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机甲系】钢之放浪 第一章

原案、文字设定、行文:夕阳星夜

设定构图、插图构图、故事大纲:rolan314

后期校对:夕阳星夜、rolan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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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了快2年只生出10来w字的产物…… 一直都是自娱自乐 最近想正式化放出试试

因为写到一半时迷上了苍翼默示录小说的风格 于是想尝试把自己的文字也朝着本格轻小说的模式努力

结果变成了“基本保留原有流程之外的全部重写”

第一话就修了两个月 期间删掉的差不多占了正式放出的一半 有多惨烈就别提了 要是用稿纸写的话绝壁壮观不过有了第一话的基础 后面的修起来可能会方便的多

因为受到日式文风毒害较深自然也是走的日风 整体流程是轻快风格……其实到不如说我不会写严肃风格和硬派风格 所以只能奔着“有趣”的方向去写

即使修到现在也是觉得细节上略有不足 但是好歹能完整地讲一个故事了,在这里的大家也都是博览群书之人,所以也想拿出来听听各位的意见

最后感谢陪我一起搞文的哥们,某些方面来说出的力比我还要多

虽然这家伙在这里根本没注册 还是把他在别处的ID写出来吧

“喂,这位兄弟,不给我们让路,是想孝敬孝敬我们吗?”

“蛮懂事的嘛。正好最近也有点手头紧,那就遂了你的愿,赏点维生的银子花花如何?”

一个梳着朋克头的肌肉男冲着面前的人这么说道。

这里是比天色更加昏暗的小巷里。

傍晚的废旧街道,深秋时节的冽风偶尔穿过破败的瓦砾。

和许多地方一样,黑暗对于犯罪来说是绝佳的掩护。虽然天色才刚开始擦黑,这个肌肉男已经是蠢蠢欲动的样子。

“……请问是什么意思?”

斗篷下发出轻柔的语音。

“卧槽?竟然是个女的?”肌肉男身后相同风格的两人里,其中高的那个惊呼道。

“嘿嘿,连这点词儿都不懂,看来还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呢。”另一个稍微矮的也狞笑道。

“喂~是个妹子耶~,”

“新来的是吧,啊~?”

男人们操着独特的卷舌音互相交流起来。

“啊,是的!”女孩接了话,“人生地生,不小心迷了路。”

“……”众流氓一时间无语,随后相视一哈哈大笑。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是啊是啊,没想到啦。”男人们又开始意义不明地哄笑了起来。

“好吧,那么小妹妹你说要去哪里啊~?”朋克头——看上去他是这几个人的首领——上前一步问。

“哎?各位愿意给我指路么?大家真的是好人呢~”

“别说的那么见外嘛,指路……就算带你过去都没问题的啦。”

“太好了……可以的话请带我到旅馆!”女孩似乎很高兴。

“喂喂旅馆耶!”“意想不到地主动呢。”“嘿嘿,旅馆什么的完全不需要,在这里就可以做哦~”后面的一高一矮开始骚动起来。

“‘做’?旅馆是可以‘做’的吗?”女孩依然纯洁的说道

“闭嘴!你们这群欲求不满的家伙,别吓着姑娘家!”

领头的朋克头虽然这么说着,身子却往前压了过来,眼睛中露出的神色不言而喻,但女孩一点反应都没,甚至脚步都没有后退一下。反而伸出右手食指抵在下巴上开始思考。

“恩……欲求……又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再度无语。

“小妹妹,告诉你一件事。”朋克头几乎是紧贴着女孩的身体说道。“女孩子还是不要一个人独自在这里走比较好,这是哥哥给你的劝告哦。”

“恩~为什么呢大叔?”女孩的声音依然平静

“嘿嘿,那是因为……”

“有我们这样的流氓存在啊!”

后面的两个已经迫不及待,一拥而上的挤了过来。

“喂喂,排好队!人人有份!当然我先来!”朋克头再度冲两个手下喊叫。

“那个、请不要离我这么近……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女孩话里依旧带有礼貌。

“没事啦,肯定会是好事的。”“会让你舒服到死的哟~”三个男人依然狞笑着。

“恩~好吧,说不定,真的是好事呢。”女孩点了点头,随即把左手伸向了右手边。

“呵啊~~~~~”

长时间的躲在街角后面让困倦感再次袭来。

青年打了个哈欠,挠了挠蒙上一层灰的毛寸短发。同时想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明明是因为赶时间才想抄个近道,没想到碰上这等事情。

自己并不是有偷窥的爱好,纯粹是不想跟那些——没错,流氓——扯上关系。才在这里一直等到现在。

天黑之前不快点回去的话不知道那家伙会发怎样的火,上次可是害得自己差点三天没起来。

那些人是本城夜狼帮的成员,看领头那朋克头家伙的纹身就知道。

夜狼帮算不上很大的势力,但是帮内成员个个孔武有力,因此也获得了会走路的肌肉这一无厘头的称号。

盗个窃抢个劫放个火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的事。也有听说过夜狼帮头目杀人不眨眼的传言。而且听说帮内某人来头不小,不仅现在依旧存在没被端掉,甚至前一阵子还搞到了几台废铁。

总之就是尽量离远点就对了,青年这么想着。

听那边那个三对一的对话貌似告一段落,青年迈出了脚步快速朝着对面走去。

还是趁着他们没注意到自己时赶快离开才好。

至于那个女孩会怎么样,青年没去想,也懒得去想。反正最后肯定是被玩弄致死。这种事情在这地方并不稀奇。

突然传来了某种金属器具发出的尖啸。

“啥……”

青年下意识的扭过头去,眼前划过一道银光。

被某种突如而来的冲击力波及,身体失去平衡。

视野飞快的坠下去,在视线里隐约的看到几个向下滑落的影子。

一时间陷入了无法思考境地的青年感觉到了地面的寒气,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地上。

还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时。

“那个……”

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青年身体像弹簧般弹开,手脚并用地让身体离声音尽可能地远。

“别……别过来!你你你,你到底是要钱还是要命……!”

“唉?”斗篷里发出轻呼声。

青年的目光不敢离开对面的那个人分毫。

渐渐稳定的视野中,斗篷的连身帽下,一个少女的清秀面容清晰可见。正带着疑惑的神情,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头有些略歪着的看着自己。

而脚边则躺着刚才那三个肌肉大汉,一动不动。

“那个……您和他们是一起的么?”

少女首先发出了疑问。

“不是!”青年惊魂未定地果断回答道。

“这样啊……那打扰了。”

似乎是发现了对方脸上惊恐的神情,少女露出放松的微笑说道:

“啊,请放心,我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啦。”

喂喂喂明显很奇怪吧!

