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片段的展开半成品
把之前的片段大概补充了一些内容,可能会有一些枯燥的内容,不过,之前设计的伏笔基本上都能收回来。
现在正在构思之后的情节,不过,更想知道怎么写出那种温和的感觉。
如果是像最初那样单纯的依靠心理描写的话,虽然能够使得文字很流畅的进行,但是,环境的缺失以及故事背景难以展开。所以试着在其中插入了伽蓝孤独的时候流露出的那一面来补充。
不知道诸位有什么意见。
1.伽蓝视点
很难得的,这次伽蓝终于在校门口旁边的告示板边停了一会。
很明显是学生自行设计的海报,大概是一大早贴上去的。虽然平日里伽蓝对于告示板内容不怎么太关心,但在离开学校的时候大概看上一眼这种基本的事情还是会做的。原来白色居多的板面被这么明显的深色色块覆盖,他应该还不至于没有留下任何印象。
或许吧?
其实伽蓝对于自己的记忆力也没有什么信心,所以也不敢就这么认定。
海报整体的构思是某个动漫人物打着手电在黑色的屋子里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还特地用倾斜了的文字来说明。虽然不怎么精细,但算是把那种幽暗的氛围表现出来了。
是鬼屋探险么?
看样子,似乎是打算在期末考试结束后好好享受夏夜的气氛。
不管怎样,伽蓝对于自己所生活的这个世界,虽然有非常多的兴趣去热爱,不过,这次的事件不在他的兴趣范围内。
平静地享受时间的流逝是伽蓝最中意的生活方式,干劲这种东西在必要的时候拿出仅仅必要的部分就可以了。
所以,最近有点睡眠不足的伽蓝丝毫不打算为此浪费宝贵的精力,让刚刚的思绪从脑海里跑过就不再留意了。
想想也是,在废屋中探险的乐趣重要的其实是气氛,而伽蓝对于迎合周围气氛这种麻烦事实在是兴趣淡薄。如果只是在一旁观察的话,说不定还有和现在自己手边的事情衡量一下轻重的价值。
话说,究竟是何方神圣才能在临近考试,只需要担心老师是否管得太严的这个时候做这种事情?虽然学校非常注重成绩,以至于愿意牺牲一部分风纪,不过,这种群体性的活动应该不会放任才对。
无所谓的,伽蓝这么想着,打量着由同学自己印制的宣传海报,然后按着平时的作息向教室走去。
因为临近铃响,周围的学生已经看不到了,冷清下来的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们的匆匆行色。在升起的泛金晨光下,空旷的庭院里有着一种奇幻的色彩。
呼吸着还有些冰凉的寂寞空气,感觉内心也一并随之冰冷起来,淡淡的凉意从呼吸时的触感覆盖了平日思绪,又以此为起点蔓延到全身,有一种危险的锋利感。
似乎正因为如此,才会去留意平时不会去注意的瑰丽晨景。
——这是只有很少的人才会注意到的别样景致。
看来,学校在校园景观方面投入了相当的精力。不仅庭院的设计高低有致,而且每天早上都会有园丁过来打理,维持其一贯的美观。
“伽蓝,早上好啊!你现在有时间吗?”身边有人叫了自己一下,伽蓝瞬间取回了平时的态度,应声扭头看去——是见过的脸。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印象里,她应该是自己的同学,白婉熏。
因为在各种活动中出场的频率太高,又是自己的同学所以,不能说是从在没有打过招呼;和他没有什么交情的领袖型人物,班级活动的核心。总之,她身上的领袖魅力是伽蓝避之不及的。
伽蓝很清楚自己最难应付的就是这样站在别人之上的人,不管是出于自身的意志,还是因为形式所迫。不过,其实两者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就是了,至少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还是喜欢那种权力感的。不管是为形式所迫,还是主动去追求,习惯了人上的态度本身这一点才是让伽蓝觉得自己应付不来的。
虽然时间很巧——大概,是因为什么事情耽误的吧?毕竟如果真的有事情的话,没有必要特地等到这个时候,在放学后能有更多的时间,也更自由一些。
不过,既然是对方找上来,推脱的主动权应该是在自己这边。这样只要判断出是麻烦的事情,立马推脱掉就可以了。
“有什么事情吗?”将身体转过去,略微侧对着对方,“班长大人?”
