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悬疑】melee!!异能与其他
假期休闲,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求喷求建议~
1#a与其说无聊,不如说是……
这大概会是不平静的一周。杨炎在他把烤面包和太阳蛋放在桌子上的一瞬间这么想道。
小小的一居室的房子里,早上还不太刺眼的阳光安静地铺在房子里,朝阳下的烤面包像是涂满了花生酱。这样的周一早晨,杨炎却满面愁容地叹了一口气,坐在了餐桌前,没睡醒般机械地把面包送进嘴里。
“一大早就这么没精神的话什么什么都不会顺利的喔,老哥。”
一旁早早吃完早餐准备去上学的小弟煞有介事地这么说着。杨炎没好气地讲了一句快点去上学,但在内心深处还是觉得小弟说得在理,于是勉强自己打起精神来,将桌上的牛奶一饮而尽。
这样的早晨,开启的会是怎样的一周?一定是极其令人疲惫,又极其不平静的一周吧。杨炎一手提起外套,一手抓上公文包,便走出了家门。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秋意将至,衣着各异的人们为了各自的目的匆匆地从彩砖铺的人行道上走过去,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有心关心一下他们给路过的流浪狗带来了多大的恐慌,以致它一头钻进了垃圾桶里。杨炎站在人群之外,扫视着人群,寻找着某个不太熟悉的脸孔。
“哟,找谁呐?”
……却没想到对方从背后接近了过来。
杨炎回身,对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友人比了个早上好的手势。
“好久不见,老莫。”他有些怀念,亦有些好笑地说。
那是与他早先约好在此碰面的友人,抑或说是同学,但无论如何,现在都已经走上不同的道路了。不得不说,几天前当杨炎收到对方发来要求见面的短信时,他糟糕的记忆力都快调不出来这个久未谋面的家伙的脸来了。
“你才是啊,阿炎,国家机器的日子想必很舒适吧?”友人——莫文端,戴着那副和杨炎记忆中一摸一样的地摊货耳机,脸上满是嘲讽的笑容。
“还是一如既往嘴巴那么毒,烦人的耳机也一点没变,是说,喂,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看着与在大学时并无二致的友人,杨炎才终于感觉到了一点秋日清晨的凉爽气息,于是便顺从气氛笑了出来,并腾出了一只手去拍了一下友人瘦削的肩膀。
两人边走边说着,最后在一家脏兮兮的冷饮店里找了个坐位坐了下来。窗外天空阴沉着脸,但店里的两人却有说有笑地叙着旧,一人手持一根一块钱的老冰棍,顺便一说,是杨炎请的客。
“我说呀,阿炎,你不觉得无聊吗?”莫文端看着阴霾的天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你不觉得这个世界无聊吗?”
杨炎苦笑一下,咬了一口冰棍:“与其说无聊,不如说是无奈吧。”
这个世界,这个在漫漫人群中隐藏着怪物的世界。
是的,现在走在街上的“那些”,已经远远不止是人类了。被当局称为异能者的怪物,也正小心翼翼地藏身于这人群中。那些拥有远远超出一般人认知范围的能力的怪物,就在人群里的某处。或许他是在公交上对你打招呼的妙龄女子,或许是刚刚那个平地摔跤的上班族,亦或是……面前的友人。
“你还不信……你看那个人,就是站在路灯下的那个。”莫文端突然指着某个女人说,“她有控制纺织物活动的能力喔。”
“……”
对于有着能看穿人的经历的智商、和能揭穿异能者的能力的莫文端而言,世界或许的确是无聊的吧?杨炎看着那个爬起身来的上班族,有一搭没一搭地想到。他深知友人乐于炫技的天性,但是鉴于他两天前收到的那条短信的内容和他此时的心境,他真的无心去应和。
“还有他后面的那个人,那是透视眼的异能者。以及在马路边的那个老人,哼,是物质净化的能力者呢。然后……啊,有了,马路对面那个小子,他是利用镜像的能力者诶!这个有趣!再来就是——”
杨炎忍耐不下去,打断了友人的炫耀:“文端,就算是无奈,我也还是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的。”
莫文端翻个白眼:“如果你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反异能主义的人的话,可以先住口了,那点我知道的很清楚。重点在于,你到底接不接受我的提议?”
“短信里说的那个啊……嗯,抱歉。”杨炎嘴上这么说这,脸上却毫无歉意,“还是另请高明吧。”
“明明一点都不抱歉就别说心口不一的话。”
“是呢,抱歉。”
风吹动门口的风铃,发出一阵不太紧凑的铃声。
“我说你呀,一定要这么顽固吗?”莫文端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险些把耳机弄掉,“那可是赚大钱的生意啊!而且还比这该死的生活有着多出好几倍的刺激,高风险高回报!再看看你现在,一个警察——好吧,说明白点,异能犯罪科的警察,也就是你们的行话里的中间人。”
杨炎闻言身体略微僵直,他当然知道了。他安慰自己,却没起到多少作用。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是那个异能者管理组织的传令兵了,这想法令他浑身不舒服,但他还是没打断友人的演讲。
“你被动地被危险牵扯着,又只能拿到那份固定的、微薄的工资,高风险低回报!告诉我,你有什么理由拒绝我的提议,你有什么理由呆在那片方寸之地不和我去赚大钱?”
“我还有小穗,我得供他上大学才行。”杨炎平静地说,“还有,以防你忘了,赏金猎人是违法的。”
同样是依靠异能者,压榨异能者的工作,即使获利不同,为了弟弟,杨炎宁可放弃自己仍在跳动的追求冒险的心,来求一份安稳——一份符合基本道德观念的安稳。
“哦,真是够了,你也开始变无聊了,就像街上那些混帐们一样!”莫文端拍案而起,大声对对面的友人喊道,“你最好好好想想,在你决定选择正确的道路之前,给我滚回你该死的警察局去!满心想着可以见到三年前的阿炎的我绝对是笨蛋!”
杨炎也不回嘴,就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将一张一元纸币狠狠拍在桌子上,像旋风一般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才没有什么正确的选择。杨炎想起了早晨小弟杨穗的话。我或许被那个死小鬼诅咒了也说不定,他想。
在白白与道不同不相与谋的友人度过了一段不太愉快的晨间时光之后,杨炎不紧不慢地溜达到了警局,和碰面的同事一一打过招呼,收获了一堆针对迟到的善意玩笑后,杨炎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从抽屉里翻出手枪佩戴在腰上。想着只有这沉甸甸的触感让自己安心的杨炎,不禁自嘲地摆了摆手。
“唷,今天迟到啦?真难得。”
带着笑容从邻座探出头来打招呼的人是同为中间人的什恩。杨炎苦笑着揉了揉自己乱蓬蓬的卷发。
“遇到拦路抢劫啦!”他心情复杂地这么回答道。
“不会吧?就穿着这身警服,被抢劫?”
“对啊,不过不是一般的抢劫。”
“那怎么说?啊,我知道了。”这个年轻人摆出一副洞悉世事的狡猾表情,“是那个吧?‘被强盗把心抢走了’之类的?”
“不是啊,完全错误。”杨炎用双手在胸前摆了个叉,他这么说,“只是被抢走了来单位的干劲而已。”
“那不就是偷懒而已嘛。”什恩摇摇头,依然满面笑容。
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刚进组不久的助手女警南木太奈抱着一摞文件一边侧身经过两人办公桌中间的空隙,一边对杨炎高声说:“炎哥,出任务啦!”
“欸?现在?”
“不然呢?”太奈嘟着嘴用下巴指向门口,“C区23号住宅区5号楼301,快去吧。”
“谢了。”
杨炎正准备起身,右侧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那是条短息,发信人,很不幸地,恰好是杨炎此时最不想想到的人。短信是这么写的:“是我匿名举报的这个案件是异能者所为。这只是个友情提醒,记得我还在等待回答。”以及,这个人发来的前一条短信内容是:“一起去赚大钱吧!给你两天准备,周一早上见一面?”
“多余。”杨炎心烦地自言自语,顺手抄起了摆在桌角的另一只手机,拨通了里面快捷号码的2号。听着电话等待音的杨炎今天第二次想起了小弟的话,也许下次自己真的得多注意一下预兆这种东西,这样说不定真的能躲开不少麻烦,鉴于他这个漫长而恼人的早晨。
不平静的一周就这样开始了。
1#b……真是个骗子。
“还真能说啊…”顶着一头浅茶色明显未经梳理的乱发,一个穿着草莓图案睡衣的少年倒跨在椅子上,整个上半身前倾靠着椅背,一条腿毫无节奏地抖动显示着主人的不耐烦,因过长而被临时扎成朝天小辫的刘海在头顶跟着一颤一颤地,“明明力都是我们出的,竟然就这么大方地把好处都捞走了。”
“又在说这种话了!”与少年发色相同的少女停下手下整理物品的动作,将垂到眼前的长发拢到耳后抬起头来。浅金色的眼睛轻眨一下转向正在播午间新闻的电视机。
年轻的女主播正在播报着昨日逃逸的银行抢劫犯已被警方成功抓获的消息,而下方的小屏幕里某满面油光的警官正得意地向记者编造根本不存在的自己英勇抓人的壮举。
要说为什么少年会知道那是编造的,当然是因为真正抓住那伙抢劫犯的人就是他了。
“那不就是我们的职责吗,哥哥。杨炎先生他们,中间人们不是也在任劳任怨地工作吗?”