你手里拿的那是什么东西!刀啊那是!还是那么长的刀啊!为什么一个被流氓包围的柔弱的女子会突然拿出刀啊!!

强忍住内心爆发的吐槽,青年让眼神不那么游离地观察着少女,

虽然手中依然提着刀,但从表情和行为上,感觉不到对方对自己有攻击欲望。

确定不会受到伤害,青年狼狈地站了起来,顺手拍了拍尘土。

但是,问题恐怕还不止这个……

青年看向躺倒在地的三个肌肉男。

“那几个人……难道你杀了他们?”稍微咽了下口水,才对整理斗篷的少女问道。

“呃…没有啊,只不过是用刀背打了一下啊。”女孩的口气听上去有些意外。

那就是昏过去了,还好自己不是在和一个杀人犯对话,青年这么想着。

等等不对,昏过去了?

那么健壮的身体瞬间倒地,竟然只是昏过去而已?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年觉得还是把握下情况比较好,于是干脆地提出了疑问。

“啊,是这样,我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因为不熟悉这里所以迷了路。”少女说,“看到了好心和我搭话的各位于是想去寻求帮助,但是因为他们动作有点过分,一不小心就……”

听到这跳跃性很强的说明,青年难受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说你啊,虽然是因为自卫啦,但是用武器让三个强壮的人昏倒,而且还是一击之下,这样你也坚持你不是奇怪的人么?”

“真的不是啦。”少女否定般地拼命摆着手。

青年的眼前再次划过一道和刚才一样的银光。

“先把那玩意给我收起来!”指着少女依然拿在手里的刀,青年气急败坏地吼道。

“哎?啊…对不起对不起……”一边慌忙的道歉,少女把刀收入了另一只手里拿着的被粗布绑着的长柄里面。

确认对方不再用具有攻击性的姿态朝着自己,青年终于背过身去捡刚刚自己掉在不远处的东西——洗发水瓶子和装在纸袋里的面包。

“那,您知道哪里有旅馆么?”

“不知道,自己去找吧。”一边把东西往怀里塞,青年冷淡地回答。

“是吗……”少女有些失望。

今天真够倒霉的,遇见的都是些可怕的人。还是赶紧离开的好。青年边抱怨着正要准备离开,却突然想到了一些事。

夜狼帮这些人的手段自己早有耳闻。

他们经常是抢劫的时候在周围另派几个把风的。不让闲杂人等接近是一方面;即使被抢劫者侥幸逃出面前的毒手,也会在其他的街角遇到另外的劫匪。这是一种让被害者完全的陷入绝望的手法。

“……还、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青年想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显得不那么不自然。

“为什么?”

“假设有警察过来的话,肯定会认为你我就是杀人凶手吧。”

“没关系的,我见过好些次警察,而且他们也没死啊。”

“我是说我不想被当成凶手啊……”青年无力地说。

“恩,确实给您添麻烦了,那就走吧。”像是把才刚放倒三个人这件事当做没发生过一样,少女平静地迈开了步子。

青年怔怔地望着以少女的身高来说意外地大的步子,然后抱紧自己的所有物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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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并没有再找这个奇怪的女子搭话。

也并不是对她有什么兴趣才一直跟在后面。纯粹是……自己也必须走这条路罢了。

虽然一直紧绷着神经听着周围的动静。但一路走来的这十几分钟里,并没有听见什么别的响动。

小巷尽头连着一条略宽阔的大路。

因为还没有到预定的时间,即使天色稍显阴暗,路灯也没有点起来。

青年向两边望了望,一目了然的大路两旁也没有什么人影。

看来这次没有放风的,说不定是前几天攒下的运气派上了用场。

正这么想着,就听见了身后的小巷里传来了夹杂了愤怒的嘈杂喊叫声。

果然运气什么的根本不能指望啊。原本估计他们更晚才发现同伙被干掉的。

青年皱起眉头叹了口气,正准备告诉少女尽量不要做些引人注意的举动时,同样听见了呼喊声的少女以脚尖作轴转了半圈向回走去。

“喂喂,你干嘛啊。”

没有回应青年的问题,少女径自地冲小巷里喊道。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知道附近哪有旅馆吗~~~~~~”

青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样,迅速地一把把少女拉了回来。

“喂!你在干什么!!这不是告诉他们这附近有人吗!!!”

“哎?……这个有什么不妥么?”

“这里没走出多远!那些嘈杂的声音很有可能是被你干掉的那些人的同伙啊!!”

“可是不知道旅馆在哪的话我今晚可怎么睡觉啊!问您您又不知道……”

“好好好!我知道哪里有!跟我走就是了!”青年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接受严峻的考验。

“可是刚才……”

“少废话!!跟着我就对了!!!还有别总是发出很大的声音啊!”最后的耐心消失了,青年不耐烦地大声说道。

“那个……您的声音才是最大的。”

“……总、总之别再引起什么骚动了,跟我走就是。”

“哎哎,你愿意帮我的忙啊?太感谢了!”女孩行了个标准的90度弯腰谢礼。

青年这回连扶额的力气都没有了。

“妈的,哪去了?”

“狗东西跑得还真快!”

“把弟兄几个打成那样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给我好好找!不发威还真他妈当我们是病猫了!”

六七个像是之前那些肌肉男的同伴模样的人来到了刚才青年和少女说话的路口。

其中一个搀扶着看上去刚醒过来的行动不便的壮汉,而另外两个人一人扛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壮汉依旧昏迷不醒。

这时一个头领模样的的车停到了路边,几个肌肉男见状立刻围了上去。

头领模样的人没熄火,就那么下了车,在他开口问怎么回事之前,肌肉男们已经开始七嘴八舌地说明着情况。

“老大!”

“老大你看!”

“托雷塔被打成这样了!菲乌因和拉杰南都还昏迷不醒!”

“这分明是看不起我们夜狼帮!”

“对啊!一个女的还敢那么嚣张,看哥几个不把他抓回来爆干一顿!”

“——也就是说,你们几个出去办事结果被一个女的放倒了是吧。”头领模样的人按着指关节,指着那个被扶着的肌肉男问道,“你,还有那两个没醒来的笨蛋。”

“……是的,可是。”

还没说完的嘴就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托雷塔一边小心不咬到石头,一边看着首领,只看见了残暴和不解并存的扭曲的表情。

“三个废物连一个女的都打不过,居然还厚着脸皮来找我。”头领用手掌用力把石头往对方的嘴里塞,“说吧,想这个月都拉石子还是别的什么。”

“……唔唔唔……”

“老大!原谅他吧!”

“老大,那也是弟兄啊!”

