有风。夜幕里的瞳独自一人坐在河岸边吃着饼干,脱下来的帽子放在腿边。

“居然不回来给我做饭,哼…”瞳自言自语着,嘴里嚼着饼干。

突然的,软软的暖暖的物体贴到了瞳的背后。转过头一看,毛茸茸的小狗正在蹭着瞳。瞳似乎感受到了小狗的无助,将手里的半块饼干分给了小狗。

“嗯?你不是刚才便利店遇到的那孩子吗?”

“汪!”

“被主人抛弃了呀?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这么说着,瞳转头望向河水。

“汪! 汪!”小狗似乎很想表达什么,但瞳当然是听不懂的。

在瞳注视河水时,小狗偷偷将瞳手边的饼干叼到了一边,开心地吃着。

“小狗狗~你可不能这样哦”瞳站了起来,将小狗抱了起来,“我呀,今天是没有妈妈做饭的哦,小狗狗你怎么能吃掉我的玩晚饭呢!”

瞳的手紧紧掐住了小狗的颈部,小狗发出了细微但凄惨的嚎叫。

“真是…可怜的孩子呢,主人也不要你了,你也没有价值了呢…”瞳微笑着对小狗说道。一边举起小狗的躯干,一边走近了水边。

“汪!汪!嗷…汪!”

“嗯嗯,懂了懂了。 再见…”说完,瞳将手中的小狗抛进了流动的河水里。小狗被湍急的水流冲走了,岸边的瞳并没有回头看它,只是默默看着地上被小狗啃得一团糟的饼干。

“木吉——!!”远处传来一声呐喊,瞳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似乎有人影向自己跑了过来。瞳只是面对那个方向一动不动的站着。

“喂!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我家木吉是被你丢到水里了吧!”河堤上跑过来的女孩子在瞳面前停了下来,并用手揪住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瞳的衣领。

“嗯?你说你的小狗?”被拉扯的瞳不得已踮起了脚尖,“它就在那边哦”这么说着,瞳的目光向河里瞟去。

“果然是这样啊!混蛋!”女孩用力推了瞳一把,瞳踉跄着退后了几步。

“啊,我想起来了,刚刚在便利店里你不是说不要它了吗?那它对你也没有价值了呀”瞳面不改色地说着。

“这用不着你管吧?我现在又想要它了不行吗! 可你却…”女孩明显对瞳的言行感到非常不爽,于是走上前来扯住了瞳的头发。

“…”瞳似乎没打算抵抗,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很难受。

“去死吧你!给我的木吉陪葬去吧!”女孩用力把瞳的脸向地上按去,但自己却像是失去平衡般的面朝下跌到了。瞳便从女孩手中逃脱了出来,退后了几步。

“对于我倒不好说,但对于他们来说…你已经没有价值存在于这个世界了呢”瞳整理着自己被揉乱的长发,对摔倒的女孩说道。

“啊啊!”女孩吼叫着从地上爬起来,向瞳冲过来,似乎企图再一次将瞳扑倒。

但就在女孩离瞳只有一步之遥时,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女孩又一次失去平衡般的向右边倒了下去,就在身体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女孩像皮球一样从地面上弹了起来,旋转着向河中央急速的飞了出去。瞳侧眼瞟了瞟飞出去的女孩,默默摇了摇头。

“不是说了吗…你就和你的狗一起去那个世界吧”

画面到这里就终止了,比起上一次来说,这次的画面更加真实且清晰,并且时间比以往都长。

“啊呀呀,疼死人啦…”冰冷的水泥地上,咲夜从昏厥中醒了过来,“话说回来刚刚的那个是梦?”回想起刚刚脑中看到的一连串画面,咲夜不禁问自己:是梦?还是枝先瞳的杀人预告?

“要是这样的话,我必须赶快行动了!”一想到可能有人被瞳杀害,咲夜就立即从地上跳了起来,不过身体似乎还是不能很好的活动。

“啊,我从15米高的桥上掉了下来…好吧,果然我是不会死呢”咲夜抬头望了望自己掉下来的地方,“库呀!果然还是好疼…”

清晨的阳光从住宅街背后的方向射过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早晨,还是一如既往的孤独。咲夜似乎认为,自己昨晚从桥上摔了下来,虽然不会死亡,但疼痛却使自己昏迷了过去。在睡梦里看到了枝先瞳的杀人预告,直到今天早晨醒来,事件应该还没有发生,所以在咲夜看来,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枝先瞳。

少女奔跑了起来,向着朝阳升起的方向。看似活力满满的少女身上没有一个伤口,只是牛仔裤已经被磨破了,要是路人能够看见咲夜,一定会认为这是流浪汉吧。

“嗯…怎么感觉有些饿呢?不过话说回来也好久没吃东西了呢,虽然不会饿死”咲夜虽然一个人发着牢骚,但似乎心情还不错。要是在现实里,没有谁从大桥上掉下来后还能活蹦乱跳吧。经历了这次“准死亡”后,咲夜似乎对这个世界多了点好感。

不出五分钟的路程,咲夜就来到了住宅街的中心。这个时间的人们都在急急忙忙赶着去工作或上学,路边的那家便利店里总有人咬着面包走出来。街道的另一侧则是河堤了,高高的斜坡下面也有人在晨跑,不知咲夜算不算他们中的一员呢?这样的一幅画面却突然让咲夜想起了什么,没错,就是昨晚的那个梦——确切的说就是枝先瞳的杀人预告。

少女盯着河岸边,梦中的场景就如同在眼前一般。但是一想到梦中的少女就在这个河岸边飞了出去,咲夜还是没法想通这是怎么一回事。“这难道也是枝先瞳干的吗?把那个女孩打飞了?!”咲夜试图用肢体比划比划当时的场景,“不对不对不对,这绝对不可能吧!那女孩可是飞到了河中央的啊!”不管怎么想都十分的异常,但是只要阻止这起事件的发生,再怎么异常都无所谓了。

“就算不能直接碰到那孩子,那我只要扔一些东西过去,总还是能把她吓跑的吧?虽然可能留下心理阴影,那也总比被瞳扔到水里去好啊!”咲夜自言自语地陈述着自己的计划,不知是真有所打算还是自我安慰。“我就…坐在这里等到晚上好了?”

咲夜就这么躺在了河岸边的坡上,隔一会儿翻个身。水面吹来并不温和的风,这让咲夜不得不团紧身子。

“啊!真是的,这样下去怎么可能等到晚上啦!会被无聊死的!”似乎已经等了十分久的时间,咲夜已经开始觉得无聊透顶了。不过实际上时间貌似只过去了十多分钟。

“砰砰砰!”终于失去耐心的咲夜一口气跑到枝先瞳的家门口,急促的敲着门。就像是读懂了敲门者的心情一样,门很快就打开了,开门的依旧是那个留着长长黑发的少女。

“哇,居然是大姐姐?我还以为你死掉了呢~”瞳嘲讽的说道。

“不用你操心…我死不了”

“这我当然知道,你死了谁来陪我玩呀”

“你…”

“嗯…话说大姐姐的衣服为什么破了?”

“啊,这个啊。做了点极限运动而已…”咲夜扭过头去。

“是吗”简短的回答后,瞳自顾自地走进屋里去了。

“喂!你居然不邀请我进来!”这么说着咲夜跟随瞳进了屋子,顺手关上了门。

屋子里并没什么改变,就连冷清的气氛也还是一样。咲夜环顾四周,想起了楼梯间下面的地下室和二楼那间没有床的房间。

“呐,枝先瞳”咲夜向瞳问道,“你的房间在哪里呀?”

“嗯?二楼最里面的那间哦,不过才不会让大姐姐这样粗鲁的人进去呢~”瞳笑了笑。

“粗鲁…”咲夜本来想反驳,但看看身上被刮破的衣服,实在是没理由反驳。“那…那,你妈妈去哪儿了啊?”

“她去鹿儿岛的老家收拾爸爸的遗物了,已经去了好几天了,都没有人给我做饭,哼”

“诶…原来你老家是鹿儿岛的啊…”听瞳这么一说,确实让咲夜想起来,梦中的一些场景,例如小小的少女因为没有人给做饭而发的牢骚。

“呐,大姐姐。你既然没死,那这四天你跑去哪儿了呢?”瞳突然向咲夜发问。

“啊?我们不是昨天晚上才见面的吗?说起昨晚…你是故意把我赶出去的吧!”

“大姐姐你在说什么呀?那已经是四天前的事了啊,又错过了一局游戏了哦!”

“诶?四…天?难道我已经昏迷了四天?!”咲夜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昏迷了十分久的时间,“那,那河岸边的那个女孩她这么了?就是…那个带小狗的…”

“死掉了”

“诶!?难道她真的被…弹飞了?”

“亏你还记得我们的游戏…”

“所以说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的晚上”

“两天…前?”咲夜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一次又是大姐姐输了哦~”

“…”咲夜瘫软的坐在地板上,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仿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入的她的体内。

第五话 崇拜者篇

【孤独素描】

混乱狭小的房间里,少女独自一人躺在破败不堪的沙发上,呆呆的盯着手机的屏幕。房间里光线很暗,但仍然能看出房间里的家具大多都有残缺,这显然是谁与谁争吵打斗过的痕迹吧。少女毅然合上手机,将它丢到一边,然后用身边的靠枕蒙住了脸,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我说你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知廉耻啊,趁我不在家几天,你带回来多少男人?”

“人家……只是因为你不在很寂寞嘛”

“犯贱也不带你这样的吧?这是老子的钱买下来的公寓!”

“啊!你不要打我嘛……人家以后乖乖的”

“呸,我信你这样的女人就怪了”

“呐……不要走,这次你又要去哪里?”

“我的事情你不要管,看好你那没用女儿就好!”

半掩的木门背后两个人在争吵着,而我却蹲在门外抽泣着。到底为什么我要哭?这两个人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是的,我早已决定独自一人生活下去,尽管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如此无助的小学生。

“哈?你在这偷听啊?”门打开了,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伴随着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紫色夹克的瘦弱男子。

“对不起……爸爸”我没有抬头看他,下意识地回应了他一句。

“哼,没必要跟我说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老子的种”那个男人大摇大摆的走了,拿上他那看起来旧旧的公文包后离开了房间。

我依旧蹲在那里,但已经停止了哭泣,取而代之的是房间里那个女人的哭泣声,听上去似乎正在用座式电话跟谁哭诉着。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似乎每一天的放学后都是相同的一种状态——静静的坐在某个地方,手边放着我的绘画本,但却无所事事。

我恨我的父母,我恨这两个不把我放在眼里的人。我恨栗卷瑠美这个名字,因为是他们给我的,我宁愿谁都不要知道我是栗卷家的小孩。我作为一个孩子所有的幸福,就在那一天被剥夺了——我成为小学二年生的那一天。

“呐!妈妈,今天听老师说,我们这边的美术学院要招学生诶~”

“诶?难道瑠美你想去吗?但你还只是小学生嘛,跟你又没什么关系”

“但是可以去美术学院的艺术类附小啊~”

“是这样吗……附小啊……美术什么的,你倒是一直都很喜欢呢”

“对吧~那…”

“等你爸爸回来再说吧”

第二天的放学后,我从班主任那里要来了美术学院附小的申请表。我手里拿着它就像是拿着希望一样,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跑回了家,爸爸和妈妈早已坐在那里等我。

“爸爸妈妈我回来啦!”

“你快过来”爸爸对我招招手,示意我坐到他旁边,“我听你妈说,你想去什么美术学院的附小?”

“嗯!”

“你哪儿来的这种想法?现在的学校不是挺好吗?”

“但是……人家喜欢美术嘛”

“哎呀,你看她那么喜欢,让她去也没什么嘛”妈妈插话了。

“你闭嘴!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你知不知道小孩上学这种事很麻烦的?”

“……”我和妈妈两人顿时沉默了。

“爸爸~你考虑考虑嘛,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我想知道的是那个什么附小的学费……是多少啊?”

“嗯,给”我拿出书包里的申请表。

“……”这次是爸爸和妈妈两个人沉默了,沉默了许久。

“这这这不行!你看看这一学年的学费!”爸爸用力的把申请表摔到我面前。

“呜……为什么?”

“我们家又不是开银行的,这种费用鬼才付得起啊!”

“但是……”我感到很委屈,因为摆在眼前的是我的希望啊。

“呐,要不我们找人借?”妈妈轻轻说道。

“哈?你当别人都是活佛啊?你要多少就给多少啊?”

“那个……其实我认识一个朋友,他应该会借我们的……”

“你的朋友?谁啊?”

“是搞海外销售的……姓新田……”

“新田?你啥时候勾搭上这种有钱人了?”

“什么勾搭……就只是……认识罢了”

“呵,那这个‘朋友’凭什么借我们这么多钱?”

“因为……这个……我和他交情好……”

爸爸妈妈的话题不知为何,从我的事情上转到了其他方面,而我什么话也插不上,捧着那张被揉皱的申请书呆呆的坐着。

“你给我进房间去!”爸爸突然的一声怒吼让我不禁抖了一下,顺从他的意思,我默默跑进了房间里。

“你说!你是不是搞上别的男人了?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对你这么慷慨?”

“没啦……我说错了,新田也不一定会借啦……”

“混蛋,我说你一天在家闲着都干什么呢,原来到处勾搭男人去了?”

“……你不要乱想,我只是……”

隔着一道薄薄的木门,依然能听见外面两个人没有意义的争吵。对于爸爸这种无厘头的挑衅我真的不能理解,甚至觉得有一点可笑。但他这种疑神疑鬼的性格,果然还是毁了我的希望,我的幸福。

之后他对我说,也许我是妈妈在外面搞来的野种,我当时只是呆了,并没有别的反应。可是后来的日子里,爸爸却很少回来了,反而经常光顾的是一些别的男人。一些来讨债的男人通常会在家留宿一晚,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让这些人留下。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下去,到后来,妈妈甚至会让我晚上不要在家睡,理由是家里有人要来,而她给我的补偿仅仅是额头上一吻。难道这个女人就没有想过,我一个未满10岁的女孩子究竟能去哪儿过夜。

我忍耐着,任凭时间像箭一样飞逝。没错,就是箭,每过一天,心就仿佛被刺穿一样的痛。

上了中学,我染了黄色的头发,开始学着学校后巷子里的那些孩子的打扮。我也试着去和她们交朋友,比起回家,和她们一起在酒吧里通宵真的是很快乐,尽管我在学校里一直是孤身一人。

初中第一年的后半学期,我遇到了这一生的挚友——黑水鸟万由子。学校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女孩是黑川市最大家族黑水鸟家的小女儿。虽然在男生中人气很高,但她身上的气质却让女生们敬而远之。听说她受够了家庭教师的教育,想体验学园生活,于是便转学过来了。

当时她坐在我的左边,但课间我却不会去找她搭话。某个放学后的下午,没参加任何社团活动的我独自待在教室里,看似参加完社团活动的万由子拉开了门,仿佛回到教室来拿落下的东西。

“呐,你还不回去吗?”我出于无聊便这么问了她一句。

“……不想回去”她愣了一瞬,转过头来回答我。

“啊?为什么啊?”不知为何我居然接着问了下去。

“因为家里没有自由……那么再见”她丢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去,而我却追了上去。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为什么你说……家里不自由?”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呢? 话说你不是也应该回家了吗?”

“呵,我哪里有称作家的地方啊”

“……?”万由子没有再反驳我的话。

“既然你不想回家,而我也没有家,那要不和我一起出去玩?”我这么询问她,也许当时我只是想找个人陪罢了。

“出去玩是指……街上吗?”万由子突然露出了欢喜的表情。

“啊,嗯,是啊”

“好呀,那走吧?”听到万由子这么回答,不禁有点高兴。

于是我带万由子去了JUICY PEACH,一家我常去的酒吧。万由子对着一切都很生疏的样子,于是显得十分的兴奋。我很欣慰,能和她一起出来玩,要是能这样子继续做朋友就好了。

没有想到的是,事实和我期望的一样,我和万由子成为了挚友,我们一起度过了初中剩下的时光,一起升上了学校的高中部,她也凭家里的关系和我选择了同一个班级,我们又在那一年一起崇拜上了隔壁班的枝先瞳……时间的箭如今仿佛羽化成了温柔的风,每一天都过得如此留恋。

少女从沙发上滚了下来,脸朝地的落在了地板上,这让她从睡梦中惊醒。

“梦……吗?”少女注意到自己脸颊已被泪水沾湿,“没想到会回忆起这样的过去呢……”

少女捡起掉在一边的手机,翻开屏幕确认现在的时间。屏幕上提示她有一条未读的右键,这使少女非常迅速的点开了收件箱,在那里等待她的是来自万由子的邮件:“怎么了瑠美?今天没来学校是生病了吗?”少女似乎没有回复的打算,又一次合上了手机,另一只手捂住了脸。

“为什么你喜欢上的偏偏是她呢……”

第五话 对决篇

【LOSER】

TIME UNKNOWN 枝先宅

客厅里滴答滴答的钟表一直走着,上面显示着10:30。如果抛开那些顾虑的话,还真是一个惬意的早晨呢。

“哼……真是不公平啊”咲夜跪坐在地板上,两手抱着自己的身体。

“大姐姐你这算是认输了吗?”瞳看似亲切的蹲下来抚摸着咲夜的头发。

“呵呵,认输了会怎样?我会死在这儿吗?”咲夜不带感情的从口中吐出一段文字。

“嗯~我想想啊,就让大姐姐成为我的玩具好了……”瞳微笑着说道。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在这儿认输呢”咲夜说出这段不屈的发言,但语气却如此平淡。

咲夜想甩开瞳细细的手臂,试图按住瞳的肩膀。“但一定又是像空气一般穿过去了吧”,咲夜这么想着,但掌心却传来柔软的触感。

“为什么……会这样?”咲夜的双手的的确确抓住了瞳的肩膀,那娇小的身躯已经被咲夜所擒住。

“诶?!”瞳仿佛对眼前的状况感到吃惊。

“为什么我能碰到你了?”咲夜瞪大眼睛问道。

“……”从表情上判断,对此瞳更加的吃惊,毕竟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发生了自己不理解的事情。

“哼,既然这样的话……你也就无路可逃了吧?”咲夜苦笑着,可眼神中传达出来的信息却是愤怒。

咲夜用力将瞳推到了墙边,左手掐住了瞳细细的脖子。

“啊~啊,真是没想到,混蛋萝莉!”咲夜表情十分扭曲,但看的出来那是在笑。

“呃,啊……等一下”身材瘦弱的瞳在咲夜面前显得如此无助,就像被捕兽夹捕获的兔子一般。

“在这里终结了你!枝先瞳!”咲夜更加用力了,“为过去和将来死在你手中的人们报仇!”

突然的,咲夜的手臂开始颤抖,渐渐地离开了瞳的颈部。

“大姐姐……我劝你最好还是放弃吧,不然的话他们是不会原谅你的”

“哈?他们他们的,你到底在说谁啊?”咲夜的身体已经完全呈十字形展开,双脚也不可思议的离开了地面几公分,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

“就是……他们啊”说完,幼小的少女身后的墙壁仿佛裂开一般,流体状的紫红色物体从中喷洒而出,“就是这些孩子们——”

语落,强大的推力把咲夜向后扔了出去,重重的摔在身后的电话桌上。

“喂喂……那是,什么……”咲夜的瞳孔缩小了,全身颤栗着,想要爬起来却使不出力气。

“我不是警告过你了吗?”

“啊……对了,这是你创造的世界,所以什么怪物的可能出现对吧!”

“回答错误哦~”瞳抚摸着刚才被掐住的部位,慢慢向咲夜走了过来,“于是,给你惩罚”

瞬间,发着暗淡光芒的紫红色流体又一次向咲夜喷涌过来,但这次咲夜迅速向自己左手边扑了出去,躲过了这一击。不幸的是,电话桌已经完全被砸成碎片。咲夜还来不及庆幸,下一击又向她袭来。流体击中了地板,反弹起的残渣擦过咲夜的脸颊,顿时红色的细流划过嘴角。

“混蛋!这……到底是……什么!?”咲夜后退着站了起来,随手打开身后的房门并躲了进去,“这是她妈妈的房间……吗?得赶快找个窗口逃出去!”

“大姐姐——妈妈可没同意你进去哦!”门外传来嘲笑的声音。

咲夜立即后退至窗边,尝试几次后实在无法打开窗锁,于是便举起床头的布艺台灯,用力向窗子砸下去。“咣——!!”玻璃窗应声化为了碎片,咲夜又赶忙将残渣清理干净。

“她没打算追进来吗?呵,很好”就在咲夜转头的一瞬间,一个下半身像是蛇的模样的高大生物已经站在她的身后,“哈?!这是——”

半人半蛇的生物揪起咲夜的马尾,将整个身子提了起来,咲夜发出尖锐的悲鸣,并用力拍打着身后的男人。下一个瞬间,咲夜的脸被按在了刚才打碎的玻璃窗上,长短不一的碎玻璃深深刺进了咲夜的脸和颈,像爆裂的水泵般泉涌而出的血液顿时洒满了整个窗台。咲夜翻着白眼,下肢不断抽搐着,仿佛被玻璃割断了舌头,咲夜只能发出吼叫的声音,血液源源不断的灌入咲夜的呼吸道,导致她没有办法呼吸。

半人半蛇的生物似乎还不罢休,将已经停止活动的少女的躯体单手拎了起来。一只手握住咲夜的双腿,一只手捏住了咲夜的喉颈,少女的身体在这个巨汉手中就像婴儿般渺小。男人用力拽紧了咲夜躯体的两端,做出了撕扯胶带纸的动作,于是从咲夜身体内传来了脊椎断裂的咯嗒声。

“已经够了吧”靠在门框上的枝先瞳捂住鼻子说道,霎时,身形巨大的男人消失的无影无踪,瞳身后紫红色的流体也扭动着消失了。咲夜的身体和碎玻璃一起,掉落在地板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生命的迹象。而幼小的女孩则俯视着面前这具死尸微笑着,“哎呀哎呀,妈妈的房间都变成这样了该怎么办才好呢~”,说着将手里拿着的深蓝色笔记本翻了翻。

“大姐姐?”

“……”

“大姐姐!”

“……啊!”咲夜暴跳起来。

“哇!大姐姐你吓我一跳”

回过神来的咲夜发现自己跪坐在地板上,眼前是抚摸着自己头的枝先瞳。对面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的走着,上面显示着——10:30。房间的布局还是那样井然有序,略微有些老旧的木地板上一尘不染。要是抛开那些多余的顾虑的话,还真是一个惬意的早晨呢。

“呵呵……呵呵哈哈哈……”咲夜突然抓着头发疯狂的笑了起来,“啊枝先瞳,没想到被你摆了一道啊!”

“大姐姐你在说什么,我完全不知道呀”瞳后退了两步。

“刚才把我打成那种样子……整个脸都裂开了吧!”

“……”瞳不语,“没想到…你还能记得呀?”

“你……做了什么?”咲夜摸着自己的做脸庞。

“把日记本向前翻了一页,让你回到了,嗯……十分钟以前”

“那,那刚才那些是真的发生了的事吧?”

“嗯”

“那你告诉我……那些东西,那个呃,娜迦?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是……朋友,就和大姐姐一样”

“切,谁要做你的朋友。还有,别把我和那些怪物相提并论!”

说完咲夜爬起来准备离去,但双腿依然在颤抖。刚才经历了一连串难以置信的事让咲夜颇受打击,再此之前的咲夜并不相信世界上存在非科学的力量,即便她被送到了这个未知的时空,依然对此将信将疑,直到自己亲自目睹,甚至被攻击……

咲夜托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门前,缓缓回过头来准备对瞳说点什么,但被瞳抢先了——“大姐姐,记住教训了吗?”

“去死,混蛋萝莉”咲夜用极为凶悍的眼神瞪着瞳,仿佛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准备爆发,“还有,……游戏继续!”

“呵呵,同意了”瞳笑着转了个身。

咲夜没有再多看她一眼,离开枝先宅邸后重重的将门砸上。

次日早晨——

在桥洞下休息了一整天的咲夜今天早早的就醒来了,也许昨晚根本就没睡着。一想到昨天发生的事,心里就无法宁静。咲夜似乎一直被瞳所说的“他们”所困扰,那些不知何物的异形,被枝先瞳成为“朋友”的异形。为了搞清楚这些东西的正体,今天的咲夜开始了对瞳的跟踪。

“真是的……这样做还真是猥琐”咲夜匍匐在路边的草丛中,悄悄看着公园里独自玩耍的枝先瞳,“切,又是这个地方,难道她又打算把谁撂倒在这个沙坑里?呵呵,怎么可能……”

话音刚落,三五成群的小孩们就跑进了公园,咲夜不禁背后一寒。咲夜生怕这些孩子成为瞳的猎杀对象,于是决定将他们从公园里赶走。咲夜捡起地上一块石头,径直向那群孩子砸去——“啪!”正中一个男孩的脑门,男孩顿时就大哭了起来。

此时的枝先瞳仿佛注意到了身后草丛中咲夜的存在,故意提高嗓门说道:“最近袭击小孩的变态还真是多呢——!”咲夜捂脸,心想这混蛋萝莉有什么资格说自己。

一个上午过去了,咲夜就这么一直尾随着瞳。瞳也不顾咲夜的跟踪,仍然自己玩自己的,时不时还会和周围的空气说两句话,这让咲夜不禁觉得瞳是不是有精神分裂,但一想到昨天看到的那些东西,这个想法便烟消云散了。

玩累了的瞳回到了家,此时已经是正午了,尾随其后的咲夜此时正在枝先宅侧面的窗子外面窥探——

“诶?她的妈妈回来了?什么时候?今天早上吗?”咲夜看到屋内一个身穿围裙的女人正和瞳说着话。

“她妈妈难道没有看到……家里被砸成那个样子?”咲夜又环顾了一圈屋子里的状况,“哦哦,她似乎把时间倒退了来着。呃…我怎么就这么接受了?!”

“呐,妈妈!窗子外面好像又有野猫在偷吃庭院里的菜了!”窗内突然传出一声,吓得咲夜急忙抽开身子躲到了窗沿下面。

“天哪,我居然被发现了?为什么?”咲夜吃惊不已。

“就算我看不见,他们也会发现你的哦~”头上突然传来瞳的声音,咲夜立刻跳了起来,头险些撞到窗沿。

“喂喂!我说你,这算不算作弊?”咲夜隔着窗子质问屋里的少女。

“没有办法嘛……又不是我想让他们跟着我的”,瞳回答道,显得有一点点委屈。

“你倒是找个机会跟我说清楚!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咲夜不想再被这些未知的恐惧所困扰。

“其实——”瞳正准备开口时,妈妈的声音突然从厨房传来,打断了瞳的话。

“瞳!怎么了吗?在和谁说话呢?”

“啊,没有啦,自言自语”瞳提高嗓门向厨房喊道。

“偏偏在这个时候?!”咲夜轻轻敲了一下窗子。

“我去吃饭了,不陪你玩了”瞳也就微笑着转身离去,看的出来她是故意的。

“哈……”咲夜长吸一口气,表情有些咬牙切齿。

15:00 枝先宅邸后小巷

在那之后咲夜在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找了块地方坐着,她回想了这几天发生的种种事情,但都没有答案。最让她疑惑的无非就是今天上午袭击自己的怪物,还有两天前死在河边的那个女孩,死因就像今天遭遇的攻击一样——被看不见的力量扔了出去。第二件让咲夜不解的事,同样也发生在今天早上,那就是自己居然碰触到了枝先瞳这件事。咲夜虽然感到一丝希望可以将枝先瞳亲手处死,但一想到有那些异形的存在,便没有再多想。

咲夜靠在身后的红色砖墙上,闭上了双眼,显然昨天那个夜晚根本没有入眠,导致现在有些疲惫——即使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也一样呢。

“喂!快醒来!可恶……快醒来啊!”咲夜在浅眠中隐约听见呼喊声,这是在叫自己起来吗?发生了什么事呢?咲夜拼命想睁开眼睛,但自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犹如眼皮被针线缝上了一般。

“快点起来啊!求求你了……呜,呜……”强烈的呼唤声最后转化为绝望的哭号,但……这真的是在叫自己起来吗?真的吗?

“无论怎样都好……快点醒来吧……”不对,这不是在呼唤自己,咲夜终于清楚的听明白了那些呼喊声并不是在呼唤自己,因为——正在呼喊的正是自己的声音。

“这样做有用吗?大姐姐真是没有常识呢”画面渐渐明亮起来,咲夜看到自己正跪在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身旁,而那个男孩却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周围散落了许多白色的床单和药瓶,看起来像是在医院的病房。站在不远处俯瞰着咲夜的是身穿蓝色短裙的枝先瞳,她将头发扎成了双股的马尾辫,身上的装束让瞳看上去小了几岁。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干出这种事……”跪在地上的咲夜放弃了呼喊,望着自己的双手不断地颤抖。

“所以说呢,大姐姐,你明白的吧?”瞳踢了一脚那个男孩的头部,男孩仍然没有反应。面向画面中央的男孩的脸庞已是雪一般的苍白。

“不,才不会呢……这不是真的……我怎么会……啊啊啊啊啊啊啊!!”咲夜嘶吼起来,浑浊的泪水带着脸颊上沾染的尘土一同滑落。

“这次你又输了,啊……你还真是没用呢,大姐姐。我要不要考虑换个游戏对象呢?”瞳继续用脚尖挑弄着男孩的脸部。

“……随便怎样都好,折磨我也好,杀了我也好……不要再让我承受这种痛苦了!!!”

“嗯……不,我和你的游戏才刚刚进行了一半呢,这是第几局来着?哦,第四局了啊?好吧,接下来还要继续呢。不过看你这个样子……必须给点刺激呢……”

“呵呵……哈哈,啊,是吗……我已经不想……再……”

“给大姐姐关进小黑屋吧?在那里好好反省一下自 己 的 价值……”

“随你便吧……随便吧……呵呵”

“哈,哈……哈……”咲夜穿着粗气醒了过来,自己依然坐在那条狭窄小巷的一角,身后的红砖墙上被自己的指甲抓出了几条浅浅的印记。

“杀人预告?……但为什么,画面里的我会那样的绝望?我,我做了什么吗?”相比之前的杀人预告来说,这次的更加短暂也更加直白,“啊对了,那个死去的男孩?得赶快找到他才行!”