“业绩要是能算在炎哥他们头上也就认了,可是抢走荣誉的偏都是那些啥也不干还不把我们当人看的谢顶大叔…”
阳台花盆边的遥控器消失的同时出现在少年的手中。屏幕上的画面和声音随着遥控器的指令一同消失。少年哀叹一声把椅子左右晃得吱呀作响。
“只能做个无名功臣果然还是不甘心啊…”
“比起那种事,哥哥再不快点收拾好东西我们就赶不上下一趟火车了哦。”
“我看你完全没有要做无名功臣的打算吧。”一个清冷的声音接过话茬。从门后走进屋里的是一个气质清冽的少年,发色是与屋内二人形成鲜明对比的墨黑,白色衬衣黑色长裤的衣着也非常符合少年的气质。
用深灰的眼睛瞥视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一眼,来人嘲讽着开口:“明明可以从大门进去抓人竟然偏要打碎人家商店的橱窗,高调得不可一世。”
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显然对来人找茬一样的行为感到不爽,随手抄起身边的一只枕头丢过去,可惜被对方稍微偏头就闪了过去。
“你真啰嗦啊!又不用我们赔,有什么关系。”
“确实不用我们赔…”黑发的人抽出插在口袋里的手,接住打在墙上之后在重力作用下掉落下来的枕头,依旧用冷清的声线不急不缓地说着,“不过我们已经被警告很多次了,再这样无视PCO的秘密性做出过于引人注目的举动,就要被追究责任了。你的死活我是无所谓,不过麻烦你别拖累了身为搭档的我。”
“是吧,食蜂凛也君。”45度转头,唇角上扬高贵冷艳地念出对方的全名,目光包涵藐视的情感向下看。
凛也听见了脑内某种东西绷断的声音。
等白间七羽将一场恶战后的房间恢复成和住进来时一模一样的样子,时针已经偏向数字2。
在食蜂林檎的阻止下终于放弃把用过的牙膏带也挤成原来的形状的白间七羽从旅店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真是的,哥哥和七羽哥都应该成熟一点,明明都已经是搭档了…”将浅茶色长发在脑后梳起一个马尾(发圈是凛也之前用来扎刘海的那个)的林檎训斥着提着行李一左一右走在自己身边的两个人,“都是因为你们打架,原本预定的那班火车都赶不上了,任务迟到了怎么办啊!”
“…我们打架只用了五分钟,其余的两小时都是七那个烦人的强迫症在收拾屋子。”
“……。”
“总之——”
“呀啊!!有小偷啊——!!”
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在三人的身后响起,打断了林檎说到一半的话。人群被这尖锐的女声搅得混乱起来,但这仍然不影响人们听到女人继续高喊着“就是那个白衣服的小子,别放过他!”
几乎在来到状况内的三个人回头的瞬间,一阵风完全没有给人反应时间地从脸颊边掠过——那绝不是常人可以拥有的速度。
“…嘿,生意上门了。来赚一笔吧。”
异能犯罪者,那就是利用异能来犯罪的人的统称。
而同样利用异能解决一般警察之流的普通人无法解决的异能犯罪事件,就是PCO的职责。
当然,是有报酬的。
“你想干什么!”七羽赶在凛也发动能力前拉住对方的手臂,想要吼出来还是尽量压低到周围人群听不到的音量。
身体已经有了前倾的趋势却突然被人拽住,凛也脚下一个趔趄险险站稳,脸色难看地回头瞪视七羽。
“明摆着除了抓人还能干什么!?”
“怎么可能在这种闹市制造出骚动!已经说过了吧,乱来也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啧…那用腿追总行了吧用腿!”凛也虽然对听从七羽的话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认同对方的观点,交代了句“林檎在这儿等我们”就将手中的行李丢给妹妹,不顾林檎“哥哥等等”的呼喊,已经跑出了很远。
七羽很快也放下行李紧跟着凛也追出去。
随着追逐时间的累加,两人与目标之间的距离被不断拉大,体力也几近透支。唯一幸运的是小偷逃离的方向比起闹市的人口稀疏了很多,这会儿四周已经几乎没有人了。
“喂…七!我说…差不多该…”口干舌燥,凛也的一句话被分离得七零八落,他想问七羽是不是已经可以使用异能了。
另一边七羽已经对凛也没说完的话心领神会,连回答他的时间都省去,只是加快几步跟上前方人的步伐,抓住凛也伸过来的手。
那是一瞬间的事。两个人从原地凭空消失,同时出现在了五米外的空地上。
在以自己为中心半径五米内一个球体型的范围里,可以实现自己以及直接接触的物体的瞬间移动。这就是食蜂凛也的异能。
白衣的小偷再次回头侦测追踪者时,与凛也和七羽已经咫尺可近,本以为已经将两人甩掉的小偷心下一慌。更加糟糕的情况紧跟着出现了,小偷眼前的万物突然变成了无边的黑暗,人也因为失去平衡而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视觉…被剥夺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小偷惊恐地睁大双眼,然而面前除了单调的黑暗以外依旧没有任何色彩。
凛也和七羽很快已经追到小偷身前。
“终于…抓到你这家伙了!”凛也说着冲到小偷面前迅速抓住小偷的两条手臂向身后扭去,另一只手按住小偷的肩膀,同时将自己的身体下压,以六成力量将人前身朝下制在地面上,完全限制了对方的行动。只是令凛也感到奇怪的是,对方在被擒拿的过程中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行为。
正在两人诧异之时,白色的卫衣帽子下传出了微弱的啜泣声。
“求…求求你们把视觉我还给我…我呜…还不能死!爸爸怎么办…爸爸的医疗费要怎么办…”
凛也和七羽疑惑地对视一下,摘下了小偷的帽子。
小偷的本尊是一个相当年轻的女孩,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说话时带着断断续续的哽咽,后来两个人才知道那是因为女孩以为自己被剥夺了视觉再也看不见东西了。即使是小偷,对方也只是个小女孩。一个小女孩在两个高中大男生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要让路人看见绝不会认为这是执法现场,应该更像其他东西。比如说……幼女拐卖现场。
两人只好投降。特别是意外地害怕女孩子哭的七羽,他甚至收了收一贯冷冰冰的表情,解除了异能对女孩的影响,还不情不愿地安慰了一下女孩,告诉她自己并没有剥夺她的视觉,只是改变了光线传播的方向,让光线没有进入她的眼睛里。勉强自己做不擅长的事情,后果就是女孩把他的安慰认作恐吓反而更害怕了。七羽清楚地听见了自己心室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当然他没说出来,表面还是一张没表情的死人脸,只是在心底发誓再也不会尝试温柔待人了。
女孩说她是因为父亲得了重病,而全家人的积蓄也不够支付医疗费,走投无路了才会来当小偷。她哀求两人放过自己,为了打消两人的疑虑还主动提出带他们到自己家里一探虚实。
女孩确实没有说谎,她的家庭很贫穷,父亲也一直卧病在床,甚至不能出来欢迎客人。凛也和七羽被女孩以朋友的名义介绍,一家人虽然很贫穷但极尽能力热情地招呼了两人。
“现在你们相信我的话了?”趁着母亲去准备晚餐的空档,女孩把偷来的钱包交还给七羽,“如果你们还是要抓我,我也没有选择。”女孩说着像是害怕看到两人会突然拿出手铐一样低下头,手指用力绞着自己的衣衫,拼命地压制着喉咙里的哭腔。
“我只想拜托你们一件事…我的父亲……——诶?”等到女孩再抬起头时,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已经再也找不到两人的身影,只有餐桌上多了一张信用卡和一张纸条。
『卡里的钱应该足够为你父亲治病了。不管有什么理由,偷窃这种事别再干了,异能不是用来盗窃的。钱就不用还了,别看我们这样,其实还是蛮有钱的。』
“哥哥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发来简讯什么也不说就让我来这种地方!”梳着单马尾的林檎抱着凛也和七羽的行李,秀眉高挑嗔责着从住户的院子里走出来的两人,“还有七羽哥也是,不让我通知警察是为什——”
林檎的抱怨还没有说完就感到怀中一空,沉重的行李魔术一般地变成了失主的钱包。
“喏,钱包还给失主吧…啊啊竟然耽误到这个时间!我们得去赶下一趟火车了!”凛也抓着自己的头发惨兮兮地继续嘟囔了几句完了又该被数落了,然后拉着七羽就准备用能力一路冲到火车站去。
“哦对了对了!”似乎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一样,凛也急急地转回来给林檎留下了语速极快不带标点的一段话。
“别熬夜多吃绿色食品注意安全小心流氓哪个臭男人敢碰你就告诉我我给你揍得他亲妈都不认识还有你那新搭档听说是个男的注意跟他保持一米距离上帝保佑他最好是个基佬记得每天给我传平安简讯哥哥爱你林檎回见——!!”