肌肉男纷纷为嘴里塞着石头的托雷塔求情。

“你们几个也是!一群废物,回去有你们好看!总之先撤。这事我就当做没发生过,听懂了没有?”头领边骂着,丢开托雷塔跨上了车。

“……”肌肉男们以沉默赞同了头领的决定。

“老、老大。”托雷塔吐出石头,拼命地喊着,“那个女人不光强,而且相当漂亮,是咱这少见的清纯型的!我、我可是看的很真切!”

“哦?你说……强硬而美丽还清纯的女人?”

头领转过身来。

没用的部下说出了让他感兴趣的情报,真是意外。

没错,他——夜狼帮的头领克拉肯。最喜欢女色,尤其是看上去强硬的女性。

“摧毁她们自尊心之后反而会对你服服帖帖”是他的口头禅。

那种长的清秀的就更棒了,被蹂躏后可怜楚楚的样子是会让自己兴奋到极点。

如果一个女人兼具了这些要素……那简直……

“……咳”,克拉肯清了清嗓子然后伸出右手,“弟兄们,咱们夜狼帮虽然不大,可也不能让人这么欺负!”

“刚刚还说这事当没发生来着。”有人小声说着。

无视那个找死的声音,克拉肯继续陶醉:“然而,以德报怨不是我们的作风,挨了几拳就要还回去几倍的数量。这才是我们夜狼帮!”

“头领是从哪学到这么文艺的词的。”又有人小声说。

“少他妈废话,赶紧去把老子的座驾开出来!有了那东西,再牛逼的女人都得臣服在我胯下啊草!”和刚刚完全不同,克拉肯换了一副根本就是嫌装腔作势累了而放弃的口气爆出粗口。

“老大您也要出击么?”

“废他妈话,老子当然要以最佳状态迎接压寨夫人了啊你个傻逼。”克拉肯继续爆着粗话。

“可,可是,我们还不知道他们在哪。”

“不用你他妈管,老子自有办法。”

说着,克拉肯伸手摸了摸副驾驶座上坐着的那条拉布拉多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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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成深蓝,只有一半的金黄色还懒洋洋的趴在地平线上。好像一个困倦的人扶着床沿往下滑,慢慢的隐没。

空旷的荒野上偶尔传来某种鸟的叫声。

一辆大型的货柜拖车停靠在这夕阳余晖下的荒野中。

驾驶室的窗口边,一个小女孩不时伸出头张望着。

瘦小的身体随意的套进和自己的型号明显不是一个等级的机工马甲,蹬着一条褪色的工装牛仔裤和脏兮兮的拖鞋。没有任何能体现身材的衣物穿在身上,但从身高来看应该是未成年。

很符合身形的稚嫩的面容上眉头紧锁。

似乎是重复了好几次无功而返,小女孩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脑后的两束杂乱的马尾随着略微颤动。

小女孩跳下驾驶台,几步跨到沙发前,一屁股重重地坐了下去。

车身内的空间比通常的车要大上很多,摆放着和一般家里区别不大的室内装饰。被家具所填充的车体更像是一个客厅。看起来这是一台具有生活功能的房车。

小女孩坐在沙发上,被家具围绕的娇小的身影显得有些寂寞。

对面那台没有打开的电视机荧幕映射出女孩皱得更紧了些的眉头。

小女孩抬起头张望了一圈。

右手边并排着的几扇门,其中有一扇虚掩着。似乎早上有谁急匆匆的出去,就这样放一整天了的样子。

小女孩好像对这个很在意,走过去将门带上。

不知为什么稍微用了些力气,门发出略刺耳的闷响。

带上门的小女孩回到沙发上,又朝着左手边望去。

驾驶窗外的天色比刚才更昏暗了一些。

小女孩又走了过去,爬上那个对于她来说有些过于宽大的驾驶座,操作了几下。

车头和车身的灯点亮了起来,像是在给什么人作认知的标记。

从驾驶座上跳下,小女孩又回到沙发前。不过没有立即坐下,而是掀开沙发后的百叶帘,将手挡在眼睛周围贴在玻璃上张望着。

外面只有沙土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废墟。

重重的放下百叶帘又叹了口气,很显然这不是小女孩希望看到的。

一系列的行为后,小女孩终于坐回到沙发上。顺手拿起面前茶几上的一个贴着洗发水标签的瓶子敲着桌面。

但似乎这东西更激发了焦躁的情绪,小女孩敲击桌面的频率和力度不断加快,最后一把丢回桌子上,和桌面撞击的瓶子发出了空响,弹落在地上。

小女孩猛地站起,大步流星的跨到瓶子面前——

“叮——”

“小雨,我回来了——”

门铃的声音和一个男子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直皱着眉的小女孩先是眨了下眼,露出欣喜的笑容看向门口处,但转瞬间就嘟起了嘴。

小女孩拿起地上的瓶子,一把拉开车门将手高高的抬起——

连瞄准都不需要,完全就是习惯性地朝着熟悉的角度把瓶子丢了出去。

“卜。”

“啊呀。”

毫无衔接空隙的两声接连响起,一声是空瓶子砸在头上的声音,而另一声是某人发出的小小悲鸣。

“白痴老哥你还知道回来!干脆死在外面算啦!!!”

女孩依旧习惯性地恶狠狠的说道,说完才意识到刚刚悲鸣的声音比平时清脆的多。

仔细看去,微弱的光亮下,自己老哥无奈的按着太阳穴的样子清晰可见,但身边还有另一个人影。

因为穿着黑色的斗篷在这种天色下没怎么注意到,但确实是实实在在的有另一个人在。

而且从那个人捂着头的动作来看,刚才自己砸到的貌似是这位。

“没事吧?”青年向着那个人问道。

“没、没什么。”斗篷里的人影回答道。“还好瓶子不太满,但没想到这里还设有这样的防贼机关。”

“不,这不是什么机关……”

“可是为什么袭击人的东西不换成重一点的,如果不是太过突然的话,我还是有可能应对的……”

“我说,你不是被砸傻了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对话,白痴又把另一个白痴带回来了么。

正想着总是只会添麻烦什么的,对面的青年转过来朝着这边抱怨道:“告诉你多少回了我也是有各种原因才会晚回来……还有不要随便朝人丢东西,就算是空的瓶子也不行啊!”

“谁管你,反正大人都从来不会去考虑小孩子的感受!”

