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三千剑狱的亡灵
一、
“已经没有胜算了。”望着对面涌之不尽的敌军,巫师摇了摇头,万念俱灰。
“……别再拖了,我来接受【仪式】吧。”武者神情呆然,用死人般的语调回复。
“我和你不同,我愿意为这个腐败的国家创建最后的一丝可能性而赌上性命。而你却……”
“没错,我憎恨包括了这个国家在内的世界,所以我乐意成为一个破坏一切的怪物。”
“你只不过是进入了一个迷宫罢了,一个常人无法突破的,很长,很长的迷宫……挚友阿,你在理解了我话的基础上,仍然要带着中途半端的觉悟来接受【仪式】吗?”
“已经,没有了。”
武者缓缓地,一字一句说道,然后再次重复。
“……我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事物了。”
战斗的理由,不曾知晓。
因为那结果太过凄惨,所以不曾知道……不知道自己是谁。
所留下的,只有对整个世界的憎恨。
“是吗,虽然很可悲,但在永劫的斗争中,你能找到那个答案吧。然而,那时候你我都终将不在,如今所做的一切也将失去全部的意义……”
兵临城下,流矢如雨,毫不客气招呼两人,但是魔法的屏障几乎弹开了所有的攻击。
“……时间无多,开始吧。”武者看似随意的挥舞了一下双刀,锵锵几声打下好几只穿透进来的箭。
“可以穿刺我的魔法屏障,看来有不少超魔导师级别的【印者】在敌阵中呐。”巫师冷笑。
“面对着大陆最强的剑【印者】与魔【印者】的赌命,即便对手是全世界,又奈何的了什么?”
“挚友,我不曾后悔我的一生。如今落得这个田地,也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
“我知道,所以我欣赏你、羡慕你、嫉恨你。我一直追逐着你的背影,却忘记了,自己是谁。”
“抱歉,挚友,我至今也无法解开你的心结。……我要走了,我会等你的,一直在地狱等你……直到三千世界的轮回之后。”
巫师的手杖放出不详的光芒,以弃城为中心点,巨大的古魔法阵开始运转,漆黑的古文字在大地上一个接一个显现,然后飘起散开,化作黑雾,诅咒着宏大的战场。
巫师看见了,所有流逝过的时光。
许多年前,他和伙伴们一起,为了剑与魔法的梦想,踏上了讨伐魔龙的旅程……
最美好的镜头就此定格,然后和现实世界一起,崩离碎裂。
那一天,巫师燃尽了自己的生命,完成了未曾有人破解过的禁忌古魔法——【永劫涅槃】。
那一天,武者成为了不死的亡灵,永远徘徊在战场之上。
一个巫师,一个武者,仅仅两人,便摧毁了50万的精锐大军。
最后,荒废的战场上,只有武者,以及无数被折断的武器和尸体。
二、
肉体会腐烂,骨头会四散,但是大地的玛雅不曾枯涸。所以武者可以一次又一次重拾起残败的肉体。
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最后,连残存的精神也被一点一点地消磨而去。
时间是这世间最可怕的麻药。特别是,永恒的时间。
武者渐渐开始遗忘,遗忘了曾经誓死保护的国家,遗忘了出生入死的战友,遗忘了有过海誓山盟的恋人……
时代不断变迁,世界不停循环。
他的国家,侵略过的国家都已经灭亡,曾经的大国落下,又是一个大国起来,落下,起来,落下,起来。人类几度频临灭绝,又重新开始。
如此往复,在几万年的累加之下。
历史忘却了武者,武者也忘却了历史,只是,武者依然拿着他的剑,徘徊在这个只属于他的战场上。无家可归,因为只有战场才是家。而活着的目标,便只有战争。
死了,就睡。活过来,就寻找新的战争。
——我是谁?
——我为何而战?
在漫长的轮回中,强者们为了探求剑的极意,一次又一次来到这里,一次又一次败北,丢掉性命,只留下被折断的灵魂与剑。
于是战场上的断刃越堆越多,逐渐成山。
那不吉的山,人们称之为——【无剑的奈落】。
即便经历了无数的死斗,武者还是没有找到答案。
——还有多久,到底还要经历多少的战斗,我才能找到答案?