最后的尾音在凛也和七羽快速的远离中被拉得又长又亮。
“…哥哥神烦。”林檎黑着脸决定一会要是被惊动的居民找出来就装不认识自己的亲哥好了。
“大姐姐!你有没有…看到两个人走出来!?”
——这么快!?
以为真的是被骚扰的居民找出来的林檎定了定神才看清楚来人是个小女孩。
——…没救了!哥哥竟然连这么小的女孩子也搭讪了吗!?我有必要报警!
“…你找他们有什么事吗?”尽管心里已经给亲哥盖上了丧心病狂的印章,林檎还是尽量保持着微笑的表情询问。
女孩握紧了手中的纸条。
“我还欠他们一句谢谢。”
惊异转化为了然。林檎从心底做出了温柔的微笑。
什么啊,哥哥就会耍帅。
“怎么了?快到检票口了。”感觉到同伴的脚步停下,七羽回头呼唤了一句盯着手机发呆的人。
“!…喔,没什么…林檎的平安简讯。”被呼唤的人慌张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跟上同伴的步伐。
「发件人:林檎
哥哥真是个骗子。
Re:什么?
Re:Re:你不是说不甘心做无名功臣吗?」
1#c 所以你是……
“铃铃——”
周日的上午,阳光已经强烈到能够轻而易举的穿透窗帘。手机一边响铃一边震动,在桌面上打起了转。还在床上的独居男人嘟囔了几句什么,艰难的从被子里伸出手,在桌上摸索着。
在不慎把半摞书和一杯水扫下桌面后,男人终于如愿以偿的拿到了手机,他此时才勉强睁开眼,按下了接听键。
“喂……什么啊是科长啊……今天是轮休日,我要挂了……”
“请不要喊这么大声……我的头很疼……”
“就一点点,呃,三四杯……?什么……?”
“就在我家楼下?那也不是剥削休假员工的理由——喂——”
“嘟——嘟——”
被莫名奇妙的托付了又一桩伤害案件,把手机甩到一边的哈斯,痛苦的叹着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楼下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
“恩……女性18岁,舌头和嘴部皮肤被扯了下来,伤口像是电锯割开的而且还有唾液残余……啊,DNA检测已经做了吗……”哈斯翻看着受害者的资料和DNA检验结果。看这情况,大概是接吻的时候能力突然觉醒,牙齿变成锯齿一样的东西把恋人咬伤了“这可真惨啊……又是异能者伤害事件。”
“果然是异能者吗!能对无辜的市民做出这种暴行,”新来的小警察听了他的断定,立刻义愤填膺起来,“那些人果然是禽兽不如!”
“这种发言还是谨慎些吧。”哈斯皱了皱眉,“我去给科长打个电话。”
周围已经围上了黄色阻挡带,但还是挡不住如同闻到血味的鲨鱼一般逐渐聚拢起来的围观人群。人们高声议论着,“残暴”“怪物”这样的字眼一遍遍出现,被歪曲的真相肆无忌惮的传播着。哈斯一言不发的走进角落昏暗的巷子。
作为一个联系【PCO】与【警察机关】的中间人,哈斯的职责基本上分为三项:一是传达警察机关高层对PCO的指示;二是监视并协同PCO完成任务;还有第三项,为PCO拉拢新的战力,毕竟PCO的工作相当危险,死伤总是不少;再加上最近不知怎的,异能犯罪忽然多了起来。
而这新战力的来源,也分三方面:首先是自愿加入。这种人相当少,毕竟为了社会影响,PCO这个组织对外是保密的,光是找到就要大废一番心力,目前只有食蜂兄妹、白间七羽三个小朋友。
二是某些异能犯罪的非重刑犯,用PCO的工作代替刑事处罚,以火蓝和艾礼为首,这派人毕竟是有案底的犯罪者,相当难打交道,所以虽然平均战斗力比较强,却是哈斯最懒得管的一帮人。
第三个就比较卑鄙了,胁迫加入。在异能者与普通人的矛盾日益激化的当下,有不少异能者为了逃避争端,选择了隐藏能力,而偶然知道这一点的警察组织,就会派中间人,威胁【如果不想暴露能力的话,就加入PCO】,每当不得不做出这种事时,哈斯总会哀叹着“到底是警察还是犯罪者啊”,一边摆出凶神恶煞阴险狡诈的脸。而受到这等待遇的也不少,索里德、度娜特和郑晴几个算是最早的。
拜此所赐,中间人成为了掌管很多异能犯罪者生杀大权的独裁者,能用的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收进组织,不能用的就直接逮捕丢进监狱,抉择也是件很痛苦的事啊……
电锯牙齿,听起来是很凶残没错,不过应用到实战当中的话其实战斗力并不高。虽然很遗憾……
“结果还是要拜托pco了啊……”
哈斯从外套里找着手机,结果却意外找到了丢失许久的打火机,于是他顺便点燃了烟,叼进嘴里。
“喂,那边的小哥。”
刚打算打电话,眼前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个金色的人影。金灿灿的头发绑在脑后,眼睛的颜色绿的很稀罕,脸看起来很年轻,不过他的神态和语气让人有点猜不出来他的真实岁数。
哈斯奇怪的打量着他,在来得及回应之前,挂着狡猾笑容的男人过分热情的继续说道。
“其实啊,我有一个事关我人生的重大问题想要问你啦~”
“喔,是什么呢。”事关人生的重大问题不要交给陌生人决定啊。
“小哥你多少岁呢?”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这种类型很难缠啊。哈斯兴致缺缺的咬着烟,没拿着手机的手指抠着指甲。
“29.”
对面的男人,听到这个答案以后,好像整个人一瞬间都被点亮了一样,表情活泼可爱,嘴里却可怕的念念有词起来。
“年上颓废感脸很好身材高大抽烟机车外套蓝眼睛棕色卷发”说到这他停顿一下,迅雷不及掩耳的摸了一把哈斯的头发“手感还很好————”
说着男人不顾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哈斯的感受,紧紧抓住他的双手向前逼近,脸上挂着严肃的表情,直视哈斯的双眼。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这位先生你……”
“我能吻你吗?”
这个人搞什么啊————!!!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自己拼命往后缩却不幸撞到了墙。等等等等……冷静的思考一下……首先,一百米外有个因为接吻被扯掉了舌头的姑娘,然后,这里有个罹患精神疾病的接吻魔……
“你……姑娘……舌头……我……有个电锯牙……所以……”哈斯感觉自己已经几乎在尖叫了,而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语无伦次可这没人在乎,就快说出来了,答案就快揭晓了!快,哈斯,把你的结论吐到这个接吻魔脸上!!!
“所以你是个双性恋——————!!”
哈斯想杀了自己。
“喂——!!杨炎!!救命啊这边有个接吻魔在追杀我他会把我舌头咬断……诶什恩?啊对今天是星期天……这才不是热情接吻的比喻是字面意思啊!!!”
从吐出莫名其妙的结论以后,受求生本能和无地自容的趋使,哈斯迅速逃跑了。所以他现在在播打刚才没来的及打的电话,如果能够忽略后面的犯罪嫌疑人和他发出的“啊你跑什么啊在害羞吗”的声音的话,哈斯就可以说服自己“只不过在工作”……如果能够的话。
“哈斯先生,你激动时说的话没人能听懂啦。”对面传来什恩懒洋洋的声音,“那就这样,我要下班了,有事的话打给这个新来的孩子吧,号码给你短信。祝你有个美妙的夜晚~~~~”
“喂喂喂喂——”
那个混蛋我要把你碎尸万段短信在哪哦来了靠拨号键在哪我手怎么在抖?快接快接马丹快接
“你好?我是劳恩。你好?我是劳恩。”
刚想质问为什么说了两遍,哈斯才突然反应过来,刚才的第一遍,来自身后。
他缓缓的,缓缓的转过身去,金发的接吻魔拿着手机一副吃惊的表情,这个表情看起来还比较像是正常人。
“所以,所以,你就是哈斯先生?你就是哈斯先生?”
