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行走黑暗的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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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啦

这个世界上,什么是最刺激的?是赌博。离是这么觉得的。那费尽心机绞尽脑汁想不到如何应对的痛苦,那自以为胜券在握,却遭绝地翻盘的震惊,还有将对手从头至尾玩弄在手心的蔑视,都是离喜欢看的。不过相比旁观,他更喜欢亲身参与。这次的点子有点硬。人虽不多,但是大量的灯笼将四周照的一片通明。他们想干什么?离不知道。他只知道,弩箭将要发射,就在那个中年男人手里的油灯将要驱散周围保护着离的黑暗之时。弩箭是事先固定好的,无法转向。他在赌,赌那个男人一定会走到那里,然后被射个对穿。三步,两步,一步,发射!中年男人手中的灯笼跌落在地,化成一团摇曳的火焰。弩箭发射的尖啸声此时才响起,四周忽闪忽烁的光明猛地一顿,随即被迅速扑灭。在漆黑的夜晚打着灯笼当活靶子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与此同时,脚步声渐渐向弩箭所在的位置集中。可离并不那里。这是他为了隐蔽自己的手段。黑暗保护着离,如同母亲的双臂将他温柔地拢进自己的怀抱,免受外界的纠缠。火焰就在他不远处绽放,可他们看得到黑暗,却始终看不到他。如果黑暗能给予自己安全和保护,那何必去害怕呢?害怕的应该是他们。黑暗包裹住了漆黑的匕首。离看不见,可是他不在乎。五年的朝夕相处,它早就成为了离身体的一部分。对手仅有的一个法师已经被一支弩箭终结,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自己。匕首出鞘,一场豪赌正要开始。每一场战斗都是一场赌博,赌自己,赌对手,赌天时地利人和,赌上一切能赌的东西。一赌一,一赌多....有时离自己也觉得,相对于刺客,自己更像个赌徒。与牌桌上小孩子把戏不同,这里没有花哨的技艺,没有响亮的呼吼,有的只是以命赌命的狠辣和快感。真是刺激。不是吗?至少离是这么觉得的。这样的赌博,他之前一共经历了一千一百九十二场。每场的胜者都是离。输的人无一例外,都付出了作为赌注的生命。赌博接近尾声,最后一团光明终于照亮了离的所在,可是那里只有黑暗。烛火熄灭,一切归于平静。离在黑暗中无声的笑了。无论是技巧还是运气,他相信都是最强的。第一千一百九十三场,胜。 离遇到了点小麻烦。完成了委托,就在离按照原计划进入森林后不久,离发现他的身后似乎还跟着点小尾巴——当然,这不是构成麻烦的要素。无论是气息还是脚步,在离的眼中他们都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那般耀眼夺目。要消灭他们易如反掌。不过,这次离的动作似乎大了点,鸟类拍打翅膀的“扑腾”声划破了黎明的宁静。心头突然闪过一丝警兆。一转身,离发现一个少女正默默地站在离的面前。黑暗遮住了少女的面容。离的心蓦地漏跳一拍——在这之前,他竟然都未曾发现过这个少女。这是多么严重的错误。在这种情况下中,任何一个细小的疏忽都会令自己全盘皆输。连离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匕首颤抖了一下。不过,令离略微放心的是,身后的少女突然倒在了地上。少女的身后,是一棵树。离谨慎地上前查看,少女没有任何动静,似乎是晕过去了。借着黎明的第一缕微光,离仔细查看了少女和尸体,统一的服饰泾渭分明地表明他们并不是刚才那伙人。难道?看来,这次失误还能挽回。 少女起来时已是清晨。她警觉的蜷起双腿靠坐在树前,迷蒙的双眼不停打量着周围。树后出现的黑影令她有些愣神,随即四个黑影掏出匕首齐齐围拢上来。为首的一人戒备地看了看周围,示意同伴警戒。而他则缓缓走到面色紧张的少女面前,干涸的嘴唇碰触出沙哑的声响:“小....”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一截漆黑的刀尖出现在他胸前。