……在这个时代中,那一个无法安眠的亡灵,依然在无间的地狱中迷路。
……在这个时代中,继承了【佐佐木小次郎】之名的【印者】,也依然带着自己的爱剑,指向高山的顶峰。
武者,在这个夜晚,在这个对他来说只是一瞬间的夜晚,停止了徘徊。
因为他看见了可以令他内心悸动的事物。
那是一个理应斩杀过很多次的剑士。
圆月之下的男人,挥舞着不输给月华的剑霜。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时代,不同的人,不同的剑。
但武者知道,这个男人,就是那个一直向他挑战,追逐着他的宿敌。
每一次的决斗,这个男人,都会变得比以前更强。
这本来是一件极其无聊的事情。
因为对于无限的地狱来说,所有的天堂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正如任何数字除以无限,都只能等于零一样。
然而,正因为天堂是一瞬间,才显得如此难能可贵。
对于失去一切的武者来说,这便是最高的,杀戮的天堂。
“噶嗷嗷嗷嗷啊!!!”
忘记了人类的语言,武者大声嘶吼,举剑宣战。
刀剑相交数度,男人与武者拉开了些许距离。
男人凝视着武者那张已经不是人类的脸,开口说话了。
“你好,最强的剑【印者】——【宫本武藏】。”
“…宫…本…武…藏…?…宫…本…武…藏…吗…”
武者口中重复地念叨着,那个已经舍弃了数万年的名号,开始了久违地思考,停止了几千年的脑袋,再度运转。
“我不知道前几代的家伙们是否也会这样事先声明。呃,总之……基本的仪式,我想还是要有的吧。”男人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显得散漫。
“那么…”
男人瞬间收起了笑意,用肉眼难以捕捉地速度收刀入鞘,微微弯下身体。
“【印者】——【佐佐木小次郎】,为夺‘最强’之名,在此挑战。”
拔刀。怒张的剑流开始四溅。
就和过去一样,战败的剑士——【佐佐木小次郎】再一次向【宫本武藏】发出了挑战。
“哈、哈哈…!挑、挑战…!哦哦…!佐佐木、小次郎啊!!!!!!”
在遥远的过去,那对曾被称作【二天一流】的名剑再次回复光泽,漆黑的玛娜灌注全身,开始全力燃烧。
狂暴的二刀流,撕裂空间。
神速的拔刀手,切断时间。
空与时,死与生,顶尖剑士间的激斗,就这样不为人知的展开了。
三、
“……只有一把剑的九刀流,这种皇家倾尽全力的工艺和技术,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陶醉呢。”
魔【印者】——【美狄亚】把玩了一会儿小次郎的魔导武器【九天】后,手指轻轻一点,让原本聚集的魔力分散,九把漂浮在空中的剑鞘就齐齐飞出,最后在小次郎的头上落下。
尽管四散的武器在空中零零散散,但小次郎仍然施展了身为一个拔刀手应有的手速,只在眨眼间就一个不漏全接住。
小次郎仔细端详着自己的爱用武器,赞叹不已,满意地点了点头。
“美狄亚,你太谦虚了,把【九天】调整到这种程度,皇家的那些臭家伙们可做不到。”
对九把剑鞘的每个细节都做了最后的确认后,小次郎认真地把他们装备在身上,最后拿起无刃的剑柄——【无想】插入腰间最长的一个剑鞘中。
【九天】,九把空无一物的剑鞘,九种不同属性的玛娜发动机,以【无想】为锁匙,只依赖一瞬凝聚的魔力结合而成的,并且会在短时间内消失不见的刀刃。
一套强大而又危险的拔刀战术,这即是小次郎的剑,也非常符合他的个性。
“你这人倒是奇怪,几年前,舍弃了皇家骑士团的地位后,就不见了人影,现在又出现在我面前,开心地做着去死的准备。”