两个人傻呆呆的面对着面打电话,这场景很好笑吧?不过,这就叫命运啊。哈斯先生呆滞的看着劳恩身后的空气,在周日轮休日的烈日里,默默又点起了一根烟。
不知何时跑回了犯罪现场,黄线里面,有个一身血的年轻人一边流着泪,一边被扣上了手铐。人群欢呼着,有人向里面吐痰,而逮捕了年轻人的警察甚至像个英雄似的,向围观人群挥手致意起来。
“……新的中间人劳恩,对吗。”
“是的。”
刚才的接吻魔不知此时为何扭捏起来,眼睛亮亮的看着哈斯,脸竟然有点红。(因为职场前辈的设定在性奋)不知道他到底在盘算什么,但哈斯已经冷静下来了,恢复成了29岁的成熟男人。他咬着烟,把手揣在机车外套口袋里。眼前这个年轻人,哈斯有很多话想和他谈谈。
“一起吃个中饭吧。”
2#……看来没有这么单纯呢
C区23号住宅区5号楼301,被黄色的阻挡带隔离开来的铁红色大门里面,躺着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这他妈该死的罪犯,以为这里是周末的两小时推理剧场吗?!竟然搞这么大架势!”负责这个案子的孙警官还没进现场,在门口就就大骂出声,以掩饰他看到尸体时双腿一软的失态。
这倒也怪不得我们年纪不小了的警官先生。本来贫民区腐朽破烂的住宅房就够这位中产阶级的警官受的了,更何况,在这个被捅成筛子的尸体旁边,还有一个媲美街头涂鸦大小的、用血水书写的草书字母留言招摇地印在灰色的墙面上,这可不是哪个警察都能碰上的案子。
“喂,萨姆!”孙警官对在一旁翻箱倒柜的取证科小伙子喊,“有发现吗?”
“什么都没有,长官。”萨姆脸色铁青地回答,“明明没有打扫的痕迹,明明环境脏成这样,但是连一个指纹、一个鞋印都提取不到……”
孙警官眉头一皱:“怎么会……?再好好看看,别是漏下哪里了!”
“但是我觉得他并没有漏下哪里喔,大叔。”
一个清亮的声音在孙警官身后响起。他连忙转身,身后,不顾在门口的两位警员的阻拦,翻进了阻挡带内的,是一个披着警服外套金发绿眸的爽朗青年。
“你是谁?!这个案子是我负责的,外人未经许可不能入内!”
很遗憾地,青年赏心悦目的笑容似乎只是对孙警官的恼怒火上浇油。那四十多岁的老警官对眼前这个妨碍者毫不犹豫地伸出血管凸出的手,似乎是想抓对方的领子,却不料在中间的空气中被什么看不见的墙壁挡了下来。
“你,你这……”
“暴力可不好喔,大叔。你看看,40+胡茬板寸头还有啤酒肚……sorry啦,完全不是我的菜,所以没有白白让你揍的理由啊。”青年似笑非笑地说。
两人正僵持不下的时候,青年的后面又挤过来了三个人。其中有一个穿警服的,另两个则干脆是便衣。老孙正要发作,只见后来的人中穿警服的卷发青年对着眼前金发的青年的头,落下了不轻不重的一记手刀,后者却夸张的打呼“好疼”。
闹剧在眼前上演,搞得孙警官的大脑当机了一瞬间,都没注意到针对自己的手的限制被解除了,只是维持着举手的姿势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而阻挡带外穿着便服的两个少年,浅色头发的那位噗嗤地笑出声来,一旁深色头发的少年则只是对身旁的人不屑地一撇。
但来人似乎对孙警官兴趣不大,只是对金发青年用说教的语气抱怨着:“喂,劳恩,都说了等人到齐再进现场,干嘛擅自行动?这不是给人家添麻烦了吗?”
“抱歉前辈!”名为劳恩的青年当即认错,却毫无悔意,“要不要晚上一起吃顿饭?”
“敬谢不敏。”
前辈——杨炎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流利地应付过劳恩,便立即转向一旁依旧石化中的老孙:“孙警官……是吧?上面批示,这个案子我们异能犯罪科接管了,请您和您的手下先离开吧,我们一定将凶手捉拿归案。”
异能犯罪科……老孙知道这个特别的科室,他也不是第一次被那里的混小子们抢走案子了。他还是明白自己能力和权力的限度的。老孙从来不会去尝试控制不了的危险,所以他从不反抗,无论心里怎么不爽。
所以这次也一样。老孙摁下满肚子的火,一如既往地看过那个警察递来的证件后,在劳恩挑衅的目光里一如既往地召集人员离开了现场。一边翻过阻挡带,老孙一边想,早晚要你们这些该死的异能者们尝到苦头。
权力交接,进入现场的四人很快进入法医和取证科的同僚的行列,开始了调查。
“话说竟然是血书,而且这个大小……可真是厉害啊!”浅色头发的少年——食蜂凛也不无赞叹地盯着墙面说。而一旁他的搭档白间七羽则满脸不满地低声喃喃:“真想做个大扫除,脏死了。”
“话说,‘UR’,把这种东西写在墙上到底有什么意义?还特地捅这么多刀来取被害人的血……”凛也嫌弃地看了一眼七羽,刻意继续说道。
“明显不是被害人的血吧。”七羽维持着嫌恶的表情看着房间入口处脏兮兮的镜子,鬼知道乞丐要镜子干嘛用,而且弄得这么脏,“中间没有血迹,拖拽痕迹也是向反方向的,连这都看不出来……难道说你脑子里的血也都被涂在这儿了吗?”
“你说什——?!”凛也毫不犹豫举起了拳头。
“冷静冷静,两位还是先消消火,要收队了喔!”用屏障能力单手压制住完全暴走的凛也的同时,用另一只手稍微推开明显也准备动手的七羽,劳恩笑嘻嘻地说,“要打就回局里再打吧!还是说,一起吃个晚饭再说?”
“滚!”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真是对好搭档不是吗。
“被害人名为杰克•佩斯,男,是C区里的流浪乞丐。”在异能犯罪科的会议室里,杨炎一边操作幻灯片放映一边总结,“案发地点是其所属的乞讨组织的据点之一。案发时间是今晨六点到九点之间,根据同住的乞丐——也即是第一发现者的交代,被害人昨晚喝了不少啤酒,所以可以推测被害人是被闯入的凶手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杀害的。”
劳恩一边听着,一边低声念叨:“要是昨天中午哈斯前辈也喝了这么多酒,那我不就……”
“咳!……被害者死因为失血过多,身上有七处刀伤,其中三处是致命伤,可以推测凶器是切肉用菜刀。”杨炎努力无视后辈的犯罪性发言,但还是被喝进嘴里的水呛了一下。
劳恩总结:“没有与犯人身份相关的线索,没有打扫痕迹……我们知道的就是犯人是个可以使用异能不留证据杀人的人,还有那个扎眼的留言。”
“和七说的一样,鉴识科的人想用DNA找出血的来源,但是既与被害人的DNA不符,也无法从现有的DNA库里找到相似样本。但被害人的出血量仍较正常嫌少……虽然我也不太明白啦。”凛也不情不愿地趴在桌上,拈着鉴识科的报告念着。
“‘UR’是什么意思呢?”杨炎看着现场的照片自言自语。
照片上,那个破衣烂衫的乞丐双眼紧闭,嘴巴大张,就像是见到了地狱一样,但那到底是怎样的地狱?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因为没有头绪,调查不得不遵循与一般人犯的命案相同的步骤:从被害人的人际关系和涉案人员的不在场证明查起。但事实证明,即使是地毯式的搜索,方向错误也会一无所获。“不是熟人作案”,这就是到周四上午为止四人的收获。
但是周四的下午一点,他们得到了那个意外的进展,即使它不是四人所期待的进展。
“被害人单安贵,男,在A区的中央银行做会计。在B区的家中被害。第一发现者是前来探亲的死者姐姐,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夜十二点到今晨九点,法医解剖后会更精确些。死因是失血过多,尸体有五处外伤……全是,致命伤。”
四个人站在犯罪现场的厨房门前。整个厨房的四壁铺面了黑色的瓷砖,洁白的瓷砖地上躺着那位可怜的会计,他的血染红了附近的一小部分瓷砖,并渗透到了缝里,而他的身旁,血液被用十分眼熟的格式写成了“TY”两个草书大写字母。
“听到太奈说有新的被害人我还以为是搞错了……看来没有这么单纯呢。”杨炎有些头痛地看着死状凄惨的谢顶会计叹息道。
“太奈是谁?”一旁的劳恩打岔.
“科里的助手,和你同一届新来的南木太奈……至少把同事的名字记住啊!”头痛的案子加上头痛的后辈,杨炎到开始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到周六歇班了。
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错误的劳恩辩解道:“我记得住啊?哈斯前辈、什恩前辈还有杨炎前辈你,以及PCO的小索里、小凛也和小七羽,大家的名字我都记得啊!”
“原来是选择性记忆的吗?!”正当杨炎火气上涌准备这么喊出来的时候,左侧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动作夸张且流畅地抽出手机打开翻盖接通电话一气呵成,开口就是一句低沉的威胁:“你最好是有非常重要的事!”