咲夜一刻不停留地奔走了起来,向着画面里的目的地——医院进发。尽管咲夜知道,如此巨大的医院里找出一个男孩并不容易,何况自己并不能清楚的看见别人的脸,但为了与枝先瞳一决胜负,咲夜还是忍着泪水奔跑了起来。在咲夜的心里,这不是枝先瞳所说的幼稚游戏,而是为了生存的战斗。

第六话 崇拜者篇

【美好碎片】

2003 6月 黑川市立中学

不知不觉已经是六月初了,校门口沿街的樱花树已经谢的差不多了,但天气却仍然不是很温暖。回想起两个月前刚踏进这个校门时的自己,小早川今不禁发出了轻蔑的笑声。

“果然在这里呢,今”少女推开天台的门欢快地走了进来。

“啊,姐姐?你那裙子是怎么回事?”回过头来的今看到姐姐校服上的“异变”,顿时呆住了。

“诶嘿嘿~被你发现了?”少女走到今的身边打量着他手里寒酸的午饭,“因为感觉快到夏天了,干脆把裙子简短好了!”

“话虽如此……但你觉得这两天有升温的可能吗?”今啃了一口面包说道。

“也许……吧?”少女调皮地仰起头,顺手抢走了今手里的面包。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今露出惊讶不已的表情。

“噗!你的表情,哈哈哈哈”少女看到今的反应差点笑得喷出来。

“那是我的午饭诶,姐姐你怎能这么残酷!”

“啊哈哈哈,抱歉。话说今你为什么只吃面包?”

“这个……姐姐你要是给我做便当我就不用吃面包啦~”

“才不给你做呢~”

“一点也不心疼弟弟啊!”

“其实我……只会做咖喱~”

“根本没有姐姐的样子啊!”

两人在天台上放声欢笑,相互打闹着。时隔这么多年,能再一次与姐姐重逢,这样的欢愉对于今来说,真的是无可比拟了吧。然而另一方面,不知在哪里的露米亚和万由子又是怎样呢?

“呐瑠美,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呢?”万由子脱下帽子,轻轻坐到了露米亚的旁边。

“啊麻由~”露米亚听到万由子的声音兴奋地抬起了头,但似乎又有所顾虑,再次将头偏向一边,“麻由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我看到你一下课就跑了出去,本来以为你是去小卖部买东西了,但一直没见你回教室,就想出来找找你”万由子微笑着陈述事情的缘由。

“是吗……麻由你吃过饭了吗?”听了万由子的话,露米亚似乎并没有因此高兴起来。

“当然没有”万由子的回答让露米亚感到很疑惑,“因为一直都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吃的,所以你不在我怎么能自己吃呢”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回教室吧……?”露米亚对这样的万由子毫无抵抗力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好。

“今天的瑠美似乎有些奇怪呢,是我的错觉吗?”万由子察觉到露米亚的心情似乎有些低落。

“诶,奇怪吗?”露米亚显得有些慌张,“大概吧,嗯……可能只是没睡好吧”

“要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一定要告诉我哟”

“……呐,麻由”露米亚沉默了片刻,“你对今君的事是怎么看的?”

“今君?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难道他欺负你了吗?”

“你觉得……他怎么样?”

“正直的少年,有点腼腆”万由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仅此而已?”

“嗯,仅此而已”

“原来是……这样吗”听到万由子的回答,露米亚笑了笑,那神情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

“瑠美真奇怪~”

从那天起已经过了一周左右,这段时间里少年少女们的日常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四个人的身影里总是少了露米亚一人。

午休时间似乎也快结束了,少年少女们都准备返回教室。操所在的二年级教室位于三楼走廊的尽头,于是便准备和弟弟在三楼转角处分别。下到二楼以后,今并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向着一楼小卖部的方向继续前进,不料在楼梯口与露米亚和万由子相遇了。

“今君”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叫住了少年。

“啊,万由子,还有……露米亚。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瑠美刚吃完饭打算去买饮料,难道今君也是吗?”

“嗯,啊,是的没错”今对万由子的主动搭话感到很高兴,但目光却不断瞟向后方一言不发的露米亚,“要是可以的话我帮你们买回来好了”

“好啊,要是今君方便的话”万由子微笑着歪了歪头,“那我就要乌龙茶好了,瑠美呢?”

“我就不要了……”露米亚的目光不小心与今重合,但瞬间又将头偏向一边。

“露……露米亚”今向前走了一小步,但露米亚却转头就跑回了教室。

“你们发生了什么吗?”万由子用手背扶着脸颊,皱起眉头向今询问道。

“啊,也没有发生什么啦,只是……”今抓着下巴,一脸纠结的说。

“好啦好啦,等会儿用短信告诉我,快去买东西吧,记得给露米亚也买一罐”万由子招手示意今抓紧时间,“真是不会讨好女孩子呢,哈哈”

转眼到了放学后,今好不容易将万由子的逼问给糊弄了过去,万由子也忙着安慰露米亚而没有继续询问。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的今却又被另一个麻烦事缠上了——以后该如何面对露米亚呢?回想起这一周,似乎自己并没有和露米亚说过几次话,而露米亚也显得有点故意躲着今一样。今坐在座位上用力揉着头发,心想是不是该去给露米亚道个歉。

就在这时,一个亲切的声音将少年拉回了平静。

“诶?你们三个都在呢?那正好啦~记得上周说起的蛋糕店吗?今天有时间去吗?”小早川操从门外冲了进来,似乎很高兴的拿着几张纸片在挥舞。

“姐姐!?你怎么会来我们的教室?”

“学姐贵安”

“啊,学姐!”

“我拜托朋友弄到了五张招待券哦~可以随便吃哟!”操摇晃着手里的纸片,一脸馋样的邀请大家。

“诶~姐姐你居然有这么厉害的朋友!”

“学姐亲自来邀请我们真是难得,那一定得捧场咯”万由子摇晃着露米亚的肩膀说道。

“难得学姐有这份心意……但我今天……”露米亚刚刚开口又被万由子打断。

“瑠美也一定会去的对吧~?”万由子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握住了露米亚的手。

“啊,我……嗯……”

“那就太棒了,要是你们都没别的事的话,现在就走吧,也不想让那孩子等太久”似乎还有其他人在等着,操催促着大家。

“诶?那孩子是指……?”

“没错~就是瞳”

“诶——!?”三人同时发出了惊讶地声音,使得操不禁捂住嘴笑了。

“姐姐居然能约到瞳!简直难以置信!”

“诶嘿嘿,我和她说在校门口等我,所以尽量不要太久哦”

“了解!现在就走!”

急急忙忙奔走出教学楼的四人一刻不停的冲到了学校正门,但那里并没有他们想见的人。

“会不会是枝先同学还没有到啊?”万由子问道。

“嘛……有可能吧”操皱起眉头。

“没关系没关系,多等一会儿也无妨”今兴奋地挥着手臂说道。

可没想到这句话就像是今在自立标旗一样,大家等待的枝先瞳久久没有出现。天色也慢慢地黑了下来,不知道四个人是如何度过这无聊的两小时,无聊的让他们似乎忘了自己是在等人。

突然的,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轿车停在了四个人的旁边。

“啊,对不起啦,家里人来接我了,不得不先走了……”万由子微微弯下腰来说道。

“没关系啦,瞳她可能根本就忘记了今天的约定……”操很遗憾的摊开了手。

“那么学姐再见,瑠美和今君也早点回家哦”

与万由子道别之后,剩下的三个人也决定直接回家。从学校回家的话,露米亚和操是同路,但露米亚却以有事为理由,独自朝着JUICY PEACH的方向去了。

坐在车里的万由子看着手机,编写着发给露米亚的邮件;走在街上的露米亚看着手机,一遍一遍的翻着今曾经发给自己的邮件;坐在巴士上的今看着手机,屏幕上仍是那张万由子侧脸的照片。

“到底该如何向她们说清楚呢……”

次日早晨——

这一天早晨的气温异常的高,尽管昨天还有点微凉。但不管天气如何变化,工厂区的人们还是早早地就开始了工作。

“喂喂,这天气……难道姐姐有神预言吗……”今走出了肮脏的单元门,手里抱着校服的外套,另一只手正在扇着风。

“早上好!今君!”突然一声呼喊从今后方传来,顺着声音方向看去,一个化了淡妆的少女跑了过来。

“露米亚?!你怎么会……?”

“诶?怎么啦?”

“你今天怎么会突然来等我?”

“哪有突然~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哦,啊,是吗”今完全疑惑了,眼前的这个露米亚就像是另一个时空来的一样,和昨天完全判若两人。今心想,是不是露米亚决定把那天下午发生的事当做没有发生过?但少年又无法直接向露米亚询问,于是就这么配合着露米亚,一路尴尬的笑着走到了学校,对那天的事只字不提。

“麻~由~!”露米亚高喊着跑进了教室,猛地抱住了早已坐在教室里的万由子。

“啊啦瑠美,今天居然这么有精神呢”万由子没有反抗露米亚的熊抱,只是脸上露出了挣扎的表情。

“我就说没事啦”露米亚用力蹭着万由子的头发。

“早上好”今也缓缓走了过来,眼神一直没有从两人身上移开,只不过不知道看的是谁。

“哦?今天今君是和露米亚一起来的?”万由子坏笑着说。

“嘛……算是啦”今表示有些尴尬。

“正好碰见啦,正好碰见”露米亚连忙解释道。

“啊?正好……”今一脸疑惑,做了个苦笑的脸便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今君”听见万由子弱弱的一声,今立刻回过头来。眼前的万由子正对今做出一个难以捉摸的眼神,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又或许在试探着什么?今没有读懂,只是觉得一向温婉的万由子此刻显得有点恐怖。

第六话 对决篇

【GRUDGE】

18:20 医院

“这层…似乎也没有呢…”气喘吁吁的咲夜在急诊室周围四处张望着,“或许我该去住院楼找找看?…但是上百个病房该从何找起啊!”

汗水早已印透咲夜的背脊,匆忙的奔走也使得少女的头发凌乱不堪,几根发丝因为汗水的缘故被黏在了少女的脸颊上。然而咲夜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因为她下定决心这次一定不会再让谁死去了。凭借着脑海里依稀模糊的印象,少女在医院里寻找着一个看起来大概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少年。由于自己不能清晰认知他人面孔的缘故,咲夜不得不依靠大概的体型来寻找。不幸的是,在医院上百个病室里寻找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没有办法了,只能去住院楼找找看了”咲夜一刻不停的奔走着,“大不了去翻翻入院记录不就得了,看着年龄差不多的就过去调查一下,然后凭印象判断…我简直太机智了!”

伴随着脑内对自己的激励,咲夜向着另一侧的住院楼跑去,然而就在少女踏出急诊部门厅的那一刻,某个熟悉而可恨的小女孩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哇,大姐姐。居然这么巧?”小女孩歪头微笑着说道。

“枝先瞳!”咲夜几近咆哮出来,“这场游戏我绝对不会再输了!”

“嗯~是吗?”瞳以很随便的声音回应了一句便向医院里面走去。

“啧,你站住!”咲夜露出不耐烦的脸,没有回头的喊了一句,“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来医院当然是看望病人咯”瞳停下脚步认真的回应咲夜的询问。

“哦?原来如此。那么究竟是何等人物值得高贵的瞳大人来亲自看望?”显而易见的嘲讽语气从咲夜口中冒出。

“……”瞳又一次自顾自的走了,“不要跟过来哦”

“混蛋萝莉不要耍我!”咲夜急忙跟了上去。

“医院里要保持安静这可是常识哦,作为大姐姐怎么会不知道呢?”

“啊~啊~我就是没常识,我就是缺根筋!你能把我怎么样嘛?”咲夜跟在后面冷嘲热讽,不过马上便注意到自己简直太孩子气,于是便干咳了两声。

走在前面的瞳渐渐停下脚步,左顾右盼了一会儿之后伸手去推一间病房的门,但出乎意料的,门被锁上了。

“真是的,我都忘了 重症监护室哪能随便打开”瞳甩了甩手。

“诶?这里是…?你到底来干嘛的啦?”咲夜催促的问道。

“大姐姐你干嘛这么急啊”终于瞳也露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我有一个…嗯…关系要好的大哥哥受伤进医院了,今天是来看他的”

“诶…是吗?是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吗?”咲夜打量着瞳,那纤细的手臂上挽着一只小小的布包,看上去装着什么东西。

“没错。于是我得去找护士来开门,大姐姐你跟来也没用,就在这里等着吧”瞳似乎打算找人来打开病房的门,于是小跑着跑掉了。咲夜并没有跟上去,因为如果眼前的重症监护室里所在的正是自己要找的那个男孩的话,在这里守着也许会更安全。

“话说重症监护室怎么会让人进去看望啊…?”咲夜靠在墙边自言自语。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过去了,瞳仍然没有回来,咲夜生怕错过了时机导致那个少年的死亡,于是决定到护士站那边看一看。就在走过刚才瞳消失的那个转角时,咲夜又一次偶遇了瞳,不过这次瞳显得慌慌张张。

“啊,大姐姐,我记错了,那个大哥哥的病房其实在二楼的…”瞳急匆匆的阐释着,呼吸显得有些急促的样子。

“真是笨啊,说起来重症监护室也不会让人进的吧…”咲夜依旧是一副不耐烦的脸,挥着手示意枝先瞳赶紧走。

“话说大姐姐是为什么要跟着我的?”瞳冷不防地一问,毫无防备的咲夜怔住了。

“啊,我…这个,为了看住你啊…嗯,为了防止你干什么坏事,我要随时跟着你!”咲夜强挤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来。

“那你是为什么会来医院的呀?”接踵而至的逼问让咲夜简直不想回答。

“我就碰巧路过而已啊,你问这么多干嘛啦!”

“嗯~是吗”

跟随着瞳的咲夜一路来到了二楼,这一层跟楼下的格局几乎是一样的,如果不看护士站的标牌很难分清这里是一层还是二层,只不过护士站里仿佛空无一人的样子。

“嗯……仔细一看的话这边都没几个人呢”咲夜环顾着四周说道。

“嗯,就是这间了”瞳指着标有【217】字样的病房说道。

此时咲夜的神经已紧绷了起来,因为接下来可能就要面临一次不可失败的拯救行动。不出所料,病房里躺着的正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少年——苍白的肌肤,浅蓝色的上衣,瘦弱的体型。看到这里咲夜不禁屏住了呼吸,因为她要竭尽全力组织枝先瞳接下来要干的事。咲夜用狼一般的眼神盯着瞳的身影,仿佛对方稍有行动就会扑上去厮杀一般。

“呐,大姐姐能帮我去接点热水吗?”瞳请求道。

“我拒绝”咲夜冷淡的回答了一句,“我说过我是来监视你的,一步也不会离开”

“那好吧,我们一起去”瞳提起病床边的水壶,“人家是怕水壶太重提不动嘛…而且开水间那么黑……”

“一起行动的话倒没有问题,那就赶快走”咲夜夺过瞳手中的水壶,和瞳并肩向一楼的开水间走去。

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中海鸟在喳喳鸣叫着,孤单的矗立在街道一端的医院里透出一点淡淡的光芒。这种景象就算是飞鸟也会觉得寂寞呢。

与瞳一同前往一楼开水间的路上咲夜没有和瞳说一句话,瞳也一言不发,两个人甚至没有眼神交流。咲夜深知这是一场战斗,即使没有硝烟没有流血但仍然不能放松紧绷的神经——因为不知道下一秒钟这个小女孩会做出怎样可怕的举动。渐渐地两人走完了一楼的走廊,登上了二楼的阶梯,手持保温瓶的咲夜与瞳仍并肩走着。眼看写着【217】的病房就只有几步之遥,但周围的安静却让人很不安。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咲夜皱起眉头扭头环顾,“呐,这层的人都去哪儿了?”

“嗯……也许这个时间大家都去休息了吧?”瞳的视线与咲夜对上。

“可明明一楼都有那么多人的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瞳似乎知道点什么,但明显没有告诉咲夜的意思,咲夜也没有追问下去。

“啊——呃——!”在两人准备踏入病房的一瞬间,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从房间里传来。咲夜加快脚步重进病房里,眼前的少年正以及其扭曲的姿势抖动着,不断发出哀嚎。

“喂!喂!你怎么了!?快回答我!”咲夜讲手中的保温瓶一丢,焦急的晃动着病床。

“你就算怎么问他也听不见你的话啊,大姐姐你忘了吗?”瞳跟在后面不急不忙走了进来。

“他怎么了!”咲夜迅速转过头来问瞳,“不快点做点什么的话……他很痛苦的样子诶!”

“这个少年恐怕是被车撞倒了,手术后注射的镇痛剂失效了吧?”瞳看着病床边的单子说了出来。

“可恶!我去找护士来!你就在这不要动!”咲夜急忙向门冲了过去,但就在拉住门把的一瞬间停了下来,“不行,护士没办法察觉到我!况且我怀疑你会在这期间做出什么来,所以你去找护士来!”

“哦?大姐姐变得这么不信任我了呢”

“快去!”咲夜跑回病床边想把瞳拉起来,但手又一次穿过了瞳的身体。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那么心急好吗?”瞳起身把手上挎着的包放在座位上,然后走出了房门。

咲夜看着走出去的瞳,面色少有放松。

“现在就只能祈祷护士赶快来了……”

渐渐地少年的呼吸平稳了下来,但还是时不时发出叫喊声,身上的伤想必是十分痛的吧。

十五分钟过去了,无论是瞳还是护士都没有出现,眼看着承受不了痛苦的少年,咲夜决定要做点什么。首先是把床头的柜子翻了个遍,但里面除了一些发霉的水果和干枯的花束就没有其他东西了。焦急的咲夜又反复按了几次呼叫护士站的铃,但依旧没有反应。咲夜一边自言自语的谴责着瞳,一边在病房里搜寻着可能帮上忙的东西。

“哪怕是一条毛巾也好啊!无论什么快出来啊!”别无他法的咲夜把目光放到了瞳留下的布包上,“对了,这里面会不会有些什么呢?”

手忙脚乱的打开少女小小的布包后,里面只躺着一个小小的盒子,白色的包装上写着Analgesic。

“这个是……止痛药吗?!”咲夜的手颤抖着,“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包里……”

对瞳充满疑心的咲夜不禁胡乱猜测起来,各种坏的结果浮现在她的脑中。

“我不能轻易上她的当了,如果这是那家伙可以设下的圈套那我不是就输了吗!”咲夜虽然心急,但却不敢轻易使用这来之不易的镇痛剂。“不过我要是照着这盒子上写的信息,去护士站里找一找没准会有意外收获……反正那边又没人” 咲夜轻轻推开门向外望了望,确认了四周没有人以后迅速向护士站的方向跑去。

“OK!就这样一口气往返!”

不知为何,空无一人的护士站里药物撒了一地,托盘也倒扣在了地板上。LED显示牌上闪烁着来自217病房的呼叫,但显然没人看到。

“这太诡异了,为什么医院里会空无一人”咲夜望着眼前的景象又开始做各种猜想,“不过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找药要紧!”

不出所料,写着大概相同字样的药品在护士站里确实能找到,只不过和之前找到的有点微妙的不一样。咲夜兴奋的将它收入怀中,连忙又朝着病房的方向跑去。

“只剩最后一盒了也没办法,不过也能让那个人稍微减轻点疼痛吧”

握着盒子里填充着黄色浑浊液的一次性针管,咲夜感到深深的压迫感。因为这个少年薄弱的生命要是出点什么差错那就都是自己的责任了。从没有给别人注射过的咲夜用一只手紧紧捏着另一只手,设法让自己的手抖得不那么厉害。

“好了……一点点进去”咲夜微微把头偏开,紧闭一只眼睛,“好了,注射完毕……了吧”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少年的呼吸声,但那本该平息下来的呼吸声却越发急促。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突然地,那呼吸就停了下来。

“喂喂!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他没有呼吸了!?”咲夜手中的注射器掉到了地板上,自己却一动不动望着眼前的景象。“一定不会有事的吧,这一定只是镇痛剂起效的前兆……吧”

“砰!”门猛地被打开了。一名年轻护士冲了进来。

“诶!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护士仔细检查着少年的呼吸和心跳,但似乎那些都不再存在了。咲夜站在一旁看着绝望的护士,自己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涌出。察觉不到自己存在的年轻护士只是一个劲的按压着少年的胸。不久又来了一名护士和一名男医生,大家都紧皱着眉头,拿着各种仪器对少年比划着,咲夜仍是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任凭那些虚无的人影穿过自己的身体。

“……啊”仰起头的咲夜哽咽的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叫声,她此刻也像是丢了灵魂的一具躯壳。

咲夜摇晃着身体,像一个活死人一样蹒跚着离开了病室,整个人摊到在走廊上。身穿蓝色短裙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却如同跳舞般轻快地跳出了病房的门,蹲在了咲夜的身边,用一种无辜可怜的眼神俯视着咲夜那失去光泽的眼眸。

“看你那么可怜的样子,我就为大姐姐解读一下好了”瞳双手托着下巴说道。

“……”咲夜随手一推,意图把瞳推开,但手臂和往常一样穿过了瞳的身体。

“首先是一开始让大姐姐在一楼等候的那段时间”瞳心不在焉的解释道,“你不觉得那段时间比你预期的要长吗?没错,我根本不是去找什么护士来开门,而是去把这个东西和护士站里的替换了”,说着瞳把刚才咲夜使用过的那盒镇痛剂丢在了地上。

瘫倒在地上的咲夜瞟了地上的包装盒一眼,然后双手紧紧拽住了自己的头发。

“怎么样呢大姐姐?详细的听一遍自己所犯下的罪行的完整经过有没有让你的罪恶感倍增呢?”瞳在一旁用脚尖轻轻点地。

“啊,不过说起来,在那之后发生的事真是出乎我的预料呢,大姐姐你是怎么做到的?”瞳仿佛突然想起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说了,“你居然用我事先准备好的过浓度药剂把那个色情狂杀死了诶,真是让我吃了一惊呢……”。

“啊啊,结果好不容易骗你去了趟热水房不就变得没意义了吗……不过说起来,大姐姐,亲手杀人的感觉怎么样呢?亲手看着一个毫无价值的生命在你面前挣扎至死的感觉……”

“快点给我消失啊!”看起来咲夜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少女头也不抬的喊了出来,声音都显得有些沙哑。

“!”瞳似乎也被咲夜惊吓到了,小小的身躯不禁颤抖了一下。

“什么毫无价值的生命啊?那是个人诶!不管是谁都在努力的活着好吗!”咲夜带着一种癫狂的姿态怒吼着。

“呵……大姐姐你懂什么……”瞳努力将脸色放平静,凑到咲夜眼前说道,“不管怎么说那个家伙是死在大姐姐你的手上”

咲夜抱着双腿颤栗着,好像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迟,做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不就自己犯下的过失了。但这又怎样呢?遇到这种事谁都是第一次,被别人陷害而失手杀人什么的换谁来能够看穿呢?

咲夜心里这样想着,试图在愈陷愈深的沼泽里挣扎,但却越想反而越觉得失落——“已经没有希望了……”

第七话 崇拜者篇

【夏日猛兽】

2003 6月 黑水鸟宅

“明明是周末却还要关在家里,哪里会有这种道理!”戴着紫色棒球帽的少女站在家门口与一个女人吵了起来。

“正因为是周末所以才希望你能留在家里的啊,街上人太多,要是出点什么意外的话……”女人用焦虑的表情回应了少女的质疑。

“我已经是高中生了,遇到什么意外又不是不会求助”少女提着包似乎已经准备好出门,“再说了,一直以来不都没有遇到任何你说的意外吗?”

“可是…这次不一样啊,你从来没有自己一个人坐车到街上去过,我怕你会…”女人愈发显得焦急。

“好啦好啦,我有朋友陪着的呀,况且又不是出远门,只是出门逛街就不要担心那么多了”少女极力表现出平静的神态,想要说服眼前的这个女人。

“嗯…可我,我也不知道你的那些朋友是怎么样的人……我也没有详细了解你的人际关系……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要不让司机也跟你一起吧?啊,或者我亲自送你到车站以后你再……”女人生怕会漏掉什么,一刻不停地说着。

“妈妈!”少女以严肃的表情盯着那个女人喊道,“我都说了没有问题,我的朋友也不会有问题的!”

“……啊”那女人的眼角瞬间就塌了下来,比上一秒种显得憔悴了许多。

“那么谢谢您的理解,我出门了”少女对面前的女人微微鞠躬然后提上包出门了。少女掏出手机确认了下时间,然后在大的看不到边的庭院里跑了起来。

最近的广播似乎有提到梅雨季节就快到了,闷热潮湿的六月让人一点干劲也没有,但是街上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拥挤。万由子从自宅走到最近的车站的距离足以让她大汗淋漓,白色的雪纺短袖背后已经有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痕迹。对于今天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做巴士的万由子来说,忽视身边的行人才能让自己自在一些,因为周围的人投来的视线无时无刻都给万由子一种紧绷的感觉。

上午11点,街上开始下起了小雨,坐在巴士最后面的万由子望着窗外奔跑着的行人不禁感叹自己上车的真是及时。突然手机的震动将万由子的目光从窗外拉回了车里。

“啊 麻由~~我和学姐都没有带伞QAQ 现在还在路边躲雨…”看来露米娅与操是不能准时到商场汇合了,万由子从露米娅的短信中猜测。正准备回信息告诉露米娅没有关系的时候,不合时宜的电话打了进来。

“呀,万由子吗?”电话那端传来熟悉的声音。

“嗯”

“啊…我们还是第一次打电话呢”少年用支支吾吾的话语试图引出自己想说的话。

“确实,话说今君有什么事吗?”

“啊,啊,是的…那个我想问问万由子你今天有什么预定吗?要是没有的话我们一起去看个电影如何?”

“抱歉啦今君,今天约了露米娅和操学姐去逛街,要不你也一起来吧?”

“是这样啊,逛街什么的男人不擅长啊,那我就不来了吧”

“嗯,抱歉啦,下次吧”

通完电话之后万由子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坐过了一个站于是急急忙忙下车往回走。

短短几个小时,少女们的手上就多了各种各样的手提袋。果然女孩子没有办法抵抗夏日on sale的诱惑呢。与露米娅和操告别后,万由子独自朝回家的车站那边走去。

缓缓下沉的太阳正对着车站的方向,将少女白色的T恤映的泛出粉红,但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慢慢停在万由子了的身边,将那温暖的光芒遮断,然后从后座的车窗里传出了苦涩而恼人的声音。

“万由子和妈妈回家吧”

“妈妈…我不是说了今天我想自己走的吗”

“万由子…我今天一整天都提心吊胆的,你有没有淋雨?有没有被奇怪的男人搭话……”

“我都说了没有问题了!我自己也能出门的好吗?”

“快别这么说了,上车回家吧”

万由子很不情愿的,拉开了车门。

“真乖,以后再也不要自己一个人出门了行吗?我已经跟你爸爸说了,以后会有一个大姐姐随时跟着你的,不用担心…”

“哈?你说什么呢?我出去玩这种事怎么能和爸爸说啊!还有保镖什么的我根本不想要好吗?我就是想要一点点自由时间不行吗?”

半个身子已经踏入车里的万由子转身便跨出车门,怒吼着将车门摔上,然后转身向工厂区的方向跑去。购物的袋子和随身提着的提包一同散落在地上,那里只剩下一个女人尖叫着从车的另一端追了出来……

19:30 垃圾场

自己踏踏的脚步声在耳边不断回响,等到回过神来,万由子已经跑到了一个自己完全不知道的地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已经完全由橘色变为了深紫。整理着混乱的呼吸,少女渐渐慢下了奔跑的脚步。

筋疲力尽的万由子靠着建筑的墙边缓缓坐下,看到对面写着【黑水鸟建工】的墙壁让她由心底产生一阵不适。现在,万由子被一种深深的疲惫所笼罩,她想逃跑,从这个几乎成为了她的牢笼的城市逃跑,从这个名为家族的桎梏当中挣脱——尽管心中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个味道,还真是受不了啊……”平静下来的万由子开始注意到周围有些异样,循着那股令人厌恶的气味,她抬头环顾周遭,察觉到这里是一所垃圾堆放站。缺了一两条腿的木质桌椅随意堆放着,破裂了的显示器夹在其中。各种颜色的金属管扭曲的插在杂物的缝隙间,碎砖碎瓦堆积成一座座小山。附近几间空荡荡的小屋里长满苔藓和藤蔓,湿漉漉的地面上生长着深色的菌类。

“啊…有谁能来帮帮我……”躲到角落里的万由子蜷缩着身体坐在地上,影子在地面上被拖成长长一条。对于已然降临的夜幕,无助的少女只想知道今天晚上该怎么度过,是回家继续忍受大家过度的关注,还是在这座没有人情味的城市里自寻容身之地?万由子脱下头上的棒球帽,不禁开始朝着自己的脸颊扇起风。

“切,这个味道真是让人受不了啊”不远处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万由子想都没想就迅速向最近的一间小屋跑去。纵然那里面阴暗又潮湿,现在的万由子也不会在乎那么多了。

“混蛋…一最近还真是烦”伴随少年自言自语的声音,外面传来一阵阵玻璃破碎的声音。万由子生怕弄出一丁点动静,一动不动的蹲在小屋的角落里,但墙那边似乎正在大肆破坏着。

“去死去死去死啊!”男孩一边吼叫着一边杂碎身边的杂物,从声音能够判断他一定处于十分愤怒烦躁的状态。随着踏在碎玻璃渣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少年的声音也越发接近小屋,万由子仿佛注意到那个少年的声音有点熟悉——就是今天上午刚和自己通完电话的小早川今,只不过怒吼让他的声音变了样。

“太好了,是今君吗?”万由子一只手握紧手中的移动电话,摆出像是在祈祷一般的动作。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今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但少女还是心中暗喜了那么一下。万由子戴上手里的帽子,顺手整理了裙子便准备离开小屋去跟今打个招呼,另外少女也很好奇为什么今会出现在这里并大肆破坏着周围的杂物。

“呀,今君——”万由子扶着墙壁小跑着走出破败的小屋,向少年做出一个挥手的姿势。

少女完全没有察觉到,就在自己走出房门的一瞬间,一个玻璃瓶正在空中翻滚着朝自己所在的方向高速飞来。毫无防备的万由子没能来得及躲开,于是玻璃瓶狠狠撞在了离自己右手边3厘米远的门框上,霎时间四分五裂开来,飞旋的玻璃碎片向各个方向弹射,毫不留情的划过万由子细腻的手臂和大腿,在少女肌肤上残忍地留下了两条鲜红的刻印,然而万由子只是呆呆站在那里望着少年的方向,身子还保持着挥手的姿势。

“什么!?”目睹这一幕的少年也停止了动作,身体定格在投掷出那个玻璃瓶的瞬间。

20:00 海滨

“纱布买回来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了!”少年尽自己最大可能的鞠了个躬,双臂也极力伸到最直。

“没关系的,我只是被你吓到了呢”万由子苦笑道。

“我真是犯下了无法弥补的错啊……万由子我……”今紧咬齿间,努力的挤出几句话语,并认真的为少女包扎着伤口。

“啊,那个,腿上我自己来吧”万由子脸颊似乎有些泛红。

“抱抱抱歉!我没注意到……”少年马上收回自己的手。

“嘻嘻,今君真是个认真的人呢”少女单手捂住嘴笑了。

“啊……没有啦”

“对了,刚刚就想问了,今君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呢?还一个人说着奇怪的话”

“都被你听到了啊……”今挠着头发低下了头,“我刚刚收到姐姐的信息……她又被那个男人施暴了……所以实在是太气愤了,就跑来这种垃圾堆里发泄一下……没想到你也在那里,误伤了你真是太对不起了……”

“道歉的话就不用了,话说回来【那个男人】是指你们父亲吗?”