在嘲笑小次郎的同时,美狄亚也叹了口气。她不明白这个人为何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哈哈,几年前,我为了救你而背叛骑士团的时候,你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回忆从前,那场独自一人与皇家七剑圣的战斗,确实让小次郎离死不远。
“小次郎,我便直说了吧,就和所有的前代一样,你没有胜算。为了探究【永劫涅槃】的奥秘,我不止一次用使魔观察过武藏的战斗。那已经是,完全超越人类界限的存在。”
“人人都这么觉得,连你也不能免俗吗?战胜【宫本武藏】,可是每个【佐佐木小次郎】的梦想啊。如果存在界限,尽力超越就好。”
“梦想?年纪也不小了,却终日满嘴胡言。”
“……美狄亚,你是一个面对皇家极刑也不愿否认魔道真理的笨蛋,所以你一定也拥有过吧,名为剑与魔法的梦想。”
美狄亚无奈地笑了笑,既没否认,也没承认,如放弃哄小孩的保姆那般,不再说话了。
对于美狄亚来说,过去怎样不重要。也许,在很多年后,梦想依然可以称作为梦想,但那之中的实际内容,也与过去大不相同了吧。
“我啊,失去过,也后悔过,迷茫过。在名为梦想的迷宫中徘徊了很久,很久。”没有理会美狄亚的沉默,小次郎开始自顾自地把话接了下去。
年轻的剑士啊,你为何要抛弃家人,离开家乡。
既没有勇者的赞歌,也没有必须铲除的魔王,为何还要持剑踏上冒险?
想要成为被歌颂的英雄吗?想要让剑名扬天下吗?
然而,当一切都实现后,才发现,一切都没有实现。
舍弃名字,成为令世人畏惧的剑【印者】后,那种迷茫却越发的深沉。
于是拔剑问天,终日思考剑的存在之意。
剑为何为剑,人为何为人。
——我为何,会站立于大地之上?
——天是否在看着这样的我呢?天又是否正在嘲笑着,我的渺小,我的孤独呢?
——至今,我也搞不清楚,冒险的意义,我与我的剑,行至此路的价值所在。
——也许,我只是想成为我罢了,就如我的剑一样。
“强者,挑战更强者,仅此的纯粹。这就是我现在的梦想,亦是此剑之所求。我想,我之所以成为了【佐佐木小次郎】,一定便是为了跨越这份必败的宿命。”
四、
月下的武者,聚集了三千的剑狱。
残剑们染上浊色,借着月光在夜空闪耀,仿佛在宣告着自己那已残破不堪的生命,依然在挣扎。三千的剑阵,在弯曲的眉月之下,翩翩起舞。
这副凄绝的美景,并存着壮观与绝望,足以震撼每一个武人的内心。
被打趴在地的小次郎倒吸了一口凉气,此刻的他已彻底地领悟到,何为超越了人类极限的剑。
“不、愧是,小次郎…!果然、很强。但你、今次,还是、要死…!”
武藏对小次郎的表现感到非常满意。对不死身的他来说,身上留下的那数道恐怖剑伤,并没有感觉,反而让心底燃起了一阵痛快。倾尽全力地战斗,已经好久未有体会。
在所有的故事中,为了向【佐佐木小次郎】表达敬意,【宫本武藏】向来都是用最强的奥义来解决战斗的。
三千的剑,释放出漆黑的玛娜线,互相连接,在二刀的召唤之下,呈网状集结。
剑刃们互相共鸣,纠缠,嘎嘎作响,似哭似泣。
那是历代挑战者们的亡魂。
一把剑,既是一个时代,一个梦想。
“你的、剑,也将,在、这之中,…埋、埋葬。”
聚集的剑,硬挤成一块,物理结构被一度破坏,又再次融合,转眼间,就合成一把冲天的巨剑。【二天一流】的“一”字,此刻充分展现着自己的存在感。
那把巨剑被武藏用难以置信的怪力举起,剑尖冲出了云霄。那高度,远远超越了小次郎的视野。
——好高,真的好高啊。
剑的一生,都在攀爬。所以会感叹高度。感叹别人的高度,感叹自己的高度。一山还有一山,那永远的路,不曾有尽头。
——【九天】啊,即便面对着这种绝望般的高度,我们也要尝试着去超越吗…?