“……炎哥,你吃枪药了?”对面,一个女声惊讶地这么说道。
原来是太奈!杨炎试图平复心情并简单道了歉,但却由于情绪依然不稳而没注意到对方声音里明显的紧张。
“算了,不过我的确是有非常重要的事。”太奈在电话的另一端像是苦笑了一声,“你又有案子咯,炎哥。”
“不能给别人吗?”杨炎习惯性地揉起了头发,心烦不已,“我手头这个还没破呢。”
“大概是同一个犯人的杰作喔!这次是个叫乌尔莉卡•雷伊的主妇,血字是‘SA’。那边结束了就快来吧。”太奈草草地说明后,马上挂了电话,只剩下手机“嘟嘟”的提示音在杨炎耳旁叫着。
“怎么了?”劳恩难得一脸严肃地问。
“第三个人,太奈说有人发现了第三个受害者……看来,我们有大麻烦了。”杨炎烦恼且有些好笑地说。还远远没有结束呢,像是有个声音在他的脑内这么说道。你们必须还得继续下去才行。
眼前,那个谢顶老头的尸体正仰在地上像是笑了一样、像是要尖叫一样,盯着天花板,看着那个遥不可及的地狱。
3#狩猎开始……
同样的犯罪手法,这已经是第三个受害者了。
连续三天的搜查只得到了并非熟人作案的结论,比起身体上的劳累,令人更加疲劳的是精神上的压力。
死者的遇害地点同第一个受害人一样在C区,与B区距离并不远,然而路上遭遇了堵车,四个人赶到犯罪现场时Keep Out的阻挡带外已经聚集起了不少的围观群众。
“独栋别墅,还是在这种地段,相当阔绰啊。”
撩起阻挡带,四个人进入别墅。第一现场在玄关处,受害者是一位中年少妇,名字叫乌尔莉卡•雷伊,从穿衣打扮来看应该是正准备出门,脚上穿着塑料拖鞋,看样子是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杀了。雷伊先生是第一发现者,他出差回来时可怜的妻子已经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久了。客厅白色的瓷砖地面上,依旧是相同的笔迹写着草书的“SA”。四个人依次进屋,门前被血液浸成深红色的地毯在鞋底留下痕迹,引起了七羽一阵嫌恶的皱眉。同第一名被害者的现场情况一样,这里也出现了镜子。等身的落地穿衣镜正对着防盗门。
经过来回的折腾,四个人草草吃过东西整理好各路资料回到警视厅时,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
白色的写字板上有被吸铁石固定的包括血字、尸体以及现场各种疑点的照片。
“总结一下现在的情况。”杨炎把手中的一叠A4纸在桌子上磕两下捋齐,看向围坐在桌边的另外三个人开口,“血字的消息未经泄露,模仿犯罪的可能性排除,从犯罪手法上来看确定是连续杀人,三个受害者没有共通点,身份分别是乞丐、主妇和会计,交往圈子没有重合。其中杰克•佩斯和.乌尔莉卡•雷伊的死亡现场有大面的镜子。三者共同点是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之类的证据,并且分别留下了的奇怪血字。.杰克身旁用来写血字的血液来源不明,单安贵身旁用来写血字的血液来自雷伊夫人,雷伊夫人的血字来源则是杰克的血液。”
“镜子的话,单安贵那里也是有的。”七羽从手中的照片里抽出一张翻转过来使图像正对着其他三个人,“房间四壁铺面了黑色的瓷砖,虽然在照片上反应得不明显,但是根据身在现场时的观察,足够反射人影成像了。”
“还有留下的血字也并不奇怪哦。”劳恩夸张地做了一个伸懒腰的动作,整个身体放松地倚在办公椅的靠背上,“那是预言下一个受害者的讯息。”
“这点我也考虑过啊…”凛也显然被棘手的案件磨去了耐性,用力推了一下桌子在反作用力的推动下使坐着的转椅远离桌子,“可是首先被害的杰克那里留下的是UR,名字首字母是SA的会计身边留下了TY,UR的雷伊夫人那里留下的则是SA…”把烂熟于心的情报复述着,凛也双脚离地转着椅子,俨然一副放弃模式。“会有人把讯息隔一个受害人留下吗?”
“不是隔了一个人吧。”劳恩起身走到白色写字板前,用左手的指关节敲击着被固定在白板上的死者照片,“我们是在会计的死亡现场接到通知才去的主妇家里,会认为先死的是会计也是正常的。两具尸体的尸斑都已经开始扩散,说明都已经死亡超过12小时,没有经过法医的验尸是不能准确推断死亡时间的,再加上DNA验证出来的血字来源佐证,我的猜想就更加站得住脚了。所~以~说~预告顺序是没有错的,是我们在这种情况下先入为主了。”劳恩笑嘻嘻地从吸铁石下抽出两名受害人的照片,交叉了一下重新固定到白板上,用像是谈论今天天气真好一样的语气说道:“实际上,先一个被杀的是主妇,后一个被杀的才是会计。”
“南木!这份资料可以帮我还回第四资料室吗?”
在走廊里被叫住,南木太奈歪着脖子绕过摞得高高的文件探头。
“张警部?第四资料室吗,好的我知道了。”
“喔,麻烦你了!”
“这么说,这些血字确实是预告下一名受害者的讯息了。”
“不仅如此哦,如果用缩写的方式把三名受害者和预告里下一名受害者的名字按被害顺序排列出来就是…”劳恩说着回到桌前拿过一支马克笔在桌子上写起来,“JP、UR、SA、TY,分别取出第一个字母和第二个字母,再按顺序排列就是…”
“Just pray!”杨炎立刻给出了答案。
“真是恶趣味的挑衅。”七羽毫不掩饰厌恶之情。
凛也更是一拍桌子站起来:“现在轮到那个混球儿来祈祷了!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去…”
“如果你是想说去找名字缩写是TY的人,那你就可以闭嘴了。你以为光是C区就有多少名字缩写是TY的人?”
“你——!”
“白间说的有道理。”杨炎及时出声阻止了又有吵架倾向的两人,“即使真的要去找下一个受害者,我们连犯罪手法都不知道。犯人要在有镜子的地方犯案,这一定是破案的关键。”
“也许他觉得自己是个型男?”
“劳恩,大家都很认真。”
“喔抱歉。”
“总之我们现在先——”
“呀啊啊啊啊啊——!!”
一声尖锐的悲鸣打断杨炎接下来的话。
“——!资料室!!”
除了新到任的劳恩,其余三人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太奈?”
杨炎怎么也不会想到几个小时以前还和他通过电话的助手女警就这样成为了连续杀人案的最新牺牲者。
劳恩收回在南木脖颈间探寻生命迹象的手,对其他三个人摇了摇头。
“凶手…一定还没逃远!”
“冷静点。”七羽拉住回身就准备追出去的凛也。
“七你这家伙…南木小姐死了你就一点也不…!”
凛也把话咽了回去,老实安静下来,因为他感受到拉住自己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但七羽脸上仍然没有什么情感的波动:“你不觉得奇怪吗?下一个受害者按理说应该是TY,而南木警官的名字缩写却是NT。”
劳恩接话道:“而且这次尸体周围没有留下血字了。倒是这身上的出血量,可不像是这种程度的伤口会造成的。”
“如果没猜错的话,太奈身上的血应该是单安贵的吧。”
“诶?啊,嗯…”
劳恩一边回应着走上前来的杨炎一边把过路给对方让开。
“镜子呢?”刚刚一名同僚在眼前失去生命,杨炎倒是立刻恢复了镇定,一边蹲下来检查南木的尸体一边没有丝毫动摇地提出问题。
“镜子…”劳恩抬起头环视四周,突然与模糊的自己正对视线。
是镜像。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过于明亮的室内和黑暗的室外之间的玻璃清楚地映出资料室内一切事物的轮廓。
“找到了。”
七羽跟着凑到南木的尸体前蹲下查看:“南木警官的手指很不自然,是不是想要告诉我们什么。”
“是指东西的手势。”杨炎顺着南木的指尖看去,正对上站在窗户前的劳恩。
没有犯罪者痕迹的现场,潦草的血字,镜子,南木太奈的死亡讯息……
一切都连成一条线了。
“Nangi Tana…”
三人露出对劳恩突然念出南木全名的行为感到不解的神情。
“缩写是NT。”劳恩依然自顾自地说着,“我知道凶手的能力是什么了。”
劳恩抬起头来,脸上依然在笑,不同于往常的轻浮,这次的笑容里是满满的自信与讽刺。
“在自身不动的情况下,控制自己镜子里的像,通过改变镜内世界,在现实世界中造成相同的影响。这就是凶手的能力。所以我们无法在犯罪现场找到他留下的痕迹。”
“…那么他没有杀死缩写是TY的人而是杀死了南木警官是因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七羽不用再继续说下去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啊,那个混蛋恐怕是…”像是验证七羽的想法一样,劳恩一边说着一边从窗边走到房间另一侧,然后转身用从办公室里带出来的的红色记号笔在墙上潦草地写下“TY”两个大字,并指向窗户里赫然映出的“NT”,说出了那个答案。
“被异能反噬得分不清镜内世界和现实世界了!”
“那家伙应该还在附近吧。”杨炎叹出一口气站起来,“走吧,狩猎开始了。”
4#已经是死路一条……
“既然能力是镜面,犯人肯定会朝着镜面最多的地方逃跑!”七羽沉着的提示道,“或是玻璃,瓷砖,水面……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不不,我只对这附近的bar……”
“商业街,还有乐园里的镜中迷宫!全都在西边,快走!”在杨炎果断的下达命令后,凛也毫不犹豫的向七羽伸出了手,因为发动空间置换能力的影响,浑身气场已有微微改变。
“那我们先走了!”