“嗯…那个男人一直对姐姐存有恶心的想法,只要姐姐不服他的话就会被他大骂,简直已经没法忍受了,但我又无计可施……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把他……”

“我们都一样呢,所以说……不必难过了”

“一样?”

“我的家里人为了保护我不受外界干扰,从来就不会给我什么自由的时间。不论上学放学还是出去玩,总有人要来接送我,就像是押送犯人一样……”

“说起来确实是呢,每天都有一辆黑色的车在等你”

“所以我们不是一样的吗?我们都是因为家庭的缘故,失去了自己渴望的那种幸福”

“万由子……”少年的心仿佛被治愈了一样,被温柔的话语包裹着说不出更多的话来。眼前这个少女,对他来说就像天使一样,不但没有计较自己的愚蠢行为所导致的伤,反而还想尽办法安慰着自己。

晴朗的夜空中云朵稀疏,天琴座最亮的星也依稀从海面的倒影里可见。长椅上并排坐着的两个人不知从何起变得沉默起来,望着海面的波光一言不发。潮风将白沫一阵一阵推上沙滩,也夹带着一股湿润的味道拂过两人的背脊。

“呐,万由子”少年简短的句子结束了良久的沉默。

“嗯?”少女应声偏过头来,长发被海风撩起。

“和我交往吧”少年亦转头面向少女,两人视线相对。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跟我说”少女微微将视线从少年的视线中心移开。

“我不是开玩笑的,我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你”

“我明白你不是开玩笑……但我看得出露米娅她是喜欢着你的,今君你没有想法吗?”

“抱歉,我想我知道露米娅的心情……但我果然还是对你……”少年的臂膀搂住了少女的肩,试图让少女与自己离得更近,少女却没有反抗。少年此刻一定也在疑惑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大胆的行为,也许沙滩与月光带来的影响?

少年轻轻将少女按倒在了长椅上,动作轻的像是抱着初生的婴儿,生怕把那柔软的身躯弄坏。少年能听到少女的呼吸声愈发急促,但却没有说什么反抗的话语,于是少年便擅自认为少女默许了自己的表白,开始抚摸起了少女的身体。

万由子的脸偏朝一边,似乎不愿意看眼前的少年在对自己做的事,少年却自顾自的亲吻着少女的侧颈。少年的手指在少女胸前游走着,并缓缓移动到少女的领口,试图解开那几枚碍事的纽扣,但少女却握住了少年的手,少年也很理智的结束了正在对少女所做的事。

“对不起,今君我不能和你在一起”被压在身下的万由子面对着今说道。

“万由子我……”少年依然压在少女身上。

“我不会责怪你的,但我知道你不会继续对我做什么的对吧?”

“嗯…啊,是的…抱歉”

身体分开后的两人继续坐在长椅上,恢复了之前一言不发的状态。天空中云慢慢厚了起来,月光也无法透过云层的遮挡。

“呐,今君”在黑暗里面万由子仰起头看着毫无星光的天空。

“嗯?冷吗?还是困了吗?”今偏过头去却看不清万由子的脸。

“好想看星星”幽暗中听见万由子微微叹了口气。

“嘛,今晚这种天气也没有办法呢,有空再去山上看吧”

“据说呐,只要仰望星空,世界就会变得好大好大。黑色布幕那边的银河里一定有一个又一个的未知的世界……要是能有一双翅膀,带我飞出这个鸟笼就好了”万由子努力用和缓的声线说出了这么一段像是剧本台词的话,但那声音却有一点点颤抖。

“一定会的!总有一天会的……所以放心吧,人不会永远呆在一个地方的,那个……所以……”今尝试接着说下去,但笨拙的话语却无法再继续进行下去。

今伸出手臂试着搂住万由子,但又稍稍迟疑了一下。万由子则察觉到今的动作,刻意向今的方向靠了过来。突然地,一阵带着海水咸味的暖风吹过,厚重的云层被风吹得快速移动起来。月光渐渐从缝隙间探出一片明亮,海岸边的相依的两人脸上也映上了冷色调的光。于是云层渐渐随风褪去,星光也仿佛随着两人脉搏的节奏跳动着。

第七话 对决篇

【PALSY】

16:00 港口

轮船鸣笛的声音尖锐而刺耳,海鸟的歌唱也显得五音不全,落日将码头的木桩涂黑成一座座墓碑,这里熟悉又陌生的一切现在在少女的眼里都成了悲情舞台剧的背景,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看不清脸的行人又仿佛在嘲讽少女已经死去的心灵。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直被囚禁在纸盒里的小鼠,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出路。如今所有的绝望全都压到了少女的身上,这不是她能承受的。

已经几天没有进食的咲夜感觉到胃液在不断的翻涌着,侵蚀着。失去了知觉的手脚就像脱线的木偶一样不受控制。渐渐地好像周围的声音也远离了咲夜的耳朵,变得像死一样的沉寂却又夹杂着一点不知名的杂音。

“就这样就好了,就这样死在这里不久能解脱了吗……”

于是片刻,少女失去意识倒在了码头上。

“咲夜酱~我说,咲夜酱?”爽朗的少年的声音在呼唤着咲夜的名字。

“……”

“喂喂,快点醒过来啊!午饭要卖完了哦!”少年继续呼喊着。

“……我这是在干嘛?”

“真是的!咲夜酱!给我起来啊!”少年用力一拍桌子。

“啊啊!吵死啦!干什么啦!”咲夜睁开眼睛跳了起来,慌张的看着周围的样子,顿时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教室的桌椅被随意拼到了一起,窗子边一对男女正在面带潮红谈笑风生,走廊里是不是传来互相追赶的声音。这种光景到底多久没有见过了呢……

“我说……你睡糊涂了吗?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哦,再不快点的话面包就要被抢空了诶!”

“啊……是吗,原来我在学校里啊。那之前的那些都是一场噩梦咯?真是的……害我受了那我么多苦……”咲夜眼神依然迷离,右手擦拭着眼角零星的眼泪。

“哈哈哈,果然是睡糊涂了,干什么呢你,哈哈哈”红发高个子的少年一边拍着咲夜的肩膀一边大笑道。

“嗯……嘿嘿”

“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清醒过来了就快走啦,辰巳也一起去哦”

“辰巳……”突然地咲夜脑中像有电流穿过,迅速的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方向。

“哟,醒了吗?”在那里倚靠课桌站着的是一个黑发的少年,不带表情的向咲夜打招呼。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咲夜露出欣慰的笑容,三人一同向小卖部走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你一定是做噩梦了吧”一旁的红发高个子少年笑着说。

“话说你每天上课都睡着的话考试真的没问题吗?”黑发的少年问道。

“吼?这是在小看我吗?”咲夜做了个拇指向后的手势,好像很有自信的样子。

“哈哈哈,爱学习的人才会关心那种无聊的考试呢”红发少年在一旁摸头笑。

“这家伙可不爱学习哦……”黑发少年用手拐了一下咲夜的肩。

“啊,不说这些了,你不是说午饭快被抢完了吗,那我们就抄个近路过去吧” 三人笑着走着,咲夜却在下一个楼梯转角处爬出了窗子。

“喂喂喂!!咲夜酱你这是在干什么啦!!”红发少年露出极度惊吓的表情冲上去阻拦咲夜的危险行为。

“喂喂……这种高度就算是有技巧的人也会摔残疾的啊”黑发的少年向窗外看了看也发出了惊叹。

“反正又不会受伤,从这儿跳下去不是更快吗?”咲夜回头一笑说道。

“哈?!一定会摔死的好吗?!”红发少年眼睛瞪得和汤圆一样。

“你在说什么呢,你哪儿来的自信能从这跳下去而不受伤?”黑发少年一把将咲夜从窗外拉进来。

“诶?我们难道不是……”咲夜说着突然察觉到一点不自然,“我们……啊……原来这个世界是会死的啊……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了那个世界呢……嘿嘿,不过能回来再见到你们真是再好不过了……”

回过神来眼前的两人早已消失不见,走廊上、操场上的学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走廊的两头显得无限的长,长到看不见尽头,窗外也像是深渊一样的黑暗。

“啊——!!!救命!救命!谁能救救我!”突然传来的尖叫声从初中部的楼那边传来,咲夜本能的想要赶过去,可周围的黑暗让她完全找不到方向。

“啧!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咲夜推开窗子准备跳到操场上,但心里却完全没做好准备:“因为这里是有辰巳和大辅存在的现实世界啊!”。咲夜单脚踏在窗边,做出要跳跃的动作,但双手却紧紧抓住两边,仿佛黏住一般。

“混蛋!要不是你我妹妹就不会逃走了!所以你不要来多管闲事了!”旧校舍方向的楼顶上又传来一声咆哮,咲夜往那边看去,依稀可见的人影正背对着护栏在和谁争吵。

“反正他们就要送你去地狱了,在那边你应该就能记住了……”一个幼小的女孩的声音也在空旷的操场回响,而咲夜绝不会认不出这个声音——

“枝先瞳!!”咲夜一边紧紧盯着对面的楼顶,一边在看不见尽头的走廊上疾奔。

“不要来破坏我的友情啊!”有些破音的瞳的呐喊响彻操场上空,随后发生的事却是咲夜已经见怪不怪的场面——金属色的条状物不知从哪儿凭空飞了出来,重重的刺穿了男孩的身体并压倒了护栏,于是男孩掉了下去……

咲夜停止了脚步,喘着粗气望着窗外。

“这不是真的吧……这不是现实啊啊!”

TIME UNKNOWN

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咲夜慢慢睁开双眼,看到的已经不是熟悉的校园。似乎有水流一直在冲刷着咲夜的身体,凉意迫使咲夜不得不挪动身体。

“……嗯?啊,是这样吗……”咲夜打着寒战稳住双腿,用手狠狠拄着膝盖。

“梦……该死的。可恶!”咲夜猛地往地上跺了一脚,细腻的砂砾伴着水花飞溅起来,粘在了咲夜满是破洞的蓝色牛仔裤上。

“刚才的又是杀人预告吧,又是那个混蛋做的吧!又是她……又是她让我……我……”

咲夜托着湿漉漉的身体在海滩上散步。现在似乎刚刚日出,气温还很低,周围也是大雾弥漫。朝阳透过白雾射出一道道冷光,塑料袋和空瓶子在浅滩里游着泳。咲夜不知道这次又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梦里面那个屋顶的少年是否已经死了,不过这次她已经放弃了那种紧迫感,渐渐地放下了一直在执着的那些事。

“就在梦里面相见好了……已经没希望回去了吧”咲夜手揣裤兜悠闲的走着,“嘛,接下来去哪里玩玩好了……”

四处游走着的咲夜注意到周围的景象居然是如此的陌生,原因就在于四周满是的丰收的田野和老旧的道路。远处依稀能看见那座标志性的大铁桥呈现着翻修前的灰色,透过朦胧的朝雾还能看到远处布满了工地的脚手架。

“也就是说这里是……新市区?”尽管景色不同,但自己生活的街道还是明显可认。

咲夜漫无目的地穿过大街小巷,试图通过散步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再去想枝先瞳的事。但仔细考虑回来,在这个“有限”的世界里究竟能干什么呢?无论再怎么走也只能被困在这个极其狭小的圈内。不出所料的是,在新市区这一侧到处都是“虚无”,正如两周前咲夜刚到这个世界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块空白的旧警署一样。

走累了的咲夜随处找了块田埂坐了片刻,看起来这个地方应该是现在的中心公园,只不过看上去更有自然的气息。

“原来公园的水塘不是人工湖啊……不过这一代变化还真是太大了”咲夜用手指调戏着路边的一朵蒲公英,顺便欣赏一下令人怀念的田园风光。可惜煞风景的是,湖水到中央就消失了,在往远处看去就是漫无边际的空白。

“看来那家伙的行动范围就到这附近为止了吗,还真是走的远呢,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咲夜不禁试着分析了一下现状,但又马上挥挥手想把脑子里的东西给抛掉,“走开走开,说好了不再想那些事情的……”

如果细心一点的话不难发现,现在这个世界里的时间正是深秋。虽然前几日的天气预报也提到过秋季降温的消息,但附近一些人家的田地里的一片金色却让咲夜更确信这一点了。一想到时间的问题,咲夜就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伤痛,因为自己也许已经离开家三个星期了,更何况也许自己再也回不去真实的世界了。

“不知道那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是不是大家都把我忘了呢……爸爸妈妈会不会到处找我呢……心奈我好想你啊……还有那家伙会不会认为我是个临阵脱逃的胆小鬼呢……”

咲夜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又一个新的地方,也许是自己心里想的太多已经忽视掉了周遭的风景?

“诶?这里……这里不是学校吗!”定睛一看这个熟悉的铁门,这做熟悉的教学楼,正是自己已经待了快4年的黑川市立中学。

“黑川中学……?原来以前的学校叫这种平凡的名字吗?”咲夜照着校门口的铜牌读了出来,“啊,话说这个地方居然这么完整?那也就是说那个混蛋萝莉曾经到过这个地方咯?而且仔细一看这附近的景象还挺完整……”

与自己约定好不再想枝先瞳的事的咲夜不知为何又开始自言自语的分析起来,不过对于咲夜这样的女孩子来说有什么事是可以抹杀她的好奇心的呢?咲夜想都没多想就纵身跃上了校门口的石柱——“一直以来迟到都是这么爬进来的!”

“哇……校园里面真是天差地别……说起来我的教学楼呢!?”白色砖的L型旧教学楼旁边并没有那栋别致的红色四层教学楼,而只有一间木质结构的弓道部练习场。现如今的旧楼已经只有即将毕业的高中三年生在使用,并且三楼已经禁止学生踏入,可眼前的这栋白砖楼却似乎还在执行着它相应的义务,丝毫没有要退休的意思。顺着白色墙壁上灰色的排水管道向上看去便是天台,咲夜当然是不知道旧楼的天台长什么样,这便激起了咲夜一探究竟的念头。

“等等……如果校舍里面一部分是空白而一部分是有景象的话,那就证明那些地方是枝先瞳那家伙曾到过的地方,循着这些路线就能看出那家伙曾经来着干过什么了”踏进教学楼的一瞬间咲夜脑中突然闪过这样的一条思路,若是往日的她一定会自言自语道“我真是太机智了”这样的话,但最近的咲夜似乎累了许多,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小小的自恋一下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她也就真的放弃调查了。

“一楼和二楼只有楼梯有景象而走廊都是空白,然而上了三楼以后右手边的走廊却一路通向了尽头……”咲夜矜矜战战沿着那些有景象的道路走着,心里默默记下了看到的一切,但这些从未见过的景象不知怎么显得有些眼熟。

“这里是……?”透过眼前的窗户,咲夜看到了副楼的天台——矮矮的铁栏杆。“不会吧,这里是梦里面的……不对,那家伙的杀人预告里的场景,那个天台,那个断掉的铁栏杆和……坠楼的少年……”咲夜捂着额头努力想起梦中的场景,现在的她还能依稀感受到那两个有趣的男生在她身边嬉笑。

一路上走廊有很多地方存在断断续续的空白,不过其中却能找到一条主要的路线,它的方向便是三楼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副楼的门。咲夜猜道:“也许这些断断续续的部分是瞳那家伙在四处寻找着什么,或是某个人物。而她最终可能确定了目标往天台方向去了,于是便径直朝那边走去了”。由不得咲夜去验证自己的猜想,要是稍微晚一点过去那个男孩会不会已经被杀死了呢?

“从现在的状况看来,铁栏杆还没有断裂,操场上也不像是有尸体的样子……也就是说还没到预定的时间吗,太好了……”咲夜长叹一口气,但又立刻摇了摇头,“不不不,我都说了不想再管了!怎么还是跑到这个地方来了啊”。即使目的地就在眼前,推开那扇副楼的门就能去天台了,咲夜还是踌躇了。她知道就算去了那个地方也无济于事,要不就是错过时机看到一片狼藉的死亡现场,要不就是正好目睹少年被杀死的景象,这一切仿佛都是因为自己的失败造成的。咲夜将手贴到了门把手上却没勇气握住它,冰冷的钢铁的触感使咲夜回想起医院里死去的那个男孩,那个男孩抽搐的身体和撕心裂肺的嘶吼。

“……呕”许多赤红的画面像是在猛地抽插着咲夜的脑浆一般,让咲夜有些反胃,所以她最终也没有推开那扇门,而是转身跑掉了。那条三楼的走廊还是那么黑暗,黑的看不见尽头。

对于喜欢这篇小说的同学们十分抱歉QAQ 因为这半年在忙着翻唱社团的事情,所以彼岸小说一直没更新。从今天(5月31号)开始每周日会更新一话,谢谢支持我的人!

第八话 崇拜者篇

【私人相簿】

2:00pm 西工厂区公寓楼

夏日已经过半,可最炎热的时节却尚未来到。并不热爱学习的少年少女们在面临期末考这种大劫之前,只能靠学习会这种最终手段来拯救自己了。

“我说!你们倒是好好看着书啊,在这样懒散下去考成什么样子我可不管了哦!”身穿黑色薄纱长裙的少女用笔尖敲打着桌子,好像不耐烦的说道。

“啊啊我错了姐姐,马上就看!”房间里唯一的一个男孩慌张的捡起掉在地板上的中性笔开始写东西。

“还有!你们两个也是,刚刚说过的东西真的有记住吗?”黑色长裙的少女又指着桌子对面的两个女孩说道。

“诶嘿嘿学姐别着急嘛,就休息一小会儿嘛~真的就一小会儿”金发的女孩子摆动着双手解释道。

“我已经没问题了”地板上还有另一个女孩子,用伞帽罩在脸上睡得正悠闲。

“啊——真是的!连万由子你都这样,我也不管啦!”终于被大家的负能量所击败的少女也扔掉了复习资料,一头栽进了床上。

拥挤狭小的40平米公寓内塞了四个没干劲的人,地板上肆意丢弃着冰棒的包装袋和捏扁了的空铝罐。没有空调的房间只能讲窗子全部打开来散热,可外面的风仿佛也不怎么凉爽。四个人无一例外的东倒西歪看着电视,屏幕里正在播出的节目里一个粉头发的少女好像用无形的触手把军队死得粉碎……这就是四个人的学习会,期末考真的不用担忧吗?

“啊,发现了宝物……”小早川操顺手从背后的柜子里抽出一本薄薄的相册。

“那是!”一旁的今瞟了一眼瞬间像打了兴奋剂一样跳了起来,试图去抢回那本相册。

“嘿~”操轻快地一甩,相册便飞到了对面的露米娅手中。露米娅并没有看今一眼,而是直接就把相册翻开了。

“啊啊啊啊!人生完结了!”今像是受了莫大的打击,抱头装作痛哭的样子。

“哼哼,小时候留下的相册啊,这种宝物我那里都没有呢。这种珍贵的东西一定要拿出来跟大家分享一下”操挪到了露米娅旁边,三个少女开始翻起那本薄薄的相册。

“这个是操学姐小时候的样子吗?”万由子从后面伸过来一只手,指着一个穿白色短裙的短发女孩子说道。

“嗯嗯……这是小学一年级刚入学的时候”操有些害羞的回答道。

“……”对面的今什么也没说。

“诶——今小时候怎么这么像女孩子?!”露米娅这次指着一张拿着苹果糖的齐刘海小男孩的照片说道。

“喂喂!你们这群人啊!我的人生要完蛋了!”今看起来十分不想让她们知道自己以前的样子。

“嘛,今小时候很可爱的,不过现在也很可爱啦”操捂住嘴笑了,一旁的露米娅和万由子对视了一瞬间,也笑了出来。

“啊,到这后面就没有了呢。总共只有这十多张?”万由子反复检查着相册的最后一页疑惑地说道。

“确实是这样……在那之后就……没有这样的回忆了呢”今快速把相册抢了回来,丢到了床底下。

“是这样呢……从那以后我们就没见过面了呢”操略显伤感的说道。

“学姐和今以前发生了什么事啊?”露米娅突然来了一句。

“瑠美,别人的隐私就不要追问了吧?”万由子看了看气氛觉得不应该让露米娅继续问下去。

“没事的没事的,对吧今?”操挥了挥手表示不必在意,但多半是在排解尴尬。

“……嗯,哦,是哦,既然姐姐这么说那就姑且随便说说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今勉强同意了。

“我和今其实不是亲生姐弟……我们的妈妈是同一人,而爸爸却……”操开始讲述道,但第一句就让在场的众人呆住了,“重组之后的我们的父母再次离婚了,在我们还很小的时候”操说道。

“那时候我5岁,姐姐6岁。母亲本家执意要把我留在邻城那边的老家,于是那个男人就单独带着姐姐搬到黑川来住了”今顺着操的话说了下去,“我们当时还小不懂那些事,后来才知道是因为老家那边一定要有一个男孩来当家所以要求我就在那边生活。但就因为这种狗屁理由就把姐姐一个人丢下了!真是一家无能的东西……”

“……”一群人不说话,只是皱着眉头听今说。

“起初我都是被蒙在鼓里的,我妈骗我说那个男人只是带姐姐去黑川玩一玩就回来。我当时居然就这么傻傻的信了诶,不过说起来也不怪,那个男人从小就只关注姐姐一个人,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吧,所以才觉得奇怪呢。小的时候一直都不太在意,心想着是不是他比较喜欢女孩子更多一点,所以小时候的我才会像那样子表现的像个女孩子一样。直到后来和姐姐分开了有几年了,一直都没有消息,而家里的人也只是说他们不接受那个男人,现在有了我,所以赶他走了罢了。毕竟那家伙只是入赘到我们家里来的而已……”今一个人闷头说了好久,就像是在倾倒一盆水一样无法收住。

“到后来大概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亲戚家的一个孩子来我家里玩,于是便从她那里听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她说她偶然间听见家里人在说那个男人的事,其实他并不是被家里人赶走的,而是主动提出要和我妈离婚的。介于那个男人无论如何都要带姐姐走,而不要一分财产,家里人就那样同意了。至于原因,这正是我最恨那个男人的一点——他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变态女儿控啊!”

“啊……”操看上去不太平静,不断咬着自己的嘴唇。

“得知这些底细是从我上初一开始的。那时候我和姐姐开始用电话联系了,于是便得知了这几年里姐姐身上发生的事……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带姐姐走的时候就是计划好了的,独自一人抚养女儿以便培养感情,等到有朝一日就能对她做出自己想做的事情……”

“真是多亏了你呢……”操一直都明白只有今才是最关心自己的家人。

“……嘿嘿。初中的时候还经常拜托在黑川上学的表妹偷偷带东西去拿给姐姐,现在想想简直就是灾难一样的日子啊……”今看起来已经不想说下去了,这是第一次把自己的过去说给别人听,想必也是最后一次。

“勇气酱啊~那时候她真是帮了我们好多呢……”操伸出一根手指贴在脸颊上说道。

“诶?你们说的勇气酱是去年初中毕业典礼上那个学生代表的小早川勇气吗?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多同姓的人,原来你们认识的啊!?”露米娅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时机,要不然话题就完全被小早川的姐弟两人引导到了家长里短上了。

“原来那个学生代表是你们的表妹吗?听说高中考上了东京的学校?”万由子似乎也听过那个人的名字一样,顺便问了一句。

“这么一说确实是呢,勇气算是我们家的孩子里最优秀的了吧”今歪头说道。

“好——啦!这个话题真是越说月复杂,我们还是就先说道这里了吧。不管以前过的是怎么样的生活,只要现在和你们几个在一起就已经是天国了呢”操展开双手伸了个懒腰然后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

“说的也是呢,听了那么多你们姐弟的私人话题,真是不好意思啦”万由子恭恭敬敬的说道。

“是我一不小心说起往事就停不下来了啊……”今现在才自我反省。

电视上的动画已经播完,桌上的玻璃杯里的冰块早就融化完,然而开着学习会的几个人却仍在桌边聊着天。

16:00

“那就明天学校见咯”懒懒散散的学习会很早就结束了,大家看似都已经各回各家,但露米娅却留了下来,理由是今天没法回家吃饭,所以打算和今一起吃晚饭。而操也不得不提早回家,赶在那个男人之前到家……

“呐?要是还不饿的话我们去海边走走吗?”露米娅毫无遮拦的直接进入了主题。

“海边吗?倒是可以,只不过离这边最近的海边只有工厂那边的海滩了”今有点畏惧露米娅的眼神,可以偏过头去回答。

“没问题啦,就是随便走走而已~”露米娅用力拽了一下今的衣角然后大步向前走去。

“……”今跟在露米娅后面实在无法想出更多的辞藻来解决此刻的尴尬氛围。

“要抽根烟吗?”露米娅反而率先打破了这种境况,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红白包装的万宝路。

“啊,我就不了……饭前抽烟会吃不下的吧”今委婉的拒绝了。

“我说今啊……你说我们关系是不是便淡了啊?”露米娅又一次单刀直入的切入了正题,毫不加掩饰的。

“变淡了什么的……怎么会呢,只不过是最近很少说话了而已吧?你看……马上就要期末考了对吧,所以没有时间一起说话也是……”

“我了解你的哦,你说谎的时候一定会蹦出一大串的话”露米娅转过身来用一根没点燃的烟堵住了今的嘴。

“噗啊……你这是……”今感觉到今天的露米娅有点点反常,“可能是有一点啦……毕竟我们发生了那种,啊不不不,就算最近可能有一点疏远了,但是怎么会突然问起这样的问题来呢?”

“咳咳,今天要郑重的,告诉你一件事”露米娅清了清嗓子,然后将身体挺直,“小早川今,我 喜 欢 你 ”

“噗,突然间怎么会冒出这样的台词啊!再说……这件事不是已经说过一次了吗……”今被突然而来的展开冲的搞不清状况。

“但是呢,我知道你 不 喜 欢 我 ”露米娅又接着说道。

“我我我只是还没有想好……等有一天明白了我就会好好给你答复的”

“然后,你喜欢 万 由 子 ”露米娅继续放慢语速一字一顿的说道。

“哪有这回事!”今心里感到好羞耻,已经撑不下去了。

“所以呢,我也不会再追你了,你也不能和万由子在一起”露米娅换了种表情,比起刚刚更严肃了一点。

“……露米娅”

“啊啊,虽然我知道这样说会很自私啦,但我也是想了好久才这样跑来跟你说清楚的,你给我好好挺清楚哦!”露米娅拍了拍自己的脸,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

“啊”今正准备开口,但又被露米娅的话给打断了。

“嘘——听我说完。我这样呢,是为了我们几个人的关系哦……我一开始觉得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的,所以我就简单直白的……咳咳,不对,不说这个。我觉得我们几个只要保持以前那种关系就好了,谁也不会嫉妒谁。所以呢,今君,不要破坏我们之间的线好吗?虽然我知道很自私,但是还是希望这样,拜托了”

“对……对不起……”今像是定格了几秒,然后不知不觉的流下了泪水。

“喂喂……你哭什么啊,说好的保护我们的那个男人去哪了啊”露米娅哭笑不得的拍着今的肩膀说道。

“我觉得我……太对不起你们的感情了……”今想到一直以来发生过的事情,就有种说不出来的哽咽感。从刚来到黑川开始,处处照顾自己的那两个女孩子,到后来和自己朝夕相伴的那两个女孩子,今感到了自己的愧疚。

为了得到今而献出一切的露米娅,和为了不让露米娅伤心而故意拒绝今的万由子,她们都是小早川今现在最重要的人。所以这样如丝绪般繁杂的三角关系,终究不会再持续下去了。

“栗间瑠美!”今甩甩脑袋,以十分正经的眼神说道。

“诶诶?!突然叫我全名了!”露米娅吓得将手上拿着的一支烟掉在了地上。

“一直以来是我不好!我错了!我会好好珍惜你们的!你们都是我的天使啊!”今闭上眼睛,羞赧着低下头大喊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你怎么会说出这种羞耻的台词来……什么天使……”看见今那种害羞而又认真的表情,不禁让露米娅想要发笑。

“呼……”今说完以后长叹一口气,回想起来真是羞耻度爆表。

“喂”两人对视了几秒,后露米娅开口了,“走啦,吃饭去”

“诶诶?哦哦……”于是今便跟着露米娅一起走去,不过少年脑海中始终无法消去刚刚的羞耻play,“好害羞好害羞”这样的话语一直在少年心里默念。

第八话 对决篇

【PRIKURA】

七年前 黑川

“呐!那边的男孩子们!”棕色短发的小女孩左手叉腰,右手指着面前的一群男孩们叫道,“欺负那个弱小的女孩子有意思吗!快走开啦!”

“喂喂你不也是弱小的女孩子吗?不要太嚣张啊!”其中的一个穿蓝色短袖上衣的胖子走了出来。

“等一下啦平岛!那家伙家里好像是警察……”身后的一个平头少年拉住了胖子的衣袖。

“哼哼!听到了吗?还不快点让开!”棕色短发的女孩将袖子挽到手肘以上,然后用那只手牵起了坐倒在地上的小女孩,然后转头对两旁的男孩们说:“以后这块草坪就只允许我和她两个人玩!知道了吗!”