“我说你啊,好歹给我在外人面前淑女一些……”

青年发出完全放弃的呢喃声,把那个穿斗篷的人让到身前,用介绍的手势对着小女孩说道:

“来认识一下吧——这是我妹妹,小雨。”

“呃、你好。”

小女孩朝着斗篷的帽子里看去,一轮秀美的少女脸庞映入眼帘。

被眼前的景象所冲击,惊愕的神情定在了脸上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哎~~老哥你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

“才不是什么女朋友啊!!!”青年激烈的否定道。

“呃,是这样的,我今天才刚认识这位先生……”一旁的少女补充说。

“才刚认识就带回来了!!”小女孩的眼睛先是瞪得更大,然后会心的点着头用鄙视的神情说:“没想到老哥你有一手啊~好,你们两个就好好地享受二人世界吧——”

女孩退回门内顺手抓起门链。

“别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啊!!!”

察觉到门关上就再也不会打开的青年一个剑步上前顶住了小女孩马上要关上的门。

“虽然你说的很生动……”几分钟后的车厢内,小雨——称青年为老哥的小女孩抱着肩做出凝重的神情,“可是你打算怎么让我相信你不是蓄意的诱拐?”

“我说,真要是诱拐的话我现在应该是在人力资源市场吧!”

脱去披风露出一身布满补丁的夹克服,用湿毛巾蒙着脸躺在沙发上的青年没好气地说。

“那个…人力资源市场好像不太对啊…”少女在一旁小声说。

“再说了明显被诱拐的是我才对,这位女士可是带着刀的啊!”无视少女的吐槽,青年接着发牢骚。

“哼~~我大致明白你为什么要带她回来了,那你准备留她到什么时候?”

“反正她也没地方可去就暂时在这里住一晚好了。明天一早,就请你另找地方吧。”青年转头对少女说道。

“呜啊!?One night stand?老哥你已经踏入人渣的领域了么?”小雨的表情变得更加厌恶,“都因为你,我这未成年少女的心灵越来越不纯洁了!”

“在你说这话之前先给我解释清楚你从哪知道的那个词?”青年一把扯下盖在脸上的毛巾反问道。

“咦?”少女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什么是One night stand?”

“……”

“总、总之天亮就可以送她走,”意识到这谈话没法再往下进行的青年对小雨说,“今晚你就稍微忍耐下吧。”

小雨鄙视里带着凶恶的表情依旧没变:“你在说啥?我什么时候说不欢迎姐姐了?平时我没什么朋友这么认识一个姐姐很高兴的啊。”

“早这么说不就好办多了……”

“何况因为老哥头部受了一点小伤,不能就这么算了。”

“哎哎,砸中她的瓶子明明是你扔的好不。”

“你要是不躲开能砸中她么?”

“我不过是想表现下绅士风度让她先进,谁知道你会……”

“对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给我听人说话,喂!”

“嗯,叫我‘真梦’就可以了。”一直安静地坐小雨在身边的少女做出了回答。

“‘真梦’,这名字真好听啊~”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之后,小雨以端正的坐姿对名为真梦的少女行了一礼,“真梦姐姐你好,你可以叫我小雨,如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哪里,我才是给两位添麻烦了。”真梦从沙发上欠身回礼,依旧保持着文雅的笑容。

“还有,我老哥别看外表好像很成熟其实是个笨蛋。请无视他的任何举动就好。”

“一般都是反过来介绍别人的吧,还有这态度差别是怎么回事啊!”青年满脸黑线的喊道。

“不会啊,你哥哥是个好人。”真梦轻轻摇头答道。“遇到那么多人只有他为我指路了呢。”

“指路什么的……问路能问到流氓那里去的家伙才是更有问题吧。”青年捂着额头叹气。

“好了好了,既然已经决定今晚在这里住了——真梦姐姐,你也把披风脱了坐吧。”小雨劝道,“就像到自己家里一样别客气。”

“哦?…嗯,好的。”

真梦慢慢解开了自从进了屋子后为了表达礼节而一直没有脱掉的斗篷。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漆黑而柔顺的长发,随着连身帽的滑落倾泻而出,如一挂瀑布般直垂到腰间。

粉红色的丝衣包裹住上身,展露着少女的青春活力,两肩部的镂空又透出俏皮和性感的气息。

针织黑紧身裤修缮出女性特有的下肢美,腰间一束褶裙将上下身的服饰完美的结合,散发着介于稚嫩和成熟之间的魅力。

皮质的镶金边短靴向外一迈从斗篷中脱出,散乱的金光随着鞋跟轻轻磕在地面上的声音而跃动。

“那么就暂时打扰了……哎?”

将脱去的披风拿在手里正准备行礼道谢的真梦,却看到眼前两人呆若木鸡的神态。

小雨嘴巴张得比瞪起的眼睛还大,脸上满是惊羡之色。而对面沙发上的青年则用一种不敢相信眼前景象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那个……我身上有什么……?”

“好漂亮啊……我要是……”小雨像是丢了魂一样的呢喃着。

“别幻想了,你这种丫头穿的话是对衣服的失礼啊。”青年说着掰下一块面包塞进小雨大张的嘴里,“未成年少女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吃午……算是晚饭好了!”

“就算我有姐姐那样的身材,你也根本买不起啊。”

一面吐出塞在嘴里的面包,一面锤着青年后背的小雨还击道,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舔了一口面包。

“草莓味,还算你有良心。”

把沉浸在食物里的小雨放在一边,青年仔细打量着真梦。

这种一眼就知道是千金小姐的家伙还真是让人头疼。和有钱人打交道虽然不是没有过,但是很烦。对,自己最烦和有钱人打交道了……

不过,那并未离手的用布裹着的长柄物体比起这身雍容华贵要更吸引眼球。

看到那东西,青年又不由得想起下午那三个流氓被她瞬间放倒的情景。

虽然说是自卫,但该说是有分寸还是有自信呢。

即便手中拿着利器,面对危险时也没打算对对方造成伤害。还真是有够天真的家伙。

这么想着的青年无奈的抓了抓头,用一种不太爽的语气拿腔拿调的说着:“那么,请问这位……别具一格的真梦女士来到此梅迪奥莱特有何贵干?”

“恩,我是……”话没说完真梦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哎,你说梅迪奥莱特…这里就是?”

“没错啊,”嚼着面包的小雨附和道,“我们也在这呆了有段日子了。”

“可,可是……”真梦有些不太相信的瞟了一眼窗外若隐若现的废墟,“我在电视上看到的,不是相当繁华的地方吗……?”

“都什么时代了竟然还有人信电视……”青年显得有些意外叹气道。“不过你在电视上看到的也没错,只是角度不同而已——”

青年顿了一下,然后用让对方不容置疑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这里是,梅迪奥莱特的贫民区。”

“贫民……区?”