虽然知道自己的说法很没礼貌,但要时间所剩无几的伽蓝毫无紧张感地和别人打招呼还是有点难的。更何况他现在还因为不好的预感而有点焦躁。如果只是普通的小事可以直接附在后面说出来,这样正式的开场白说不定是有什么事情要之后慢慢细谈,现在先在这里说一下。
“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个活动吧?那是我想出来的,周围人也都同意了。我打算给这个高中生活增添一些值得回忆的东西,不然我们的高中生活就太遗憾了。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呢?我觉得伽蓝你很有这个潜质呢?”和伽蓝一样临近迟到的少女保持着行走的状态,以优雅的步伐继续往教室走着。伽蓝在搭话的少女经过自己身边时,随即跟了上去。
礼貌而平稳的切入着正题,算得上是周全,虽然那些周全的考虑对于伽蓝本人来说其实大概是无所谓的。
不过,这样并不容易引起人的反感确实是事实。伽蓝面对那些难以应付的角色的时候,也会变得非常有礼貌。
抬腕看了一下表,并不是对离打铃还有多少时间感兴趣,只是顺便缓解一下担心时间不够用有产生的焦躁罢了。
“是什么忙呢?我不是那么勤快的人,也不会和别人打交道。”干脆地为自己的推脱丢理由。想想也知道,既然是专门找上自己,这件事就不太可能是什么好事。不管是基于对伽蓝本人的兴趣还是基于对客观现实的要求,总之,都是伽蓝讨厌的范畴。
“是很适合你的事情呢。”原本礼貌般的美丽笑容不知不觉间渐渐成了有些深意的笑意,似乎在算计着什么,是伽蓝相当熟悉的表情,“只是要你布置一些道具。伽蓝你在班上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人,应该不会走漏消息。放心,我会给你报酬的。不会让你白做工的。”
虽然很在意某些事情,不过,既然有报酬就另当别论了。只要报酬合理,委托内容合适,伽蓝不会介意替别人打工的。
“嗯?委托内容是什么?”轻快的地表示了可以接受进一步商谈,“反正我不用担心考试。”
确实,一开始就已经确定要转走的伽蓝对于自己的平时成绩没有什么兴趣,就算是作业也只是普通完成,没有花太大的精力。考试的成绩也是很普通的等级。但是,只要是被老师叫到回答理科类的问题,基本上都能很好的完成,除了那些题目本身有问题的。如果是人文类的问题的话,话题会在不知不觉中展开,然后变成很明显不会是考试答案范围之内的论述。
就像是不久前他转学第一天的自我介绍那样。
简而言之,这个人确实不会为了考试担忧。需要担忧的是那些期待所有人固守本分,喜欢世界保持寂静的家伙。
“就是帮忙事先考察一下那里的环境和布置,之后再监督有没有人故意设计陷阱什么的。”大概是临时想了一些内容,白婉熏微侧着头这么说到,不得不承认是一个很能显示她魅力的姿势。
“然后把所有相关,需要保密的事情都推给我吗?”毫不留情的,也是一针见血的话脱口而出,伽蓝不禁扶额,“而且,这种工作很明显是有安全风险的吧?如果我受伤的话,要找谁去负责?而且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对于以后学生的活动的举办,也会有影响吧?”