刀尖滴着鲜血。是离。虽然离还没有暴虐到滥杀无辜的程度,可是消灭任何潜在威胁是刺客生存的不二法则,而且随意暴露自己更是禁忌中的禁忌。但他最后还是留了下来。不单单是因为要救这个少女,更重要的是,在少女的身上,离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从树上落入敌人的盲区,然后迅速发起攻击,赌的就是他的敌人不会防备树顶。很显然,离又赢了。然后就是正面战斗。这也是离最喜欢的。就像贵族们最爱的角斗场竞技,被下赌注的交战双方没有什么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只有最纯粹的本能,用本能闪避,用本能进攻,用最朴实的方法赢下这一局。十几秒后,其他三人全都倒在地上,没了声息。沉闷的倒地声惊起一阵飞鸟,少女面前出现了一张普通的脸。离借着光亮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少女长得很漂亮,蓝宝石般的眼眸,笔挺的鼻梁,粉红色的嘴唇。不知为何,离在少女的脸上找到了自己妹妹的影子。也许这就是熟悉感的来源吧。离这么想着。“名字。”“灵”少女没有任何迟疑。离的眉毛动了动,“年龄。”灵这次没有回答,反而说道:“你会帮我吧?”“什么?”“带我回家”离微微皱起了眉头。灵见状立刻说道:“我可以给你报酬,一千金币!”在这里,只要十个金币,就能轻而易举地买下好几条人命。即使是离,也没碰上过几次这种任务。昨天的任务报酬也就是一百个金币而已。换做别人,换做平时,即使出价再高,离都不会答应。不过他对这个少女产生了一丝内疚。 “理由。”离知道自己动心了。“被人追杀”“就你一个?”“不是”“其他人呢?”“在那。”灵指向昨晚的尸体,“全被你杀了。”“到哪?”想了一会,离问道。“你答应啦?”灵高兴地站了起来。“到哪!”声音音量突然调高。“塞,塞丽”灵有些慌乱地回答道。离双眼的瞳孔骤然收缩。黑暗之都塞丽,帝国军队鞭长莫及的边塞,以混乱著称的城市。离返程的目的地也是塞丽。塞丽中叫灵的少女,莫非.....灵没有说话,只是用她的一双大眼睛盯着离。眼神中只有渴望。 离不喜欢同伴。关键时刻,同伴只会混淆自己的感官,暴露自己的所在,露出自己的破绽,然后拖着自己一同奔赴地狱。离的敌人总是将希望寄托在同伴身上,然后被离无数次的碾碎。他们用鲜血证明,一个人才是最强的。所以离才一直一个人。然后一千一百九十三场,哦不,是一千一百九十五场的胜利。可是今天,离第一次有了“同伴”。手无寸铁的少女竟然成了一名刺客的同伴,虽然只是暂时的。很奇怪,不是吗?离也是这么觉得的。不过灵看起来似乎很高兴。就这样,他们上路了。一路上,灵不停地向离重复讲述自己的亲人,朋友,还有被追杀的故事。对此,离只回答了两个字:“闭嘴。”不知是不是两批杀手失利的缘故,傍晚时分,离和灵无惊无险的抵达了距离森林最近的小镇,顺利地住进了镇里唯一的旅馆。办完了手续,离回到房间。灵正趴在窗台上,手掌上停着一只小鸟。小鸟像是察觉到了离,突然振翅飞走了。灵回过头,惊讶的看着离,“你怎么会在这?”“住宿。”“什么?这可是单人房啊!”灵用不可思议的语气叫道。“你睡床,我睡外面。”理所当然的回答。“这,这不太好吧。”明白过来的灵涨红了脸,“要不,你住我隔壁的空房?”“不,你需要贴身保护。”从刚才开始,离的心中一直有着一种不好的预感,所以他干脆的拒绝了。“那么,能不能请你出去一下?”灵涨红了脸。“不。”“可,可是”灵愣住了。“不行就是不行。”一声声嘶力竭的大喊回荡在小镇上空“人家要换衣服啊——” 无奈之下,离还是住进了灵隔壁的空房。对于像换衣服洗澡这种事情,进进出出的还不如住到隔壁。大不了休息的时候再过去。离这么想着。但是灵连门也没开就干脆的拒绝了:“不要!”那就没有办法了。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过以前的任务里,护卫不是从来都不会离开主人身边五步的吗?离躺在床上一边想着一边望着窗外的夜空。不安感愈来愈强了。这种感觉曾无数次的救过离的命。这也是离行动的信心。所以离选择相信它。最后一盏灯灭了,整个小镇进入了安祥的睡眠。