“呃…哦…知道了”面无表情的男孩们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一幕“英雄救美”,或者说是“美人救美”?他们脸上呆滞的表情仿佛想说“为什么这个丫头这么拽?”或是“警察家的凭什么这么拽?”之类的。

棕色短发的少女紧紧牵着那个小女孩,一路小跑来到了附近一个水龙头。棕色短发的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淡绿色的手绢,将其稍微沾湿以后轻轻为那个女孩擦拭裙子,而那个女孩却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怎么了呀?是不是哪里比较疼啊?诶诶,不要哭啊!”棕色短发的女孩极力安慰着眼前那个女孩。

“人家才没有哭!……人家的,人家的东西忘在刚才那边啦!”不料小女孩突然红着脸抬起头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腔调说道。

“什,什么!?怎么会这样?我真是太不小心了诶嘿嘿……现在就去帮你找回来哦,能告诉我那是什么吗?”棕色短发的少女急的手舞足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模……”小女孩用很小的声音说,“模型枪……”

“哈……”棕色短发的女孩呆住了,她也许当时无法想象为什么一个看起来比自己柔弱那么多的孩子会玩这种粗暴的玩具,“啊啊,那个,没问题的哦,我去帮你找回来……”,说完少女就沿着原路往草坪那边跑。

“……等等我!”那个女孩也迅速追了上去,只是不料刚踏出左脚的一瞬间就被脚下的一滩水洼给滑到了,飞溅的泥泞将小女孩纯白的连衣裙染成了新潮的奶牛花纹。

“哇啊啊——”

“啥?!”

16:00 神社后

“差不多快要干了吧……”棕色头发的女孩提着手上的湿衣服在一堆点燃了的木柴上面烘烤着,那个小女孩则穿着一件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号足球衣蜷缩在一棵树下。

“姐姐你还真是勇敢啊,在这种地方生火不怕被大人发现吗?”那个小女孩问。

“不会不会,我爸跟我说不到祭典的时候都不会有人来这个神社呢,所以她叫我平时不要来这边玩,那就代表没人会发现我们咯”棕色短发的女孩这么说道,“而且你刚刚不是说你最喜欢军事之类的吗?要是真的被人发现了我们就跟他们打游击啊,轻轻松松就能逃走啦”

“诶——还有这么一说,打游击是什么啊?”小女孩很好奇的问。

“啊?你你你怎么会不知道游击啊?你不是喜欢军队吗?”短发少女瞪大了双眼。

“因为……因为人家只知道军人是打枪的啦!”小女孩又一次红着脸低着头大喊了出来。

“喂!!那边的人!!”神社的石台阶下面传来一声男人的吆喝。

“哇啊!糟糕,真的有人来了啊!”短发的少女仿佛被下了一跳,结果手一抖将手中提着的那个小女孩的湿裙子一把扔到了火堆上,顿时乌黑的浓烟从地上涌出。坐在树下的小女孩捧着脸做出了要哭的表情,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短发的少女牵着奔跑了起来。

“快走啦!你还在等什么!”短发少女拼命拉着小女孩逃跑,可小女孩却固执的挣扎着。

“不要……我的……我”可能是因为跑得太累的缘故,小女孩喘着粗气说出来的话没能让短发少女听明白,结果两人一溜烟的从山腰跑回了街道上。

“终于逃掉了……呼啊,我就说吧,打游击~”短发少女听着身后的叫骂声,得意的露出了笑容。虽然她好像也不懂什么是打游击。

“……”一旁的小女孩似乎一点也不高兴,双手一直紧紧拽着身上这件偏大的足球衣。

“诶?你怎么啦?”短发少女轻轻抚摸小女孩的头问道。

“我的模型枪——!”小女孩猛地抬起头来,这次她的眼睛里却带着泪水。

“啊!不会吧!又忘记拿了啊!?”短发少女揉着自己的头发诧异道。

“肯定了啊!你突然就拉起我的手跑了起来……”小女孩眼泪越流越多。

“对不起啊……我,我再去哪里买一把赔你好了?”

“买不到啦!那把模型枪是我手工做的斯太尔哈恩……”

“诶——?!好厉害……”短发少女已经完全不知所措。

“……还有,我,我……”小女孩双腿有些颤抖,有些小声的问说,“我的衣服……”

“啊,那件连衣裙……”短发女孩回想起刚刚小女孩告诉自己“要是衣服湿了回家会被妈妈骂”这件事,于是就从家里拿了一件自己的足球衣来给小女孩穿,由于尺寸偏大,对于那个小女孩来说正好可以当“裙子”来穿。自己硬是拉着小女孩来到半山腰的神社后面,用水池里的水帮小女孩把连衣裙洗干净,然后自己用火柴生了一丛火来烘干,不料在逃走的时候一急就把裙子扔进了火里。

“呜呜……”小女孩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别,别哭了啦,我帮你想点办法……啊,要不我来承担责任!我我我送你回家然后然后然后我就说是我不小心把你裙子弄坏了,所以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了你……”

“但是……但是人家下面只有……只有一条……一条……”小女孩红着脸扭扭捏捏的说。

“啊啊啊不用怕啦,我我我找一条近路送你回家。啊,说起来你家在哪里啊?”

“就在小学旁边……”

“诶!我家在警署里面呐!我们两个家就在隔壁啊!”

“诶?”

“既然那么近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呀?也没在学校看到过你的样子……”短发少女努力回想,却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女孩。

“那个……我妈妈是学校的老师,但我不去学校的,就是在家里上学的意思。啊,不过其实只是因为不太喜欢出门……”

“哇……有点厉害呢”

“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啊?”短发少女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和自己玩了一个下午的女孩的名字。

“言庭心奈……今年八岁……”小女孩淡黄色蓬松的长发在泛黄的日光里飘扬,两手仍紧紧拽住偏大的足球衣的衣摆。

“原来如此,看来我的确是姐姐呢,我十岁啦。啊 那个我叫咲夜,赤木咲夜”短发少女摆出了一副姐姐的腔调。

“那……那我就叫你咲夜姐了……”小女孩也装出一副好妹妹的表情。

“哈哈哈哈,这么快就承认了啊”

“因为你今天那么帮我……真的谢谢你……”

“诶嘿嘿,说起来也是呢。这样的话以后要是多出来玩就好了,我们就能多见面了呢~啊啊,要是有一天能去学校不就更多了?”

“嗯……”

两人的关系好像突飞猛进的变好了,于是咲夜瞬间找到了当姐姐的感觉,一直不出家门的心奈也找到了出门的理由——那是她人生中第一个朋友。要问为什么两个人之间会突然变成朋友的话,也许孩子们的友情就是那么快吧。

并肩走在回家路上的两人都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但没想到的是,在家门口等待她们的却是意想不到的展开。

“哦!这么巧啊言庭局长,没想到在这个时间能见到您啊”身穿西装的男人对身旁车里的男人说道。

“阿拉阿拉,赤木警部,真是巧。今天家里有点事提早下班了,所以这个时间回来,诶 您怎么这个时间出门呢?”车里的男人很热情的回答道。

“。啊 我女儿出去玩了还没回来,我去到处看看,顺便回署里一趟”

“是吗,我今天也是接到太太电话说女儿跑出去玩了,我怕出什么事……”

“局长您还真是爱女儿啊,不过这附近治安都很好啊,不必担心出什么事吧?”

“哈哈哈警部都这么说了,那治安当然是没问题啦”

“哪儿是警部啦,副的副的……”

“这事儿不用说,过两年分局的局长怎么想都是您的位子”

“爸爸——!”两人的谈话被一旁传来的咲夜的声音所打断。

“哦!咲夜,我正好要出去找你呢”

“嘿嘿……”咲夜的身后藏了另一个女孩,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来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弄坏别人衣服和跑出去放火这些事……

“心奈!”车里的男人似乎一眼就认出了少女背后的孩子。

“!”心奈颤抖了一下。

“快快快,我就听你妈妈说你跑出家门了,今天特地早回来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哈哈哈,没想到我们的女儿居然玩到一块儿去了呢,不过令媛好像不怎么出门呢?”

“确实是这样的,这孩子从小就比别人聪明,最好还是由我亲自来教育比较好”

“您是教育局长,这种事当然您说的没错”

“那个……大叔?”咲夜突然叫住了心奈的父亲。

“哦?小咲夜你好呀”男人亲切的笑了笑。

“我……不小心把心奈的衣服弄脏了,所以把我的衣服给了她……对不起哦”

“别在意别在意,这种小事”男人摸了摸咲夜的头,又转身向咲夜的爸爸说话,“警部家的女儿真懂事啊”

“哎呀,我女儿就是太调皮,令媛的衣服这事儿?我来赔吧,孩子就是爱玩”

“诶不不不,我们都是邻居,这点鸡毛蒜皮的事……”

事件就这么轻松解决了,咲夜怎么也没想到。从此咲夜知道了自己的邻居是教育局的局长,也知道了自己有了能手工做出“手枪”的妹妹。

TIME UNKNOWN

“哈哈哈,想起那时候的事就让人心情好很多嘛……那接下来再去哪儿玩玩好了——”

咲夜将自己和心奈的大头贴撕下来装进口袋里,接着将早已没电的灰色翻盖手机以完美的投掷姿势扔进了海里。

“——在这个被创造出来的虚假世界里”

第九话 崇拜者篇

【最后的夏天】

2003年 7月 黑川站前

暑假终于到来了。7月底的日光透过浓密而又厚重的云层直射着大地,海风偶尔带来一点点潮水的清香。正午的温度简直让人窒息,行人脸上的汗水径直从耳旁流到了衣领里。被晒得发烫的县道34号线上看不见一辆车,路边绿色顶棚的素面屋里也没有一个客人。

“啊啊啊我已经受不了了!今那家伙怎么会那么慢!话说我居然是第一个到的?!”露米娅躲在车站前的遮阴板下拼命用传单折成的纸扇扇着风。

“啊抱歉,让你久等了?”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少女着实吓了露米娅一跳,左手的汽水罐差点跌落到地上。那名少女梳着向右偏的长刘海,头顶的白色方巾看上去十分清凉,可身上穿的黑色连衣裙却让人光是看着就能汗流浃背。

“诶诶学姐,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露米娅挥着手打招呼,但眼神却不由得飘向了小早川操旁边的另一名少女。

“抱歉抱歉,我是不是来晚了?”又一名少女小跑着进入了视野。少女穿着浅蓝色薄纱的上衣,搭配着有些复古的牛仔短裤,清新的色调让人在这炎热的天里移不开视线。当然少女头上戴着的大大的草帽直观的告诉了大家“我是去度假的!”这样的信息,纯粹的黄色配上碎花的镶边让这顶看似朴素的帽子显得十分精致。

“Yahoo麻由~”

“Hi 瑠美,学姐”向两人打招呼的万由子的视线也不由得飘到操身边那个女孩子身上。正准备开口问些什么的万由子和露米娅却被突然袭来的一阵风迷住了眼睛。

“Gya!”

“啊…”

“喂!!”乘着风而来的是众人所熟悉的少年的声音,“呼呼呼……我说你们几个……”

“哦呀,今是最后一个到的,午饭就交给你请客了”操嘲讽的笑道。

“我以为你们说的是bus站,谁知道你们直接就来火车站门口了…害得我多跑了一段路”面相疲惫的小早川今用手整理着头发,气喘吁吁的说道。少年今天将过长的头发用橡皮筋随意一扎,抖了抖身上浅灰色的Nike,然后也注意到了姐姐身后那名少女。

“哦哦,姐姐你身后的是——”

“和大家打个招呼吧?”操轻轻将身后的女孩子推到大家面前,女孩微微低着头看不见表情,而面前的三人却瞪大了双眼呈痴呆状。眼前的少女留着齐肩的黑发,整齐的刘海留的比较低。黑色波浪翻领的白色T恤下面是纤体的身体,手腕上挂着的刺绣提包好像挺有讲究。

“哈喽,我叫枝先瞳”

“啊啊!哈喽……”露米娅往前迈了一步。

“上午好……”万由子也用略紧张的语气回应了女孩的挨拶。

“那个!初初初次见面!我叫小小小早川今!”少年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腰一样,猛地挺起胸膛来打招呼,不过似乎显得太过热情了。

“诶”露米娅和万由子异口同声的发出了嫌弃的声音。

“啊,这家伙就是我之前说过的弟弟啦,然后这边这位是栗间瑠美,这边这位是黑水鸟万由子”操向女孩介绍着身边的两位少女。

“嗯,在学校见过”瞳似乎认真看了看几个人的脸。

“姐姐你简直就是个神话……”今对操约到瞳这件事正赞叹不已。

“学姐好厉害,是吧麻由”露米娅激动地问万由子,万由子也振奋的点了点头。

“哪有这么夸张啦”操将刘海向耳边一抹,转头对瞳说,“他们一直都期待着和你一起出去玩呢,难得的机会嘛,大家一起愉快的玩耍吧?”

“嗯”瞳点了点头,稍稍露出了点微笑。

这样的光景在任何时候好像都是难以见到的。对于几个人来说,瞳不仅仅是他们走到一起的契机,更是他们崇拜的偶像。而和瞳关系甚好的操这次把瞳约出来一起去海边,一定能让每个人都激动的睡不着觉吧。

结伴而行的五人有说有笑的走进了车站。对于枝先瞳来说这样和某人一同玩耍似乎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看起来平时冷漠的瞳并不是别人眼中冰山,更不是传言所说的恶魔,而只是一个努力着融入新朋友群体中的普通少女罢了。

12:00 火车内

操一行人的目的地是附近的白浜町,乘火车的话不一会儿就能到。显得有些老旧的火车在纪势本线上不急不缓的奔跑着,沿途是一些司空见惯的小村庄。车内的五人面对面坐在一起吃着零食,今和万由子坐在一排椅子上,瞳则坐在露米娅和操的中间。操知道瞳不太擅长于人相处,所以为了排解尴尬的气氛特地准备了扑克牌,但似乎她的忧虑是多余的,几个人看起来谈的挺开心的样子。

“呐,我们来玩大贫民吧?”操默默掏出挎包里的扑克牌。

“诶诶来吧!学姐准备的真周全!”露米娅跃跃欲试。

“大贫民是?”瞳和万由子则提出了同样的疑问。

“说起来……我其实不会玩牌……”今捂着脸说。

“啊,啊 看来只有我和瑠美酱会玩呢”操意识到计划失败了。

“不过白浜也就那么近,要玩的话估计刚开打就到站了”今挥着手说道。

“也是哦”露米娅回答道。

“那就来看看旅游指导吧?大家一定都没预先准备”万由子从座位侧面的网兜里抽出一本小册子说道。

“说的是呢,明明是我提出来旅游的却没有细心准备,抱歉啦”操先前似乎光顾着说服瞳一同出行,却忘记了给旅行做计划。

“说起来枝先同学以前来过白浜吗?”今问道。

“诶?我 平时都不怎么出门的”

“那这次可要放开了玩呐!”露米娅轻轻拍了拍瞳的肩膀。

“嗯”

不一会儿的时间一行人就到达了目的地,对于黑川这种小城市来说白浜确实要大得多,可不知为何,除了万由子以外的四人都没有来过这个最近的大城市。不出所料,这边的风景和黑川截然相反。整洁干净的街道,澄澈湛蓝的天空,和污染严重的黑川比起来真是漂亮许多,但出于房价的问题估计很少有人从黑川搬过来。

“黑川和白浜简直就是黑和白对对比啊…”今无奈的摇摇头。

“其实只是黑川污染太重了吧”操淡定的吐槽道。

“确实…麻由你要对这事负责哦~”露米娅一脸坏笑的蹭着万由子。

“诶——工厂又不是人家建的……我家里人的事我才不会管呢”万由子撒娇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

“说起来新城区这边还算干净了,瞳住的那边才无法直视呢”操插入了一句。

“确实,旧城区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管了,是被抛弃的地方呢”瞳稳重的说道。

“枝先同学你住在旧城区吗?为什么现在还住在那边啊?”今十分惊讶的问。

“因为我 一个人住”瞳盯着今的脸回答。

“啊 抱歉”今明白了瞳所说的“一个人住”的意思,这让他回想起三年前的那起事件——瞳开始被称为恶魔的那起事件。

“不必道歉”瞳似乎不在意这些话题,仍然盯着今的脸说道。

“嘛嘛,街道怎样的就不管它了,比起这个……今君,今天的午饭可是要你请客哦,作为最后一个到的惩罚”露米娅用手肘狠狠戳了今一下。

“哦哦哦啊!切,明白啦!”今似乎很怕痒的样子,突然就大叫了出来。

“那就赶快找一家餐馆吧”瞳这次主动发话了,看得出来瞳已经很饿的样子。然而不擅长和人交往的她当然也不会有所隐瞒,所以便直接说了出来。

“对对对,瞳都发话了。快,帮人家提着行李!”操将瞳的提包塞到了今手上,用力一拍今的背示意他快走,而露米娅和万由子却好像略有不爽的瞪了今一眼,不过操当然不知道这三个人之间发生的种种事情。

14:30 白良浜海水浴场

同行的五个人换上了泳装,将随身携带的行李随手丢在青石板路上。白的晃眼的沙滩上满是游客,到处插满了各种颜色的阳伞,拥挤的仿佛已经没有地方可以下脚。皮肤被晒得通红的戏水者们在天蓝色的海水里玩的不亦乐乎,躲在阳伞下的比基尼美少女解开泳衣让别人帮忙涂防晒油仿佛也成了随处可见的固定情节。

操与露米娅正在手忙脚乱的教万由子游泳,而万由子则紧紧抱住透明波点的泳圈不敢放手。瞳以不喜欢晒太阳为理由坐在一旁的红白遮阳伞下休息,今则负责给大家买果汁,不过现在却坐到了瞳的身边。

“呐,枝先同学”今鼓起勇气搭了个话,“可乐和柠檬汁你要哪一个?”

“诶?那我要可乐好了”瞳伸出一只手去接今给的饮料,指尖无意碰到了今的手背,本人虽然没什么反应,今却好像害羞的把手缩了回去,结果可乐便掉在了沙滩上。

“哇啊啊,对不起对不起”今马上弯下腰去捡,眼神不自主的瞟了一眼瞳身上纯黑色的连体泳衣,心里不禁冒出“还真是瘦啊”的想法。

“没关系”瞳再次接起今手中的可乐,然后猛地拉开了拉环。

“现在还不行!!”今想提醒瞳不要急着打开因为可能会喷溅出来,可已经为时已晚。

不出所料,气泡丰富的黑色液体从红色铝罐里喷涌而出,以末日火山喷发一样的势头朝着瞳的脸颊飞溅。但不知为何,液体好像会听话一样的朝瞳脸颊的两旁飞去,少女白皙的脸上并没有沾上一滴可乐。

“啊,真是幸运”瞳冷冷的开了个玩笑。

“哇骗人的吧……怎么会这样”今亲眼目睹这一幕神奇的场面,惊讶的合不上嘴。

“只是比较幸运罢了”瞳这么说着把目光从今脸上移开,轻轻的啧了一下。

“哈哈……哈”今默默的打开手上剩下的一罐柠檬汁喝了一口,“那枝先同学先等下吧,我去把她们几个的果汁买回来”

“嗯”瞳点了点头,“等下,我也去好了”

“诶?但是枝先同学不是不喜欢阳光……?”

“适当的出去走走,不然特地来海边也没有意义”

“嘿嘿嘿说的也是”说完两人就一同走向马路边的自动贩卖机。

“啊咧?今君还没有回来吗?”两人刚离开,海里的三人便回到了阳伞这边。

“而且枝先同学也没在呢,该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万由子问道。

“这些包明显是我们的嘛,所以不会错就是这里了,但是瞳她会跑去哪儿呢?”操确认了下阳伞边的东西,然后四处望了望也没发现两人的身影。

“啊!该不会是那家伙和枝先同学跑去哪里幽会了吧!”露米娅捧着脸惊叫道。

“诶,但是瞳好像不太会跟不熟的人一起走吧”操回想了下自己和瞳认识这么久的经历,然后否决了露米娅的话。

“或许今君和枝先同学混熟了呢?”万由子轻轻捂嘴一笑。

“嘛,不管怎样就在这边等等看好了,真是的喉咙都要冒火了”露米娅捡起一旁的毛巾擦着头发。

“我也是……”万由子坐到阳伞下,拿起自己漂亮的草帽扇风。

“我感觉这是第一次见万由子酱脱下帽子吧?”操随便这么一说。

“诶?是这样吗”万由子连忙把帽子又戴回头上。

“哈哈哈,在我印象里也是呢,麻由真是离不开帽子啊”

都说下午两点左右才是一天中最晒的时候,所以海滩上人可能会少一些。抱着这样的想法五人专门挑了这个时间来海滨,不料人不仅没有少,反而自己却被晒得体力全无。最有精力的今和瞳也不知道现在正在哪里玩,如果今现在在场的话也许还能欣赏一下少女们的泳装湿身福利,但估计一会回来以后只有挨骂的份了。

之后今向大家交代,自己本来是和瞳一起去自动贩卖机买果汁的,但不知为何售货机前排起了长队,等到两人排到之后发现存货已经所剩无几,于是便打算去刚才路过的一家便利店买,只不过祸不单行,两人居然又迷了路所以不但果汁没有买到,体力也耗尽了。

“我说他就是想找借口和枝先同学幽会吧!”口干舌燥的露米娅狠狠的骂了今一顿。

“(抽泣)”今一言不发的挨骂。

“这家伙 实在是太蠢了”一旁的瞳也冷冷插了一句。

“连枝先同学也这么说我!?”今抱头做痛哭状。

“哈哈哈哈”少女们笑。

“话说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变那么好了?”操趁机吐槽。

“哪哪哪有?!”今慌张的解释道。

“解释就是掩饰懂吗”露米娅似乎还没有消气,不过多半是故意的。

几个人的拌嘴随着瞳一声轻轻的笑声而结束。

“能见到瞳笑还真是难得呢”操高兴地说道。

“是吗”瞳扭过头去,表情马上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淡。

“枝先同学笑起来很可爱哦”万由子歪头一笑。

“就是就是”今也附和了一句,当然他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露米娅狠狠瞪了他一眼。

“啊啊对了!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呢?”露米娅插了进来。

“找个地方休息吧?”今回到。

“不过说起来我们今天要住在白浜吗?”万由子提出了一个很有价值的疑问。

“这么说起来确实是呢……”操开始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话说万由子酱,你这次一个人出来家里人没有阻拦吗?”

“啊……嗯,嗯……”万由子支支吾吾的点了点头,“妈妈她……呃,不在家……”

“诶——是吗,那真是太幸运了,暑假还要被关在家里实在是太——悲惨了!”露米娅抱住万由子蹭了蹭。

“太好了,那大家今天应该都没有别的事了吧?”操环顾了一圈大家。

“没有~”

“当然没有啦!”

“难得出来玩一次,就要玩的尽兴嘛”

“嗯,我 也没问题”

“哟西,那么就这么决定啦,今晚就在白浜住下了!”操兴奋地指向西北方位的某栋建筑,“不过真正目的是——白浜著名的温泉!”

众人一致发出了赞成的欢呼,于是刚刚失去体力的五人就像吸足水分的植物一样精神焕发的朝温泉旅馆走去。

第九话 对决篇

【PROMISE】

2003年 9月

“哟——咲夜酱!心奈酱!”

“哈…开学第一天首先遇到的居然是那个笨蛋,真是晦气”咲夜听见身后那无比熟悉的声音做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

“笨蛋就是笨蛋呢~”一旁的心奈也摆出了相同的神情。

“早啊!美女们!”高个子的少年一甩自己头上短小精干的红发,向两人打招呼。

“新学期第一天遇见的第一个人居然是你!真是让人不爽!”咲夜用食指指着少年说道。

“笨蛋早”心奈说道。

“嘿嘿嘿,早啊~”红发少年挠着头傻乎乎的笑着。

“少来勾搭我的心奈,她可是我可爱的妹妹”咲夜将心奈搂进怀里。

“切切切!人家自己愿意跟我说话的好吗?!”

“我才没有呢,据说跟笨蛋说话是会降低智商的哦,我这种宇宙第一无敌天才少女怎么能跟笨蛋说话呢~”心奈在咲夜怀里撒着娇,对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30厘米的少年做了个鬼脸。

“笨蛋又怎样!我我我健壮!”少年一时想不出台词,便挽起手袖摆出了秀肌肉的姿势。

“你少来啦,183的身高还不到70公斤简直就是柴棒好吗!”咲夜推开红发少年,拉着心奈往前走去。

“喂等等我啊”少年急忙跟上去。

“心奈要在初中部的开学典礼上演讲,被你耽误了怎么办”咲夜不屑的一挥手说道。

“哦哦原来如此,天才少女就是厉害呢”少年拼命的献殷勤。

“和某笨蛋大辅不一样~”心奈用一发精确的吐槽回应了少年的热情。

三个人一路吵吵闹闹走进了校园,今天就是高一下半学期的开始了,咲夜也在期待会不会有新的邂逅。心奈则是从初二才正式进入公立学校就读的,此前一直在家接受作为教育局长的父亲的亲自教导。自从转入公立学校以后老师对心奈的期待也十分的高,这对心奈来说无疑是个大挑战。

“啊,话说这学期开始要不要参加个什么社团好呢?”与心奈在校园里告别后,咲夜和大辅走向高中部的教学楼。

“下半学期开始的话会不会很奇怪啊?我们篮球部也不会在学年的中间公开招募新社员的诶”大辅替咲夜分析道。

“倒也是。不过每天放学以后什么事都没有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诶,本想着可以去心奈那边看看她的电脑研,可是初中部和高中部放学时间不一样啊可恶!”咲夜手舞足蹈的抱怨着。

“谁叫你当初入学的时候不进社团,现在中途加入感觉会不会融入不进去啊?”大辅又替咲夜分析道。

“没想到笨蛋还有这么多想法?”咲夜开玩笑的嘲讽了大辅一下。

“笨蛋又怎样?我可是有社团的人!”大辅终于找到了可以自豪的事,于是便开始炫耀起来。

“别惹我哦,小心我不帮你追心奈了啊!”咲夜拿出了最大杀手锏,这一招绝对能让大辅乖乖听话。

“大姐!咲夜大姐!我错了还不行吗!?”大辅弯下腰来把脸贴近咲夜摆出求饶的样子。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说起来一个大男人居然这么追一个初二的女孩子,你难道都不害臊嘛”咲夜露出一脸坏笑。

“那又怎样!我爸比我妈大5岁呢!心奈酱才比我小两岁好吗!”大辅搬出各种歪理来反驳咲夜。

“5岁怎样啊!有本事你去找个小学生啊!”两人又是一路吵闹的走进了教室。

和自己朝夕相伴的教室跟上个学期并没有太大差别,除了咲夜的座位被从靠窗第一排换到了教室中间以外。

“哟,这学期请多指教咯”咲夜和自己前后排的同学打了招呼以后坐到了座位上。

“呐呐,赤木”邻座的女同学向咲夜搭话:“你听说了吗?这学期好像要来一个转学生呢!”

“啊?从哪儿听说的啊?”咲夜一脸疑惑。

“刚刚有人去办公室看到我们老班在和一个穿着外校校服的男生谈话诶”

“啊咧——是吗”嘴上不怎么在意,咲夜的心中却燃起了小小的期待之情。这个转学生的到来,会不会稍微改变下自己前途多难的下学期呢——咲夜这么想到。

开学典礼后,教室中——

“啊啊~终于熬过来了,开学典礼什么的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聊啊!”咲夜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邻座的女生聊着,等待着第一节课的开始。

不得不说小道消息的威力是巨大的,就在短短的几十分钟里,“有转学生要来”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班上的每个角落。由此所致,班上的大家并没有开学第一天的死气沉沉,反而显出稍许的雀跃和期待,对“新人”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这时,教室门打开的声音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随着班主任走进教室,讨论很快平息下来。

“咳咳。我想大家也都知道了,在这个学期的第一天,我们班将要迎来一名转校生,接下来,首先让他介绍一下自己吧。”

一名高大的黑发少年从教室门走入,站到了讲台上。男生们暗地里一片嘘声,女生们则是开始兴奋的叽叽喳喳起来。“啊咧,好像是个很帅的家伙呢”“长得那么高,他是打篮球的吧??”……

“我叫周防辰巳,从和歌山市转学过来,请多关照。”

原本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戛然而止。公式化的语言,公式化的语气,为班上热情而期待的气氛降下了一场冰霜风暴。少年冷冽而有穿透力的视线慢慢扫过全班,仿佛在宣示着“别来管我”一般。

“咳咳……那么谢谢辰巳同学的自我介绍。你的座位就在那边。接下来,我们开始班会……”仿佛忍受不了这温度的剧变,老师及时的结束了这场令人印象深刻的自我介绍。

“切,什么啊,从县府来的很了不起吗”咲夜好像略有些失望,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然后百无聊赖的听着班主任交代新学期的注意事项和本学期的种种安排,就这么撑到了下课。

“诶诶咲夜酱,我说 那个转校生让人超不爽的啊!”老师刚离开教室,大辅就冲到咲夜桌前。

“是吧?什么高冷的态度,明显就是看不起我们这种小地方的人嘛”咲夜难得能和大辅在思想上达成共识。

TIME UNKNOWN 枝先宅邸附近

“啊啊,回想起来我就是在这里和那家伙相遇的呢……”继续在瞳所创造出来的世界里漫无目的徘徊着的咲夜不知不觉来到了位于枝先家不远处的一个地下排水管道的入口处,这里便是咲夜和辰巳曾经相遇的地方,这勾起了咲夜的那些最珍贵的日子的回忆。

2003年 9月

新学期开始后已经过去了几周,咲夜一直在寻找适合自己的社团但却始终没找到感兴趣的,因为咲夜所喜爱的是解谜游戏以及侦探小说,这类的社团当然不会存在。于是心血来潮的咲夜决定参加学生会的风纪委员紧急招募,但不料却被二年级的某个学姐抢了先。最近各种不顺的咲夜决定到旧城区找个没人的地方发泄一下。

“啊可恶——!!就因为是二年生所以比较可靠吗,学生会这群人简直黑幕!肮脏!什么嘛,居然输给那个小早川什么的……”只身一人的咲夜坐在旧城区住宅街尽头的一个巨大的排水管道的入口处对着里面大喊。

“啊啊,这学期怎么熬过去啊,又没有邂逅,又没有社团……还要被人抢职位……”但是怎么想都还是很委屈的咲夜也提不起劲来喊更多的东西,只是随意捡起手边的石子向排水管道里面扔。

“嗒——”空洞而巨大的管道里面回响着石子落地的声音。

“嗒”又一颗石子扔了进去。

“……”第三颗石子扔了进去,但这次却没有发出清脆的响声,取而代之的是闷沉沉的类似脚步一般的声音。咲夜着实被吓了一跳于是便迅速从管道前的台阶上蹦了下来,一溜烟躲到了最近的一颗松树下。

“咚,咚——”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接近管道口,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点明亮的光芒。

“妈呀……这是什么情况……”咲夜正准备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裙边被一根不知哪儿来的树枝勾住了。

终于洞里的谜之潜行者走出了那条宽的足以停下两辆轿车的排水管道,现身在了光明之中。

“喂!那边的人!”略带怒气的男子的声音传入咲夜耳中,但咲夜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啊!我记得这声音——”咲夜猛的站了起来,但似乎她忘记了挂住自己裙子的树枝,于是格纹的校服裙子被迅猛的撕开了一条裂缝,咲夜左半边的大腿完全暴露了出来,万幸的是裙子之下的某些东西没有被人看到。

“……”眼前抬着手电筒的是一个眼神凶恶的少年,留着稍微有些蓬乱的蓝黑色头发,尽管穿着校服,但仍然能看出少年身体十分健壮。

“你你你是那个瞧不起人的转校生!”咲夜一只手按住自己裙子破损的部分,一只手指着眼前的少年喊道。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少年把手电筒收进怀中,然后走上前来说道。

“哈?什么误会了?好像你是叫那个什么周边防?”咲夜脸颊通红,眼神到处乱飘。

“周防”

“是是,周防……喂不是说这个的问题吧,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啊!都怪你我裙子坏了诶!”