真梦的表情有些凌乱。

“没想到吧?享誉全世界,乃至连卫星上都闻名的,AF(Armored Frame)格斗大赛的决赛地,竟然有着这样破败的景观。”

青年露出自嘲的笑容。

“这也难怪,电视根本不会来拍这些。即使有带着摄影机的人,多数也是去拍那些华美的建筑。这里是被人遗忘的角落,别说是你了,就是梅迪奥莱特本镇的年轻人都未必会知道还有这么一块地方。”

“可是一路走来,并没看见有什么住宅区域啊。”真梦又提出了一个疑问。

“没错。拜那什么破移民政策所赐,即使是贫民区的这里也没多少人在住了,垃圾倒是越堆越多。走出去的人根本不愿再回来,但更多的是因为财力和地位的关系不可能走出去而留在了这里继续拼着命。因为没有城内那么多管制,是乱七八糟的家伙们最合适不过的聚集地,就像你刚才所看到的。所以说这里只是个被人遗忘的杂乱角落而已,会在这里的除了乱七八糟的家伙就是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的人……比如我们。”

青年眼中闪着无奈的神情,自顾自的说着。

“是…是啊…”真梦好像强迫着自己相信一样挤出一个算是对对方的讲解有所回应的笑容,但是并未直视青年的游离眼神还是掩盖不了思维上的混乱。

也许是在考虑留在这里是否妥当吧。青年这么想着,把视线移了开来。

谈话间,回到家里的安定感渐渐的让困倦再次弥漫。

光是睁着眼就已经觉得很尽力了,头也有些微微发疼。

只要给个躺的地方,不出一分钟就能睡着。

况且外面的天色也好像在无声的建议着自己最该做的事情就是赶快睡一觉。

虽然有些饿,但小睡一觉醒来再吃会更舒服吧。

这么想着,青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用一副带着些许本地人的优越感的语气对真梦说:“所以,这里不是你这种大小姐久待的地方。不管你是来干什么的还是明早尽快离开才好,如果是想观光还是等赛季时和家人一起来。”

“嗯…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真梦点头应道。

“那么,你晚上就睡我的房间好了。”

“哎?那、那您怎么办?”

“没关系啦,比起床,这个人和沙发的感情更深。” 说话间已经消灭掉一个草莓面包的小雨插话说。

“哎?可、可是…男生的房间我还没……啊…不,怎么能让作主人的您睡沙发呢?这、这绝对不行!”

似乎对这个提议感到不自在,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真梦摆出义正言辞的表情,急切的否定掉。

“那就和我挤一张床好啦!”小雨接过话说道,“反正本来就是硬逼着老哥换的双人床,两个人没问题的!”

“啊,那谢谢小雨妹妹了。”真梦立刻转向小雨欠身道谢。

“喂喂,你这人情抢的也太好了吧?”

“哪里,也要谢谢您愿意借住,这位、呃……还没问您怎么称呼呢。”

“无所谓啦姐姐~”小雨又抢过话头说,“反正是那种听过就会忘记的路人名字啦,再说你也不在这里久住,就随便称呼吧……比如尘埃什么的。”

“既然是随便那为什么要那么渺小啊!”

“……算了,你们随意干什么,我可是要先睡一觉。”

觉得谈话到此该告一段落,青年往沙发上侧身倒去

“喂喂,懒虫,现在才几点?”

“拜托,我可是天刚亮就被你轰出去买洗发水啊。”

“那,东西呢?”

“自己去拿!”困得不行的青年把头埋进臂弯,没好气的应付到。

这就是兄妹啊……

真梦看着小雨乐颠颠的跑向挂在门口的披风,真梦会心的笑了出来。

只是那笑容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

“咣”、“咣”

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金属和地面敲击的声音。

似乎都能感觉到车身被震得晃动的波动由远至近。

“……这声音?”正拿着新洗发水瓶的小雨,脸色瞬间惊慌起来,放下手中的瓶子快步跑向窗口。

“烦死了,什么东…呜哦哦哦!???”从沙发上爬起来的青年睡眼惺忪的趴到窗前,抱怨着的语气瞬间变成了哀嚎。

虽然已经被天色影响了可视范围,但是那最明显不过的影子还是验证了糟糕的预想。

——数台AF正朝着自己这边驶来,周围还跟着几辆吉普车。上面坐着的人影看不清楚,但是能确认清一色的朋克头。

“那个……发生了什么?”真梦一脸不解的问。

“什么‘发生了什么’啊!AF啊!AF来打劫了啊!”青年扭头喊着,表情已经毫无睡意。

“哎哎?AF?”真梦露出兴奋表情的趴到窗户去看。

“可以看到真的AF了啊~以前都只在电视里才看得到……哎,不过好像看不太清楚?”

“我说,重点完全不是那个好吧!”

车里的三人乱作一团时,从外面的AF那里传来了可以说是噪音的巨响:

“啊——”“啊——”

似乎是在试音一样的,让人听起来就烦的好像鸭子一样的声音说着。

“——老大,这个扩音器有点……”另外的AF也用外部扩音器说。

“——滚一边去,能用就行了!”

像是“老大”的AF的外部扩音器继续发出稍微粗了点的鸭子嗓音:

“喂喂——刚才在大街上招惹我们的臭娘们——给我滚出来!——”

几台AF并没有继续逼近,反而是以其中一台特别涂装的AF为中心分两队站在两边,那模样就像是等待阅兵的士兵。

虽然对这情景有点意外,青年还是扭过头看着依然一脸兴奋盯着AF的真梦

说得不是她吧……

怎么可能那么巧,虽说这里人不多,但是和自己的拖车同一型号,或者是从外面看样子差不多的拖车这城里也有不少。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自己一路上并没有发现谁在跟踪,这拖车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号,对方怎么就一口咬定她在这里面?

正在疑惑时,中间那台特别AF的外部扩音器又发出了声音:

“——我们的‘香气追踪仪’可不是吃干饭的!——要找你那种名牌香水一点都不费功夫——”

香气……什么玩意儿?

“——老大的爱犬美美酱可不是吃干饭的!”

“——没错,拉布拉多的鼻子就是好使……混蛋你暴露了我的什么喜好!!”

特别的AF手里抄起不知道哪来的大石头砸在身边的AF上。

“——全城的女人都没有我们找不到的——何况是抹了Gior牌淡香型的女人!”

“Gior?……那是什么?”

“是一个高级香水的牌子。”小雨连头都没回说道。

——为什么你会知道。青年本想这么问,但是想到这丫头平时经常看电视,说不定是哪里播放的广告让她记住了。但是,为什么这些没品位的家伙也会知道。

不对!问题不是那个!为什么狗鼻子的作用能达到这么反人类的程度!你们这些家伙到底对狗做了什么!还有那个女人,你丫抹着一身名牌香水去招惹流氓又是什么行为艺术啊!!!