算是很有伽蓝风格的看法,所以白婉熏这次总算是认真的思考了起来。毕竟伽蓝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那这样如何?要我陪你去吗?”突然,她提出了对于伽蓝来说过于突兀的提议,淡金色的晨光从一侧照过来,有一点奇幻的色彩。
是因为这个气氛么?伽蓝发觉自己并不打算拒绝这个邀请。
虽然就算没有这个气氛,自己也不会轻易拒绝的吧?在心里,伽蓝这么想到,也做出了决定。
“可以啊,只要能做好准备就可以了。”莫名的,也像是习惯般自然的,伽蓝露出了相当温和的笑意,和白婉熏带着一点心机与得意的笑意截然不同的,干净,纯粹,仿佛在平等地祝福着这个世界的微笑。
“是吗?”是因为那笑容的缘故吗?感觉白婉熏的笑容也更显得纯净了一点,“真是多谢了啊,伽蓝。”
果然很像么?不经意之间,伽蓝这么想到,湛蓝的瞳仁里有淡淡的感叹与怀念的神色泛起。
知道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伽蓝不由加快了脚步。
最后看了一眼洒满晨光的道路,便向着自己的教室走去。
2.白婉熏视点
大概是由于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的缘故,白婉熏站在自己房间的换衣镜前,执着地检查着身上的衣服是否合适。
虽然没有刻意去观察,镜子里面那个少女,无疑正为自己的计划将要迈出最大一步,变得兴奋而神采奕奕,遗传自母亲的水蓝色眼睛泛着极为炫目的光彩。如果在出门的时候不尽可能掩藏住的话,肯定会被母亲盘问然后暴露的。
浅色的衬衫,外面套着浅灰色的外套,下面则是方格图案的黑色百褶裙,以及深色的长筒靴。
虽然是相当朴素的穿着,反而很好的体现出了白婉熏平时给人的感觉。倒不如说,她一直是那种没有必要刻意打扮的外表和气质吧?
口袋里,防身用的道具和门票都在,随时都能确认。充满电的手电筒和手机还有饮料就在旁边的桌子上,已经妥当。为了不时之需准备的钱正贴身收在夹克内侧的口袋里,能够摸到。
这样,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吧?
有些迟疑地又在心里问了一遍,但是自然不会有人会给自己回答。
接下来的部分,要靠她自己走下去了。
出发吧。
预定见面的地方,是离那里最近的地铁站。如果不考虑突发情况之类的偶然因素,从那里会转乘公交车,然后步行至目的地。依照白婉熏平时的习惯,应该是提前十分钟到达。
正因此,在登上地铁进入车厢后看到伽蓝时,她才会那么意外。根据她收集的信息,伽蓝应该是住在目的地反方向的车站附近,两个人不会在这一站遇上才对。
难道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到另一面去么?
她在心里暗自揣测着,犹豫着是否应该立即上前和他打招呼,还是先保持沉默,等到站之后再这么做。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感觉就是这么暧昧,虽然只是仅仅因为事务而相关联的同班同学,但是,却有着仿佛彼此是稔熟友人一般的错觉。
不得不承认,伽蓝身上那种毫无防备的态度让人难以把握彼此间的距离感,对于白婉熏而言,是非常难以应付的一种人。
虽然校风不是很严,允许学生穿自己的私服上学,但是她每次见到伽蓝都是很简单地穿着校服,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外表。这次或许是因为有事外出的缘故,穿着非常特别,立领的黑色哥特风夹克,带着几分风衣的感觉,内侧则是很普通的白色校服衬衫,下着深色长裤,黑色的运动鞋内侧是如同正式穿法的深色短袜。
既不完全是正式的礼装,也不觉得是那个人会有的休闲风格。就好像是特地折中了二者,好方便不用到家更换衣服一样,偷懒的做法。
这连同神情里的那种柔和感,毋庸置疑是专属于那个奇怪的人的。
说不定,这是他勉强手边有限的私人衣物搭配出来的最佳结果吧?