又是一个漆黑的夜。离静静的趴着,偶尔露出半个头观察四周,其余便是安静地等待。虽然位于森林边缘,但是小镇的风景依旧很单调。具体来说,小镇里没有任何绿色。旅店的周围是一片空地,没有任何遮掩。空旷的环境令离感到非常不安。他依旧清楚地记得,在第二百二十八次委中,和现在同样的环境下,他是如何用弩箭狙杀一个和他拥有相同身份的目标。不仅仅只有灯光下的目标才会被委托。委托名单上,不少大名鼎鼎的黑暗人物也赫然在列。报酬的多少也就是他们实力的间接体现。如果能完成其中一笔委托,不仅能获得一笔丰厚的报酬,还能彰显出自身的实力,一夜成名。这是许多杀手一辈子都盼望企及的目标。当然,如果完成报酬最丰厚的那一单,恭喜你,你就是新一届的杀手之王,你的名字将在黑暗中家喻户晓。之后,就请时刻做好队友反戈,偷袭不断地准备吧。理由显而易见,谁都想当王。这样的委托离知道,也完成过。所以现在他的名字也在委托上了。而且很不巧,还是最值钱的那个。价钱离记得不是很清楚。似乎是,一千金币?加上灵的话,至少也要1200金币了吧如果不是灵吵着要住旅馆,离今晚的选择恐怕是连夜赶路。滴着鲜血的肥肉,总会引来成批的豺狼。 今晚的光线很暗,是个偷袭杀人的好天气。所以他们来了。一、二、三、四.....离数了数,大约有八个人,黑衣,蒙面。和追杀灵的那伙人的装束差不多,应该是一伙的。稍微有些不同的话,他们手里都端着弩箭。如果是弩的话,旅馆的墙是挡不住的。难道,他们要进行屠杀?离脑中的灵光一闪。他们走近了。离赶紧缩回头。他们进入射程了。黑衣人的首领停下脚步,示意其他人将弩箭对准目标:“三楼,...”其他的离听不清了。离很疑惑,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灵的准确位置的。不过没关系,第一步已经成功了。“预备”咻,夺——直到首领倒下,在他后面的一个人才意识到自己的腹部有一个拳头大的洞正不停往外冒出鲜血。哀嚎声瞬间撕裂了宁静的夜空。“人在屋顶!”的确,只有屋顶,才会形成这样的弹道。剩下六人纷纷一边瞄准屋顶进行试探性的射击,一边向前快速跑动。无论是谁,只要敢露头,就死定了。真是训练有素。离在心里暗暗称赞了一句。只可惜,他们就要死了。咻——又是两人倒下,仅存的四人纷纷变换位置,可就是没能在屋顶找到离的存在。猎人们瞬间意识到自己成了待宰的肥羊——犀利的弩箭对人类柔弱的肉体的杀伤简直无情。又是一人倒地。三人突然同时想到了什么,齐齐趴在地上,与黑暗的地面融为了一体。果然,良久,都没有弩箭射出。奏效了!只有一个人突然发现,哀嚎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匕首无声无息地穿过了他的心脏。意识消失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他们还是错了。从一开始,离就将灵当作诱饵吸引敌人。当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三楼的窗户上,就是离动手的时刻。第一次攻击的确是从屋顶发出的。黑衣人判断的没错。但是离根本不在屋顶。屋顶上只有一架先前固定好的弩。至于瞄准方向只是依靠离的直觉,发射弩箭也只是为了扰人耳目,没想到,居然中了。还是两个。接下来就简单了。趁着他们注意力全在屋顶的时候,离从自己挖的浅坑中慢慢潜行到那个哀嚎的倒霉蛋边上,捡起掉落的手持弩。为了隐蔽,离补了一刀。剩下的就是收割。整个过程就是在赌博,赌注就是他和灵的生命。如果有人踩到了藏在坑中的自己,如果有人警戒周围,如果有人提前发现哀嚎声消失了....结果就会完全不一样。可是,历史没有那么多如果。胜利的感觉很美妙,离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但是残存的冷静告诉他,这里可能有眼线。他们该动身了。顺着之前挂好的绳索,离攀到灵所在房间的窗外。奇怪的是,房间的床上没有人。离仔细观察后悄悄地打开窗蹿进屋,却发现灵正蹲坐在离床很远的房门前。看到离进来,灵低呼一声:“怎么是你?”“快起来,我们该走了。”离低声道。“走?到哪去?”“离开这里。外面刚才来过一批杀手了。不过全被我杀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短暂的沉默。“那走吧。”灵转身想要打开房门。直到这时,离才发现灵早就穿戴妥当了,“不行,不能从那里走!”灵回过头疑惑地问道:“为什么?”“旅馆里可能有埋伏。”离小声说道。灵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同,小声问道:“哦,那从哪里走?”“窗户。”离指了指身后。飞檐走壁对于普通人来说很难,但在专业人士眼中却是稀松平常。一个爪勾,一根绳索,离就能很轻易地从三楼爬上爬下。不过令离意外地是,灵在这方面竟然也是轻松自如。不过转念一想,从黑暗之都出来的总是会有些本事的。离也就不再多想。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乘着黑夜,离带着灵迅速离开了这个小镇。 夜行的人最怕什么?是黑暗。黑暗遮掩了我们的知觉,使我们无所窥视藏在黑暗深处的秘密。风并不冷。