“我想应该不是我的错,只是你太不小心”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要不是突然从洞里面跑出来我就不会被吓到了好吗”

“但刚刚又是谁用石头扔我的呢”少年从手心里抛出一块石头,正好落在咲夜脚边。

“啊啊……”咲夜意识到刚刚这一连串事件的因果关系,然后脸变得更红了。

“不过对于吓到你这件事我姑且道个歉,我应该事先出点声什么的”

“什么嘛,不是能好好说话吗”

“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总之我应该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切,你怎么知道我想象的是什么样……”

“这些事情就不说了,赤木同学,这个时间你怎么会在这种危险的地方?”

“哈?这个问题是我先问你的好吗?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我有把班里的名单都记住”

“喂喂,但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在找一些东西”

“东西?”

“一些曾经存在此地却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又开始不好好说话了你……”

TIME UNKNOWN

“现在想想当时根本没觉得会和那家伙做朋友呢,说话也奇怪,平时也总是一副扑克脸,不过意外的是个有意思的人呢。哎说起来,那家伙的弟弟就是在这个管道里被杀死的呢……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找到线索……”咲夜坐在与辰巳初次见面的这个管道面前,看着眼前这完全不一样的景色,却总是想起关于那家伙的事。静静地坐在地上,咲夜任凭回忆涌入脑海。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十岁的我看着六岁的弟弟被那个女孩用铲子一样的东西打的浑身是血,我却站在那里,连一步都无法迈出……最后,我眼睁睁看着女孩离开,而弟弟掉进了排水管道,被水流冲走了……我……我当时居然逃走了……居然……”

辰巳述说这段话时悔恨而痛苦的神情,浮现在咲夜脑海中。这段话在当时听起来只是一个惨痛的悲剧,可现在——

“女孩和铲子……杀死了辰巳的……弟弟!”咲夜激动地跳了起来,“为什么我如今才想起来,啊啊,如果不来这里看一眼恐怕还想不到!这个描述怎么看都是那家伙吧!那个混蛋!”少女紧绷着全身的肌肉,细小的汗珠从额头留下。

咲夜转身向西奔跑起来,台阶上的青苔险些让她滑倒。紧咬牙关的咲夜脑中重复着那些深刻的画面,那些零碎的话语。也许是出于来到这个世界的疑惑和枝先瞳所带来的恐惧,咲夜当时无法收集那些零散的碎片,但如今眼前的景色再度激起了少女心中的信念。

为了一个重要的承诺,少女必须站起来,再度面对这无法遏止的死亡循环。她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是时候做些什么了。

“我答应过你的,一定会帮你找到线索的……看来现在就是向你报告的时候了,等着我啊,辰巳”

甜蜜教主 发表于 2015-6-24 14:26

巳这个角色,真是让人很心疼,在人生低谷那样得坚强,那样地努力,那样拼命地使自己变强;善良痴情的巳给了 ...

其实不是巳,因为辰巳是名字,周防才是姓。咲夜也是名字,姓赤木来着。然后枝先是姓瞳是名字。

第十话 崇拜者篇

【时过境迁】

2003年 9月 19:00 铁桥

“玩不够啊!完全玩不够!短短几周也敢说是暑假吗!要是暑假给个3个月就好了……想去的地方就都能去了”露米娅沿着街上的白线走着,一边揉头发一边大喊。

“说什么呢,暑假要是放3个月不就放到秋天了吗,那还叫什么暑假啊!”今歪着头说道。

“你到是别一本正经的吐槽啊!今天可是超——级重大的日子啊!”露米娅停下来,转过身来对今比了个竖中指的姿势。

“哈哈哈哈,说的是呢,刚开学就有这种愉快的事情真是太棒了”一旁的小早川操开心的笑着。

“诶,话说你们准备的礼物是啥?”今也被操的话所牵引。

“哼哼~”露米娅晃晃手中一张信封,得意的笑道。

“难道是传说中的手绘?”今虽然已经猜到答案,但还是做出了佩服的表情。

“我的是这个!”操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片,“樱花小姐的限时招待券~等哪天万由子酱也有空的时候我请瞳和大家一起去!”

“哇!那家传说中的四季主题餐厅吗!”今盯着操手中的几张纸片发出了惊叹的声音,“说起来姐姐你经常弄到招待券之类的东西呢……”

“诶嘿嘿,因为朋友比较多啦”操故作谦虚,露出害羞的表情。

“学姐好厉害……啊,不过麻由不能来真是太——可惜了!”露米娅为家里有事不能出来的万由子感到遗憾

“啊,对了话说之后打算去哪里啊?”今撇开闲谈,直奔主题的问道。

“说什么呢?!”露米娅突然大喊起来,“JUICY PEACH啊!”

“诶?”受惊的操和今差点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一整个暑假都没有去JUICY PEACH了啊!”露米娅好像在陈述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说道。

“哦呀哦呀,说起来还真是,风骚大叔……不对,碧叔会不会都把我们忘了”今扶额低着头冷笑着说。

“哈?你把我这个超黄金组VIP常驻客人当成什么了啊?!”露米娅把脸凑到今面前用恶狠狠的眼神说道。

“噗,什么超黄金组VIP常驻客人……说白了就是个常客呗”今轻轻把露米娅推开一点点距离,然后继续往前走。

“总感觉……瑠美酱今天特别的兴奋呢?是我的错觉吗?”跟在后面的操微笑着问了一句。

“啊,对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你是不是喝酒了啊?”今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诶诶,这个……被你们发现啦?”露米娅比出一个yeah的手势说道,“下午感觉有点饿,就翻了翻冰箱,于是就偶然发现还有几罐朝日于是我就毫不犹豫的全部干了!wooooow——!”

看着面前这个说话说道激动地跳起来的少女,后面的姐弟两人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在这个月色甚好的盛夏夜里,三人正沿着旧市区的主干道走着。街灯显得十分的昏暗,飞蛾们欢快的围着泛黄的光球绕圈。街上的房子大多都已经空了,偶尔可以看到零星的几家人亮着灯。夹杂在流水声中的还有不知道哪里的地下酒吧传来的重低音。打扮随意的三人就这么谈笑着,向住宅街的最深处走去。

“啊,就是前面那个公园”操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块被街灯照亮的小公园,那边一座两米多高的绿色话题比较显眼。

“晚上好”不知从哪边传来的声音传入三人的耳中,那是一个他们所熟悉的像小男孩一样的声音。

“啊,瞳你先到了呢”操回应了那个声音,但却还不知道那是从何传来的。

“这边哟~”今绕过用来攀爬的儿童娱乐设施,在那后面的秋千上独自坐着的是一个身穿黑色短袖和棕色短裤的少女。

“晚上好枝先同学”今和露米娅冲上前去打招呼。

“已经到很久了吗?”操问道。

“不,刚到”瞳从秋千上站起来加入三人的行列。

“那就一刻也不等的出发吧~”露米娅激动地喊道。

“等一下!”今打断了露米娅的发言,独自走到瞳的面前,“在那之前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吗?”

三人互相对望了一下对方,然后今神神秘秘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枝先同学!这个送给你!”今红着脸用双手送出小盒子,然后回头对身后的二人使了个眼色。

“生日快乐——!!”然后三人同时大声说出这句饱含温暖的话语,露米娅和操也将礼物郑重的递给了瞳。

“谢谢大家”瞳露出了久违的微笑,然后将三人的礼物抱在怀中。

“OK!那我们就像JUICY PEACH进发!”

“喂喂……说起来你还能再喝吗,明明都已经醉了的样子”今斜着眼对露米娅说。

“别小看我啊!等等,谁说我醉了的!”露米娅语无伦次的回答道。四个人就这么在欢笑声中朝市中心进发。

21:50 JUICY PEACH

“让我们为枝先同学的生日再干一杯!”今摇摇晃晃的举起手中盛着麦黄色液体的玻璃杯高声喊道。

“糟糕!都已经这个时间了!”操伸手去抬桌上的杯子,却迷迷糊糊的看到了画面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格外醒目,另外还有多个未接来电,这让操瞬间紧张了起来。

“诶姐姐怎么了?”今敏锐的察觉到姐姐有些不对劲于是凑到操的身旁。

“啊,不是,我是想我应该先走了,要不然的话……”操急忙把手机装回提包里,然后站起身来,但是些许的醉意让她踉跄了几步,还碰到了桌上五六个玻璃瓶。

“姐姐没事吧……啊,又是那个男人吧!什么嘛!这次又是什么事?不就才十点吗!有必要逼得那么紧吗!”今迅速扶助操的身体。

“今天周五了呢,他回来的会比平时早……所以不得不走了”操的声音有些无力。

“那我们把学姐送回家吧?”对桌的露米娅也站起来说道。

“嗯……又是那个没有存在意义的男人吗?”瞳露出一种阴暗的表情。

“说的是呢……那个人的存在真的,真的毫无意义啊!只会给姐姐带来痛苦!”今怒吼道。

“你 没有保护好操吗?”瞳盯着今的脸问道,那种视线仿佛让人不得不说出口一样。

“我,我……”今瞪大双眼但说不出话。

“今他没有错,他也无能为力呀。毕竟那是个成年人……我们怎么反抗也没有用的……”操露出了绝望的眼神。

“他们夺走你的希望的话 你也夺走他们的?”瞳轻轻摸了摸操的脸颊,这让操感到好受了很多,因为她很庆幸这样一个看似冷淡的少女正努力的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新的朋友们。

操在今的搀扶下走出了JP,周围的霓虹灯闪的让人睁不开眼。四个人显得都有些醉意,除了瞳以外的三人似乎都喝了不少酒,感觉大家的脚步都已经不稳。

“哦哦!露米娅酱!”四人的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中年大叔的声音,“怎么突然就走了呢?出什么事了吗?”

“啊,碧叔,学姐她有点醉要先回处了,说以今天就不玩呢,改天吧”露米娅用很急的语气说完了这段话,可是感觉舌头都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

“你真是……喝太多了吧,这样走很危险啊……要不我开车带你们一程吧,刚好我这会儿忙完店里的事”

“谢谢碧叔,呕,真的谢谢了……”露米娅用口齿不清楚的话语回答道。

“真的谢谢了!”今也微微鞠躬表示谢意。

“能开车送可爱的男孩子我也很乐意呢❤”大叔抚摸了下自己的光头用一种及其温柔的腔调说道。

多亏了碧叔的及时帮助,操赶在了10点之前到达了家。

“姐姐,自己要小心哦!要是有什么事给我发短信哦,我会在这边待一会儿才回去的!”今目送着姐姐进入公寓楼。

走进家门的操把提包往地上一扔,然后坐在地板上把凉鞋拖掉。看起来筋疲力尽的操就这么躺在地板上,雪花形状的发卡也从操的刘海上掉到了地板上,少女的瞬间意识就飘到了遥远的地方。几分钟后浴室的门被打开了,明亮的灯光照亮了整个过道,操的身体就毫无防备的倒在玄关。随着蒸腾的水汽走出浴室的是那个受人憎恨的中年男人,男人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和海滩短裤,肥大的肚子被凸显的格外圆滑。

“我的女儿啊,你怎么睡在这种地方呢……”男人小心翼翼的走到玄关面前,在确认操确实已经睡着以后将她瘫软的身体抱了起来。

“……”微醺的少女紧闭着双眼,身上散发着一点微弱的热气。略微急促的呼吸里带着一种甜甜的香味,像是酒精与少女身上的香味的混合。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我的操……”男人说着将操以及其轻的动作放到了沙发上,生怕将她弄醒。

男人跪在沙发旁边,来回闻着操身上的气味。男人用右手小心的将操的刘海拨开,然后抚摸着操的额头。渐渐地男人将脸凑近操的嘴边,仿佛在用心感受操呼出来的气息。这让男人感到一点点兴奋,他慢慢离开操的旁边然后站了起来。以一种十分困惑的表情环顾了四周后,男人再一次跪倒在沙发旁边。男人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的动作也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轻。接下来男人将的手开始在操的身上滑动,好像在欣赏少女柔和的曲线。男人又将自己的嘴唇贴到了少女纤细的小腿上,不自觉的伸出了按捺已久的舌头开始品尝少女身上的味道。

屈膝坐在公寓楼外长椅上的小早川今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男人开始将操身上穿的淡紫色连衣裙掀起,呈现在他充血的眼睛里的是黑色蕾丝边的内衣。男人用颤抖的双手将连衣裙脱到少女的胸部以上,然后整个人便跨上了沙发,骑在了操的身上。男人的舌头又伸向了少女的肚脐,他穿着粗气的在少女身上起伏着,而沉睡中的操却依然露出一副平静的表情,也许在她的梦境里仍是宁静祥和的日常。男人终于将黑色蕾丝花边的内衣往上挪了几厘米,然后带着一种成功者的笑容开始吮吸起少女右侧的胸。受到刺激的乳首渐渐变得有些坚挺,这让男人更加无法停止毫无节制的享受,沉浸在愉悦中的野兽也许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指正在少女温暖的体内蠕动着。

“为什么……我纯洁的女儿怎么会……为什么已经……没有了……”

好像注意到了什么的男人神经质的摇晃着头,突然地,男人尚未烘干的湿发上落下了一连串水珠,落在了操紧闭的眼睑上。操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男人迅速停止了动作,仰起头来看了看四周,又低下头来看了看眼前这个纤细柔美的少女。

“停手吧,这是你的女儿啊” “这是克制了多少年的欲望啊,当初离开那个家不就是为了做这种事吗?” “现在不做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男人的脑中,各种各样的声音不停回响。

他费力的呼吸着从少女的身上爬下来,然后将被掀开了的连衣裙彻底从少女身上剥离。接着,男人将纱织的一块撕了下来在手中扭成了绳子的形状。

“如染上薄红的白花一般——”手机在玄关的提包里响起,屏幕上的名字的是小早川今。毫无防备的男人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不过,操并没有醒来。男人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准备关掉手机,却不料踩到了落在玄关的某个尖锐物。金属质感的发卡尾部就这样戳进了男人的脚心,剧烈的疼痛让这个男人带着痛苦的表情哭嚎了出来。

“!”操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眼前的方向是那个如蛆虫般卑劣的生物正在嚎叫着。

“啊!!操!快……”男人扭曲着坐到了地板上,暗红的血从男人的脚底流出。

操这才注意到近乎裸体的自己,于是咬着牙将自己的内衣和内裤穿好,走到门边,“你这人渣,你……你对我干了什么啊!杂种!”

男人因为疼痛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脸痛苦的摇着头。操摸着自己的身体,想确认有诶有留下什么奇怪的痕迹,但男人突然的握住了少女的脚。

“放开你的脏手啊啊啊!!”操的瞳孔紧缩,像是要爆裂而出一般。她随手抓住了身后一灌满水的花瓶向男人砸去,无法移动的男人被重重地击中了腹部,破碎的花瓶所四散出的碎片也划伤了少女的脚踝。

“啊,啊……操……我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有做啊……”男人求饶着,因哭嚎而极端扭曲的脸,显得十分滑稽可笑。

“既然你要这样……”操猛地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从窗前的抽屉里拿了什么后又跑回了男人的面前。

几点月光从窗口洒入,映出的是少女过度激动而显得疯狂的脸庞。半裸着的少女像蟒蛇一样将男人扑倒在地,将手里拿着的棕色小玻璃瓶插到了男人因惊惧而大张的嘴里。少女是如此的用力,仿佛要把玻璃瓶刺到男人喉咙的最深处一样。

“唔,哦哦哦,呕!诶——唔!”男人被眼前的少女强行灌入了什么液体,被呛得发不出声音。

“……”少女什么也没说,只是拼死的阻止着男人的抵抗。刘海遮住了少女的脸,看不见她的表情。半裸的身躯在微弱的灯光里显得格外疯狂。

“咳咳咳!咳……咳咳……”男人龇着牙,用十分沙哑的声音咳嗽着,露出癫狂的表情,却如同脱力一般无法动弹。

“这样就都完了呢……我和你的人生都是……”操摇晃着身躯,仰望着天花板。她跨过男人的身躯,就这样以只穿着内衣的状态走出了家门,地上的男人耗尽全身力气想要喊出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走出单元门的操在那里与今相遇了,今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半裸着的姐姐。她身上的淤青和血痕让今瞬间留下了眼泪,而操则一步一挪的走到今的身边,紧紧抱住了今的身体。今听不清姐姐在说什么,只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旁变得有些潮湿。

“究竟发生了什么……”待到两人都平静下来,今极小声的问了一句。

“这个……一切都完了呢,人生”操张开手掌,在那里的是一个棕色的小瓶子。

“这是什么……”今的声音开始有点不稳定。

“我也不知道,铅吧?总之……那个男人恐怕再也不会对我说什么了……”操带着疲倦的神情回答道。

“……太好了呢”今这么说道,但他其实在害怕,害怕如果姐姐一时冲动杀死了那个男人的话,那么人生就真的结束了。

第十话 对决篇

【UNDEFINED】

TIME UNKNOWN

“喂!枝先瞳!”咲夜带着镇定的神情,将正准备出门的枝先瞳堵在了门口。

“诶!”穿着浅灰色套头羊毛衫的瞳不禁被下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居然是大姐姐?真的是……好久不见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死掉了呢”

“啊,真是好久不见了啊!但我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容易死!”咲夜又逼近了一步,而瞳也因为从没在咲夜身上见过的那种气场而被逼退了一步。

“是吗?我还以为脆弱的大姐姐早就已经坏掉了呢……咳咳”瞳放开了伏在门框上的手,然后咳嗽了一声。

“你这家伙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因为那种伎俩就崩溃吗!别把人想的太简单了!”咲夜死死盯着瞳的一举一动,话语里也充满了一种坚决的意思。

“咳咳……那死不掉的大姐姐这次又是来干什么的呢?”瞳摊开两手,以一种轻蔑的态度说道。

“当然是把事情做个了结了!”咲夜用左手将半开的门猛地关上,然后抽出藏在身后的右手,用手中紧握的铁棍迅猛的向瞳的颈部刺去。

“呲——”像是发出了什么东西烧焦的声音,咲夜手中的铁棍被向右侧弹开了,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力量将咲夜整个身子都牵动的往一边倒去。

“咳咳咳……突然间干什么呢!”瞳露出些许惊恐的神情,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看来这家伙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也不会被伤到吗……”咲夜心中默默想到,然后稳住了快要摔倒的身体,又一次挥舞起手中的铁棒,这次咲夜瞄准了瞳的下身,以45°斜角挥了下去。

“所以说大姐姐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啊!”瞳下意识的用手去格挡,但没料到的是铁棒打中的是自己的小腿部分。可就算如此,咲夜手中的铁棒仍然没有碰到瞳的身体,眼看就要击中瞳的瞬间,咲夜连人带铁棒一起被静止住了,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紧紧拽住了铁棒一样,咲夜无法将它抽离。

“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无法碰到你”咲夜保持着定格的姿势,对同样一动不动的瞳发出了疑问。

“大姐姐你难道记不住教训吗!咳咳咳……”瞳以略带怒气的声音回答了咲夜,但那声音里仿佛有一点虚弱。

“到底为什么,到底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保护着她?”咲夜暗自疑惑着,但又想到之前几次接触瞳的时候——每次一都无一例外穿过了瞳的身体,就好像那里站着的只是一个幻影一般。不过在咲夜的记忆中仍然有接触到瞳的经历,那次同样也是在这件房子里,自己出其不意的袭击了枝先瞳却被那种无形的力量打到重伤。这让咲夜产生了“也许在这件屋子里就能碰到那家伙了”的想法。

“快点住手吧,你再这样下去只会被他们攻击的……”瞳并没有继续露出生气的表情,而是用一种十分平静的语气在劝说咲夜。而咲夜当然是不会理会,因为这次咲夜的目的就是通过袭击枝先瞳来探究清楚,那些一直被枝先瞳挂在嘴边的“他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咲夜放开了手中的铁棒,然而铁棒并没有掉落而是一动不动悬浮在了空中。咲夜确定了,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铁棒。于是咲夜立刻转身跑去,快速翻过了身后约一米高的储物柜,然后将之前就一直带在身上的小型手电向瞳的方向投掷了过去。

“快点住手啊!明知道没有用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咳咳咳……”瞳挥了挥手向咲夜大喊道。在瞳的眼里,今天的咲夜极其的癫狂,但她自然不会明白咲夜的本意。而瞳自己大概也因为自己被莫名袭击一事而感到惶恐。

“怎么可能停手啊,连那些东西的真面目都没有看到”咲夜小声地自言自语,她也许已经做好了再一次被“怪物们”撕碎的准备了,但只要能确认那些东西的正体,也许就离打败枝先瞳更近了一步。

“……咳咳咳”瞳咳嗽了几声然后说道,“本来事情不会发展成这个样子的,但要是大姐姐一定要和我捉迷藏的话那我就只能把你找出来了!”

“等等!慢着!”咲夜猛地从柜子后面站了起来,高举双手以表示投降,“哎呀……我今天其实就是想来和你正面决斗一场,因为你看……之前被你害的那么惨,肯定要报复你一下嘛……”

咲夜一边抛出一大堆态度良好的谎话,一边慢慢的将身体向客厅正中央移动。而瞳则一脸疑惑的看着咲夜,继续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

“哈?大姐姐你在说什么呢,明明就是你自己游戏输掉了”瞳听完咲夜的话露出了一脸像是说“你是不是傻了?”的表情。

“啊……那是因为结果跟预告不一样啊!”咲夜继续装作自己没有敌意的样子,缓缓移动着位置。

“预告?那是什么啊?”瞳看到咲夜离自己的距离拉开了太远,也稍微移动了几步,随意靠在了楼梯下的电话桌旁。

“啊……那个电话桌是……”咲夜想起了当时自己被重重摔在那个电话桌上的惨状,对瞳挤出了个僵硬的笑容。

“所以说,大姐姐你到底想怎样和我正面对决?”瞳摆出了一副清闲的表情,也许瞳已经彻底相信了咲夜“我没有敌意”的声明,而擅自认为已经排除了威胁。毕竟大姐姐这样一个人在瞳的心里只是个冲动的家伙罢了。

“啊……我在想你是不是有超能力啊?”咲夜低下头看地面,用手抓了抓脸用十分尴尬的语气说道,“要是那样的话……能不能不用你那种奇怪的力量呢……我们来”

“谁想用啊!”瞳打断了咲夜的话,用有点破音的声音喊了出来,“咳咳咳,说的好像谁想要用他们的力量一样……我也不想的啊!只是……咳咳咳,咳咳……”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不是瞳自己的力量而是某种……呃,外界的力量?”咲夜皱起了眉头,因为瞳那种暧昧不清的表达里好像透露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信息,“说起来那家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咳诶,难道是……不过有机可乘!”

幼小的少女一手扶着电话桌,一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弯下腰来开始咳嗽。而咲夜便看准了这个时机,脚踏着客厅中央的茶几高高跳了起来,然后在空中将右手拉到身后,仿佛将弓拉紧一般的架势。

“恐怕又要粉身碎骨了吧”咲夜这么想着,并在双脚落地的一瞬间将早就蓄力好的右手狠狠的按到了瞳的头上。因为捂住脸正在咳嗽的瞳微微弓着腰,所以咲夜成功将瞳面朝下的按在了电话桌上,巨大的冲力将原本就脆弱的木质电话桌压的粉碎。而瞳也被重重的一拳打在了地上,瘦小的少女瞬间倒地不起。

“大成功!”咲夜嘴角露出小人得志一样的微笑,整个表情显得十分扭曲。咲夜在这0.1秒的空闲里又及时调整好架势,准备将因挥拳而带到身后的左手再次朝倒在地上的瞳身上砸去。

“呀——!”咲夜大喊了出来,也许大喊可以让人使出更大的力量也说不定。

咲夜瞄准了少女暴露出来的胸腹部,心中十分自信的暗喜这一击要是命中绝对能够让瞳的右侧肋骨全部断裂。但是就在秒针刚刚跳到下一秒的一瞬间,咲夜的左手手臂就整个背吹飞了。首先是皮肉像落到地上的豆腐一般,四散的分离开来,弹射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接着手掌的软骨组织同手臂坚韧的骨骼一起,像是被劈开的木柴一样,一边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边迸裂开来。短短的一霎,咲夜左手从手肘开始的部分就全部消失殆尽,跳动着的静脉不断有节奏的迸出鲜红的液体。

“啊!啊——!混蛋!怎么会!”咲夜整个人坐到了地板上,手臂截面喷射出的血液将眼前那个幼小的少女染红。

“大姐姐——!”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瞳用被血染成红色的眼睛瞪着咲夜。然后再次的,墙壁上凭空的出现了无数的裂口,仿佛在哪见过的紫红色半流体物质再次出现在咲夜的眼前。

坐倒在地板上的咲夜迅速翻过身来准备爬起来,她紧紧的咬住自己的舌尖,几乎快要将舌头咬破。因为她认为更强的疼痛可以盖过之前的疼痛,于是一边用这种毫无根据的方法抑制着手臂断裂的疼痛,一边开始迅速逃离。

“啊啊啊!大姐姐——!”温热的光芒从紫红色的流体中发出,随着瞳的一声咆哮便向着咲夜所在的方向刺了过去。曾经被这个“东西”攻击过的咲夜以跳高比赛中背跃式的起跳姿势飞跃了起来,紫红色的流体以与外貌不符的硬度瞬间刺穿了地板,而咲夜则在空中稍微调整腰部动作从而做到双脚着地。

危急之中的咲夜发挥出了自己难以做到的专注力,然而失去一只手臂却让咲夜很难保持平衡,加上不断地失血,咲夜感到自己可能难以自保。

“咳咳咳……”对面的瞳好像想说什么,但因为剧烈的咳嗽而无法说出口。即便如此紫红色的谜样物体还是没有停止攻击,将尖锐的前端从地板里拔出来后又以横扫的方式向咲夜袭去。

“完了完了完了……”咲夜感受到死亡的压迫,不得不做点什么了。咲夜顺势将右手边一座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摆钟给推倒,幸运的是紫红色物质的尖锐前端被摆钟所压迫,从而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咲夜有幸逃过一劫,可不幸的摆钟却被平整的切成了两半,咲夜仿佛瞟见那里面好像有什么闪着金属光泽的物体掉了出来。

“糟糕!那里是——”一旁的瞳目睹摆钟被毁掉,露出了异常惊恐的神情。

不知道那是十分重要的物件还是有什么秘密,贯穿摆钟后的紫红色物质顿时后撤了一段距离,并发出了异常的颤动。咲夜迅速捡起了摆钟的残骸里掉落的那把金属制的工具,心想“随手拿来当武器吧,有一件总比没有好”。

“趁现在!”咲夜握紧手中的金属工具,然后趁着紫红色流体后撤的时机向瞳冲了过去。

“!”瞳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恐惧颜,并手忙脚乱的向身后的楼梯上跑去。

咲夜挥舞着手中的金属工具,而紫红色的物质却从裂缝中挣脱出来,转化成仿佛触手一般的模样。咲夜踏着地上的碎片跳起来用肩膀的力量带动身体转动,从而做到在空中的转体。试图躲过紫红色物质的攻击的咲夜意识到恐怕来不及闪避这一次攻击,于是抱着必死的准备将手中的金属工具向紫红色物质的中心部挥了下去。

“嘿呀——!”咲夜双脚落地,失去一只手臂让她差点没站稳,“诶?发生了什么……”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的咲夜就这么在跳了起来,就这么旋转了一圈,就这么挥下了手中的武器……但本应被紫红色物质切碎的咲夜此刻却平稳的落在了地上。

“怎么会……”咲夜快速转过头去,在那里只看见紫红色的流体物质正悬浮在空中。而整条向触手一样的身体却已经被切成两半,并正从切口的位置开始分解着。

“亚斯塔路居然……咳咳……”瞳带着颤抖的眼神迅速跑上了楼梯。

“骗人的吧……这是……什么情况?那东西难道……死了?”咲夜看了看手上拿着的金属器具,一脸茫然,“这是……铲子?”