不知道为什么,白婉熏这么怀疑到。
虽说如此,白婉熏还是决定先开口。
与其等别人发现自己,不如自己先说出来,好掌握主动权。
正打算开口,突然,地铁驶离了原本漆黑的通道,都市的夜景瞬间在窗外展开。相当明显的,伽蓝向着与自己的位置相反的方向看去,目光中流露出莫名的欣喜,以及沉稳的笑意。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即使角度没有伽蓝那么好,也能看到无数泛黄到略显昏黄的灯光散落在夜空下,星罗棋布。轨道旁的公路上,高挑的路灯将明亮的光毫不吝啬地照进了有着一定高度的地铁车厢里,像是横向的流星以一定频率划过窗外。
这算是输给他了吗?
不由得,白婉熏在心里这么嘀咕道。
不过,这也只是转眼即释的停顿,对于从白婉熏上车看到伽蓝,到两个人下车的这段时间相比,短暂得可以忽略不计。
“伽蓝,晚上好啊。真是巧。”
走进了几步,白婉熏向伽蓝说道。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伽蓝的表情有点微妙的苦恼,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的介意一样。
“对不起了,手边的衣服实在是不多,而且也不方便穿校服。”大概是随意找了话题好接下对话,伽蓝随手将原本正在看的手机收了起来,解释道,“算是有点事情,要穿得正式点。”
是吗?果然如此。
在心里暗自想着,白婉熏并不打算追究下去。本来就是出于保密方便才选择伽蓝作为搭档,而且,能够说服得了妈妈的那种角色,这种人才最有可能。这是她很久以来依靠排除法得出的结果。
只要是常理范围内的人,对于那个女人来说,只要有必要,彻底击溃其意志从未需要三十分钟以上的时间。
只有贯彻着超出常理的理念之人,才能和母亲相比吧?
不过,作为代价,就是安稳地活在日常里的自己,不得不和这样奇怪的人相处一段时间,说不定,不知不觉间连自己也会变得奇怪。
“对了,对于这次的活动有什么提议吗?”白婉熏打算先从正题出发。事务性的讨论最适合自己发挥,可以让自己控制话题方向,以免因为没有共同话题而尴尬。
“倒也没什么提议,只要确保安全就可以了。”那是毫无兴趣,觉得怎样都无所谓的表情。这么直接的说法可以说本来只该在自己的好友面前使用,但伽蓝却非常自然地在身为邀请者的自己面前露了出来,真的非常难以理解。
好在,应该是那过于清爽的表达让人觉得找不到生气的理由,自己并不觉得介意。
“是吗?那座废屋虽然看起来很旧,不过,应该很安全。毕竟还是有人会定期检查的。”刻意隐瞒了一部分信息,白婉熏和平时一样说了出来。
“嗯?是有物主的吗?”伽蓝相当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姑且还算是在意料之中。不过,说实话,白婉熏还是认为他没有注意到更好一些。她不是擅长撒谎的人,更不擅长通过话语误导别人,隐瞒事实。
“算是吧?”有点含糊地说明道,她打算就这么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不过,已经和那里的业主打过招呼了,说就这么加以利用也没有关系。似乎是因为打算作为电影的外景地,反倒是希望能多来一些人,好招揽人气。”
“是吗?总感觉似乎有点不安呢,如果能对自己的产业有更值得信赖的保证就更好了。”有点半开玩笑似的笑着,有着认真的眼神,大概是打算之后自己去检验吧?想必伽蓝对于自己分内的工作还是能很好完成的。
“啊,对了。”装作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白婉熏向伽蓝说明道,“等一会我母亲会打电话给我,可能会有些麻烦,希望你能帮忙。”
嗯的一声,似乎打算说什么的伽蓝露出了不困惑不解的神情,却没有进一步询问的打算,只是平常的接受了,然后点了点头:“只要不是太麻烦的话……”
某种意义上来说,伽蓝其实非常敏锐吧?突然之间,白婉熏有了这种微妙到连自己都不禁以为是玩笑的感觉。
“那就多谢了。”白婉熏在心底暗自默数,就像是迎接deadline前的仪式,随即接通了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振动的手机,“喂,晚上好,是妈妈吗?关于今天晚上的活动,请您听另一位同行者的解释。”
一口气把准备已久的台词说完,不顾电话另一端那个人的可怕,直接把手机递给了一旁的伽蓝。而伽蓝则有些莫名其妙地接了过去,表情也稍微收敛了一些,看起来稳重了许多。
——在看到自己的表情的时候,就知道是麻烦的事情了吧?
