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雪之原
一楼用来供奉。将来放目录用。
雪之原
其之一
眼前是一块奇异的冰,深深浅浅地透着瑰丽的蓝色。
——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
加雷斯用手中的木质手杖狠狠地敲击着地面。啪嚓的一声,冰裂开了,发出清脆的声响。
接着,湛蓝色的水流从地底涌上来。
加雷斯用双手捧了一勺水喝下。到底是冰雪之原,连地底涌出的水,都是冰寒彻骨的。
然而,加雷斯顾不得这么许多。他把头埋入水中,透着寒气的水浸没了他的喉咙,他大口地吞着水,恨不得将整个身体都浸入水中。
终于他喝足了水,在那冰层遮盖的窟窿边躺下。
他知道,自己又活过来了。
然而在绷紧的求生执念忽然放松之际,身体却断了线一般,一瞬间,好像所有的力气都从身体中抽离,他躺倒在雪地上,不愿再爬起来。
冰风如刃,刮过这片苍茫的雪之原。
然而,不等他松懈片刻,有声音从他头顶阴霾的灰色天空中呼啸而过。
是一只白色的雪鹰。
不仔细看的话,就没有办法从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之中分辨出它的身影。它一定是闻到了血腥气找到这里来的。
这种猛禽嗜血而生,会呼唤同伴,它们的攻击安静而迅猛,转瞬间就能治猎物于死地。
在几十米之外,有加雷斯同伴的遗体……在方才的那场血战之中,同伴们都与敌人同归于尽,只有加雷斯一个人侥幸得生。
这只雪鹰,一定是闻到了这场战斗的血腥味吧!
雪鹰的眼睛很锐利,它一定是已经发现加雷斯了。然而它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它发出啸叫声,呼唤着同伴。远方的雪鹰听到了讯号,一定会马上结伴而来!
这样,对于加雷斯来说可就不妙了。
加雷斯从斗篷里取出长手杖,撑着地面爬起来。那是一只木质手杖,相当破旧,看起来已经有一些年头了。刚才,加雷斯正是用它敲开冰面的。那种不要命的敲法,随时都有可能将这只破败的木头弄坏。
不过,幸好,它还能撑住。
加雷斯将这只手杖高高举起。从手杖顶端渐渐亮起一道纯白的光点,接着,光团如水波一般蔓延下来,团团围住了加雷斯。
光点向空中凝聚,在半空中,白色光点迅速变化成几只冰箭,形成一个网状,随即向那只雪鹰穿刺过去!
这是冰箭术。
被包裹成网状的冰箭刺中,雪鹰绝无理由生还。
使完魔法,加雷斯脱力一般跪倒。
他觉得全身酸痛,在刚才的战斗中,他已经受了伤。
一路拖着受伤的身体找到水源,再到释放刚才的魔法,他用了太多的体力。直到这个时候,他身上的伤口的疼痛才报复性地释放出来。
痛楚在一瞬间模糊了神智,几乎将这个强韧的战士击倒。意识几度模糊,身体也要随之倒下,好不容易,加雷斯将涣散的精神再度汇聚成一线。
纯白色的光点再度从破旧木杖的顶端溢出。白色的光圈笼罩住加雷斯的全身。
疼痛的潮水终于褪去了。这是治愈术。
魔法是一个魔法使用者精神力的体现。即使只是一瞬,只要能让精神集中,就能够驱使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到达人力无法企及的各种事情。可是只要有一点点松懈,就很容易遭到魔法的反噬。因此,魔法师是一种危险的职业——至少对于平民来说,不去掌握它或许是一件比较安稳的事。
不过,对于加雷斯这些,人生游走于刀刃之上的魔法战士来说,使用魔法所带来的危险,根本不算什么。和魔法带来的方便和战斗力的提升来说,一点点的危险是不足为惧的。
没错。他们的人生,本来就是如同行走在刀尖一般呵。
魔法、刀剑、伤痛。这些只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
对于像加雷斯这样的魔法战士来说,许多魔法因为经常使用,驱动的方法早就像是刻入骨髓,即便是在精神再不济的时候,也决不至于引起反噬。只不过,因为刚才并不是在最佳状态,使用出来的治愈术并不完全,效果打了折扣而已。
然而这样已经足够了。身体得到一定程度的痊愈,行动也方便许多。
魔法有一个弊端。那就是,使用者不能连续使用大量的魔法。使用过超过自己能力范围的魔法之后,就必须冥想一阵,恢复自己的力量,才能够继续使用更多的魔法。
加雷斯只要再有一点时间,静静冥想一阵子,便能使用完全的治愈术了。
可是,加雷斯却没有这样的时间。
在他恢复力精力抬头观察周围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有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是个女人。
又大又长的斗篷裹住了她的全身,斗篷上的兜帽罩住了她的头部,看不出头发的颜色,却能完整地看到面容。从外表看来,她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而那只方才明明应该被冰箭术射死的雪鹰,依然在空中盘旋着,并没有受多少伤害,它缓缓降落,停在那个女人的肩膀上。
原来是一只驯养过的雪鹰。
然而,像雪鹰这种生物,向来在雪之原的天空中自由不羁地飞翔,而人,在雪原上生存和行动尚且不易,又怎么能捕捉,驯养雪鹰呢?
