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作向——安儿,求评
没有前文,没有后文,世界观也不完整(其实是没有)……请不要因为这个而喷我……除此以外怎么评价都好。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事情仿佛只存在于遥远的过去时光中。而实际上,所谓的“遥远”不过意味着两年的时光,相比起他未来的整个人生而言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但是,毫无疑问,在失去她的一瞬间,所有回忆就已经变得遥不可及。这样的距离,与时间无关。失去了参照对象的记忆,终将变得虚无缥缈,例如,他现在已经不太记得她的声音了。
也许从人的精神构造上来说,比起因这段无法逾越的距离而终生痛苦,遗忘才是最好的结果吧。人类会自然而然地遗忘掉记忆中“不需要”的部分,而这种“不需要”的判断者,会是谁呢?谁又能断定某事某物对于一个人而言是“不被需要”的呢?
——直到死亡将两人分开。
他记得他曾对死亡有过这么一段论述:
“死亡就是失去了活着的意义,也许是肉体已经没有维持下去的必要,也许是精神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那些整天嚷嚷自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的人又算什么呢?真正失去活着意义的人,他的面貌,他的神采,他的声音,他的呼吸,一切都与死者无异。难道我们分辨不出生者和死者吗?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失去意义就一定要‘死去’。死亡是一种状态,而死去是一个过程。如果失去意义的话,在‘死去’之前多寻找寻找,说不定还会有新的转机。”
对,他也记得,那个时候,她——安儿也在场,一如既往地用闪烁着光芒的眼神陶醉地望着他。否则他不可能平白无故地记得他这段故弄玄虚的话语。
“啊……果然这样说太庸俗了吧。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那时的他有些苦恼地挠着头。这段话的前因后果,时至今日早已被他忘记。但是,他永远不会忘记安儿的回答。
“不,哥哥。哥哥的话是我一生的至理名言。”
他的妹妹,安儿,道出一如往常的兄控式回答。弯曲成半月形的嘴唇和眼睛荡漾着欣喜和各种微妙的情感。
“太夸张了啦……”
面对着这样的妹妹,他根本无法露出困惑的表情。他也只能苦笑着去回应她。
“嘿嘿,哥哥笑了。快表扬我。”
根本没有因果逻辑的话语,但他却找不到其他的回答。安儿眉宇间的笑意更浓了,如同亲近人的猫咪一样向他黏了过来。他顺理成章地伸出手去,揽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来。
“啊~”
“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来。”
“但是,哥哥的动作,一直都是那么激烈……”
“也不要用奇怪的表述。”
椅子不算大,两个人坐怎么也会有点挤,身体不得不紧靠着,一不小心也会碰到不该碰到的地方。但是,他和安儿并不在意这种事情。安儿还有些愉快地晃动着身体,像是要哼出歌儿来。
他像是抚惜着珍贵的宝石般,纵向轻抚着妹妹的头。安儿的头发又黑又直,垂落到肩上,就发质而言可说是天生的好。但是,却似乎缺少主人的打理,有些乱糟糟的。扎起的马尾也松松垮垮的,一看就知道是随随便便梳理的结果。
“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起码留了长发要自己梳好。安儿可是女孩子,随随便便可不行。”
他边认真地梳理她的头发边说道。话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没关系的,只有在家会这样。反正在家的话,只有哥哥一个人。”
安儿转过头来,乌青色玻璃球般晶莹的眼珠直视着他。
“如果是哥哥的话,一定会包容我的。”
但是,现在到底是怎么了呢?
“哥哥?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吗?”