注意到伽蓝向自己投来的认命眼神,白婉熏不禁这么想到。
“喂,您好,我是白婉熏的同学,伽蓝。请问您是?”
我是白婉熏的母亲。我家孩子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这么晚了,还要你陪她去准备暑假的活动。
“确实添了一些麻烦。不过,在下对于这个活动也很有兴趣,所以顺便帮她一个忙。”轻快的音色有着难以言喻的触感。白婉熏很清楚母亲面对陌生人的语气,恭敬礼貌,但是,藏着绝对不会退让半步的压迫。正面和那种恐怖对峙,至少不是一直生活在母亲威压下的自己能办到的。
那我在这里向你道谢了。不过,这么晚了,应该已经不适合在外面再走动了吧?不会让父母担心吗?
“哦?是吗?”头往右边一歪,随即沉下,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嘴角像是难以遏制似地弯了起来,给原本温和的笑意掺入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白婉熏对这种表情有印象。那是老师动用自己身为教师的权威强行禁止伽蓝反驳的时候,伽蓝有时候会露出来的表情。
那也正是自己会在心底嘲笑老师的愚蠢和无能的时候。明明因为自己无能与不足被自己的学生在道理上驳倒,却又不愿意承认这一事实,而是滥用教师的权威认定对方是错误的,拒绝进一步反驳。
虽然,这就是现实,自己不得不去适应的丑陋,不合理,却又被人任性期待的现实。
她静静等待着交谈的推进。
“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所以,您不需要担心那么多。担心孩子太多的父母,要怎么让孩子独立呢?更何况,如果你觉得我们还太年轻,没有经验,那么,按照你的说法,我们什么时候才会有经验呢?”
“这里的治安很好,就算在夜里出去也不用担心太多。更何况,不就是为了这种状况才请身为男生的我陪同的吗?”
——说到底,你只是在不信任我们这些在你眼中还是孩子的人吧?而不是担心晚上外出的危险。
这样,孩子终归只是孩子吧?无法脱离母亲庇佑的壳,也就无法正常孵化,不是吗?
隔了片刻,他悠悠补充道,像是在给予对方最后一击。
“家长的心理其实是很简单的,凭着自己的经验,任性的为孩子担心。”眺望着窗外的夜景,伽蓝笑了笑,“白婉熏会有这样的性格,就已经猜测到母亲大概是这样了。”
而且,如果只是普通程度的家伙,两个人应该对付得了吧?白婉熏不是学过一些格斗技吗?连这种程度都考虑到的母亲,真是有点保护过剩了吧?
大概是语气已经缓和下来,白婉熏暗暗松了一口气。
“嗯?有没有时间到您那边做客?”伽蓝似乎有一些苦恼的样子,“暂时的预定不变动的话,应该有时间。到时候看情况吧?”