“——没错没错,出来跟哥几个‘干’一场就饶你啦,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像是无数只鸭子被踩了脖子般的难听的笑声。

“——都给我闭嘴!你们这帮笨蛋!”

“老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渴求的就是气势强硬的女人。而你,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扩音器相当不要脸地说着肉麻的话。

“——做我的压寨夫人吧!吃喝玩乐随你选,当然每天晚上都是美妙的~说不定会造成睡眠不足呢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鸭子也跟着哄笑了起来。

“——对对,也许这样礼貌的说话不是我的风格,那我就说的简单一点好了——别逼老子动粗——要命的赶紧出来——!对,就给你1分钟时间考虑吧!”“老大”最后这么胜券在握地说。

“那个…这应该是在找我吧……?”

“听起来是这样。”

青年干脆的回答了真梦的话。

“是啊……真是对不起,把你们都连累了,要是我没跟着来这里的话……”

“现在说这个还有啥用啊?”青年一挥手打断了真梦的话:“没跟着来这里的话,你是打算怎么躲开那什么狗屁追踪仪?”

“我还是对自己的身手有自信的。”真梦看了一眼自己的佩刀,不示弱地说。

青年像是很头疼一样地抓了抓头发。“好,我就算假设你的刀能像切豆腐一样切掉AF的外装甲你又能怎么样?对方可是比你大十几倍的巨人!!”

“……那现在,该怎么办?……”这回真梦像是听懂了一般地点了点头。

“还能怎么办……总之尽快搞定吧。”说着,青年活动了下全身的关节,用手向后拢了拢毛寸。

“哎?”

“小雨,”青年无视真梦疑惑的表情,转头说道,“把后舱盖去给我打开。”

“啊?!你不是要在这里使用那个吧?下周的比赛怎么办?”

青年无奈地用拇指往窗外指去:“只能取消了吧,不管这边怎样,比赛都肯定是参加不了了啊。”

小雨做出好像很厌烦的皱起眉头的表情,但马上又变成了无奈的叹息:“好吧好吧……不过你可得给我注意点啊。”

“请问,到底是要做什么?”从刚刚开始就跟不上对话的真梦满脸疑惑地问道。

“做什么嘛…”青年无奈的一摊手:“觉肯定是睡不成了,那就只能活动活动咯。”

无视少女疑问的神情,青年打开车厢后方的一扇门走了进去,随后,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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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限已过。

然而流氓们却并没有等到他们要的人物出现。

“老大,怎么办?”站在中间的特别涂装AF的旁边的AF里的流氓问道。

“这种情况常有的啦,嘛,女人本质上是害羞的。就算已经被你征服也还要摆出半推半就的样子。”特别涂装AF里的人——克拉肯晃着右手的手指说。尽管没人能看见他的动作。

“那边那个,对,就是你。”

“老大,我叫拉杰南。”站在其中一个队伍尾部的一台AF答道。

“知道,就是那个最后醒来的被放倒三人组的笨蛋。”克拉肯轻描淡写地说,“你最好在我把指甲剪好之前去那拖车那把女人带过来。否则剪下来的指甲就是你今天的晚餐了哦~”

“……是。”那台AF退出了队列,走向拖车。

“可是老大,为什么我们偏要离得这么远呢?”另一个流氓插嘴道,“威慑的话我们平常不都就在跟前么?”

“笨~蛋”克拉肯说着剪下左手拇指的指甲,“这次是特殊情况,自然要特殊对待,214米这个数字,哪个笨蛋不知道含义?”

“可是据最新的说法,一年内每个月的14日都可以当做情人节的,要不我们再压上100米?”和刚刚那个声音不同,另一个流氓说道。

克拉肯一边想这是哪家混蛋媒体擅自发布的谣言,一边剪下左手无名指的指甲——剪深了——他的耐心瞬间消失了,又回到了满口粗话的状态:“你他妈咋不说再离远点?恩?要不要你替我娶那个娘们?要不要夜狼帮老大也他妈你来当?恩?”

“不……不敢”

“给老子听清楚,谁他妈不老实,我这玩意可不是吃素的!!”忍住剪伤的无名指的疼痛,克拉肯让AF挥了挥左臂。

拉杰南驾驶的AF摇摇晃晃地走近拖车——这东西如果不是大的话,真的很没用。

拉杰南确实是这么想,然而每次提出这个看法时,大家都说根本就是你自己废柴。

拉杰南费力地让AF停下,用外部扬声器喊话。

“——啊,啊——里面的女人,赶快出来做我们的压寨夫人,否则几分钟后老大就会掀了这拖车哦~”拉杰南虽然这么说,但想的却是自己开着AF真的会有女人乖乖地出来么。何况还是那个狡猾的,不知廉耻的女人。对,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太狡猾,自己才会轻易的被放倒。

一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拉杰南走向拖车的后半部分。

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面前的拖车比一般的要大上一圈,门的位置和其他的拖车相比更加的靠前。后部的货柜上面有很多奇怪的开孔。

拉杰南走进货柜中部的一个开孔,让AF朝里看。

——什么也没看见。

不是光线不足,也不是自己的眼睛有什么问题。

显示屏的视野残余的一小块光亮,说明摄像头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被从货柜里伸出的某种东西。

但拉杰南意识这点时,已经晚了——

一只机械的手臂,从货柜的孔里伸出,抓住了拉杰南的AF的头部摄像头。

被抓住的AF的头毫无反抗余地的随着那只手臂旋转了360度,然后“咔”的一声脱离了机体。

被扯掉头部的AF摇摇晃晃向后退去,本来就开不稳的机体重重摔在地上。

那只手臂丢掉扭下的摄像头缩了回去,紧接着整个货柜呈十字状展开。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货柜中坐起。

在昏暗的天色下,那个影子眼部的绿色荧光更显的刺眼。

——那是一台从货柜中起立的AF。

这台AF的眼睛——头部取景器扫视到了跌坐在地上的无头的AF。

因为驾驶员的惊慌失措,即使想要爬起也不能顺利操作。失去头部的AF在地上不断的四腿乱蹬,甚是滑稽。

但是这台AF显然是没有欣赏这情景的兴致。迈开腿一个大跨步便走下了拖车货柜。

步子没有停,径直朝着地上那台AF的腹部——驾驶舱下侧的装甲板踏了过去。

前一秒还在张牙舞爪的AF彻底陷入了沉默。

对人类来说不算近的214米对AF来说却仅仅是十几步的距离。

然而对人来说,也不是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的距离。

拉杰南被简简单单地击破——这个情形明显地、毫无疑问地被在场的所有人目击到了。

克拉肯扔掉指甲刀,他觉得自己的血气正往上涌。

对方居然有AF!!!