他依然被如此地称呼着,只是这样呼唤他的人已然不同。如今就算被叫“哥哥”再多次,也不可能从中从中寻回那曾经的声音。取而代之的则是……
他停止沉思,抬起头,望向他的座位右侧——那是呼唤他的声音来源。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行进,身边的她的发尾也随之不安地晃动着。她正困惑地望着自己,幽绿色的眼睛藏有些许担忧。
“没什么,别担心。”
他以稍微有些冷淡的语气回答道,避开她的视线,又把目光转向前方。
这一定是恶魔的杰作——他这样想。
在失去妹妹后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一直一个人努力地活着。就算失去了活着的意义,也咬紧牙关坚持着活下去。他离开了可以定居的地方,转而投身于流浪般的商贸生活。居无定所,食无常时,遇到恶劣天气,没有顶篷的马车连作为避雨之处也做不到。但是,对于行尸走肉般的他而言,“苦痛”这种概念并不存在。他只是遵循着自己曾说过的话,不断地寻找,寻找。本以为不可能找到的,然而……
半年前,当他的马车在和现在一样的马车上奔驰着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少女就这样突然倒在了路上,恰好拦住了他的去路。他本以为只要给她东西吃,然后把她交给治安官安置,就能够搞定这件事情。但是,当他跳下车,看到用尽余力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的少女时,他双腿一软,一膝盖跪到了地上。
面前的少女,虽然瘦削又虚弱,但若仔细端详,能发现她有着人偶般精致的五官和散落的直发。而对于他而言,可说产生了一种惊人的冲击——少女的容貌,和他的妹妹毫无二致。
在一种疯狂的执念的驱动下,他没有把少女交给任何人。他带着少女回到了以前的家,偏执地想要回到过去的生活。但是,事与愿违。虽然少女无比顺从他的意志,愿意作为他妹妹的替身被称为安儿,叫他“哥哥”,也愿意模仿他记忆中妹妹的种种行为,和他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但是,即使再相似,时光也已经不复如今。尽管容貌相似,行为习惯也模仿得接近一致,但微妙的违和感在每一个动作中日积月累,逐渐地让人难以忍受。
他渐渐对这样的生活感到迷惑。寻找替身,模仿过去,这就是自己的“意义”所在吗?在“旧生活”持续了五个月以后,他终于下定决心,与过去诀别。他卖掉了这所房屋,再一次踏上无尽的商贾之旅,和不愿离去的少女——现在被他称为“安”——一起。直至今日。
比起他的妹妹,安要显得文静许多。既不会向他撒娇,也不会有什么要求。而这也正是安和安儿最大的差别。但是,安却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她过去的经历,至于她为什么会倒在路上,也是闭口不谈。
他并不想去探寻别人的过去,正如同他不希望别人探寻他的过去一样。每当谈及(或者回忆起)过去,他就会变得莫名抑郁,有时候则表现出特异的情绪,所以人们除了交易以外大都远离这个古怪的人,只有安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不曾离去。
没有人知道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过去认识他的人只知道他性情大变,有人猜测两兄妹可能是在某处遭到了某种凄惨的待遇,但实情如何则无从考证。
“哥哥,如果累的话就休息一下吧。车子由安看着就行了。”
安关切地看着他。而他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于是,安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马车奔驰在有些荒凉的山路上,路两旁是丛生的灌木和树林,如果逗留到晚上的话,有可能会被野兽袭击,两人只好加快行车速度。然而山间的道路并不平整,赶路更加剧了颠簸的程度,让身体娇弱,体重较轻的安难以保持平衡。
突然,可能是由于马匹绊到了什么,只听见马匹一声高昂的嘶鸣声,整辆车子忽而剧烈地上下甩动。没来得及抓紧车子的安一瞬间只感觉身体失去了依托物,继而被重力捕获。
“呜!”
会被抛到车外。这样的恐惧霎那间让她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回过神来的时候,安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有力的手臂环绕,紧贴着某个温暖的躯体,一侧的脸正靠在那结实的胸膛上。而自己却茫然无措,脑子里一片空白。
马车已经停了下来。作为元凶的马已经安静了下来,低垂着头承认自己的错误。四周寂静无声,宛如波澜不惊的湖面。但是,安的心很不平静,包含着刚才所受到的惊吓,此时正“咚咚咚”剧烈地跳动着。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安像啜泣般小声地道歉。其实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但是过分紧张后陡然的放松让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在眼眶里打转,情不自禁地有了自责的感受。
但是,他并没有对安过分自责的道歉做出反应。安能感觉到,环抱着她的手臂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收得更紧了。
“哥哥……?”
安的脸靠在他的胸前,所以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很难猜测他现在的想法。但她并没有任何挣脱的想法,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啊…………安儿……我…………”
他有些口舌不轻地念叨着什么,里面的几个词语,如同电流般穿过安的脑海,激起她的一阵颤抖。
“哥……呀!”
安的话语被粗暴的动作打断,发出一声慌张的叫声。他抓住安的肩膀,粗暴地将她压倒在马车的座位上。
“安儿……安儿……我……活着……你……”
他的话变得支离破碎,难以辨认其含义。
安的心脏如同要跳出胸膛一样,激烈地撞击着她的意识。他的脸离她仅有毫厘之隔,安能感觉到他饱含着破碎话语的气息吹拂到脸上来。但是,并不讨厌。
他在想什么,他看见了什么,他想要什么,安完全不知道。但是,想要知道。这种想要抚慰他的心情,一刻也没有消失过。
“安儿……安…唔唔。”
他零散的嘶吼被打断。安的嘴唇封住了他所有的话语。嘴唇渴求着相会,吮吸着,发出让人迷醉的淫霏之声。两人的舌头在彼此的口腔内激烈地交缠,不舍地互相舔舐着对方的味道。
直至欲望盈满,两人才把嘴唇分开。
此时,在几乎已经清醒的他的心里,升腾起一种强烈的背德感。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别开了脸。但是,安温柔地把他的头转向自己,双手轻轻地环在他的后颈上,饱含着微妙感情的,墨绿色的眼睛直视着他,让彼此目光相对。仿佛读出了他的心思般,柔和地说道:
“没关系的……无论是安儿,还是安,哥哥都是我最爱的人。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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