脚底下踩踏的液体并不湿滑。

前方的路并不危险。

是什么让人们不敢前行。是黑暗。灵此刻就身处一片漆黑中。看不到任何景象,只有无尽的黑暗。唯一的能令他安心的就是手被人牢牢牵着。凭着熟悉的触感,灵知道一定是他。只有他才能给予灵无与伦比的安全感。突然,他猛地一拉,将灵拉进了刺眼的光亮中。黑暗消散了,他也消失了。不要走!灵睁开双眼,周围缓慢向后倒退的景色让灵意识到自己正趴在某人的背上。“你醒了。”身下传来的声音让灵的意识渐渐回到了现实,背部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我已经简单处理过了,还好没有伤到内脏。待会儿到前面的镇子再找医生给你看。”离的语气充满了少见的温和。就在昨晚离开小镇时,离遭遇了敌方剩余两人的进攻——在黑暗中,离躲开了射来的弩箭,却没有防住近在咫尺的匕首。关键时刻,灵护住了离,替他挨下了这一刀。然后重伤的灵陷入了昏迷。只是,有些细节灵记不清了。“那个,昨晚谢谢你了。”离僵硬地说道。“没,没什么。”此刻灵的心中就是一团乱麻。连灵自己都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会去救区区一个护卫。更何况.....“你就这样背着我走了一晚上?”“没有。中间还帮你换了两次绷带。”没由来的,灵竟然有些感动。“放我下来吧,我能自己走。”“不行,你是伤员。”离坚决的拒绝了。“我...”“不行就是不行。”“好吧。”不久,无所事事的灵在离的背上再次进入了梦乡。灵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旅馆之内。透过窗外的太阳,灵得知已经是中午了。“我去找医生。”将灵轻轻放在旅馆的床上,离这么说道。随后他就匆匆离开了。由于伤在了背部,灵只能趴在床上。轻轻掀开衣服,伤口已经被干净的绷带工工整整地缠的严严实实。真没看出来,离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有着刺客之王之称的他背后究竟还有怎么样的故事呢?正在灵胡思乱想的时候,离已经带着医生回来了。详细的检查过后,医生对离说道:“小姐的伤势没有大碍,只是还有点发烧。休息两天就好了。”“麻烦您了。”送走了医生,灵看到离一向冰冷的脸上露出了“没事真的是太好了”的表情。随即,离走到床边,对着还只能趴在床上的灵问道:“想吃什么?我去买。”灵摇了摇头:“给我杯水。”离马上倒了杯水递了过去。就在交接的一瞬间,两人的双手碰在了一起。这种奇妙的触感,灵很熟悉。正是在梦中的“他”的手。梦境和现实渐渐融合灵回忆起了之前的一些细节,也终于明白了离变化的原因。苦涩和失落交织在她心中。“原来是这样....”灵喃喃道。“怎么了?”离一脸关切。“没什么。”灵一脸微笑地抬起头,“那个,我饿了,——”“我现在就去买。”离马上离开了。关上门的瞬间,离似乎看到灵的脸上只有冰冷。和他一样的冰冷。一只鸟儿天上振翅而过。