而且居然还敢还手!!

并且还是在他的地盘上!!

“靠,这个废物,难得老大想让他去立一功。”

“又搞砸了,这个笨蛋。”

“哼,说他是垃圾就是垃圾,连名字都带着垃圾。”

部下七嘴八舌通过公用频道传进克拉肯耳朵里。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看到的,是击破了拉杰南的AF正在向这边走过来。

“都他妈给我听好了!”发觉到自己上牙的犬齿正在咬着下牙的臼齿,克拉肯恶狠狠地发布着命令,“居然敢在老子面前摆弄AF?给我上!”

“哦啦!”部下们一边应答一边冲了过去。

“切…”

那边的扩音器毫无保留的把声音送了出来,AF座舱里,青年无奈的扬起嘴角嗤了一声。

“Guardian的状态没什么问题,但也不要太乱来!”

通讯器里传来小雨的声音。

“知道了!”

不等小雨回答,Guardian——青年所驾驶的那台AF便冲了出去。

“总之你给我注意点啊~~~!”

像是怕对方听不见一样,小雨大声地喊着。

面对三台AF,自己不能说有绝对的胜算,起码也不能盲目的冲过去一对多。

按照格斗战的常规标准至少要保持距离其两步的间隔,并且也要做好应付对方采取同样行动的准备。

这么想着,青年让Guardian冲出一段距离后降低了速度。

然而对方好像完全没有减速的打算。

最前面的一台几乎是以最大常规速度冲到了双方可进行格斗战的范围内,而且已经抬起拳头正准备打过来。

面对此景,双手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始操作。

Guardian的右手猛地从下垂姿势挥起。

没有多余的动作,在那个倒霉蛋的手还保持抬着的时候,一发干净利落的俯冲拳直击其腹部装甲。

由于惯性造成的G力加上外部的冲击,已经足够让舱内的驾驶员昏厥了。

将被击中的敌机顺势推出去。透过监视器侧面的视野,第二台敌机也进入了格斗范围。

和刚才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动作朝自机打过来。

机身还保持着冲拳的姿势,这个角度回避并不容易。

那么……!

Guardian左臂抬起,格挡住了第二台敌机的拳。

紧接着,从前俯冲的姿势直接斜转身,一发勾拳猛力轰向敌机的下巴部位。

被打离地的敌机重重跌落在地上。

监视器出现了第三台敌机的模糊影子。

凭着直觉感到这个位置不会给自己造成不利。

从第一台敌机过来时候自己就有的疑问得到了解决,对手不过是开着AF的……外行。

意识到这点,便主动朝着那个位置冲了过去。

对方张开了手似乎是准备采取什么行动,但这并不重要。

算准距离,刹住动力,急打方向——

跑动中一个急停转身,猛力的一记回旋踢,Guardian的脚跟狠狠砸向敌机的腰部!

“嘭!”

巨大的金属撞击闷响。

姿势不稳的敌机受这一击,以完全不规则的滚动沿地面擦了出去。

将扭转的重心收回来,稳住机身后,把机体视野转向那边的流氓群——

克拉肯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凉了。

做梦都没想到——不,是做梦都不可能会想到,自己手下的几台AF会被打败。

被一台来路不明的AF,毫无破绽的,如此短的时间内,打败。

刚要准备考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来头,身边的摩托车小弟们却开始骚动了起来。

由于交战,那台AF的距离往这边接近了约一半。

借着还剩那么一丁点的光线,流氓们终于看清了这台AF的全貌——

外部涂装零星分布着锈斑,看起来有相当的年月。

手臂相对躯干显得特别的粗壮,像是进行过特别处理。手指尖有大部分掉漆而露出了金属的本色,似乎是常年的击打摩擦所致。

双腿各装备着一根冲击角,巨大的尖锐散发着令人难以直视的压迫力。

“我……我艹!那,那,那台AF是……!”

“星云.修!!……是星云.修的AF啊!!!!”

不知道是哪个胆大的喊了出来,结果就是人群直接炸开了锅。

“你他妈说啥?星云.修?哪个星云.修?!”

“还他妈能有哪个!就那个啊!唯一一个打进准决赛的地上人啊!”

“放屁!那王八蛋不是因为比赛里杀人被拘禁了吗!”

“我他妈哪知道!你们谁爱去就去,我要赶紧跑了!”

“哎哎!别尼玛自己跑!”

“老子也不去了!”

…………

随着乱七八糟的呼喊声,骑着摩托的流氓们全都玩了命的四散无踪,其中还夹杂着狗的叫声。

但是,他们的扩音器并没有关上——

“……我说你们这些混蛋光在那自顾自的说,有没有考虑我的感受啊……”

对面的机舱里,一脸黑线的星云.修——似乎不愿意以这种方式报出自己名字的青年听了个一清二楚。

不过,本来还在考虑怎么对付那些摩托党什么的……这下倒是不用担心他们去偷袭拖车了。

虽然自己的名声能派上用场是不错,但起码要像个正义的伙伴一样帅气的说出来吧。

现在这种根本就是小恶党遇到大魔头的感觉啊!

抱怨着那些不懂风情的家伙,修打开了通讯开关。

“喂,那边那个,赶快把你的伙计收拾收拾带走吧!”

望着那台依然呆立着,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华丽的AF,修朝对方说道。

机舱内的克拉肯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华丽。

连手下都知道星云.修这家伙有多厉害,自己更不可能不知道。而且不会有人顶着那种恶名来冒充此人。那么说,面前的这家伙是真货。

但是,感到不爽的绝不是这一点。

虽然刚才的发言没有任何轻蔑或者别的什么下等的态度包含在里面,但是克拉肯听了就是不爽。

竟然敢命令我?

竟然敢不问问我是谁就命令我?

竟然敢不问问我是不是老大就命令我?

起码你也要问问老子“喂你就是老大吧”,然后让老子回一句“没错啊哈哈哈你受死吧”才符合规矩!

所以你丫的死定了!根本不用商量!你丫就是死定了!

就算你是星云.修又如何,老子还有这东西,你绝对是死定了!

这么想着的克拉肯没有做任何回话,而是悄悄打开了某个按钮的安全管制锁。

发出逐客令的修看到对方的左臂抬了起来。

喂,这是啥奇怪的道别姿势啊——

“轰”

正这么想的时候,身边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视野里顿时被灰尘覆盖。

飞溅的砂石砸在机身上,和装甲碰撞的声音传进了舱内。

感觉到机身受到了冲击而晃动,立刻让机体采取蹲伏姿态。

——拖车!!