嗯,好的。
说完,伽蓝就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白婉熏:“你真是给我了一个大麻烦啊。”
虽然如此,伽蓝的表情却不是那种生气的感觉,而是残留着片刻前一番争论时的激昂和事后回忆起来的微微羞涩,“没想到还要去你家做客。”
被那样直率地说出了对自己的感想,白婉熏也觉得有一些难堪和愧怍,但也非常高兴伽蓝帮她让母亲能同意自己晚上能出去。
“不管怎样,非常感谢。”白婉熏把头低了下来,“原本以为妈妈怎么都不会让我去的。所以,就想让你来试试能不能说服妈妈。”
“不过,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她会请你去做客。说不定是因为可能会觉得你能和爸爸谈得来吧?”迷惑的少女推测着,“因为妈妈和爸爸的关系很好,可能她觉得你和爸爸在感觉上有点像。”
这虽然只是白婉熏模模糊糊的感觉,但她却觉得非常可信。不过,母亲会主动邀请伽蓝这种事,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印象里,母亲除了和父亲在一起的特别时候,其他时候都像是没有情感的冰一样,非常严厉冰冷。像是邀请没有什么身份价值,只是为了对于那个人的兴趣这种有人情味的事情,还是头一次。
“说不定吧?因为相爱的人应该在哪里有共通之处。”随意的,伽蓝说道,“不过,对于我来说可能不算合适。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没有怎么去深究这句话背后的意思,白婉熏和在平时的课堂上一样,把伽蓝所说的,需要深入解读的话语选择了置之不理,专心等待地铁到达目的地。
“对了,白婉熏,你应该有其他的安排吧?”伽蓝像是刚刚注意到一样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不由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听到母亲同意你外出以后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而且根本没有接下来就要到废屋里的感觉。我只是想试探你一下,其实我自己也不太确定。”伽蓝有点好笑似的笑了笑,就像是看穿了一个孩子气的小把戏,“不过,两个人同行的话,还是留到下次吧?这次的话,等下还要对一下口供呢。你妈妈还真是个厉害的角色啊。”
“是这样吗?”姑且算是接受了伽蓝的回答,白婉熏低声道,“那你一个人去真的不要紧吗?”
似乎是不太能理解白婉熏想说的是什么,伽蓝微微侧了一下头,“这是分内之事吧?”
在车厢内明亮的灯光所无法到达的隐约影子里,伽蓝弯曲了的嘴角,不知道究竟在笑着什么。
有什么值得你这么高兴的呢?白婉熏突然想这么问道,但平日里所积累下来的什么东西让她觉得难以开口。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白婉熏觉得两个人之间本来就不应该有共同的话题,即使谈到一起,也不过是伽蓝在阐述自己的看法,自己除了听与想,什么也办不到。
下车以后,伽蓝说等他看完废屋之后再对口供,所以,两人就这么直接分开了。
“那么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多少带着一些郑重,向着那个难以理解的人道谢。
“祝你一路顺风。”随便的招了招手算是作别,伽蓝便向着自己的出口方向走去,就像是孤身一人般,悠游自得。
没有去看那个身影消失在人海里的一瞬,白婉熏便按照预定的计划往另一条地铁路线走去。
3.伽蓝视点
在走出路灯所投下的淡黄光晕那一瞬,也意味着自己脱离了人类所构筑的社会的庇护,进入到名为夜晚的异界中。
或许,对于自然来说,人类的社会本身就是一个异类。自从火的使用开始,人类就开始逐渐摆脱对于自然环境的依赖,构筑起迥异于自然的异样秩序。
其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火焰照亮了黑夜,驱逐了乘着夜色狩猎弱小的夜之原住民们。
但是,现在,伽蓝却主动脱离了这一庇佑,走入黑暗中。这也意味着,伽蓝现在所遵循的,并非人世的秩序,而是由那些野兽们所制定的规则——即使最早制定规则的野兽已经不在,也依然被野兽与夜晚的后继者所默认的狩猎规则。
“果然,是徒吗?”