能够捉住雪鹰,并且驯养它的,必然不是一般的人物。
来者不善。加雷斯的手在斗篷里悄然握紧了长手杖。
“你是谁?”加雷斯的声音在冰风中显得尤为干涩。
女人却并没有答话,她的一只手从斗篷中伸出来。
一瞬间,加雷斯的注意力被那只手夺去了。
那是一只怎样的手呵。白皙、细长、半透明,仿佛是由冰晶凝结而成,却不似人间之物。
但是那只手忽然张开,露出了画在掌心的魔法阵!
加雷斯心里猛然一惊,在那个瞬间他便催动了刻画在手杖中魔法刻痕。白芒在加雷斯的身前张开。
这是一个防御阵。透明的壁障在一瞬间从他前面延展开来,正好来得及挡住了直面而来的一连串冰箭!
冰箭一梭梭地放出来,经久不衰。每一支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然而,只是这样是杀不死加雷斯的。即使身上有伤,但加雷斯毕竟是身经百战的魔法战士。而这个女人所具有的魔力,并没有超过加雷斯。
不仅如此,加雷斯还有把握能赢过这个女人。
而且,加雷斯注意到另外一点。女人所用的冰箭术和加雷斯所熟悉的冰箭术截然不同。
一般来说,特定的魔法通过魔法手杖中特定的刻痕驱动。魔法手杖是魔法协会审核定制发给通过了审核的人,每一根魔法手杖中的刻痕都一样。当驱动一种魔法的时候,魔法师只能通过自身的魔力来控制魔法的效果,但却不能改变魔法的行动模式。每一只魔杖都由魔法协会定制,魔法刻痕是不能够改变的。
换言之,加雷斯熟悉的冰箭术只能以网状包围攻击对象,然后刺入对方身体造成伤害,但却不能让冰箭从正面而来,贯穿对方。
被改变过了的冰箭术不能叫冰箭术。这个女人的魔法没有通过魔法手杖驱动,而是通过自己画的魔法阵驱动的。这样一来,效果必然更弱了。
加雷斯催动了手杖中攻击魔法。他的魔力快要耗光,必须速战速决。
然而,他看到了那个女人的眼睛。
女人玻璃般的瞳孔中毫无波澜,望向加雷斯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着一个死物。
加雷斯的魔法没有发动。
不,是根本发动不了。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魔法手杖已经悄然爆裂,从爆裂的孔隙中露出了一缕缕的冰晶,那正是撑破了手杖的元凶。
加雷斯终于明白了,那些从正面而来的凶猛冰箭不过是为了吸引他注意力的伎俩罢了,女人手心的魔法阵,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破坏他的手杖而设下的。
他早该发现的。能够画在手心的不会是太过复杂的魔法阵,那么小的魔法阵,最多只能够破坏他的手杖而已。
能够驱动冰箭术这样的大型魔法的话,必然是一个更大的魔法阵。女人一定事先把它画在什么地方了。
他心里一阵绝望。没有魔法手杖,要使用魔法只能用徒手画魔法阵。可是那样的话,在画完之前自己就已经被女人杀死了吧?
可是,女人移动脚步,向他走过来。
加雷斯发现了,在她原来站着的那个位置的雪地上,她用靴子在地面上画了一个魔法阵。
那正她所使用的是冰箭术的魔法阵。
加雷斯还有魔力,现在去夺取那个魔法阵,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他飞身向那个魔法阵奔去。
但就在他到达那个魔法阵的同时,他的身体被从身后穿刺而来的一把利器贯穿了。他躺倒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把最终夺取了他生命的武器。
女人从斗篷中伸出的左手上,握着一把剑。
加雷斯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将魔法战士的自己杀死的,居然是一把普通的剑。
在生命的最后,他艰难地说道:“至少让我知道你是谁……”
女人俯身,在他耳边说出了一个名字。
——米歇娜。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