话音未落,两人从原地消失不见,五米的空地瞬间闪现出二人的残影,只一瞬间,二人的身影就从资料室中消失了。
“啊~真便利呢。”劳恩夸张的感叹着,回头看向身旁的杨炎“啊,那我们……”
“在发什么呆啊,”杨炎此时已经蹲下系紧皮鞋的鞋带,用鄙夷的眼神瞥了一眼劳恩,“跑起来!!”
“发现了嫌疑人的踪影!中年亚裔男性,大衣上有血,向连桥公寓附近逃窜!”耳机里传来七羽的声音,所报告的方位刚好在杨炎和劳恩附近,于是杨炎立刻四处张望起来,超过5.2的视力一瞬间锁定了目标。
“看到了!他们俩在嫌疑人的右后方400米左右。”
虽然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人,但劳恩立刻相信了杨炎的判断。
“那没有异能的杨炎前辈就由我来……”
“不劳你费心。”杨炎冷酷的打断,随后几乎没有瞄准的过程,向远处模糊的人影连开三枪。
“别从人头顶开枪啊杨炎前辈——”
“切,打偏了吗。”人影踉跄了一下,随即在挣扎着逃入了黑暗之中。杨炎拉下通讯器,“食蜂和白间,嫌疑人右腿负伤,追上去!”
说完,他迅速行动起来,当年所学刑侦知识和这些年种种过往的经验,使他永远对于自己的目标有着清晰的直觉。凛也和七羽距离目标400m,而自己和劳恩距离目标则不到50m,目标负伤,没理由追不上——!不过剩下的,就需要小心谨慎了——
仅十几秒后四人汇合,然而果然如同杨炎预料的那样,逃犯所逃向的方向让四人倒吸一口冷气——
“天桥!喂,地面全都是玻璃,这是犯规啊!”没想到让这个根本就是在胡乱逃窜的家伙撞了大运,食蜂凛也在天桥前才来得及匆忙刹车,伸手制止了后面打算跟上来的三人,同时小心的不让自己的影子出现在玻璃地砖上。“劳恩和炎哥,你们不要过来。”
无论如何距离已超过手枪50m射程,劳恩的护盾也没什么用武之地,二人无奈的退下后,白间七羽从楼梯走到了凛也身边。
“喂,有想法了?”凛也压低声音,视线紧盯着在天桥上挣扎着留下一道血迹的嫌疑人。
“啊啊,”七羽挑起一丝微笑,毫不犹疑的大步走上了天桥,在和凛也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耳语道,“能力相克,他很不走运。”
“已经是死路一条了。”
说着,白间七羽发动了能力——光线偏转。一瞬间,他的脚下绽开了一团漆黑的光芒,没错,物理学上这么说可能并不科学,可它确实在向周围辐射着黑暗!而光滑的玻璃天桥上,一丝一毫都没有留下他的身影。
凛也在五米以内亦步亦趋的跟着,犯人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他四十多岁,惊恐的表情甚至有点软弱,如果不是正拖着流血不止的伤腿在地面上挣扎,他简直平凡到可以立刻混进下班回家的人群中,完全无法把他和连环杀人罪联系到一起。
愤怒和悲哀,同时涌上了二人的心头。
“停手吧,别再挣扎了。”
“给我闭嘴啊啊啊——”而犯人似乎被激怒了,他胡乱一抬手,天桥上的栏杆轰然倒塌了一排,一瞬间烟雾腾飞。而正好走到栏杆旁边,看似处于险境的食蜂凛也,颇有些不自量力的伸手,撑了一下正逐渐倾斜的石质栏杆。
普通人做出这种傻事的话,最少也会落个小臂骨折的下场,然而下一秒——栏杆赫然出现在犯人的胸口上!
“唔呃——”
“我可以把你直接扔下天桥,还要试试反抗吗!!”凛也大声威胁道。
“已经结束了,”七羽沉声说,“看看你的身下吧!”
血,尘土,碎石……覆盖了目力可及范围内反光的地面,使反射面消失了。男人刚才击毁栏杆的举动反而被利用,成了限制他自己能力的道具。
“你的目的是什么!那个Just Pray又代表着什么!”
心知已经无力回天,男人却失去了刚才困兽犹斗的气势。找不到受力点的双腿在地面上不住滑动着,他用没被压制的右手捂住脸,用嘶哑的声音笑了起来。
“我以前很软弱……”
答非所问的,男人突然开始了自我剖白。
“就因为这个,被混蛋下属夺了权,莫名其妙的从公司里踢了出来……之后老婆对我说‘你太让我失望了’,然后带着儿子离开了……”男人挣扎着想从泥泞的血水中爬起,却几次滑倒。当他终于推开沉重的栏杆再次抬起头时,鲜血覆盖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醉表情“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能力,在镜子里我不仅是安全的,我是最强的……第一个人的血,UR,记得吗?那就是我的下属,在我真正杀掉他之前,我从镜子里出来看着他,他像条狗一样在地上挣动着抱住我的腿,哭着求我不要杀他。然后……你猜发生了什么?……他的太太和女儿一起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庆祝他升职的礼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杀了他们全家。”凛也因为男人没有点破的真相而面色发白,“就因为这个,你杀了他全家!!!!”
“冷静点,凛也。”
“拥有异能就随便作恶,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存在……”食蜂凛也咆哮着,像是一场飓风正在酝酿,半径五米之内的碎石,玻璃片在地面上微微抖动着,随时准备要腾空而起,“我要……”
“冷静点,蠢货!控制好自己!!”七羽吼道,扯着凛也的领子阻止他继续向犯人靠近。他深深知道今天的经历让凛也想起太多过去,但他永远有义务守护他的搭档——也许还有他自己——不要因为因为冲动而堕落成和那些人一样的人。
“闭嘴吧。”劳恩及时冲了过来,手上无形的重盾重重的把男人再次击倒在地,这解围般的举动赢得了七羽感激的一瞥,“你真是令我恶心!杨炎前辈?劳驾,手铐递给我一下。”
“咔啷”一声锁扣扣上的声音,昭示着犯人的完全败北。但损失了七条性命的他们,也并非胜利者。四人心情复杂,同时仍不敢放松警惕。
大费周章杀了这么多人,仅仅是为了下这个有头无尾的挑衅书,会这么做的变态杀人犯……。
这背后必定还有其他人。如此料定的劳恩直起身子来。
“你啊,异能反噬已经开始了吧?反正也没几天可活了,现在痛快交代的话,最后几天可以给你临终关怀喔。”
“反噬?你在说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
“……你不知道??……你难道不知道你身上……等等……”劳恩背后一阵发凉。
“那你现在……是在镜子里吗?”
男人没有回应,而这句话像是突然打开了他的开关一样,刚才还一动不动的男人疯了似的,拼命把脸靠近玻璃地面,带着手铐的双手像是暴走的触手,在地上来回飞快的摩擦着。察觉了他想要擦干净泥泞的玻璃地砖,劳恩马上打算阻止,而在他蹲下身的一瞬间——男人抬起了头。
脸和脸的距离只有五厘米不到。——这么近的距离,本应该什么都看不清才对,可劳恩隔着自己下意识张开的护盾,却清晰的看到男人像爬行动物一样滑动的眼珠,和正以可见速率剧烈收缩的瞳仁。
“啊,话说回来……你祈祷过了吗?还是没有?”
劳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好像整个人被鬼神魇住一样,在犯人的微笑的提问中动弹不得。——被擦干净的玻璃天桥上,只映照出了劳恩一人的身影,
“趁现在吧——趁着S岛的巨变还没有————呜哇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 啊啊啊 啊 啊啊啊 ————”
男人的身体诡异的向上弹跳起来,脖颈弯曲的角度近乎折断,无形的冲力使劳恩跌坐在地!
“反噬开始了!!快离开镜面!!!”杨炎大喊,随即粗暴的拉起劳恩的后衣领,四人跑下天桥的一瞬间,天桥上的玻璃爆裂开来,噼里啪啦的向四周散射着碎片。
这就是能力暴走带来的反噬现象的可怕后果,可以肯定的是,桥上的男人已经失去了性命,留下了没有说完的谜题,和其后隐藏的巨大秘密。
“这下赔偿要怎么办呢……”
玻璃碎片化成的致命的冰雹中,从惊悚中恢复过来的劳恩在背后张开护盾,苦笑着看向为了缩小空间而蹲下的其余三人。
“看似结束了……可实际上要办的事情还很多啊。”杨炎叹了口气,“太奈的葬礼,还要赶快找到那家人……”
“还有他提到的S岛……”七羽紧皱起眉头,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所谓‘事变’,究竟是指……”
“无论如何,尽快派人到S岛上去一趟吧,”杨炎沉声命令,“有大事要发生了。”
随后,他用谁也没听到的音量小声的抱怨道“我就说这周诸事不宜啊……”
5#又多了个麻烦……
『前往A岛的乘客请注意:您乘坐的1430号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3号登机口上飞机。祝您旅途愉快…』
机场的广播清晰地做出登机提示。
而在拥挤的机场等候区里,两个人正奔跑着在人群里穿梭,不时语气急迫地呼喊着“抱歉借过”,引起了周围的一阵议论。
其实这个场景并不少见,睡过了点而赶不上航班在机场里飞奔的人每天都可以见到,引人注目的原因出在这两个人的外型上。因为其中一个青年,有着一头夺人眼球的灿烂金发和湛蓝的眼睛,却仍嫌自己不够显眼一样地戴着造型夸张的紫色耳环和金项链。他正拉着另一个的手,向后扭着脖子催促。
“快点小娜帕!跑起来!!”