咲夜突然回想起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枝先瞳的时候,那个穿着长度到脚踝的黑色连衣裙的少女,以及手上握着的沾满血的铲子。当时晴朗的天空,干净的街道,祥和的小公园,以及少女与杀人现场,都给咲夜留下了无法忘却的印象。而当时幼小少女手中的凶器如今就在自己的手中——闪耀着不可言喻的透彻光泽的金属铲子上有着细致的浮雕,长约30cm,感觉比相同尺寸的铁制品要更沉一些。前端比较尖锐但似乎并没有专门磨过,尾端的手柄长短适中让人感觉握着很顺手,感觉这样一把器具就是设计出并不是用来使用而是用来装饰的。

“哼混蛋萝莉,没想到会这样吧?”咲夜嘴角上扬,用手中的铲子指着瞳,并以一种电视剧里大魔王的口吻说道,但其实咲夜自己根本没有预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展开。

“咳咳咳,居然把亚斯塔路给……”瞳因为刚才受到的创伤,正扶着楼梯的墙壁艰难的走上二楼。

“看来这个铲子确实能够对抗那家伙的怪物咯?这样我就赢定了”咲夜脑海里不断构思着自己接下来的战略,一步一步逼近楼梯上的瞳。

“但是……咳咳,他们可不止一个人啊……”瞳面对眼前从未发生过的重大变故,语气里明显失去了强势。

“什么!大意了!”咲夜这才想起来瞳一直强调的“他们”,这意味着瞳身边的异形怪物不只这一个,咲夜立刻紧张起来。

突然的,短短的几阶楼梯就像是被相机的广角镜头拉长了一般,变成了怎么看也看不见尽头的长阶梯。咲夜面对毫无征兆的变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注意到自己脚下的橡木楼梯无声无息的无限延长时,远处的瞳早已消失的不见踪影。

“混蛋,居然给我耍这种花招……”咲夜看了看眼前那没有尽头的橡木楼梯,果断的选择了折头往回走,可事情却不如咲夜期待的那样——自己身后走过的楼梯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一片透着橘红色火光的深渊。

咲夜差点没有摔下去,稳住脚步后咲夜坐到了楼梯上,然后仔细往深渊底部俯瞰了一眼,好像有什么人形的东西在橘红色的火光里扭动着但却听不见声音。

“这是要怎么样才能创造出这样一个地方啊……嘛,不过连整个世界都是她创造出……来……的……不对!之前不是确认过了吗,这家伙的世界里只有她曾经去过的地方……那么,她难道去过这种,呃,这种地狱一样的地方吗……”

咲夜不禁对自己曾经的推论产生了怀疑,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已经被困在这个不明所以的空间里出不去了,哪儿还有心思去管那些东西。

“说起来这一场战斗真算是值得了,总算是弄清楚那些东西的真面目了……那是怪物吗……还是什么其他的生物?诶,说起来那家伙好像叫了那东西的名字来着?不过只要有这把铲子在,就算你再来我也杀给你看啊!”

说着咲夜用自己空闲的左手猛地一锤身边的墙壁。

“诶……”咲夜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动了动自己的手臂。

“诶?啊咧?怎么会……?”咲夜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握着铲子的右手,“也就是说我……”,然后又望向自己的左手——一只完好无损的手臂就在那里,就像是从来就没有受过伤一样,那只左手就好好的在咲夜的身上。

“左手……确实是被那家伙给弄了下来。但是……什么时候?!究竟是什么时候它居然……完好无损?”咲夜翻着面检查了下自己的左手,毫无疑问那就是自己的左手,并且毫发无伤。

咲夜干涩的笑了笑。因为这个世界已经让她经历过了太多不寻常的事了,所以现在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让咲夜感到惊喜了吧。

“啊~对了,这么办吧”咲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抬起头对着无尽的楼梯上方喊道,“喂!枝先瞳!这把铲子是你的宝物吧?我把它从这里丢下去如何啊?”

咲夜拿在手中挥了挥。

“切,没有回应吗”咲夜等了片刻,深处并没有回应,“那就这样吧,和你的宝贝说再见了!”

咲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只是脑子一热临时想出来的不顶用的策略。但她确实的将手中的铲子向散发着火红光芒的深渊底部做出了投掷的动作,不知为何,那铲子就像黏住了咲夜的手掌一般没有脱离,反而自己的身体被惯性所牵引,整个人向着火焰的底端坠落了下去。那种异常的引力简直不像是自然的惯性,而是一种来自深处的吸引力。

咲夜就这么朝着深处的火光坠了下去,短短的几秒内她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同样是短短的几秒内,咲夜的衣服、头发以及身体就被那艳丽的光芒所包裹,肆无忌惮的燃烧起来,渐渐的化为焦炭,熔成灰烬。

短短几阶的橡木楼梯上只剩瞳一个人,较小的身体靠着墙壁侧卧着。浅灰色的毛衣上沾满了飞沫状的血花,白皙的额头上也留着一丝暗红的伤痕。幼小的少女一个人坐在楼梯上,因为撞击产生的疼痛让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而楼梯下面只留下那把装饰的很精良的铲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人影。

第十一话 崇拜者篇

【秋夜美梦】

2003 11月 17:00 港区公寓楼

“啊~呼……今晚吃什么好呢”露米娅伸着懒腰打开了家门。

“瑠美你回来啦?”一个略带妩媚的声音立刻从屋内传来出来。

“啊?你在啊”走进屋里的露米娅斜瞟了一眼那个女人,然后随手将黑色皮包往沙发上一扔。

“妈妈偶尔也会想你的嘛~”很久不会回家一次的栗间妈妈带着假惺惺的笑容说道。

“切”听到那个声音再次传入自己耳中,露米娅偏头啧了一声,并一边做着清理耳垢的动作一边走进了房间。

露米娅的房间对于一般女生的闺房来说要显得混乱的多。偏黄的旧窗帘上好像掉了几个挂钩,直接由腻子涂的墙壁也有些渗水而留下的印记。唯一显得清秀的是靠房间最里面摆放的床,像棉花糖一样的粉红色床上套装给人一种舒适和安心的感觉。各种款式的连衣裙和内衣都不经折叠的随意丢在床上,床头的柜子上摆着一副看起来比较稚嫩的铅笔画,不过却用相框装饰着。在房间的另一侧则靠着一把落满灰尘的素描画架,上面用夹子夹着一沓半成品的手绘作品。

“素面……炒饭好了”一头栽倒在柔软床上的露米娅开始翻着手机通信录,试图找一些外卖的号码。

“啊,那个我想要一份虾仁炒饭……”露米娅拨通了其中一个号码,接通后用有气无力的声音说道。

“不好意思,我们今天没有营业……”电话那头传来的老头的声音让露米娅呆了两秒。

“喂……我就想吃个炒饭有那么难么”挂掉电话以后露米娅继续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果然还是吃素面好了……”

“哟,阿健!”露米娅好像跟店主很熟的样子,拿起电话就直接打招呼。

“这个电话号码,现在已经没有在使用,请……”但电话那头传来的确是电子音的女声。

“逗我吗!”露米娅把手机往枕头堆里一砸,然后猛地坐起来将身上的拼接色连衣裙一把扯掉了。

“这么冷根本不想再出门啊……估计送外卖的也都懒死在家里了”半裸着的露米娅用手掌扇了扇风,然后随手从床上的衣服堆里抽出一件印着“I LOVE KYOTO”的白T恤和一条素黑色短裤,接着风风火火的套在身上以后便转身出门了。

“瑠美——要出门吗?”高高将头发盘起的女人追到门口问道。

“去吃饭”露米娅单手揣在口袋里,以冷冷的口气回了女人一句,便伸手推开了家门。

“啊?”三四个身穿条纹无袖背心,脸上打着鼻钉的男青年手握棒球棍望着门内正要走出来的少女。

“哈?你们谁啊?”露米娅将视线向上转,昏暗的楼道里那几个瘦高男子的脸显得十分扭曲。

“喂喂,这小妞还不错嘛”一个染了红发的寸头男子自顾自的说了一句。

“嘿哟小妹妹~我们也是刚到呢,你就自己出来了,真是配合呢”旁边一个满脸穿环的光头弯下腰满脸堆笑的说道。

“啊?你们在说什么啊?完全听不懂?”露米娅试图绕开门口这群挡路的狗直接走开,但却被男子强硬的拽住了手腕。

“所以说我们是来接你的啊”拉住露米娅手腕的黄发青年嚼着口香糖,用轻浮的语气对她说道,然后一把将少女拉回了门内。

“喂——这丫头我们就带走了啊”红发男子对着门内喊了一声。

“啊啊,是的!你们请~”门内的女人做作的用不符合年龄的娇嫩声音回答道,“哦,不过再让我跟亲爱的女儿说句话哦~”

“啧,卖了女儿的家伙居然还这样”门外的青年们窃窃笑着。

露米娅甩开黄发青年的手,然后瞪着门内那个盘着头发打扮妖艳的女人走去。

“喂!这是怎么回事!”露米娅做出推搡的动作,但那女人仍然带着一文不值的微笑。

“瑠美呀你别生气先听我说,其实……你爸爸他还不上钱了,这次欠的有点多,大概有……”

“我不想听那些东西!这些人是你认识的吧?他们要对我怎么样?”

“没没没想把你怎么样,你就跟着他们走一趟,很快就能回来的,真的,你相信妈妈”

“就是说就是说,就是找你玩玩嘛,也没什么别的”门外的男青年们用很浮夸的演技应和着女人说的话。

“行了行了,说完了就赶快跟我走呗”那个光头用让人头皮发麻的尖锐的嗓音喊道。

露米娅用看路边被人吃剩的盒饭一般的眼神瞟了那女人一眼,然后又打量了下男人们手中的棒球棍和铜指虎,觉得要想自己不受伤还是先跟着他们走,之后再想办法逃跑。虽然觉得成功的几率很小,但总比在这里被痛揍一顿然后带走要好得多。

“呀——我已经受不了了,一想到我的老二能放到这小妞的嘴里……”红发的男人舔着自己的嘴唇,抱着自己的双臂扭动着上肢。

“诶诶,要不然带去给大姐之前先干她一炮?”黄发的青年把口香糖吐在地上,然后转头对红发说。

“大姐要是知道了你们两个骚货恐怕也是要断子绝孙了吧”光头男搂着露米娅走着,不安分的右手还在寻找着那件白色T恤下内衣的肩带。

低着头一声不吭的露米娅随三个男人走出公寓楼,被深秋瑟瑟的寒风吹得浑身发抖。露米娅抬起头张望了下四周,视野里只有前方不远处停着的一辆白色面包车,车门外好像还站着一个人,不过看不太清。

“哎呦小妞,冷吗?一会儿让你做热热的事情哟——”青年们用轻浮的词句挑逗着露米娅。

“啧”露米娅偏过头去,现在脑子里满是如何踩烂自己那对废柴父母的想法。

“来,你把她头罩上”不知是哪一个男人冒了这样一句话,露米娅就被青年们用力按住肩膀,然后被套上了一个亚麻色的纸袋。

“哦哦——大姐!我们把她带来了!”失去了视野的露米娅只听见青年对车旁边的那个人喊了一声,好像是在汇报任务完成的消息一样。

“干得好。你去开车,把她送过去臧哥那边”那是一个略显冷酷的女人的声音,话音刚落,露米娅就被粗鲁的扔进了车厢里。

一路上露米娅耳边只回响着汽车引擎的轰鸣声,那几个男人也再没有发出令人作呕的声音,而那个女人也没有说一句话。露米娅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求救,因为这种只会在电视剧里出现的情节如今就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露米娅脑中不断闪过挚爱的友人们的身影,幻想着如果今能够突然出现把这些人都打倒就好了,只不过那是不可能的罢了。

也不知道车开了多久,黑暗中的露米娅感觉这一路十分的漫长。她的身体也开始渐渐发凉,深秋的冷空气加上突如其来的恐吓让露米娅的手和脚都像冰块一样冷。露米娅悄悄的摩擦着自己的双腿试图取暖,而这时她才发现自己似乎没有穿鞋。

“切,刚开门就被这群臭虫带走了,想想也确实没来的及穿鞋啊……好冷……”露米娅脑中回想了下刚刚发生的事情,心里便开始堆积起越来越多的恐惧。接下来会怎么样?自己会被带到那里去?那些人又会对自己做什么?一切都不得而知。

尿意却不合时宜的在这是涌上了露米娅的心头,她缩紧下身,微微抖动着。直到自己快要忍耐不住的时候,车的引擎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刚刚那个女人的声音。

“下车!”随着车门被拉开的声音露米娅被一把抓出了车门外,赤裸的双脚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几乎无法站立。

“啊……”覆盖着露米娅头部的纸袋也别女人随即撤掉,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深蓝的头发的女人,比自己高出半个头。虽然看上去年龄应该和自己差不多,但那个女人却投射出一种像是要凝结一切的冰冷眼神。

“跟我走”女人对着露米娅示意跟过去,露米娅的眼神随着女人的手的方向看去,那里站着的一个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男子的面孔——应该说是光是看一眼都会腻到想吐的面孔。

“你——你这家伙!”露米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尽管那个女人几次三番示意露米娅跟着走,“你到底要对我干什么!”

“呀~因为家里实在没法还上这笔钱了,所以只能……把你卖给他们了,抱歉啦~”穿着印花衬衫的男子笑着说出了这段话。

“杂碎……你这种人也配当我爸吗!你和你那个屎都不如的老婆都被碾碎了死掉算了!”露米娅剧烈的颤抖着,吼叫着。

“我叫你走你听不见吗!”一旁的女人似乎无法忍受无视了自己的露米娅,猛地挥手指向身后的厂房。

但这似乎不仅仅是个手势,因为站在原地颤抖着的露米娅不知为何开始了走动。双腿的肌肉就像已经不是自己在控制一样,就那样自然地迈出了步伐,一步一步稳稳的开始走动。露米娅瞪大眼睛,从她紧缩的瞳孔中看到的只有恐惧。

失去控制的身体就这样渐渐朝着女人的方向走去,那是一座披着锈红色外皮的废旧车间,在落日的映衬下透着像血一样的颜色。打扮的像个年轻小混混的栗间爸爸以及绑架自己的三个男人跟在自己后面,就这么走向那个厂房。

“你们几个在外面等着”女人对那三个打扮浮夸的青年说道,然后转头示意栗间爸爸和露米娅进入厂房。尽管这段路是如此的短,但露米娅感觉好像走了许久许久。

“呐,大叔”女人关上车间大门,然后转过头来对栗间爸爸说,“你……是赌钱的吧?”

“诶诶?那个……让您见笑了,我只是个普通的小赌徒,平时跟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赌几个小钱”长得像20岁青年的栗间爸爸还真看不出已经是个大叔。

“那你是怎么欠我们臧哥这么多钱的?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三百万来着?对吧?”

“诶诶,这个说真的,确实是这样的……”男人好像开始找借口解释这件事。

“那……这边这个女孩是你什么人?”

“我女儿让您操心了……”男人以一副流浪狗向路人讨要食物一样的嘴脸说道。

“啊,是这样吗……因为欠钱所以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卖掉了呢”女人咂咂嘴,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臧哥也还没到的样子,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您请讲您请讲”

“九年前有个小女孩,她的爸爸妈妈都是赌徒。然后呢,原本开开心心在东京生活着的小女孩呢,就不知怎么的跟着她爸爸来到了黑川。那个小女孩当时还想,多好的田园风光啊。诶,这个……可是呢,他爸爸跟你一样,赌输了钱,然后就为了那仅仅几百万的欠款而把自己的女儿卖给了当地的黑道……”

女人用不急不缓的语气讲述着,一点也看不到刚才那种锐利的寒气。

“当时呢,那个小女孩可害怕了。你能懂吗?一个在大城市长大的小女孩就这么被当成货物给卖掉了。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爸爸将她带给黑道的时候,都已经吓得尿裤子了呢……啊不过,那个小女孩却有那么一点点与众不同,她坐在地上哭啊哭啊,不知怎么的,回过神来以后面前的人们就全——都变成了一滩滩的肉 酱 ”

“那个有一点点与众不同的小女孩呢,就被当地的黑道给收养了。他们想让那个女孩替他们做打手,可小女孩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让那些杂碎变成肉酱的……于是呢,小女孩就被强迫着去做童妓,咳咳,注意文明……你一定嫖过不少女人吧,大叔。你能想象一个十岁的女孩要怎么忍受每天被你这幅嘴脸的人进进出出十几次是什么感觉啊?”

女人说道这里暂停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眼手表,然后接着讲到。

“于是你猜怎么着?”

“诶……我也,不知道……”男人怯怯缩缩的回答。

“那个小女孩就在这种环境里长大了呢……嗯……讲完了,这个故事怎么样呢?”

“挺凄美的,流妻小姐您真是口才过人……”

“你会不会觉得你和这个故事里的爸爸很像啊?”

“嘿嘿……是有那么一点呢”

“滚你妈的!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好吗!”女人照着男人的头顶用力抽了一巴掌。

“是是是!我就是那个该死的畜生……”男人马上服服帖帖的顺着女人的话说下去。

“啊,那就太庆幸了”女人咧开嘴笑了,“正好,你想不想把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感人故事现场看一遍呢?”

“诶?”

“诶是什么意思?女主角就站在你面前呐!”女人展开双臂,像是在展示她自己的威风一般。

“啊啊,说起来,你对自己的女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嘛,想想也不会有的吧……”

“那个……流妻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该到时候把小女交给臧哥了啊?”

“哦哦,这件事啊,说起来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在这唠唠叨叨说这么多废话吗?”

“为了……等臧哥来?”

“因为老娘我今天失业了!那个叫臧的男人已经被我揉烂了!”

“……!!”此刻无论是露米娅还是她那蛆虫都不如的父亲都露出了一副恐惧到快要吐出来的神情。

“故事的绝赞结尾!”女人大喊出一句意义不明的话语。

接下来,下一个瞬间。昏暗的车间里就像是上演了一部低成本三级片一样的画面——身穿花衬衣面容年轻的男人紧紧的绷直了身子,头高高的扬起看着生锈天花板。紧接着,随着墨蓝色头发的女人将平举着的双手挥下,那个瘦不禁风的男人就突然地从胸前裂开一条鲜红的缝隙。大量的液体从中喷涌而出,那里面有肮脏的牲畜的血还有掺杂着带有颗粒悬浮物的胃液和胆汁。随着女人又一次将手抬高,男人的整个身体就像被放进榨汁机里的西瓜一样炸裂开来。鲜红的血液在空气中洒出了一道道亮丽的丝线,细小的肉块就像绯红的细雨一般从空中落下。转眼间,整个上半身都消失了的男人的躯体倒在了地上,那里剩下的是一具完整的骨骼,只是上面的肌肉早已全部消失。

站在一旁的露米娅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全部染红,双腿就像失去了知觉一般,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在何处,只有不断地颤抖提醒露米娅自己还站着。温暖的金黄色液体也不受控制的从少女的股间徐徐流下,在少女赤裸的双脚下浇灌出一滩混杂着黄色与红色的水潭。

“啊……看我又干了什么蠢事,这样子又没工作了”女人转过身来,只见那里有一个少女倒在倒在浑浊的液体中,已经晕了过去。

TIME UNKNOWN 面包车内

“哦,你醒了?”女人用温柔的口吻问道。

“!!”刚刚恢复意识的露米娅眼前出现的第一张面孔居然是刚刚那个冷酷的蓝发女人,这让露米娅吓得往后缩了几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求你不要杀我……”

“啊,我怎么会啦,你放心吧……我也不过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诶……?”眼前的女人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冰冷的感觉,而是散发着一种大哥哥的感觉。

“都说了放心吧,那些家伙我已经全部解决掉了”这句安慰的话却让露米娅回想起刚刚那些从未见识过的恐怖画面,这让她中午吃过的食物在胃里开始倒腾。

“……”露米娅蜷在座位上穿着粗气。

“刚才那些事希望你不要记住,会留下阴影的”

露米娅点了点头,女人则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在长久的安静之后,露米娅似乎终于回过神来,开始询问女人一些事情。

“呐……你到底是什么人……”

“啊,我叫流妻缓,姑且算是19岁……如你所见,有一点点与众不同”

“是吗……那……你会把我怎么样?”

“诶,你没看出来吗?我救了你诶”

“嗯……唔……”露米娅想了想,虽然收到了前所未有的惊吓,但自己却有幸躲过了被卖给黑道的命运。

“你爸爸的事……你不在意吧?”

“没事的,那种垃圾……现在真的变成‘垃圾’了呢”

“好的,那你就快走吧。给,我的夹克你拿去穿吧”

“嗯,啊……好的……”

“今天的事情就当全部忘记好了,约好了哦”

“那个……请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救我呢”

“啊……”流妻扶着额头,故意做出一副郑重的脸,“因为我也和你遇到了相同的遭遇啊……实在看不下去了”

“……那个”露米娅胆怯的穿上流妻给的外衣,“谢谢你……”

“不客气”流妻用帅气的笑脸打开车门,送走了露米娅。直到那个瑟瑟颤抖着的少女走远,消失在视野里,流妻才转身离去。

“啊啊,我又多管闲事了……”

第十一话 对决篇

【TRAP】

“BANG!”黑暗中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和接连不断的脚步声。

“哥哥——哥哥你在哪——”看起来大概五六岁的男孩踏着水洼奔跑着。男孩带着惊恐的神情哭嚎着,身上沾满了污浊的泥水。男孩躲到一面满是藤蔓的墙壁的后面,而透过斜射进来的夕阳,一条被拖得长长的影子正缓缓地接近着。

“臭小鬼!居然敢把我的心爱的花给……”墙壁后面迅猛的出现了一道光芒,径直砸在了男孩面前的地面上。那是金属制的铲子一般的东西,尖锐却不锋利,反射着斜阳的血红余光。

“啊——”男孩向一侧扑倒,一边扭动身躯爬行着一边颤抖的呼喊着。

跟着影子从墙角走出来的是一个同样幼小的女孩,留着整齐的刘海和及腰的黑色长发。身上穿的宽大的白色连衣裙罩到了脚踝,衣角同样沾满了肮脏的泥水。

“不要跑啊,我心爱的猫薄荷被你弄死了啊!”女孩带着狰狞的眼神步步逼近趴在地上的男孩。

“我……我哥哥会来救我的……”

“……”

女孩像是发狂一般的伸出纤细的手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道将男孩提起,然后甩到了对面的墙边。男孩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最终撞到身后的墙壁停了下来。男孩挣扎着撑起自己的身体逃开,但尽管如此,男孩的身后已是一条死路。墙壁的转角正好将背后射来的阳光挡住,形成了一块阴影区域,女孩就这么将男孩逼近了死角。

“花朵也是一样有它们生存的意义的,而你呢……”女孩背对着阳光的方向,黑影笼罩着男孩幼小的身躯。

“……会救我的,哥哥……会来救我的”

女孩高高举起手中的铲子,反射的光芒映在男孩脸上。男孩紧闭着双眼,嘴里一直念着那几句话。而男孩根本不会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啊——!!”

金属光泽的斜面从空中落下,那是女孩用力挥下的铲子。片刻间,男孩的左耳边喷射出细微的血流。女孩又将手中的铲子向反方向挥了一次,男孩的脸随着少女手的方向偏移,脸上留下了一条长而深的血痕。

“哥……哥”已经没有说话力气的男孩瞳孔上翻,舌头微微向外伸出。女孩却仍然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不断反复的用金属的铲子抽打男孩的脸部。细小的血珠不断的飞溅出来,即使染上了周围的墙壁,在这黑暗中也无法看清。

“还我的花啊……咳咳咳”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女孩对男孩的虐杀,颤抖着后退了两步,并用双手捂住嘴巴猛烈地咳着。

突然地,下水道洞口仿佛出现的什么一般,微弱的阳光被遮断了——

“俊……也”那是一个看起来和女孩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俊也——!!”

背对着阳光的少年嘶吼着向洞口内部冲了进来,然后停止咳嗽的女孩不急不缓的转过身来面对着发疯的少年。女孩一甩右手的铲子,鲜红的液体在面前的地面上泼洒出一条流畅的弧形。

“啊……啊啊……”狂奔着冲过来的男孩在离少女几米的位置停下了,他的目光转向女孩身后的墙角。随着夕阳的下落,最后一缕阳光照到了最深处的墙壁。那是男孩熟悉的弟弟。然后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在墙角歪斜的坐着,呈现出一种男孩从未见过的姿态,一种让人发狂的姿态。

紧贴着墙角的后脑勺后面被飞溅的血珠绘制出一幅狂暴的画卷,就像是张开了的绯红翅膀一般。而小男孩的脸上同样也被画出了一条条红线,面部肌肉仿佛被绞碎了一般,只有一滩烂掉的肉糊在脸上,五官已经不可辨认。外翻的嘴唇里是七零八落的乳齿,失去了控制的舌头也懒散的搭在被撕裂的嘴边。

“俊也……啊啊啊啊!!啊啊啊!!俊也!!”男孩的整张脸都扭曲了,他看着眼前被捣碎了的弟弟哭号了出来。眼泪和鼻涕瞬间占据了少年的脸。

“那边,能让开吗?”面前那个身影在黑暗中无法辨认,接近男孩子的嗓音也让少年无法判断那是男是女。只是一步一步接近的脚步声一直在少年的鼓膜回响。

男孩不知为何转头就跑,但双腿就像是失去了力量一样,让他无法正常保持身体的平衡。于是跑出两三米后男孩跌倒在了地上,食物的残渣和酸臭的液体从少年口中喷了出来。

“……”伴随洞口投过来的闪烁着的路灯,少年看清了那带着沉着面容的身姿——长而黝黑的长发,精致可爱的脸庞……不过这些在少年眼中看起来都是魔鬼的伪装一般,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弟弟就这么在这样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子面前倒下。

男孩迅猛的从地上再一次弹起,拖着抖动的身躯,以自己能达到的最高速度逃跑了。而女孩则继续不急不忙的走着,脸上仍然是一副镇定自若,无法看出她是否对“杀死他人的至亲”这件事带有歉意。

就在女孩离开下水道洞口约十米时,身后传来了巨大的轰鸣——滚滚的污水涌进了下水道的洞口,将里面的一切都洗劫一空。

TIME UNKNOWN

住宅街的中段坐落着一个小公园,周围有一些人工栽培的小树林,供人们平时散步用,也是夜晚约会的好场所。沐浴着阳光小树林总感觉充满活力,不时还有麻雀在树梢嬉闹。这样一个小公园中央设置了一个宽敞的坑,看的出来那里面原本是填满沙子的,可现在已经空空如也。

今天的天气是十分舒适的,阳光充足的洒在街道上,而气温却不是很高,这多半是空中厚厚的云层的功劳。街上的行人传来嘈杂的声音,有在讨论中午吃什么的,有在讨论去哪里逛街的,想必他们都是带着十分幸福的表情,但在咲夜的眼中他们都像是在海水中游动的水母一样,带着半透明的色彩和模糊不定的形态。

“诶?”咲夜从长椅上醒来,“哦……这里是?”

少女带着迷离的眼神望了望四周,又用手背揉了揉自己迷离的双眼。咲夜略显蓬乱的头发就像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一样,可与此相反的是身上的衣服却显得崭新如初

“啊,啊……啊这里是……这个长椅?”咲夜猛地跳了起来,“小公园……我怎么会在这里……啊,头好晕完全记不起来”

“呃……诶?我刚刚确实是在那个混蛋的家里,还和她身边的怪物战斗了一番,没错一定是这样的”咲夜低着头慢慢走着,一边通过散步消除身体的眩晕感一边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没错一定是这样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那个诡异的楼梯上掉了下去,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突然的,血液一般通红的火焰与撕心裂肺的哭号声闪过了咲夜的脑神经,那是仿佛自己就置身于其中的真实感觉。但毫无疑问,咲夜确实经历过了那些场面,只是对于咲夜来说,她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又一次出现在这个公园的意义是什么。

“自己当时已经死了吗?可枝先瞳说过只要她不希望自己死自己就不会在这个世界丧命。不过换种角度想,也许枝先瞳被自己激怒了呢?毕竟对她做出了很暴力的事,归根结底那也只是个十岁的小女孩……啊啊,不能这么想,那个家伙可是有着奇妙的力量的恶魔啊。”咲夜检查了下身上的状况,在之前的三个星期的漂泊中已经被磨破的牛仔裤和沾满尘土的靴子都变得像新的一样。

“啊……对了”咲夜用一种不太自然的姿态抬起自己的左手,像是凝视什么稀有物品一样仔细检查着自己的左手,“这只手之前确实被砍断了啊,回想起那个场面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种疼痛啊……不过现在究竟是……”

带着湿气的风吹得整条街都扬起了薄薄的灰尘,而咲夜就像是感受不到气温一样,细小的汗珠像朝露一样附着在咲夜的颈部和额头。

“要是我从楼梯上掉下去以后死掉了的话,那我的身体一定已经被那下面的火焰烧的灰都不剩了吧……但根据那家伙的规则,在这场决斗结束之前我都不会死掉。嗯……那么这么想来我现在的这个身体一定是新的咯?被毁掉以后又重新出现在出生点吗……总感觉有种打游戏的感觉呢,不过要是这么真实的游戏还真想玩玩看呢”

不知不觉中咲夜已经散步到了商店街的附近,深陷思考中的咲夜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直到身后传来的卡车的鸣笛声才把咲夜扯回现实。

“诶诶,我现在是要干什么来着?话说这又是哪儿?”咲夜慌张的环顾四周,“啊,商店街啊,不过一大早的这边应该会很宁静的呀,怎么今早这么吵?”

顺着噪音的方向望去,一辆巨大的蓝色卡车正在试图左转,但因为路面比较窄的缘故,对于大型车辆来说是很难在这个路口转向的。也许驾驶员的技术也有些欠佳,造成了整个车身横在了十字路口无法动弹,后面跟着的车就被这么堵在了这个路口。

“原来是这种事……那个司机一定有够蠢的”咲夜手插在裤兜里朝十字路口走了过去,偶然的瞟了眼堵在路口的蓝色卡车。

“排水维修吗……排水?”咲夜顿时想到了什么,猛地抽出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想起来了!刚才的梦!那个男孩……那个死去的男孩一定就是辰巳的弟弟没错了……也就是说那个逃跑的孩子就是……啊……”

咲夜开始紧张起来,因为自己开始调查枝先瞳多多少少跟辰巳是脱不了关系的。虽然咲夜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努力的帮助辰巳,但却已经渐渐接近了事件的真相——无论怎样厉害的调查都不如亲眼目睹杀人现场来的轻松。

“逃走并不是他的错,如果只是个孩子,遇到那样的场面谁都不可能镇定,在那种场面下能够逃跑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等着我辰巳,我一定会救下你的弟弟的”

咲夜在路边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话虽这么说……我也没办法碰到他们呐,那就得想别的办法了,比如做个陷阱什么的,把辰巳和弟弟一起困住之类的,这样他们就不会在枝先瞳写下的时间去到那个下水道,这样弟弟就不会被杀死了!我真是太聪明了!”咲夜欢喜着自己临时想到的办法,双手大幅度的挥舞着,脸上绽放了久违的笑容。

“首先我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另外我也不知道预告里的时间是什么时候……不过大概的时候是夕阳这一点倒是没有疑问。仔细想想有什么能作为参考的吗……嗯……对了,之前在那小鬼家里的时候好像在哪儿看到写着10月17号的日历,如果没记错的话……”

咲夜立刻爬起身来,趁着街心的车还堵成一片,快速的跑过了马路,然后走进了一家普通的杂货店内,径直的朝收银台后面墙上的电视机走去。电视上正在播出一些简要的新闻,大概都是关于天气的,而日期就用醒目的黄字

“啊啊,有了……18号!很好!yeah!”咲夜兴奋的几乎快要跳起来,因为她回想起之前昏迷了四天结果期间有一个女孩已经被杀死了的经历,而这次就是看到预告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说绝对不可能错过了。

“诶,说起来枝先瞳那家伙已经很久都没有对无辜的孩子动手了呢……以前都是接连而来的杀人事件,这次已经停了多久了呢?”