“………也对啊,怎么可能会放弃呢,对吧,【宫本武藏】……还有,各位——【佐佐木小次郎】前辈们。”
……身体感到非常疲倦,已经伤痕累累,就连动一根手指头都觉得好难。
即便如此,剑士,也没有理由趴着等死。
就和过去所有的昨天一样……无论历经了多少不可理喻的悲伤,无论面对的是如何绝望的困境,也要再次站起来,最少也得站起来。
站起来,挺起胸膛,挥舞手中的剑吧。
——美狄亚,你曾经说过,只要用心去呼唤,剑就能回应我吗……那么……
深呼吸,再次深呼吸,吐尽肺中的浊气,呕出内脏的淤血,小次郎铿锵地,再次站了起来,不知无意还是故意,他学着武藏的样子,高高举起了无刃的剑。
“…喂,各位【佐佐木小次郎】的剑们,给我好好听着了!我想赢,无论如何都想赢!……所以,请在此处集结吧!三千的剑魂!!!”
【无想】,再一次绽放出耀眼光芒。
那是一句唤醒败者们的咒语,也是美狄亚告诉小次郎的,历代挑战者们能够做出最后挣扎的“秘诀”。
不同时代,不同颜色的玛娜,从武藏手持的巨剑中挣扎出来,剑形的玛娜,一只又一只飞出,全部聚集在【无想】之上。
剑与剑的缠绕,玛娜的共鸣,让武藏和小次郎的思念融合在一起,各自有过的万千思绪,瞬间共享开来,在两人脑中游走……
与故乡的青梅竹马做了名扬天下的承诺,剑士踏上了旅程。
仅以此的纯粹,成为了【印者】,于是原来的自己,被世人所遗忘。
经历了一次又一次,超越极限的死斗,最后,剑磨成了屈指可数的名剑,成为了大国的骑士要员,获得了地位。
跟随军队回到故乡,执行残酷的任务,无力阻止,看着过去的一切被践踏。
为了不再失去任何事物,决意变得强大,剑更加地磨练自己。
然而那份强大,却一次,又一次被他人的利用,众叛和亲离,终于,让那把剑迷失了方向。
挥剑,不停地挥剑,一个人在蓝天之下,面朝大海。
见识着,世界的广阔,思考着,自己的无力和渺小。
领悟到,那份梦想是孤独的,无助的,不可被掌控的,只是一个,美丽的泡影……
“哈哈哈哈哈!什么嘛,你这家伙,原来和我一样蠢啊。”
仰天长笑,小次郎爽朗的笑声,持续回荡在绝望的天空中。
“…废话、少说,…一决、胜负…!”斩天的巨剑,刮起暴风,笔直落下,就连划过的空间也被巨大的魔力撕裂,成为了连世界本身也无法识别的不明空洞。
然而,即便是如此强大的暴风,还是在时间面前被拦下来了。
“这很好啊,你的绝望,我们的绝望,都在这里,一起斩断吧!!”
小次郎用看不见的刀速,连续拔刀。
吸收了三千把剑份量的玛娜,【无想】的拔刀轨迹,已经超越了时间的概念。同时叠加的刀轨,其速度超越了世界的认知,切断了名为时间的线。
空间的破坏,时间的切断,一时僵持不下。
“你的、绝望,于我、而言,不及、牛毛…!!”
武藏愤怒大吼,让暴力,开始渐渐压制住速度。
“哼,是吗,做不到、失败、绝望……,每个人都喜欢那样说呢。”
美狄亚曾经告诉过小次郎,大家所居住的这个世界,不过是另一个【永劫涅槃】罢了,待到终末将近之时,一切都会被新的【尤加】取代,打回原型。所以人类无论再怎么挣扎,也终将无果,一成不变。
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是被算计好,且没有意义的吗?