又是一个漆黑的夜。

离静静的趴着,偶尔露出半个头观察四周,其余便是安静地等待。

虽然位于森林边缘,但是小镇的风景依旧很单调。具体来说,小镇里没有任何绿色。旅店的周围是一片空地,没有任何遮掩。空旷的环境令离感到非常不安。

他依旧清楚地记得,在第二百二十八次委中,和现在同样的环境下,他是如何用弩箭狙杀一个和他拥有相同身份的目标。

不仅仅只有灯光下的目标才会被委托。委托名单上,不少大名鼎鼎的黑暗人物也赫然在列。报酬的多少也就是他们实力的间接体现。

如果能完成其中一笔委托,不仅能获得一笔丰厚的报酬,还能彰显出自身的实力,一夜成名。

这是许多杀手一辈子都盼望企及的目标。

当然,如果完成报酬最丰厚的那一单,恭喜你,你就是新一届的杀手之王,你的名字将在黑暗中家喻户晓。

之后,就请时刻做好队友反戈,偷袭不断地准备吧。

理由显而易见,谁都想当王。

这样的委托离知道,也完成过。

所以现在他的名字也在委托上了。

而且很不巧,还是最值钱的那个。

价钱离记得不是很清楚。似乎是,一千金币?

加上灵的话,至少也要1200金币了吧

如果不是灵吵着要住旅馆,离今晚的选择恐怕是连夜赶路。

滴着鲜血的肥肉,总会引来成批的豺狼。

今晚的光线很暗,是个偷袭杀人的好天气。

所以他们来了。

二、三、四.....

离数了数,大约有八个人,黑衣,蒙面。

和追杀灵的那伙人的装束差不多,应该是一伙的。

稍微有些不同的话,他们手里都端着弩箭。

如果是弩的话,旅馆的墙是挡不住的。

难道,他们要进行屠杀?离脑中的灵光一闪。

他们走近了。

离赶紧缩回头。

他们进入射程了。

黑衣人的首领停下脚步,示意其他人将弩箭对准目标:“三楼,...”

其他的离听不清了。

离很疑惑,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灵的准确位置的。

不过没关系,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预备”

咻,夺——

直到首领倒下,在他后面的一个人才意识到自己的腹部有一个拳头大的洞正不停往外冒出鲜血。哀嚎声瞬间撕裂了宁静的夜空。

“人在屋顶!”

的确,只有屋顶,才会形成这样的弹道。

剩下六人纷纷一边瞄准屋顶进行试探性的射击,一边向前快速跑动。无论是谁,只要敢露头,就死定了。

真是训练有素。离在心里暗暗称赞了一句。

只可惜,他们就要死了。

咻——

又是两人倒下,仅存的四人纷纷变换位置,可就是没能在屋顶找到离的存在。

猎人们瞬间意识到自己成了待宰的肥羊——犀利的弩箭对人类柔弱的肉体的杀伤简直无情。

又是一人倒地。三人突然同时想到了什么,齐齐趴在地上,与黑暗的地面融为了一体。

果然,良久,都没有弩箭射出。

奏效了!

只有一个人突然发现,哀嚎声不知何时消失了。

匕首无声无息地穿过了他的心脏。

意识消失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他们还是错了。

从一开始,离就将灵当作诱饵吸引敌人。当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三楼的窗户上,就是离动手的时刻。

第一次攻击的确是从屋顶发出的。黑衣人判断的没错。

但是离根本不在屋顶。

屋顶上只有一架先前固定好的弩。

至于瞄准方向只是依靠离的直觉,发射弩箭也只是为了扰人耳目,没想到,居然中了。

还是两个。

接下来就简单了。趁着他们注意力全在屋顶的时候,离从自己挖的浅坑中慢慢潜行到那个哀嚎的倒霉蛋边上,捡起掉落的手持弩。为了隐蔽,离补了一刀。

剩下的就是收割。

整个过程就是在赌博,赌注就是他和灵的生命。

如果有人踩到了藏在坑中的自己,如果有人警戒周围,如果有人提前发现哀嚎声消失了....

结果就会完全不一样。

可是,历史没有那么多如果。

胜利的感觉很美妙,离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但是残存的冷静告诉他,这里可能有眼线。

他们该动身了。

顺着之前挂好的绳索,离攀到灵所在房间的窗外。奇怪的是,房间的床上没有人。

离仔细观察后悄悄地打开窗蹿进屋,却发现灵正蹲坐在离床很远的房门前。

看到离进来,灵低呼一声:“怎么是你?”