正准备离开杂货店的咲夜突然转身回去,在店里随意转了几圈以后顺手拿走了一些东西。

“绳子、扳手、铲子,嗯,就这些,多了我也拿不了啊……真是对不起店主了,嘛 反正他们也看不见我……诶,说起来那家伙的铲子!那东西一定也已经和我一起被火烧的什么也不剩了吧,哼哼,失去了重要的装备那家伙现在一定后悔死了!”

咲夜的思绪从一件事又跳到一件事,始终没有专注在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上。

“总之先到那个下水道去看看,然后再设计陷阱吧。这次一定不会再错过了,大不了就在那里一直蹲守,看她能把我怎样!”

带着从杂货店“借”来的道具,咲夜到达了目的地。她先是将那些杂物丢在了入口处的台阶上,然后小心翼翼的迈入了那个宽大的下水道入口。因为现在天还很亮,所以咲夜想趁现在把下水道的构造搞清楚。虽然不知道辰巳的弟弟是为什么会跑进这里,也不知道为何会激怒瞳,但只要阻止弟弟进去就万事大吉了吧。

宽敞的下水道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臭味,墙壁上生长着厚厚的青苔,地上还有大约五厘米的积水。从入口处往里走的话,不到20米就有第一个转角,这个转角几乎呈直角,外面的光最多就能照到这个转角,从这里右转的话光线就会变得十分昏暗。

“辰巳的弟弟……就是在这个角落被杀死的吧”咲夜的脑中浮现出那个小男孩惨死的样子。

右转之后便是昏暗的走道,但这一段路并不是很长,因为下一个转角的光亮就在不远处。从下一个转角左转的话路面就会变得更加宽敞,看上去像是为了增加蓄水量而设计的。再往前方前进是一座涂了黄色油漆的短小铁桥横跨在两条下水道的中间,桥下是湍急的深绿色水流。桥的左右两侧都有水闸,要是两边都关上的话很可能就不能正常排水了,湍急的水流可能会满出来而淹没整条道路。从这里向上看的话会有一个透着亮光的小孔,开口处有铁栏封住,想必是路边用来漏水的开口。过了铁桥再走大概30米就差不多是这条下水道的尽头了,在路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阀门,转动它的话似乎可以讲这条下水道给封闭起来,也就是说这条下水道的排水功能会彻底被关闭,完完全全成了一个蓄水用的管道。

“哇,好大的门……”咲夜一边惊叹着一边走出下水道的尽头,外面强烈的光线让刚从黑暗里走出的咲夜很不习惯,于是她下意识的举起手臂遮住了眼睛。

通过整条下水道,就能看见一个十分巨大的圆形蓄水池。头顶上是露天的,四周也有其他一些这样粗大的下水道。这个蓄水池比地面大概低了十多米,也就是说如果不穿过下水道是很难到达这里的。在水池的对面还有一座铁皮房,应该是用来控制阀门的吧。

咲夜被眼前着宏大的场景震撼了,她没想到黑川市内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环顾四周,许多个粗大的排水口同时向蓄水池内排着水,就像瀑布一样注入蓄水池。蓄水池里的水大概都是经过污水处理厂之后排入大海的。

“没想到黑川还有这样的地方,真是太壮观了……”咲夜惊叹着眼前的景象,从下水道尽头的楼梯爬下。远处的铁皮小屋顿时吸引了咲夜的注意力,咲夜沿着蓄水池周围架设的铁桥跑了过去。

“这地方应该很少有人来吧……”不出所料小屋的门是锁上的,于是咲夜又接着搜索四周“啊,原来如此,那个连接着外面的下水道其实就是用来维修用的通路啊,我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一个下水道在地面上呢”

就在铁皮小屋的正后方,一间与这个排水设施格格不入的玻璃屋就建在那里,咲夜瞬间停下了脚步。

“啊?这个温室一样的东西是啥?”咲夜放慢步伐走了过去,眼前的房子是一件看起来很肮脏的玻璃房,从外面看起来像温室一样,但规模却十分的小,大概只能停下一辆轿车。

“哦,似乎没有锁门的样子?”咲夜轻轻推开了玻璃房的门,然后稍微回头看了看,“好可怕啊,这种一个人都没有的宽阔场景真是让人害怕……”

随着大门敞开,一股闷热而潮湿的空气迎面扑来,那是夹杂着草木的气味和铁锈的味道。

“切,好难闻……”

眼前呈现的是一间摆放十分混乱的仪表房,但里面却摆放了许多桌椅。而真正吸引咲夜目光的是那些桌椅上摆放的各种各样的盆栽植物。

“天哪……这是什么东西……”虽然咲夜并不认识这些植物,但仍然能看的出来那是经过精心栽培出来的观赏盆栽,而绝不是被人荒废在这里自然生长的。

“既然是这样,看来一定有人经常出入这个地方,不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来这里种盆栽啊”咲夜不小心踢到了脚边的一个水壶,但幸亏里面没有盛水。

“等一下,这个偏僻的地方居然这么完整清晰的在【这个世界】里呈现了出来……这么说……一定是枝先瞳没错了吧?”确实,根据之前探索城镇时得到的情报,在这个所谓的日记本里的世界,所有的场景都必须是枝先瞳亲眼所见的场所,所以根据这个证据推断,这个地方一定是枝先瞳出入过的场所。

“很好,这样只要在下水道那边的做点什么手脚让弟弟进不来这边就行了吧”咲夜又快速的环顾了下四周,然后按原路匆匆忙忙的离开了这个地下蓄水池。重新回到地面的咲夜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气,但接下来的事就让她没那么惬意了,因为自己之前放在台阶上的工具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抬头望去,那辆堵在路中间许久的蓝色卡车也停在了下水道的入口前。

“这是……什么状况啊!”

第十二话 崇拜者篇

【今日】

冬天的影子越走越远,春天的脚步则渐渐地接近着。确实,时间过得比想象中要快。人们总是觉得今天还有很多时间,但转眼就已经深夜。直到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些欢乐的场景早已成为过去。对于刚刚进入新学年的小早川操等人,刚刚过去的假期就像是昨日才开始一样,来不及回味就已经匆匆结束。和暑假的时候不同,这一年的冬天五人并没有一同结伴出门远行,可能主要是因为让人厌恶的寒冷天气和导致铁路停运了将近一周的大雪。不过对于他们每个人来说,在这个短暂的冬天里的几次见面却让他们的感情更加深厚了。

但尤其对于操和露米娅来说,有些话与其拿出来和朋友们分享,更宁愿深深的藏在心里。

六个月前,小早川操在醉酒的状态下遭到父亲的性侵。冲动之下的操用之前托人在黑市买到的混合药剂对父亲进行投毒,药剂中高浓度的铅烧伤了操的父亲的声带,导致其永久失声。当时的操并不知道那瓶药剂的真实用途,当然也不会想到真的有一天会用上它。事发第二天,操的父亲就从公寓楼的顶层坠楼身亡。至于他的想法谁都不得而知,也许只是因为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类最重要的语言机能,以及遭到了深爱的女儿的恶意报复。从那以来,操便每日忍受着一个杀人者的心里挣扎,担忧着有一天尸检报告会将凶手的矛头指到自己的身上,而这样以来自己接下来的人生就将完全崩坏。绝望之中的操本想把这个秘密永久的埋藏在自己的记忆里,就这样一辈子作为一个罪人活下去。所幸的是,作为弟弟的小早川今却将这起事件私下告诉了黑水鸟万由子。事情的结局出乎意料的让人欢喜,万由子利用家里巨大的权利篡改了警局的调查报告,从而掩盖了操的嫌疑,这起事件从一起间接杀人变成了一起单纯的自杀案,其中经历了什么也成为了几个人的秘密。那个男人的尸体的去向则不得而知,几个人约定将这件事永远藏在心里,再也不提起来。

几个人的生活很快又回归了平静。脱离了自己多年以来的噩梦,操渐渐放下了尚未在心中成型的阴影,弟弟今也在不久之后搬到了河岸公寓楼和操一起居住,操的生活开始变得更加美好。

可就在短短两个月后,露米娅的身上却又经受了更大的不幸。露米娅的父母原本都是普通的上班族,但不知哪儿来的诱惑,露米娅的父亲染上了赌博的恶习,从此家里开始了欠债的生涯。露米娅的父亲自从成为赌徒之后便很少回家,而母亲便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减轻生活的压力——通过与上门讨债的人们发生无限制的肉体关系来抵消一部分的债款。

毫不顾忌女儿想法母亲时常将露米娅“温柔”的请出门外,从而排除自己在夜晚“做生意”时的干扰因素。露米娅包容着这种刻薄对待,一直忍受了数年。直到不知何时,父亲欠下了一笔巨大的债款,金额大到自己再怎么也无法偿还的地步。于是自作聪明的父亲做出了一个爽快的决定——将自己的女儿卖给黑道。而自称“有一点点与众不同的”温柔的讨债人却处于同情救了露米娅一命,中间的过程除了露米娅自己以外谁也没能知道。于是露米娅的生活也慢慢回归平凡,家中无能的母亲再也没有被年轻男子上门找过,无奈之下便开始在便利店打工以谋生。

对于这件难以接受的突发事件,露米娅则选择不告诉朋友们,独自一人将这个秘密一直带到坟墓里。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遇见一个能手无寸铁将别人撕成碎片的女人。

2004年 4月1日 医院

“恭喜出院!”少女们带着温暖的笑容,捧着各式各样的礼物围在病床边。

“啊啊,我还以为赶不上开学了呢……真是千钧一发”病床上的少年露出得意的表情说道。

“喂喂,我说你不会是想去开学典礼看学妹吧?啊?”露米娅用礼物盒轻轻敲打着病床上的少年。

“开,开什么玩笑!我只是觉得……啊,那个……”少年猛地将露米娅的手推开,急急忙忙的辩解道。

“明明身边有这么多美少女却还不知足呐”病床另一侧的操也过来小小的嘲讽了少年一下,

“呃……这种时候该让我说什么好……”少年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

“话说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呢”万由子低头看了看手机,然后转向大家说道。

“嗯嗯,说起来也是呢,昨晚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操双眼像是冒出了光一样转头看向万由子。

“学姐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陪着今君,真是辛苦你了呢”露米娅关切的对操说道。

“嘿嘿没有啦,这种笨拙的弟弟要是让他一个人呆在医院肯定会整天盯着小护士看的”操轻轻将自己肩上的头发撩到背后。

“什么时候我有了这种好色的属性啊!”病床上的少年用力拍打着床单以表不满。

“哼哼,难道不是吗?”万由子斜着瞪看了少年一眼。

“这……”少年想想自己以前做的事情,顿时无言以对。

“不说这些了,我们快去买点东西回来吃吧?瞳一定也饿了吧?”操对着一旁默默无言的枝先瞳问了一句,便拉着大家往病房外走去。

“OK~”露米娅与万由子同时回答道。

“那么就让瞳留在这里照看他一下吧,我们一会儿就回来”操又转身回来轻轻搭了下瞳的肩。

“嗯,没问题”瞳点了点头说道。

少女们陆续走出了病房,只留下两人在空荡荡的病房里。

“之前的事情……真的对不起”瞳直视着今的双眼慢慢说道。

“啊,那个,不是枝先同学的错啦,是我自己不小心跌下楼梯的”今坐起来一点,挥动着双手说道。

“其实并不是这样,那个时候……要是你没有来拉我的手,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从瞳的语气里似乎能感受到她自责的想法。

“诶……这是什么意思……”今不知道瞳究竟是在道歉还是在责备自己随意牵了她的手。

“那一天在下楼梯的时候,你要是没有牵我的手,现在就不会在这病床上了”瞳换了一种陈述方式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啊啊,那个对不起的是我才对吧。不过之前也说过嘛……我看你当时没有在看路,担心你会跌下楼梯才……拉了你一把……”今有些扭捏的解释道。

“你误解了,但我……没办法和你解释。可害你跌下楼梯的人是我,这一点我是确定的”瞳将双手夹在两腿间说道。

“枝先同学……”今没有理解瞳的意思只是一味的看着眼前这个少女一副难以开口的表情。

“以后不要再碰我了……啊,并不是讨厌你的意思,只是……我害怕你会再次受伤”

“啊……虽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既然枝先同学这么说了,我一定会记得的”

“嗯”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房间内一直被一种尴尬的气氛所包围。不擅长说话的两个人遇到一起总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吧。今为了适当的缓解气氛时不时的开个玩笑,但病床边的瞳似乎并没有在听。这样的状况直到有人打开病房的门以后才得以缓解。

“yeah~我们回来啦”露米娅首当其冲的跑进了病房。

“哦哦!终于能吃饭了呢”今面向瞳说道。

“来来来,吃完饭就回家吧,谁也不想一直呆在医院里对吧”紧跟着操和万由子也走了进来。

“那是当然啦”今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医院的样子。

“今君的这份是咖喱鸡,枝先同学的是排骨盖饭”万由子将白色塑料袋里的盒饭分发给今和瞳。

“居然又是咖喱啊!”看到好不容易等来的午饭的今却露出了几乎绝望的夸张表情。

“啊,那个是万由子她们给你挑的哦,跟我没关系……”操将视线移到远处,一边挥着手一边说道。

“诶?今君不喜欢咖喱吗?”露米娅吃了一口自己饭盒里的虾球然后对着今问道。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自从和姐姐一起住以后每天吃的都是咖喱啊!最近已经连续吃了三个星期了!”今一边用悲愤的语气抱怨着碗里的咖喱,一边却又大口的往嘴里送了一块鸡排。

“没,没办法嘛……我又不是你们想想中的那种会顾家的大姐姐的类型”操脸上带着红晕说道。

“没想到学姐还有这样的秘密呢”万由子不禁偷笑道。

“你们几个光顾着自说自话,枝先同学都插不进你们的话题呢” 似乎察觉到瞳已经许久没有说话了,露米娅从后面轻轻的抱住了瞳的肩膀。

“啊……”瞳突然微微颤抖了一下,手中的筷子掉落到了地上。从今的角度可以看到瞳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焦虑。

“哎呀呀对不起,害你把筷子弄掉了……”露米娅蹲下身去捡起地上的筷子,并接着说道,“似乎袋子里还有一双呢,我帮你拿。真是抱歉哦……”

“没事的……”瞳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的说道,刚才紧张的神情也和缓了下来。

将这些细小的变化全都看在眼里的今却变得更加的疑惑,从刚刚对自己说了一些找不到重点的话,到现在做出异常表现的瞳,让今开始怀疑瞳一定对自己隐瞒了什么不能说出口的隐情。

“OK,那我们就走吧,医院的空气已经不想再闻了”操将空饭盒都收进塑料袋里,然后站起身来说道。

“真的是,呼吸着这种味道吃饭还真是难受”露米娅接着说道。

收拾好随身物品以后五个人便离开了病房,少女们走在了前面,今则跟在后面,若有所思的盯着瞳的背影。从医院大楼到街道上,一路上瞳都刻意的和少女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似乎不愿意让她们碰到自己一样。而这种现象在之前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尽管瞳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但在这半年的时间里瞳还是完美的融入了四人的小群体,交到了真心的朋友。而从最近开始却好像一直都保持着这种“警惕”的状态,对于刚刚事察觉到这件的今来说,无论如何都想知道事情的缘由。

“那么接下来去干什么好呢?”操停了下来,以悠闲的姿势倚靠着天桥的护栏说道。

“嘛,要不去哪里逛逛?顺路买点什么东西之类的?反正离学姐和今的家比较近”露米娅说道。

“哦 不错,但是要先把瞳送到车站才行呢”操说道。

突然地,像硬币落地一般的清脆金属响声在空气中回响,紧随其后,操身后倚靠的围栏就十分顺滑的脱落了,就像它原本就是断裂的一样,毫无阻拦的脱落了。但毫无疑问,就在几秒之前它还完好无损。

“危险!”一直在一旁注视着的今迅速的冲上前来,用左手搂住了操的腰部。两人扑倒在了地上,而那截护栏却从人行天桥上掉了下去,金属撞击地面的沉重响声和汽车的刹车声紧接着从桥下传来。

“没事真是太好了……”今满头冷汗的看着已经被吓坏的操。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两人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那截不自然脱落的护栏说不出话来。

高度大概到人胸口的金属护栏十分平整的断裂了,并且脱落的部分只有操刚刚倚靠的那短短的不到一米的区域。乍一看像是螺丝松动导致的护栏脱落,但细看便能发现,那金属护栏像是被切断了一样,十分平滑的,就那样与天桥分离了。毫无疑问从那里掉下去的话绝对会重重的撞击地面,而更可怕的在于,桥下如流水般湍急的车流将把操完全碾碎。

五个人在这毫无征兆的突发事件面前呆住了。周围并没有其他行人,也没人目睹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唯独今一人一直注视着瞳的方向,而就站在瞳旁边的操却遇到了这种难以解释的致命危机,就好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想要故意将操从天桥上推下去一样。

“为什么要这样逼我……”瞳突然跪坐在地上,浑身瘫软的流着眼泪。

“诶诶枝先同学你怎么了”露米娅和万由子马上跑到瞳身边想将瞳扶起来。

“不要!”瞳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几近破音的喊了出来。

露米娅与万由子立刻停下了脚步,只是看着瞳一个人慢慢从地板上辛苦的爬起来。

“对不起……”瞳止不住泪水,但还是对刚才的行为做出了道歉。

“没关系的,枝先同学一定也是被吓到了吧?”万由子从自己的提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瞳。

“看起来是这样的……我心脏都要停了……”稍微缓过神来的操说道,“好啦好啦别哭啦,看吧,我没事的”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瞳抹着自己浸满泪水的双眼。

“枝先同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也走上前来问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还是不要再做朋友了,我不想伤害你们了”瞳用颤抖的声音喊出了这样一句话,然后甩下在场的四人,独自跑开了。

时间顿时凝固了,留在原地的四人不知该怎样做。是追上去问清楚呢?还是就这么离开呢?短短的几秒内大家都静止住了,因为接连而来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突然。这样的瞳是大家从未见过的,这样将情感剧烈的表现出来的瞳。

17:25 枝先宅邸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深色沙发上的翻盖手机透出一点点微亮。手机一直在震动,却没人管。似乎在那里还坐了一个人,但是黑暗里不能清晰的看清。那似乎是个少女,以微弱的声音自言自语着什么,又好像是在一个人默默的哭泣。

“为什么就不能让我有朋友呢……你们就那么想孤立我吗。明明好不容易才交到朋友的……不要再这么伤害他们了好吗……我不想再让朋友受伤了”

第十二话 对决篇

【HOMECOMING】

心急如焚的咲夜盯着空荡荡的台阶,那里只有厚厚的青苔,而自己带来的那些工具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啊啊啊!烦死我了!偏偏这种时候!”咲夜又抬头望向不远处那辆蓝色大卡车,“是来维修下水道的吗,难道是他们拿走了我的工具?等等……那边好像有人”

咲夜毫无顾忌的大摇大摆的走近了卡车背后的那个人影,一只手扶着卡车,斜着身子站到了那个人的身旁。

“喂喂!该不会是你把我的工具拿走的吧?你知道这样做是违法的吗!再说了,我现在可是在进行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惊心动魄的大作战诶!我可是在拯救别人的生命啊!虽然没了那些工具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但……总之有点东西也要比什么都没有好啊!”咲夜一副无赖的表请向那个人影抱怨着,即使那个人无法听见。

“哦 你来啦!”那个人影转过身来挥手喊道,咲夜不禁吓得后撤了几步。

“啊,刚刚去小树林里尿了一泡”卡车后面又出现一个人影回应道。

“什么嘛,吓死我了,还以为他们能看到我了呢……”咲夜一边做着鄙视的手势一边说道。

两个人影从卡车的驾驶座上拿出了一包像是工具包一样的东西,然后门也没关的朝下水道的入口处走去。

“这些工人怎么一点警戒心也没有啊……嘛,总之去看看他们要干什么好了”

一路跟着两个人的脚步,咲夜又一次回到了那条阴暗潮湿的下水道。

“诶,总感觉最近城里有点不吉利啊,好像有好多人家的小孩都意外身亡了”

“是吗,我倒是没听说”

“你又没小孩,哈,说起来你都没结婚……”

“噗!好疼,别随便拍我的头!”

“说的好像你结婚了似的”

咲夜听着工人们毫无意义的闲谈,一路跟着工人们走到了下水道中段的桥处。

横跨在下水道路中间的桥所在的位置是和另一条下水道的交叉口,另一条水道与咲夜所在的水道垂直相交,但另一条水道里却流淌着湍急的污水。相交处各有一个阀门,看起来只要关闭两个阀门就可以封闭水路的样子。

“我记得就是这个地方出了问题对吧”

“啊,没错,这边的阀门关不上了”

“了解,这样子很危险啊,要是哪天下暴雨什么的,这整条路都要被淹啊”

“确实,不过要是阀门失控的话,就算不下暴雨这整条水路也要被淹的,所以要把老化的阀门修一下”

咲夜靠着架在水路上的桥的铁栏杆听着工人们的对话,时不时的点点头,好像在说“谢谢你们的情报”一样。

工人们开始用工具包里的扳手卸下布满铁锈的老旧阀门,而咲夜却没有兴趣一直盯着工人们的工作。因为自己毕竟不是工头,何必去看工人的工作呢。但咲夜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好,是该调查调查这附近的地形呢,还是去打探一下辰巳弟弟现在的行踪呢,咲夜脑子里一点想法也没有。

“真是奇怪,那个臭小鬼明明没有听到这些人的谈话,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里那么真是的还原啊……莫非她也在这个附近?”咲夜心生一个莫名的疑问,便四周转了转。

“……咳咳”咲夜似乎听见水道的深处传来什么微弱的声音,于是回头朝桥下望去。

“咦?原来桥下面还有路吗?正好下去看看”

咲夜以敏捷的身手跨越过了自己身后倚靠的低矮围栏,下落到了沿着横向水路边缘的一条道路上。

“居然还有这样的小道,会通往什么地方呢……”咲夜处于好奇心开始沿着横向水道边缘的通路往前走,而前方不远处仿佛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然后那声音渐渐减小,直至消失。

“谁,谁在那里!”咲夜朝着前方喊道,不过那边已经没有人的踪迹了。咲夜纵然不想冒险冲过去,于是便小心翼翼的沿着通路向前推进。

回头望去,微弱的亮光已经快要消失在视野内,而咲夜脚下的路却不知道还要延伸多远,也不知道继续走下去是否还能找到出路。带着一点犹豫的心情,咲夜折头回到了刚才的铁桥处。不甘心的叹了口气以后咲夜轻轻跳起,抓住桥的边缘费力的爬了上去。

“嗒——”靴子叩打铁皮路面的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回响了几转,两个忙着维修阀门的工人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的回过头来。

“喂……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果然是吧,你也听见了?”

“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人在这里吗?”

“大概……不会吧,这条下水道通常来说是禁止一般人进入的啊”

“可,可外面又没有挡住,谁想进都能进的啊”

“你和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管这个的”

“嘛,就算有人在也可能只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什么的吧?赶他走就是了”

工人们闲谈了几句后放下手中的工具,然后短暂的离开了阀门旁边,开始往隧道更深处走去。

“仔细想想,他们这不是在侧面说我流浪汉吗,哈哈哈”咲夜走到那堆工人留下的工具旁翻了翻,顺手拿走了一把可调式的扳手。

“总之先出去外面等着吧,只要一直在这个洞口守着就绝对不会出事!”咲夜甩了甩手中的扳手,自言自语的摆出了一个很酷的pose,好像想表达自己这次绝对绝对不会输一样。

时间就这么流淌着,咲夜斜靠着洞口的墙壁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姿势。下水道里的那两个工人进出了好几趟以后也已经驾车离开。面对着洞口的只有一条幽深的林间小道。阳光的角度也慢慢的由钝角变成了锐角,温度也低了下来。

“啊!好无聊!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咲夜背贴着墙壁慢慢坐了下来,“说起来辰巳的弟弟是为什么会来这个洞里啊……这里面的路这么复杂,那样的小孩子要怎么才能进来嘛……要是那时候问清楚一点就好了。嘛,不过谁知道会真的亲眼看到这起事件啦。”

“嗯……是时候开始认真想想对策了”咲夜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手臂抱住自己蜷起的膝盖,“记忆里的俊也君是从下水道的里面跑出来的,然后在途中摔倒,最后被枝先瞳亲手杀死……这样的话就说明俊也君和枝先瞳都必须通过这个洞口先进来咯?那我只要想办法封住这条路就好了吧”

咲夜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飒爽的将身后的尘土一拍,然后走向附近的深色灌木丛。

“如果有一大堆树枝堵在洞口的话应该也没人想进去吧”咲夜站在洞口朝里面望了望,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原本明朗的咲夜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喂……我怎么会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个下水道只有这一个入口啊!”鲜明的画面在咲夜脑内一闪而过——最深处污水处理站的圆形空间里有着数个排水口同时向巨大的水池排水,从里面看起来这个入口和其他的排水口毫无差别。再加上每条排水通道里可能还存在一个或多个交叉口,那么从其他地方进入这条下水道的路线就有数不清的排列组合。

“我太小看日本的下水道了……完了……”咲夜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然而她的一只手却攥紧了自己的领口。

“BANG!”黑暗中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但这次却没有接连不断的脚步声,咲夜咬紧牙关,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

“加油赤木咲夜,10月18号,这就是我在这个荒唐的世界待的最后一天!”

长满青苔的路面让咲夜的脚步有些不稳。

还是充满污水的淤臭味的隧道,还是浑浊的悬浮在空气中的尘粒,还是接连不断的水流冲刷墙壁的轰鸣声。

“喂!枝先瞳!”咲夜转过了最后一个直角弯道,隧道尽头的光线直射着她的双眼。在白光的背景映衬下是两个细小的人影。

“大姐姐?”对面矮小的女孩子的身影转了过来,面对着咲夜,但因为背光的缘故完全看不见表情,“真是搞不懂呢,一切的一切的道理”

“你在说些什么……说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昨天……我究竟被你怎么样了?”

“说实话我也搞不懂呢,咳咳……但人家身上的伤口还是很疼呢!大姐姐!”

“诶?什么伤口?等等,这什么展开,来的太突然了完全反应不过来”

“和以往一样,这次大姐姐也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家伙去死好了”枝先瞳向侧面挪了一步,身后阴影中躺着的人形在白光的照射下映入了咲夜的眼帘。

“你这混蛋萝莉!不管怎样,唯独这孩子是我一定要就下来的!”

“咳咳咳……大,咳咳,大姐姐今天居然这么有干劲,不像是才被烧成灰烬的人呢”

“果然那是你干的啊……等等,啊!是啊,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你最最心爱的铲子也被我一起带到那烈火里了!”

“嗯?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哦,不过你说那把铲子的话……在这里哦”瞳将左手缓缓从身后拿了出来,那只手中握着的正是咲夜曾坚信已经被自己摧毁的那柄铲子。

银色的光芒掠过咲夜的眼角。

“诶……什么……”

“咳咳咳,那么大姐姐看好了,我要用这把小铲子亲手把这个男孩给剁成碎……咳咳……片!”

瞳的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气,话音未落,瞳就转身用手中反射出银色寒芒的铲子刺向倒在地上痛哭喘息着的男孩。

“慢着!”咲夜狠狠的敲击手边的铁栏杆,雄厚的回响贯彻整条隧道,“反正要杀他也不急对吗?反正我也不可能赢你的对吧?我……反正也没办法碰到你对吧……那就别那么着急嘛,让我问你几个问题好不好?”

“大姐姐居然会认输?真是难得,刚刚的霸气去哪儿了?”

“为什么……一定要杀死这个孩子呢?他做错了什么吗?”

“哈?当然了!这还用问吗?我亲手种的猫薄荷被这个男孩子随便就给弄死了诶!”

“这样的事……”咲夜额头留下几滴汗水,她没办法想明白事情的缘由。自己一直守在这条隧道的入口处,那么俊也就不可能是从这个下水道的入口进入的。既然知道了污水处理站还有很多个入口那么话就好说了,不过俊也为什么会弄死瞳的猫薄荷这一点却让咲夜无法理解。

“不知道哪里来的家伙不知怎么的就进来了我的种植小屋……咳咳,咳咳……”瞳似乎想要继续说下去,但是剧烈的咳嗽却让她没法再继续说话。

“无论你说什么,这个孩子对我来说都无比重要……”咲夜努力保持镇定的一步一步向前迈进,接着在横在水道上的铁板桥正中央停住了。

“说起来最近这家伙事怎么了,好像一直在咳嗽的样子啊”咲夜这么心想着,将右手悄无声息的藏到了身后。

“那盆猫薄荷对我来说……也无比重要啊!那是爸爸留下来的啊!咳咳……”瞳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我的……可能我的时间也不多了,所以让我珍惜我现在拥有的这些小生命不行吗!”

瞳的话又被一阵咳嗽打断。

“为了自己所爱的生命就要牺牲别的生命吗!这什么逻辑!我不能接受!”咲夜注意到了瞳的话语中明显有些不对劲,像是在强忍着某种情绪。

“就是这样的不行吗!”瞳的腔调已经几乎要哭出来,“他们说过的,只要我想要,什么事情都是可以的,因为我是特别的!”

“你在说什么……要是什么事情都随你的话那这个世界上还有天理可言吗!我已经知道了,你口中的他们不过就是那些摸不着头脑的怪物罢了,那些东西的话怎么能听?要是为了你一个人的愿望要伤害到他人的话,我一定会全力阻止你的!”

“他们不是怪物……咳咳,他们说他们是我的朋友……”

“呐,枝先瞳,好好想一想好吗?用自己的想法来思考,而不是听从你的【朋友】们的建议,好吗?”