而被他拖着跑得喘不过气的人,一个娇小的少女,梳着长长的双马尾,发色还是罕见的碧绿,看起来就像是某个虚拟歌姬从屏幕里走出来了一样。
“都…都是利斯不好啦!因为利斯把机票弄丢我们才会耽误时间去找…”
“抱歉抱歉~啊!…痛痛痛!对不起你没事吧?”
因为没有小心看路而撞到人,金发的青年,利斯特瑞尔有点慌张地道歉。
被撞倒的是一位灰发女性,看起来有20多岁,并没有指责撞倒她的人,只是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淡淡地看了青年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啊…真是位冷酷的妹妹。”
“那两个打扮夸张的人算怎么回事。”
灰发女性的同行者,一个衣着华丽扎着粉红马尾,应该完全没有说别人打扮夸张的立场的少女,抱胸用带些不屑而轻蔑的眼神瞥了赶到安检口正扶着膝盖粗喘的两人一眼,对回到自己身边的女性发问。
灰发女性——郑晴摇了摇头,依然没有开口。
粉发少女——度娜特似乎对和自己刚确定搭档关系不久的郑晴的交流感到吃力。
不过,换作谁都一样吧。郑晴有些过于寡言了,表情也十分单一。
“中间人,这次要抓捕的违法猎人有什么特征?”度娜特放弃了和郑晴说话的打算,迁怒一样地用不耐烦的语气向站在身后的男人问话。
着便服的哈斯,在被度娜特提问之前他一直叼着烟看似关注通过安检口的人,实则在双目放空地发呆,偶尔在安检口前的队伍缩短时向前蹭两步。
哈斯警官,在除去一身警服之后恐怕没人会把这个颓废的男人认作是做着威风凛凛的警察这种职业的人吧。
“我们只收到模糊不清的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在谈论要乘这班飞机去做悬赏任务的录音,信件上的发件人地址也是空白的。”被度娜特的声音唤回思维的哈斯让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低头看向矮他一头的发问者,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度娜特不怎么有礼貌的说话方式,“总之留意一下结伴而行的男女吧。”
小型客机内的座位共分12排,每排可以乘坐四个人,每两个人分在一边,中间是通道。为了掌握机舱内的状况,哈斯三人特意挑选了最后两排的座位。
趁着所有人都在摆放行李的空当,哈斯将声音压低,凑到度娜特和郑晴身边耳语。
“第三排左侧,第四排左侧,第七排右侧,还有我们的前面…”
总共48个座位,有一些空座上没有人,二人结伴而行的男女有四对,哈斯在过来座位的路上就已经观察完毕了。
第三排左侧的座位上是一对年轻的情侣,看起来是在热恋中。坐在他们后面的位置上,也就是第四排左侧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男士有些啤酒肚,女士也俨然一副家庭妇女的形象。坐在第七排右侧的男女也比较年轻,打扮很时髦,女人教养却不太好的样子,似乎正在刁难第八排坐在他们后面的一个红发少年,红发少年爱搭不理的态度惹得女人更加厉害地撒泼,直到空姐赶来制止她才勉强安静下来。整个过程中红发少年沉稳淡定,没有说一句话。
哈斯看着少年的小半张侧脸,忍不住想他跟郑晴的脾气还真像。
就在哈斯出神地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侯,出乎意料地,少年就像察觉到他的视线一样回过头与哈斯视线相撞。
——!?
哈斯认为自己身为警察是能够熟练地隐匿气息的,很少会遇到直感强得能感受到他的视线的人。
自然地将视线挪回,哈斯想这小子大概不是普通人。
暂且不论直感和洞察力,那个人周身散发出的气场都像在提醒哈斯他不是普通人这件事一样。这很难解释,但是和异能者打交道时间久了好像就会对异能的出现产生预感,尤其是在对方也没有刻意隐匿的情况下,这种预感多数时候还是挺准的。
是猎人吗?但是他似乎并没有同行者。
最后一组男女坐在哈斯和度娜特的前方,正是在等候区撞到郑晴的人。两个人一副跑得很累的样子瘫倒在座椅上,是四组人里看起来最奇怪的组合,应该是重点关注对象吗。
飞机已经进入平流层,机舱内的人数比较少,所以不少人在互相交流着旅途的终点和旅行原因,气氛平和,只有前面的怪人二人组睡过去了。当然依然没有什么能分辨谁是猎人的迹象。
度娜特有些沉不住气地想要主动做出行动了。
“洗手间。”从第十二排传来郑晴轻声的三个字,如果不是这样度娜特几乎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
说完郑晴离开座位去向后面的洗手间,脚步依然很轻,以至于大概除了度娜特和哈斯以外谁也没注意到有人离开了乘客舱。
“服了她了…”度娜特一脸受不了地看着她的搭档像游魂一样飘走,“中间人,我们两个先行动吧…”
“老实点。”
一个高亢的声音在一片融洽的交谈气氛里显得无比突兀。
在机舱里的人搞清楚情况之前,坐在第一排的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站起来。
紧跟着,机舱前后各个地方一共站起了四名乘客。
他们抬起手,手中的黑色机械正是货真价实的手枪。
“这架飞机被我们劫持了!”
一时间尖叫声此起彼伏,哈斯前座的两个人也被惊醒了。
对哈斯等人来说,这个状况就更加复杂了点。
猎人做的吗?
但是录音中的两个人确实说的是任务是在下了飞机之后完成。
…所以这是意外地撞大运了吗。
哈斯长叹着自己的命途多舛,趁手机被劫机犯收走前给郑晴发了一条简讯。
「被劫机了,我们又多了个麻烦。」
——tbc——
三文鱼烧 发表于 2014-7-14 16:24
还不错,就是故事铺开太急了,前期对读者的学习成本要求太高了。
我暂时只有一个建议,而且这个建议一定对 ...
感谢大大的阅读以及回复!第一次发帖就能得到这么认真的意见着实感动!
之后还会有更新,如果不麻烦的话,还希望之后的章节也能得到您的指点!
6#……没有选择余地啊
要就成功率来讲,劫机绝对是一种高风险犯罪,但至今为止难以计数的劫机者们对这种犯罪方式趋之若鹜的原因,大概是被它单纯而便于实行的特点吸引了吧。但无论如何,眼前的这场劫机,绝不单纯。
“这架飞机被我们劫持了!”身着可谓是犯罪者统一服装的黑衣人从座位上优雅地站起,转了个身面对浸没在恐惧里的乘客们,仿佛一场舞会的主办人,“现在所有人把通讯工具都交出来!你们最好乖乖配合,不然……我可没有保障你们人身安全的义务哟!”