“快起来,我们该走了。”离低声道。

“走?到哪去?”

“离开这里。外面刚才来过一批杀手了。不过全被我杀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短暂的沉默。

“那走吧。”灵转身想要打开房门。

直到这时,离才发现灵早就穿戴妥当了,“不行,不能从那里走!”

灵回过头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旅馆里可能有埋伏。”离小声说道。

灵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同样小声问道:“哦,那从哪里走?”

“窗户。”离指了指身后。

飞檐走壁对于普通人来说很难,但在专业人士眼中却是稀松平常。一个爪勾,一根绳索,离就能很轻易地从三楼爬上爬下。不过令离意外地是,灵在这方面竟然也是轻松自如。

不过转念一想,从黑暗之都出来的总是会有些本事的。离也就不再多想。

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乘着黑夜,离带着灵迅速离开了这个小镇。

夜行的人最怕什么?

是黑暗。

黑暗遮掩了我们的知觉,使我们无所窥视藏在黑暗深处的秘密。

风并不冷。

脚底下踩踏的液体并不湿滑。

前方的路并不危险。

是什么让人们不敢前行。

是黑暗。

灵此刻就身处一片漆黑中。

看不到任何景象,只有无尽的黑暗。唯一的能令他安心的就是手被人牢牢牵着。

凭着熟悉的触感,灵知道一定是他。只有他才能给予灵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突然,他猛地一拉,将灵拉进了刺眼的光亮中。

黑暗消散了,他也消失了。

不要走!

灵睁开双眼,周围缓慢向后倒退的景色让灵意识到自己正趴在某人的背上。

“你醒了。”身下传来的声音让灵的意识渐渐回到了现实,背部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

“我已经简单处理过了,还好没有伤到内脏。待会儿到前面的镇子再找医生给你看。”离的语气充满了少见的温和。

就在昨晚离开小镇时,离遭遇了敌方剩余两人的进攻——在黑暗中,离躲开了射来的弩箭,却没有防住近在咫尺的匕首。关键时刻,灵护住了离,替他挨下了这一刀。然后重伤的灵陷入了昏迷。

只是,有些细节灵记不清了。

“那个,昨晚谢谢你了。”离僵硬地说道。

“没,没什么。”此刻灵的心中就是一团乱麻。

连灵自己都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会去救区区一个护卫。更何况.....

“你就这样背着我走了一晚上?”

“没有。中间还帮你换了两次绷带。”

没由来的,灵竟然有些感动。

“放我下来吧,我能自己走。”

“不行,你是伤员。”离坚决的拒绝了。

“我...”

“不行就是不行。”

“好吧。”

不久,无所事事的灵在离的背上再次进入了梦乡。

灵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旅馆之内。透过窗外的太阳,灵得知已经是中午了。

“我去找医生。”将灵轻轻放在旅馆的床上,离这么说道。

随后他就匆匆离开了。

由于伤在了背部,灵只能趴在床上。

轻轻掀开衣服,伤口已经被干净的绷带工工整整地缠的严严实实。

真没看出来,离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

有着刺客之王之称的他背后究竟还有怎么样的故事呢?

正在灵胡思乱想的时候,离已经带着医生回来了。

详细的检查过后,医生对离说道:“小姐的伤势没有大碍,只是还有点发烧。休息两天就好了。”

“麻烦您了。”

送走了医生,灵看到离一向冰冷的脸上露出了“没事真的是太好了”的表情。随即,离走到床边,对着还只能趴在床上的灵问道:“想吃什么?我去买。”

灵摇了摇头:“给我杯水。”

离马上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就在交接的一瞬间,两人的双手碰在了一起。

这种奇妙的触感,灵很熟悉。

正是在梦中的“他”的手。

梦境和现实渐渐融合灵回忆起了之前的一些细节,也终于明白了离变化的原因。

苦涩和失落交织在她心中。

“原来是这样....”灵喃喃道。

“怎么了?”离一脸关切。

“没什么。”灵一脸微笑地抬起头,“那个,我饿了,——”

“我现在就去买。”离马上离开了。

关上门的瞬间,离似乎看到灵的脸上只有冰冷。

和他一样的冰冷。

一只鸟儿在天上振翅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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