“我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啊……爸爸离开了我,而我也快要……”

瞳毕竟也是个孩子啊,不管她的经历怎样离奇,不管她身边有什么异形存在,她毕竟是个小孩。咲夜看到瞳因为自己的话有那么一点动摇,心中对瞳的看法似乎也有那么一点改变。

“就是现在!”一转前一秒欣慰的表情,咲夜从后腰的口袋里抽出刚才就带在身上的可调节式扳手,精准的嵌入了左手边阀门的旋钮。

“诶!你想干什么?”

“我还真是幸运啊,这东西刚好派上用场了呢”咲夜的嘴角微微上扬,下一秒钟,金属螺帽撞击地面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那个阀门是……难道你要?!”瞳又一次握紧手中的铲子,转身准备刺向身后的男孩。

“我要让你——去河里洗个澡啊!”咲夜咆哮着,右手的所有肌肉一并顺着重力的方向坠落,将阀门一扳到底。

嚎叫着喷涌出来的水流像张开獠牙的巨龙一样,用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将半个路面全部淹没。由于咲夜粗暴的操作方式,控制横向水流的总阀门承受不了巨大的水压,在阀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主水管便全部断裂了。

因为喷涌的水流带来的震动,瞳挥下去的铲子刺偏了男孩子的身体。

“很好,接下来就是最后了吧……”咲夜深吸一口气,然后将蓄积在绷紧了的小腿肌肉中的力量瞬时爆发,向前弹出了一段距离。就在离瞳只有一步距离之时,咲夜快速将右脚逆时针偏转了90°,地上留下摩擦发出的响声,咲夜刹住了脚步,接着将惯性转化成逆向的动能,腰部的肌肉带动上半身迅猛的回旋。咲夜手中的扳手重重的砸在了墙边的水管上。

顿时,沿着墙壁的水管顺着失控的阀门口一段一段的爆裂开。慌张的瞳还没有向后撤的空档就被猛兽一般的水流给吹飞,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的男孩也被大水卷入,向着横向水道的方向流走。

“糟糕!”咲夜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到这样做的后果,艰难的在大水中撑住自己的脚步后跃过了铁桥的栏杆,在贴着墙壁的狭窄道路上奔跑了起来。

“要快点想想办法,这样下去俊也君会被淹死的……”咲夜一路追赶着被水冲走的男孩,一边四处张望寻找着对策。

“要是当时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就好了……现在完全不知道这条路通往哪里啊!”回想起不久之前曾试图沿着这条路向前探索但却放弃了的咲夜,现在以自己的最高速度追赶着。

渐渐地隧道投过来的光线已经不足以照亮前方的道路,在大水中沉浮着的少年的身影也快要消失在视野内。

“啪——”咲夜好像被什么东西绊倒,瞬间感到双脚离开了地面片刻,接着整个人正面向下扑倒在地上。细小的石子擦过宵夜的肩膀和脸颊,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但咲夜依然要紧牙关,将原本要用来悲鸣的力气化为双臂的动力,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是……?木板吗!?太好了,谢谢,谢谢……”咲夜的脸湿透了,不知是被污水打湿还是自己的热泪已经沾满了脸颊。

将地上竖立着的木板拥入怀中,咲夜继续向前飞奔起来。

“给我——赶上啊!”离男孩子的身影还有十米,五米,就在水流稍稍减速的一个弯道,咲夜跳了出去,朝着奔涌的水流里。

就算身体不能碰触别人,只要是物件就没问题了。咲夜这么想着,用力憋住一口气,然后潜游到男孩的身体下方,放开了手中的木板。是的,咲夜成功了,男孩被木板托着浮了起来。

咲夜就这么托着木板继续随着大水漂流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咲夜的体力也快要用尽。

“呕——咳咳咳”少女在岸边猛地吐了出来,“活下来了呢……”

终于,两人顺着海边的排水口漂到了岸边。咲夜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体力透支而晕过去,而身边的男孩虽然头上流着血并呛到了水,但并无生命危险。

此时已经是黄昏末尾,眼看着燃烧着的太阳沉入大海,天空被紫红色的霞光所笼罩,仿佛有种在宣告着一切都结束了的感觉。

“说起来……预告里看到的死亡时间大概就是现在了吧?哈哈哈,哎……成功了呢”咲夜将灌满水的靴子脱了下来,毫无留恋的扔向了大海。

“俊也——”

“嗯?那是?”咲夜站起身来向后看去,就在小山坡的另一侧传来了急切的呼唤着俊也名字的声音。

“俊也你在哪——?”

“太好了呢……”咲夜又低下头寻找什么可以发出声响的东西,而一个沾满海藻的海螺就在自己的脚下,“哈哈……就像是上天在帮我一样”

“呜——”细腻而悠长的声音翻过了小山坡,传到了另一边,紧跟着出现的就是少年慌乱的步伐。

“俊也你在那吗!”循着声音的方向,少年跑了过来。

“真的……太好了呢……”咲夜的脸颊再一次湿透,这一次毫无疑问是她自己的泪水,因为高兴的泪水一定更加热烈。

咲夜悄悄将海螺放在地上,然后走到少年的身后,跪下身来抱住了那个少年。尽管自己无法碰到对方,尽管对方无法感知到咲夜的存在,咲夜还是做出了拥抱的动作,从背后将少年拥入自己的胸膛。

“辰巳……太好了呢”咲夜抽泣着,少年却焦急的挤压着地上那个男孩的胸腔。

正午,就像三周前她和她相遇的时一样的天气,一样的风向,一样的两人面对面站在住宅街的正中。

少女赤木咲夜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来到了多年以前的黑川市。在这里,咲夜遇见了幼年的枝先瞳,目睹了许多孩子被残杀的现场,也做出了自己一生最大的努力…这次咲夜准备好迎接一切的结局了,于是咲夜选择再次出现在瞳的面前。

“呐,大姐姐”咲夜正前方不远处传来了幼小的少女的声音,“你在人家的家门口干什么呢?”

“枝先瞳”咲夜不慌不忙的盯着声音方向,“我们又见面了,但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被”

“咳咳咳……我知道……你的意思”幼小的少女背着手说道,“真的……从来没想过大姐姐会赢……”

“呐,枝先瞳,你一定很孤独吧?”咲夜现在深刻的察觉到,眼前的这个孩子虽然做出了很多穷凶极恶的事情,但她自己却也深受煎熬,一直以来的她就像一个普通的小孩一样。

“不要说出这种话来啊!”瞳低下了头,刻意不去看咲夜那毫无感情的眼神。

“但是我现在明白你了,你只是在自己的世界里太过孤独了,所以才想出和我决斗这样的想法来排解寂寞对吧”

“不要再说了!咳咳……”

“呐,我现在赢了呢”咲夜的语气里没有一点感情,不论是怜悯还是憎恨都没有。

“是的!是的!你赢了!那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了!咳咳……咳咳”

“喂,枝先瞳,我能问问你吗?你那咳嗽是怎么回事啊?”

“……肺结核?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

“你……”咲夜晃了晃脑袋,想把那些无意义的感情都抛开。

“所以我还不想死啊,我想继续这样生活下去”

“呐,虽然现在的你在我眼里依然是无法原谅的,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你不会死的,将来的你还是会活的好好的,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子一样来上学”

“真……真的吗?”

“啊,真的。因为将来的你居然是我的同学,真是可笑啊”

“……”

“好啦好啦,游戏结束了,现在送我回家吧”

“嗯……”枝先瞳用双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转过身去,“呐,大姐姐,我能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吧”

“你的……名字……”

“啊,是吗,说起来这么久了你都不知道我的名字啊。那个……我叫赤木咲夜”

“嗯,咲夜大姐姐”

“喂喂,别显得一副人畜无害啊”

“……”背过身去的瞳做出了怎样的反应咲夜并不知道。

“顺便和你说一句,要是你能变成一个好人的话……我们在未来相遇的话,我会做你的朋友的”

“!”突然地,瞳转过身来,那表情是咲夜从未见过的天真可爱。

“那么再见咯”咲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不堪的全身。赤裸的双脚,满是破洞的牛仔裤,宛如被刀割过的双手……在咲夜下一次眨眼的瞬间变全部消失了。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突然的,周围的环境开始破碎,向纸片一样四散纷飞,尖锐的杂音贯穿着咲夜的耳膜,在杂音戛然而止后,咲夜在一间昏暗的屋子里醒来。

咲夜缓缓睁开眼睛,视线由模糊逐渐清晰起来。咲夜发现自己跪倒在一张木质书桌前,脸颊一侧靠着桌边,左手捧着的是沾满鲜血的日记本。咲夜带着温柔的微笑将日记本合上,那是一本画着埃菲尔铁塔的深蓝色外壳笔记本,并贴上了写着“hitomi的日记”字样的胶布。

甜蜜教主 发表于 2015-7-31 14:26

撒花~~接下来是不是该讲辰巳啦?

对~还有一话没更新呢,之后就是讲辰巳了

第十三话

【米斯特利安的开端】

4月2日 17:25 枝先宅邸

“呐!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啊!”蜷缩在深色沙发上的少女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

“——你——只能——属于——我——们——”被深紫色夕阳晕染的空旷客厅里除了少女没有其他人。

“我生下来这件事难道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吗!”

“——你——只能——属于——我——们——”

“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你们了,我……有自己的朋友!我能过自己的生活……”

“我亲爱的瞳”黑暗中并没有别人的存在,但少女却在和谁对话一样,和只有少女能听见的那些声音。

“……你们……”

“我亲爱的瞳,请你不要再悲伤了,你的生命注定比他人高贵,所以你只需要一个人就好了,我们会永远陪在你的身旁”

“闭嘴!现在就!离开我的身旁!”少女拎起手边一个靠枕,向前方猛地甩了出去。

“我亲爱的瞳,请你能理解我们。我们守卫在你的身边绝不是没有意义的……”

“可没有人要求过这些事啊!”

“关于自己的存在高于别人这一点我想你是明白的,不然也不会亲手葬送那些对于你来说没有意义的人了吧?”

“……”

“一直以来都是我们给你带来完美的命运没错吧?”

“什么完美的命运!不要再跟我胡言乱语了!那些都是你们这些不懂人心的家伙擅自决定的好吗!”

“……看来你也终于被所谓【人心】这种下等的东西所束缚了吗,我亲爱的瞳”

“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快点滚出我的视野!”少女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用自己身体所能使用的最大力气将面前的矮小茶几掀翻,琉璃色茶杯和陶瓷餐盘散落了一地。

少女将整齐的头发向后随意撩起,费力的喘着粗气。

“啊,对了,是这样啊,只要我不在了你们也就……消失了吧,我的朋友也不会因为你们而受伤了吧!”少女瘦弱的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颤抖着。

短暂的乱暴,神经质的呐喊,七零八碎的家具,还有短暂的枪声过后,歪斜着摆放在客厅正中间的一座黑色的毛毡沙发上只留下一具少女的尸体,尸体的太阳穴被子弹穿刺而过,带着飞溅的脑浆在沙发靠背上绘出了诡异的图案。一把六二式9毫米左轮手枪仍然握在少女的右手中,手枪的枪口,已被鲜血所染红。

次日

这一天的清晨,和往常一样的日出,伴随着港口早早生起的浓烟,朝阳透过烟尘散发着一丝丝朦胧。然而就是这一天,一切的一切就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蠢动。

街道上人们开始了熙攘,前往工作、学校的行人与车辆们缓慢的攒动。临近市中心的综合办公楼一如既往的喧闹,但今天却有一丝不同,纷纷聚集起来的人群紧密围绕着大楼,人们脸上散发着的是恐慌与惊愕。黄色的警戒线围出一个不规则的几何图形,周围停放着印有警视厅字样的白色摩托,深蓝色制服的警察们正在不间断进出着大楼,仿佛发生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件一般,平静的黑川市渐渐被无形的阴影所笼罩。

这天早晨,当第一名员工进入大楼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时,发现办公室的门居然被从内部反锁,当时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的员工随后找大楼管理借来钥匙,可无论怎么拧却都无法打开反锁住的门。随着越来越多来上班的人的到来,门不打开是不行了。此时人群中的某句闲言碎语瞬时挑起了混乱。

“喂喂,这种事情 问问昨晚最后离开的人不就知道了”,

“啊 那个昨晚是我最后走的啊 我不可能会反锁门的啊 ”有人辩解道,

“诶 对啊,他反锁了的话自己又是怎么出来的?”穿着正经的公务员也应声说道,

“喂! 这边的窗子居然也锁上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混蛋”走廊一端传来叫骂声,

“既然这样也只能撬开了啊…”身着警卫服的男子提议道,

随后便是一片赞同的声音,看来这种情况也只能如此了吧。

金属撬棍嵌入门的隙间,随着咔的碎裂声门被撬开了,但门内的景象却绝对不是在场的员工们想看到的。白色复合板的办公桌一律整齐的靠边摆放,留出一条宽敞的通路,地上似水流淌着的是粘稠的鲜红血液,如同地毯般延伸至办公室尽头,挂着白板的墙壁上突出了数根看似十分坚韧的钢筋,它们无一例外插在一个仿佛人体一般的物体身上,但那无疑就是一个人。然而密集的钢筋刺穿那十字型展开的人体的身体各处,腹腔里的各种器官悬挂在体外,墙壁上飞溅开的血液呈现放射状。这种死法就如同电影里被飞喷出的竹箭射穿并钉在墙壁上毙命一般。在场的人瞬间陷入了恐惧,跪在地上发不出声、手扶墙边流着泪呕吐、瞪着眼珠望着办公室内爆着粗口尖叫的,让这间办公室像海啸后的灾区一样被哀嚎占据。

随后不久赶到的警察同样对这起骇人听闻的密室杀人事件露出惊愕的表情。首先这起事件显然不可能是意外,可是能举起如此沉重的钢筋,并将其投掷出去将人刺穿后钉在墙壁上的凶手,究竟是怎样怪力?当然疑点不只这一点,从内部反锁的门窗、被肆意拖动的办公桌更让侦破工作碰触荆棘。最后无论怎样搜索,警方都不能从这件办公室里提取任何线索,无论是作案痕迹还是细微的证据都一无所获。

“这次杀人事件扑朔迷离且至今毫无线索,让城里的人们开始畏惧这个恶魔般的凶手,并且手段极其凶残猎奇,更有甚者将其作为都市传说流传…”早间新闻里不难听到类似这样毫不负责的报道。

“骗人的啊!这绝对是骗人的!”教学楼背后的阴暗角落,因为能避开老师学生们的视线,时常有学生聚集在这里,“喂……开什么玩笑啊!这种事怎么……怎么可能发生……”

“冷静点今,现在哭不是也没有办法吗”小早川操带着和今一样的哭丧脸说道。

“……”身旁的两个少女则一声不吭的低着头。

“啊啊啊啊——!这种世界为什么不去死啊!”今一拳打在右手边的瓷砖墙上,拳面破了皮,但今似乎完全不在乎。

“唔,啊……”操也抽泣着靠着墙坐到了地面上,身边放着的报纸上有着【女子高中生家中自杀 现场被完全破坏】的字样,下面的副标题似乎还提到了三年前的某起连环杀人事件。

“无论谁都已经变得不正常了……”操仰起头说道。

4月6日 18:50 枝先宅邸地下室

“嗯?”咲夜从一阵阵袭上头来的眩晕中清醒过来,“这里是……啊,那家伙家的地下室啊,呕……好臭……”

咲夜扶着木质书桌的边缘站了起来,似乎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感到自己左手手心里有什么温暖而黏稠的东西,让自己很不自在。

“啊……这个是……”咲夜回想起自己进入这栋房间前的情形。与地板颜色稍有偏差的木板后面隐藏了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水泥楼梯,咲夜为了进入地下室不得不将木板击碎。然而咲夜却因为自己的小小失误导致手心被尖锐的木屑割破,所幸木板的残渣没有留在伤口里。

不知自己已经从现实世界消失了多久,咲夜现在站在这个房间里感到的是说不清的陌生。

环顾四周,整洁的房间里靠墙摆放着一排木质储物柜,透亮的玻璃窗内陈列着装满不知名肉块的器皿,不知名的切片被像工艺品般装进了精致的小玻璃瓶,瓶口的木塞还装饰有波点的丝带,像这样的玻璃瓶塞满了整个储物柜。左手边是一张宽度仅有1m左右的单人床,洁白但显得发旧的床单呈现出自然的凌乱。靠里的墙角是一个铁灰色的方形水桶,里面盛着浑浊的液体,金属制成的工具浸泡在桶内。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十分碍眼的担架床,铁的框架上的白漆斑驳不堪。

“是哦,我想起来了……这上面好像还有一个死人来着”确认了自己周围环境以后咲夜似乎记起这间房间的事,也想起这间房间里存放着一具不知名的尸体,“真恶心……难道我已经习惯看到这种东西了吗……”

咲夜将左手掌心的血液用衣服边角擦拭干净,然后回过身子去吧木质书桌上那本深蓝色外壳的日记本合上。

“嘛……虽然辛苦,这段路程也算是结束了吧”咲夜关掉房间的电灯,然后稳步向房间外面走去。

客厅里依旧是一片狼藉,映入咲夜眼中的一切,无论是家具、电器还是生活用品,全部都被破坏了。散落一地的书籍,露出棉芯的靠垫,化作碎片的陶瓷餐具杂乱无章的随意丢弃,还有铺着黑色毛毡的沙发上留有一片血迹。

“真是……违和呢,明明我还亲自坐在过这间客厅里过”面对眼前这一切,咲夜露出苦笑,似乎在嘲讽某个无慈悲的女孩子最后的结局。

“不过这样一来也就全部结束了呢,你的弟弟也一定活下来了吧……”咲夜走过玄关,随手关上了已经被自己踢开的门,又走过杂草丛生的庭院,那里已经没有瞳精心栽培的蘑菇,也没有细心修剪盆栽的枝先夫人。

走上空无一人的街道,夜空中降下的寒风让咲夜打了一个寒颤。和车水马龙的新城区相反,旧城区是一片死寂。空无一人的街道,落满灰尘的房屋。

“也不知道现在是何年何月……几时几分……我究竟消失了多久呢,回到家里爸妈会不会把我骂死啊……”咲夜自言自语着走在旧市区残破的街道上,思考着回家以后的事。

咲夜推开家门,那是位于黑川市中心的警署大楼13楼的家属住宅区的一间140平米的现代式公寓。

“我回来了……”咲夜胆怯的向门内问候。

“哦!咲夜,这么快就回来了呀,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玩到晚上才回来呢”门内立刻传来回答的声音,那是一个雄厚又亲切的男声。

“诶……什么……”咲夜呆住了,她完全搞不懂现在的情况,“这么快是什么……现在是……”

咲夜猛地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口袋里的手机。

“4月6日19点半……”咲夜照着屏幕右上角的像素点阵读了出来,强烈的反差让她的话语有一些不连贯,“是哦……在那个世界里我把手机扔掉了来着”

“啊,咲夜回来了啊,正好赶上晚饭呢”走廊左侧的房间走出一个穿着棕色围裙的长发女人。

“妈妈……”咲夜鞋也没脱就冲了过去。

“诶诶怎么啦,咲夜乖哦,怎么了一脸委屈的样子”妈妈将手上的一次性手套取下,然后抚摸着咲夜满是灰尘的头发。

“终于见到你们了……”咲夜闭上的双眼中有泪水渗出。

“什么嘛早上不是才见过吗,咲夜乖乖~是不是饿了呀,大阪烧已经做好了哦”

咲夜就这么抱着妈妈哭了片刻。看上去在那个世界积累的委屈和痛苦终于能发泄出来了的样子。

4月6日 23:50 咲夜房间

“今天就这么睡了吧……明天,一定要把这一切都告诉他”咲夜展开双臂躺在自己的床上,就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

4月6日 23:50 新黑川市人民医院

“咳咳……”少女醒了过来,眼前是一片黑暗和肢体能感受到的极低的气温。少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少女只是一味的挣扎着,感受到身体外围被什么东西包裹住,少女无法顺利的活动自己的手脚。就像塑料袋一样的质感缠绕着少女的全身,但却十分坚固。少女用指甲拼命撕扯着那层令人感到束缚的膜,双脚也不断踢着。因为运动产生的热气聚集在膜内,尽管少女依然感觉到寒冷,但水蒸气却让周围变得湿润。似乎能够吸入的氧气越来越少了,少女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快……放我出去!”少女用沙哑的声音吼叫了出来,下一秒钟,少女的身体就已经离开了那层束缚着自己的厚膜。

周围的光线不是很明亮,勉强能够看清周围,浅蓝色的灯光从墙边的缝隙投出来。四周散发着一股冰箱冷藏室的味道,配合上极低的气温真让人以为自己身处冰箱中。

“这里是哪里……”少女扶着墙边试图寻找出路,所幸这个冰柜一样的房间并不大,少女很快就找到了出口。那是一扇像电梯门一样厚重的门,内部的把手可以将门解锁。

少女费力很大的力气将门推开,外界投入瞳孔的刺眼白光让少女一时间睁不开眼。

“这里是……医院?”崭新的白色墙壁和一尘不染的瓷砖地面很有医院该有的气氛,而少女身后房间的门牌又让少女确信了这一点——“停尸房?!我……我怎么会在这样的……”

少女本能的退后了两步,又被右手边消防栓玻璃外壳的倒影吓了一跳。少女索性对着光滑的镜面确认了下自己的容貌。黑色的直发长度刚好到肩膀,只是右半边不知道为何被剪掉了。苍白的皮肤透露出一种冰清玉洁的感觉,不过少女的脸颊上沾着已经凝固了的深红色液体。少女瘦弱的身体外面仅仅包裹了一块长度刚好到大腿的布片,上面还贴了一张写着名字的纸片。

“枝先瞳?”少女照着纸片上的文字读了出来,“……啊,我叫枝先瞳吗,嗯……确实是呢,有一点点印象”

少女又确认了一下全身的状况,并没有任何的外伤,也没有感到身体有任何的不适。这却让少女感到愈发的不安,因为既然自己没有任何损伤,那为什么自己会从停尸房里走出来。

“诶?我的眼睛……是红色的吗?”少女将脸凑近镜面,察觉到自己红色的瞳孔,感到一点点不习惯。即使不是出现在自己身上,红色的眼睛也几乎没有见过吧。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呢……完全想不起来”少女听着自己口中传来的声音,然后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前,“啊……我是女孩子啊……”

少女东张西望的走着,虽然没有目的地,但总之先找个人对话一下的好。就在少女站到电梯面前按下向下箭头的按钮时,电梯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护士,少女正想上前去和护士打招呼,护士却以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着少女的脸,接着连滚带爬的跑掉了。

“啊……我忘记我脸上还有血……还有这身裹尸服……”少女注意到自己的大意和自己本身的异常,于是便打算还是先悄悄离开这间医院为好。

电梯的指示灯从18不断减小,少女忐忑不安的蹭着自己的双脚。

少女从电梯内走出,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别人以后便径直朝眼前的大门走去。外面似乎已经是深夜,医院的一楼大厅里没有一个患者,柜台也全部关闭了。前台值夜勤的护士似乎也不在,于是少女便放心的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不过就在离开停车场铁门时,一个粗犷的男声留住了少女的脚步。

“喂!那边的你,这种时间了怎么还在这里晃?”停车场的警卫从值班亭里走出,从背后叫住了少女。

“糟糕被人发现了……”少女慢慢转过身,心中暗自想着要是有什么办法能把他赶走就好了。“要是有什么东西能吓走这个人……”少女这么想着。

突然地,少女左手中出现了什么东西。毫无征兆的,就那样出现在了少女的手中。

“诶?这是……手枪?我,我记得它……”少女自己也被吓了一跳。端详着这只略显破旧的二六式左轮手枪,少女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不过少女却很不自然的颤抖了起来,双手抱住自己的头颅,几乎快要摔倒在地。

少女因为头部的剧痛而尖叫着,仿佛有大量的东西涌进了大脑一般。

“喂!那边的人,你怎么了!”警卫见状快速向少女跑了过来,“那是……手枪吗?喂!你怎么了?”

“啊……是吗,是我啊,原来如此,我就是用这把手枪自杀了啊……怎么样啊!你们看到了吗!哈哈哈哈……是吗,你们已经不在了啊,你们已经彻底消失了啊!你们再也不会来烦我了吧……哈哈哈哈哈”少女仰头对着天空大笑道,虽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那样子总感觉有点可怕。

警卫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觉得这个人物很不妙,于是便准备上前一看究竟。

就在手握警棍的警卫离少女之有不到三步的距离时,少女举起了手中的枪,枪口对准了警卫的眉心。

“别再过来了!”少女大喊出来。

“啧,快住手,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也知道我是谁,也知道现在终于没有那些恶心的东西随时跟着我了……啊,说起来我还知道我现在……还活着”

“这个女人疯了……”警卫小声说道,并已经将身体绷紧准备随时拿下眼前的可疑人物。

“呐,是吧!很不可思议吧,哈哈哈哈……被这把枪击穿脑袋的我啊!现在还活着!”少女的脸上露出了可怕的笑容。

“啧”警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趁着少女不注意的一个细小空档迅速滑步到少女的侧面,用手中的警棍重重敲打少女的手臂。

“啊!”少女发出短暂悲鸣,“我说啊!不要再来阻挠我了!我现在已经自由了啊!”

少女用悲怆的低沉嗓音哭喊出来,然后举起左手向警卫挥去。

悄无声息的,警卫的身体飞离了少女身旁。那个警卫已经不是作为一个人,而是作为一滩肉泥堆在地上。没错,就在少女挥手后的下一个瞬间,警卫的身体变四分五裂的飞了出去。

“……这,这是什么……”少女亦收到巨大的震撼,站在原地无法动弹,“不过这个感觉……这个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少女咧开嘴唇笑了出来,无论是小声还是笑容都如此的狂气。红色的眼眸在苍白的路灯照射下散发出一种异样的魔性。

4月7日 00:20 繁华街

夜已深,就算是黑川最繁华的一条街也没有什么人影了。但对于享受夜生活的年轻人来说倒是另一种景象了。

“啊!说起来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霓虹灯映照着小早川操的侧脸。

“对……姐姐你刚开口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了”今捂着前额,露出一副嘲讽的表情说道。

“诶嘿嘿那现在再去也不迟嘛,是不是~”跟在后面的露米娅赶快躲到了万由子的身后。

“嗯,那就现在过去看看吧。到了这种时间恐怕也没人会守在那边了吧?”万由子则一副很悠闲的表情说道。

“说起来万由子你最近都不用早回家了呢,是家里人把门限放宽了吗?”今随意的插到了另一个话题上。

“……啊,那个……我妈妈……那个住院了,嗯,对!住院了……所以,诶嘿嘿”万由子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尴尬的微笑。

“麻由你还真是不会说谎……”躲在万由子身后的露米娅小声说道。

沿着繁华街向西走的四人在第二个路口停下了脚步,因为那里有着无论如何都会让他们停下来的理由——

身上只有一块浅蓝色薄布片的少女从医院的停车场走出来,脸上和身上都沾着血迹,一些是新鲜的,一些则是已经凝固了的。

少女缓慢的抬起头,视线和站立在人行道中央的四人交汇。

“喂……那是……”

“枝先……同学吗……”

“啊”

“那个,瞳!”小早川操大喊了出来,然后向着少女的方向冲了过去。

“瞳!原来你没事啊!”操抱住了瞳单薄的身子,用饱含感情的语气说道。

“……是 操吗……”少女露出惊讶的表情,嘴唇微颤说出了那个名字。

“嗯!是我呀,太好了……原来你没事啊”操的眼泪就像事先就准备好的一样,霎时间沾湿了少女的右肩。

“……”少女瞪大了双眼,温热的泪水从干涸的眼眶中溢出。

身后的三人也很快跟了上来,围绕在少女的身边问东问西。

“呐,瞳,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呀?那天分别以后就再也没有你的讯息,结果第二天的报纸上就出现了你……”

“我也……不太明白,回过神来就……在这里了”少女睁开眼睛扫视了四人一圈。

“那个……枝先同学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也不太明白……”

“不过你没事比什么都好,真的……比什么都好”

“嗯,这样我们又能……一直在一起了呢”

“诶?能听到瞳这么说真是……好高兴啊!”

“一直在一起,大家永远都是好朋友”

“………………”

“诶?”

回过神来,四个人的身影已经从少女的身边消失。而少女的肩上有多了新的血迹,温度还残存在少女的右肩。

“为什么……”少女红色的眼眸颤抖着,“诶?”

黄色地砖的人行道被红色的液体清洗了一遍。

“操……今,万由子……露米娅?”少女带着惊恐的表情四周望着,眼球都仿佛要从瞪大的眼眶中掉出来一样。

突然地,空气像是被扭曲了一样,出现了一些深黑色却又散发着微光的裂痕。从裂痕的中央出现了四具尸骨,皮肤像是被生生剥离一样,皮下肌肉的问路清晰的暴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少女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牵引着自己,就像是无形的木偶线一样的东西,连接着少女的双手和那四具尸骨。

渐渐地,尸骨的身上出现了变化。脂肪和肌肉像是爆炸一样的迸裂开来,从里面喷涌出的黑色颗粒物很快又黏住在了尸骨身上。颜色褪去以后,剩下的是和皮肤一样的颜色,不应该说那就是皮肤。

不自然的现象慢慢的褪去,留下的只有四个赤裸的人体站在少女的面前。而他们的面孔就是少女最最熟悉的四人的面孔——就在10秒钟前还站在自己的身边,和自己拥抱在一起的四个人。

“发生了……什么……”

黑色头发少年身上缠绕着藤蔓植物的根茎一样的白色丝线;姬式长发的少女身后有着六片金属光泽的尖锐条状物,就像翅膀一样的张开;白色中长发的少女被明亮的火星缠绕着;金色散乱长发的少女的全身像是被钉满了钉子一般……

这样子的四个人就这么站在少女面前,五个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

“嗯,从今以后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呢”白发的少女闭上双眼微笑着对瞳说道。

“啊……我明白了,这样子……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呢”少女脸上惊恐的表情慢慢消失,“只要整个世界都属于我的话……就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吧”

泛黄的月光倒映在少女猩红色的瞳孔里。少女的脸上是不喜不悲无法形容的平静表情,面对着眼前最要好的四个人发生的异变,少女似乎渐渐懂得了什么。于是,五个人的生命就此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给自己定义的新生命,作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转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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