哈斯一边看着黑衣人,一边避人耳目地发出短信后,立即将手机电源关闭,随后顺从地将手机丢进了一个劫匪手中撑着的袋子里。一旁的度娜特明显神色不善,颇有种想冲上前去和案犯一决雌雄的气势。哈斯见状立即轻推了推度娜特,用眼神示意她看那四个从人群中站起来的劫匪的脸。
那并不是劫匪应有的表情。
四个人每个人都像是处于极大的恐怖与压迫中,但动作却毫无迟疑。度娜特很快就认出了其中的一人——那人正是不久前与坐在第七排的刁蛮女相谈甚欢的男人。现在的他一脸将地狱吞下肚似的表情,握着手枪的手,却不曾有一点颤抖的迹象。
他们被操控了。哈斯对自己的发现有些心寒。八成这又是一起异能者犯罪——大概是某个行为操纵能力者干的好事吧。这家伙竟然控制乘客来当挡箭牌!不过那个黑衣服的家伙绝对不在其中——他要么是这次劫机的主谋,要么就是那个操控能力者,或者最糟的,两者兼有。
此时,黑衣人正熟练地旋转着手上那柄名为拐杖的铁棍,傲然地俯视着在短短的十分钟内被控制起来的机组人员,而被踹开的驾驶舱里,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的飞行员们,也只得在抢匪的要求下打开了与地面联系用的通讯设备。
太糟糕了。哈斯有些疲惫地想着。在并不太强烈的责任心的驱使下,哈斯默不作声地扫视了刚刚被认定为可能是目标的几对男女,和刚刚那个令人脊背发寒的红发少年。除了那个持枪男子,其中大部分人都处于震惊与混乱之中,不过……
“注意第八排的红发,还有前面的那两个怪人男女。”哈斯小声提醒身旁的这个急脾气大小姐,“他们要不是目标的猎人,就是劫匪的同伙。”
“比起那种事情……”度娜特强压着心底的不安,低沉的声音像是猫科动物恼怒的咕噜声一般,“郑晴那个幽灵女到底接到信息了没有?!接到的话就做点什么啊!为什么……”
“度纳特,这是正确的选择。”哈斯拼命抑制自己去摸口袋里的烟盒的冲动,打断了自己年轻的部下,“对方有人质,而且底细不明,我们绝不能贸然行动。”
度娜特抬起眼来直视哈斯,第一次露出了与年龄相符的不安神情:“但幽灵女她……”
“郑晴是有名的手机不离手主义者喔,相信自己的同伴吧。”哈斯苦笑,将宽厚的手掌摁在度娜特的一头粉毛上揉了一揉,“如果我们还有胜算,那一定就在那个姑娘手里了。她可比你想象中的能干。”
度娜特恼羞成怒地拨开了哈斯的手臂,哈斯也不抵抗。两人陷在微微有些沉重的气氛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度娜特前方的座位上,衣着夸张的金发的青年,稍微挑起了嘴角。
同时,站在卫生间化妆镜前的郑晴,正在细细调整自己胸前丝巾的形状。大功将告成之时,西裤口袋里的手机突如其来的短促震动让她的动作停了一瞬,天知道她其实差点把丝巾从领子里扯出来。
“……”
正如哈斯所说,郑晴的确一直带着手机,但目的不是为了工作,而只是不想错过某些人的任何一条消息。所以很遗憾地,看见哈斯的紧急信息的瞬间,她还是不免失望了一小下,但又很快将自己转换进入了工作模式。
但就在她面无表情地研究作战方案的时候,机身猝不及防地剧烈震动起来。郑晴全力抓住卫生间里的扶手稳定身形,忍着头晕目眩的恶心感觉,只听见自动锁上的卫生间门外一阵骚乱和一声尖锐的哀鸣,紧随其后的,只有一个无机物的碰撞声装开启的绝对静寂。
到底发生什么了?郑晴伸手摸了摸左耳上的耳饰,心里默默祈祷,但愿没出什么大差错。
那个喧闹的女人就那么一声不吭地猝然倒在了地上。原本与她并肩而坐,而现在正身不由己举着枪的青年脸色扭曲地蠕动着嘴唇,却吐不出一个字来。第十排的绿发女孩不禁发出了尖锐的悲鸣,却又马上被邻座的金发青年将还没发出的那些声音紧紧捂进了嘴里。
一瞬间,谁都没有理解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木然地看着黑衣人一把抓起一棍子打在了那个刚刚试图取出藏起的手机的女人的手,对着她的躯干部位像是鞭打拉磨的驴一样伸手就是一棍,然后女人立刻就像木偶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如果你能看见我的所作所为,一定就能了解到我的诚意了。”黑衣人用黏稠的声音对着联络仪器窃笑着大喊,“我再说一遍!赶快准备好四百万和一架油箱满满的直升机,这架飞机没有去A岛的必要了,让我们S岛见吧!把我要的东西也都运到S岛机场的停机坪上!”
绿色长发的女孩已经一头扎进了金发青年的怀里,后者则是心不在焉地看着女人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僵硬尸体若有所思。
“啊,你同意了啊?这可真让人高兴!为了防止你们的信誉受毁,请记得我会暂时带几个人与我同行,直到我得到绝对的安全。”黑衣人令人厌恶地用唱歌的语气说着,“选~谁~好~呢~?来两位可爱的乘客,再来两位可敬的机组人员吧。”
一边说着,黑衣人随手依次拍过四个人的肩膀。哈斯敏锐地注意到其中一个瑟瑟发抖却顶着僵硬的表情的机组成员,正是在飞机舱口见过的那位乘务长,而另一个几乎要哭出来的空姐,却并未哈斯留下什么印象。
一旁的度娜特扁着嘴偏过头,像是马上就要吐出来了一样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
郑晴听着劫持者戏剧化的过激言论,心里暗想不妙,一定是死人了。但此时她贸然冲出去也除了打出一张无力的底牌以外毫无意义。
刚刚的声音是钝器的击打声,并不是枪声,而且从那么软的声音听来怕是连骨头都没有断……但是,听上去被害者是立即死亡,到底是怎么办到的?郑晴强迫自己动起脑子来。至少是把劫持者用的伎俩搞明白,也能对解决这个困境给予一点帮助吧。
正当她陷入思考困境之时,只听卫生间门口传来“咚”的一声钝响,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几乎在听到的那一瞬间,郑晴就猜到了那重物的真面目。
是尸体——
她想,飞机还在颠簸,卫生间的门不会打开,她的所在是安全的。所以,就算稍微冒点险也无妨吧?
郑晴神色毫无变化。她将自己的右手向着卫生间的门伸去。
就在这时,度娜特看见了自己脚下的一个不起眼的纸团,安静地躺在地上。现在,这里,这么传纸条?!会这么做的人除了疯子和自信家,就只有胸有成竹的人了。度娜特没经过太多思考,用自己魔术的老本行锻炼出来的雕虫小技,上半身动也没动,轻易地就用脚拾起了纸团。
注意到了部下反常行为的哈斯,很快就了解了现状。八成是有人想摆脱劫匪的控制,在向周围人寻求帮助哩!他不能确定这个小女孩一时冲动能干出些什么,而自己又能不能制住她,只好也用余光和度娜特一起看起了纸条。
那纸条上只有一句话,一句超出想象的话。
“我们是赏金猎人,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目标,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我们合作吧。”
哈斯和度娜特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前方。
第十排的两把椅子里,两个怪人比邻而坐。其中矮小的女孩——娜帕,虽然仍瑟缩着,但脸上已没有了怯色。而那个金发碧眼的青年——利斯特瑞尔,则是毫不隐藏地微笑起来。
作为PCO的一员,郑晴是有着缩放物体能力的异能者。即使这能力有触摸和延迟十五分以内的限制,也不失为一项令人羡慕的便利能力。所以在她的右手范围内的钢板门很快就打开了一个足够将手伸出的小洞,洞外正对着的,是一个女性的尸体。
她正欲伸出手时,一个声音阻止了她。
那是一个似曾相识的钝响声。
郑晴连忙用缩小下来的一小块圆钢板堵住了门上的洞。没过多久,她就听到了门前第二个尸体落地的声音。
无论如何,先确定过尸体再说。
脚步声渐远后,郑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正好触到了尸体冰凉的表面。她按想象触摸着自己能触摸到的身体部分,一种奇异的,难以名状的想法冒出水面。
“不会吧。”郑晴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亮了起来。
机舱里,黑衣人的脚边,又多了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机舱里的各个角落都传来了细不可闻的啜泣声。第十排绿发的女生蜷缩在椅子里,颤抖地问身旁挡住她眼睛的同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金发的青年则是撂下一句“不要看就对了”,并同时危险地眯起双眼。
“我觉得再加一百万元来交换人质的性命是个很合理的要求,看来你不这么认为呢,真是可惜。”黑衣人一边皮笑肉不笑地对地面人员提出要求,一边指挥一旁几个被操控了的、欲哭无泪乘客,“去把这个空姐儿的尸体搬到机尾!都是你们的错,这下不是非得换人质了吗……”
哈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持枪的两人身体不由自主地走向尸体的样子,心中浮起一丝疑问。这些人当时的确是从站起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一人手持一把抢了。黑衣人的拐杖也就算了,这四把手枪到底是怎么瞒过机场的严格安检,分别出现在这1430次航班上的呢?
答案很简单,就像有史以来大部分成功和失败了的劫机案一样。哈斯想着,面色冷漠地看向被挑选出的人质们。有内鬼混进了机组。
终于,飞机停止了颠簸。哈斯看了看窗外,白云之上,晴空万里。
收回了自己摸索尸体的手后,郑晴已经对现状有了大致的猜测,但她只是后退两步,倚在了卫生间的扶手上。
还不行。她想。她并非畏惧匪徒,出于工作需要她也杀过人,也并不在意再杀个谁或者谁再被杀,即使那个人是自己,或者其他某个人。但是她很明白自己的命不是给低能的飞机劫匪来浪费的。她在一个等待时机,一个机会。
郑晴靠在扶手上,感觉着颠簸渐渐平息下来,随即,卫生间的门锁,发出了“咔”的一声轻响。
第八排的座位上,红发的少年被后方袭来的视线吓了一跳,却又不动声色地忍了下来。
“真是又麻烦又乱来啊。”红发的少年笑着自言自语道。
哈斯理智上觉得自己不能和赏金猎人这种非法分子联手,但……真的就这么放任这家伙为所欲为?正当他犹豫不定之际,一旁,度娜特染过甲油的纤细手指紧紧地攥住了哈斯的手,这小女孩的力量竟攥得哈斯手指生疼。
没办法,看起来我没有选择余地啊。哈斯看着部下眼里燃烧着的熊熊烈火,不禁失笑。
那不如,就搏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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