——老天啊,你在看着我们的决斗吗?
——你又是否在嘲笑着,我们这些为了各自的信念而赌上性命的凡人们呢?
——是你,让这个世界在不停地咕噜咕噜打转吗?
——算了,怎样都好,反正都与我无关。
……是的,怎样都好。无论是老天的嘲笑,还是命运的残酷。所有的一切,都与小次郎无关。因为他是自由的,因为自由而强大。
人,为天所造,为天所限,因此,人是自由的。
所以,不厌其烦地挑战吧,哪怕那极限,是名为天的高度。
“比世界更广阔的,是天。……【无想】的天,将会超越【三千世界】的绝望!”
有什么泉涌爆发的热量,从身体内部升了上来。
小次郎很熟悉,这种感觉,便是超越绝境的时刻。
是的,更快,……【佐佐木小次郎】的剑,还可以更快!
现在的自己,应该能使出更强的剑招!
那么试着摧毁吧,为了曾经的梦想,为了现在的梦想,用自己的双手去摧毁败者们的故事吧……!
“接招吧,【宫本武藏】!此招是三千剑轨的重叠,其名为——【凰返】!”
每一次拔刀,都是在【九天】的九个剑鞘中同时拔出,绝对的加速度破坏了世界对空间的认知。叠加的剑轨把时间和空间一起混淆、破坏,在更高一层维度不断摩擦,燃烧起不属于任何一界的洁净白炎。
小次郎永远不会知道,他身为一个对魔法理论一窍不通的剑士,仅仅凭借着日益精湛的极限剑技,就完成了许多魔【印者】梦寐以求的最强炎系魔法——【极乐净火】,那是不属于任何一界,可以焚烧所有世界认知的究极火焰。
九刀同出,三千剑返。白炎的剑,穿越了空间的风暴,斩向了武藏……
五、
……武者,并不记得自己是谁。
【宫本武藏】并非武者的【印名】。而是每一代【佐佐木小次郎】擅自定义的名字,不知何故,就这样一直继承下去了……
尽管如此,这个名字也让武者被历史记住了,以另一种奇异的方式。
那是流传于不同时代,不同世界中,一个又一个内容不同的,为人们所津津乐道的故事。
不过,它们都有同样的主题,就是【宫本武藏】与【佐佐木小次郎】打了一场壮绝的战斗,并且战胜了对手。
不管如何,这都是一种浪漫。一种武人间才能互相体会的梦想。
至于武者的【印名】,以及成为【印者】之前的名字,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忘记。
武者唯一记得的事物,就只有挚友最后的质问。
所以一直,在永恒的战斗中,寻求,剑的意义。
——已经走过了,很长,很长的道路。
——挚友啊,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败给这样的一个剑士,就是我最后的夙愿。
——既不是守家为国,也不是名扬天下,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理由。
——我一直以来所追求的,不过是剑之为剑的纯粹罢了。
“谢谢、你,佐佐木、小次郎…”
身体渐渐被【极乐净火】所吞噬,武者迎来了一种从所谓有的解放感。
“希、望,…你的、终点,…不是、这里,…不会、和我,一样。”
“哈哈,我会努力的。”小次郎挠了挠头,然后呈大字型躺下。
“你的剑道,我会继续走下去的,倾尽全力地走下去。……所以,先让我睡会儿吧。……晚安!…………还有,永别了……叫做【宫本武藏】的武者。”
日轮升起,照耀着诸剑的坟墓。疲惫不堪的小次郎却已呼呼大睡。
“原、来,这里的、日出,这么、美丽。”
在意识临近消失的最后一刻,武者第一次认真地观赏,那个每天都司空见惯的景色。
至此,这个来自远古的亡灵,永远停止了徘徊,连本身的记忆也被燃烧殆尽,彻底从这个世界抹消,从此再也没有人提起,没有人记得。
除了【宫本武藏】的传说和他的剑道之外,再也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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