晴朗的夜空中,银白的月亮令人炫目,在空阔的天幕上印出一圈淡蓝的光晕。而以那轮满月为起点洒落下的稀薄月光,纤细得仿佛一触即碎的轻盈梦幻。自己冰凉的话语仿佛融入了这月色般,转眼便失去踪影,无迹可寻;而那咏叹般的言语却未曾冒犯到弥漫于大气里中的那份清寂,反而因为这微小扰动的彻底消散,使得原本淡凉的清寂显得更加冰凉幽深。
“对那个女生使用‘魅惑’吗?”悄无声息的脚步在不断推进,就仿佛踩在月色上的舞步般静谧且平静。诵读台词般的独白,似乎在等待着另一名月下舞者前来对白;近乎涟漪微颤的音色借着周遭的月色扩散开,有着能到达月色所浸染的每一个角落的奇妙力量。
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伽蓝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故而停下了脚步,站在那栋屋子外的路上。
被人抛弃的废屋依旧保持着自己沉稳的骨架,早已破败的形体在此刻的月光下,散发出难以令人拒绝的魔性魅力,仿佛禁忌般诱人深入。
破坏正面的铁质大门对于伽蓝只需要一瞬间便已足够。反射出黯淡光泽的大门早已在风吹雨打中锈蚀,开出暗红色的细小花朵,覆盖在铁艺花枝的优雅舞姿上,就仿佛被时间之尘掩埋的古老雕塑,静静等待着什么人的重新发现,抑或静静风化腐朽为尘土本身。
从身后抽出一把略长的匕首,样式近乎短剑;澄澈月光所照耀的刃上,跳跃着与寒冬的穹月相近,金属所特有的冷锐,仿佛在诱惑着人将它握在手中,任它去渴求温暖而柔软的什么。
纵向的弧光瞬间贯穿铁门正中,确实割裂了门锁的触感刚一传到手上,便以一记飞踢敞开左侧大门,走了进去。
最早出现的埋伏,是杂草丛中的两只恶犬。眼中闪烁着深红凶恶的漆黑猎犬仿佛自地狱而来,一左一右夹击着步入庭院的不详之客。凭着最初爆炸般的激突瞬间抹去三米以上距离,并以全力飞扑向伽蓝试图咬碎其颈部,超越了常理,毫无慈悲余地的迅猛且犀利的一击。
比以全力进行狩猎与杀戮的猎犬更高也更轻巧地跃起,然后,在头上脚下,即将到达顶点前的那一瞬,将全身的重量压在手中的匕首上,毫不留情地破坏了其中一只颈部的脊椎,再以此为支点,以近乎一挑的技巧,再度跃起,并将尚未断气的猎手顺势丢向了另一只向着自己背后袭来的野兽。
落地的瞬间,随即向着原来的方向跃起,躲开了撕裂了同伴追击而来的魔物,同时从身后取出一把大口径的手枪,将空洞虚无的枪口指向尚在空中不及回身的犬之魔兽。
不管伽蓝手里的枪械有着怎样的威力,既然尚且是在手枪这个分类下,就不可能贯穿那如用钢铁铸就的骨架,给予其要害以致命一击。所以,伽蓝只是乘那只恶犬着地之后,回身之前,未能对逃至自己身后的伽蓝做出任何反应的间隙,以精准且猛烈的射击将子弹嵌进猎犬后腿的关节,剥夺了它正常运动的能力。
然后,伽蓝便对这只魔犬失去了兴趣,将继续向着别墅前进。
咔嚓。
但是,并非常理范围内的魔犬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后腿咬下,坚硬的骨头在更加坚硬的狰狞利齿间败北粉碎的声响,在此刻空无一人的庭院内,听起来仿佛极为普通,极其超越现实。
但是,更进一步的行动并未来得及进行。就算只使用前腿的力量,毫无疑问,那凶恶的化身足以给予虎豹以最惨烈的杀戮。但是,那并不适合此刻已经身处黑暗深处,甚至连那魔犬也无法触及的所在的伽蓝。
以凌驾于魔犬反应的疾驰跃起,加上全身力量的锐利一击,瞬间强迫其退场。
将两具逐渐崩坏尘化的凄惨尸骸弃之不顾,伽蓝进入了别墅。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