第一反应并不是自己有没有受到损伤。

在机体的防御姿势里,修的视线快速的搜索着。

在刚才自己下车的方位,已经不见了车的影子。

是在战斗的时候回避到范围外了吗……

烟尘散开,视野勉强恢复到可见。

看到对方依然抬着的左臂,修明白了那个爆炸物的来源。

本能的感觉到对方不可能就此罢手——

“轰”

Guardian从蹲伏顺势以就地翻滚的姿势避开,几乎是同时,刚才所处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弹坑。

克拉肯觉得还是太过于相信自己的技术了。

第一发本想偷袭直接轰掉那家伙的驾驶舱,结果偏了角度不说还打在了地上。

以前记得那个叫垃圾什么的家伙说过这东西的使用要考虑湿度啊风向啊抛物线啊什么的,当时觉得根本就是超出自己的理解范围就完全没听,即使现在想起来也觉得根本就是超出自己的理解范围。

所以干脆打开了OS的自动瞄准系统。

既然装备了榴弹炮,没有自动瞄准岂不是很不帅!——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不过因为那些该死的条子连炮都一直没能拿出来用。却没想到真的能有用上的一天,还是对这种肥肉级的目标。

虽然第二发还是被躲开,不过那仅仅是因为有烟尘而已。

老子可是不偏不倚的在他刚才那个位置打了个弹坑!命中率100%的弹坑!

克拉肯得意的望着屏幕上的滑动的自动瞄准准星。

“混蛋家伙!竟然敢在市区内搭载火器!”躲开第二发的修怒骂道,“小心我打电话叫巡警来就地击毙你啊!”

“哈哈哈!星云.修,你还有脸说这个?”对方发出了不屑的笑声。“你敢在比赛里杀人,我们就不能装个炮玩玩?”

“……切!”意识到根本没有辩解意义的修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

“你他妈少在那装好人了!”

“轰”

第三发炮弹落地。

预料到对方不会停止攻击的修提前就做了回避,并借着烟尘向后一跃稍微拉开了距离。

“该死的……!”

这样耗下去对自己极为不利。

不说那种无视法律擅自改装的东西。自己这台竞技格斗用机是绝不可能被允许搭载远程火器的,所以自己也并没有多少对枪械的战斗经验。

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不想法接近的话…

“——老哥?怎…回事?……回话…!……哥??老哥!!”

通信器里传来了夹杂着杂音的小雨的声音。

该死,通讯设备被刚才的冲击影响了吗?!

开什么玩笑啊,那丫头要是回来可就……

“轰”

一时的分神忘了回避,第四发炮弹又落在面前。

被爆炸震得头脑发胀,耳朵里传来鸣声。

虽然同样是没有击中,炮弹的落点比第一次要精确的多,几乎是在驾驶舱的正面。

单纯的人力操作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飞跃性的提高命中率,况且已经拉开了距离……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似乎明白了什么,修狠狠踏下动力制动。

正在发愁对方跑到了自动瞄准的边缘射程的克拉肯看到对手猛地冲过来,一刹那的惊讶后转为狂喜。

终于来送死啦!

能将星云.修杀掉,老子在整个城里的名望可就瞬间攀升了,说不定还能和治安部那群家伙捞点好处!

自动瞄准框锁定了对方的机身部位。

手指像不听自己使唤一样加重了扣动扳机的力度。

“轰”

炮弹掀起的烟尘中,看不到对面AF的影子。

克拉肯幻想着对方被击坠的惨烈模样,手指不由得在扳机上跳起了舞。

然而,事实并非自己所愿。

雷达提示从自机右前方有热源。

克拉肯急忙将摄像头掉转过去,显示器中隐约看见那个该死的家伙。

“你他妈的!”

克拉肯骂道,照着自动瞄准框的位置,抬手又是一发。

好像预测到了这边的行动一样,对方在扣下扳机的前半秒钟瞬间冲出了视野。

当克拉肯的炮弹打出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是空无一物。

热源移动到了自机正左的方向,而且距离比刚才更近。

当克拉肯再急急忙忙的将机体视角转过去时,看到那家伙正站在那里。

瞄准框有些不稳定,克拉肯也开始烦躁起来。

对面又开始了动作,往右前方的方向斜冲过来。

克拉肯死死的盯着荧幕上追着对方机影的瞄准框。

然而这一次对方根本就没有停,从右前方急速扭转,又朝着左方向冲刺。

由于瞄准框死追着敌机,结果就是径直飞出了屏幕。

克拉肯手忙脚乱的转动视野,当再次转回去时,只看到对方冲出视野外的黑影。

自动校正的准星在屏幕边缘乱跳着。

——修的对策没有想错。

看起来就是那么低级的AF也不可能装备多么高端的OS(Operating System)。而泛用OS的瞄准系统,采取的都是最为方便的自动跟踪机制。也即是根据摄像头看到的方位自动微调部件的角度来攻击目标。

但,这也正是自己可以利用的一点。

此OS的默认模式是以锁定目标为最优先,当目标移动的时候也会随之移动,就算目标移动到了视野外,光标也会提示对方消失的方向。

对于专业的驾驶员来说是很便利的系统,但那只是对于“专业的”来说——

修又一次紧急制动,狠狠的让机体做了个急转身。

机舱内不间断的部件过载的咔咔声冲击着耳膜。

——连续采用急加速冲出对方视野外的行动,不断跳动的瞄准框对于这些外行和挖掉他们的眼睛无异!

自机处于敌机的右前方几步远,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左手臂上的炮口在毫无目的地乱转。

再一次!再一次就好了!!

Guardian全速朝着敌机的正左方冲过去。

根本没有去理会对方还是不是在瞄准着自机。视线全部集中在机舱左舷的视野处。

机体冲过了敌机左身的位置。

就是这里!

机体左脚着地的瞬间狠狠踩下了制动,机体的左脚深深踏进地面。

紧接着将方向猛打向左边。

以左脚为轴,Guardian一个转体正面对准敌机。

右脚踏地起跳,朝着敌机的左半身跃去。

感官上传来了离心力和紧急制动的惯性冲击,被坐席的安全拘束具紧紧箍着的身体隐隐作疼。

没有顾及这些的闲暇,在擦过对方左侧的瞬间,将自机左臂挥起——

“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折断的声音,克拉肯的AF的左臂应声而飞。

从左舷的残余视野里,确认对方的火器已被击破。

俯冲向前的Guardian以右臂撑住地面,一个标准的前滚翻后蹲伏着地。

之后,修回身看向那个被断掉左臂的笨蛋。

AF似乎尽力想做出回头的动作,但来回踩动的双脚连平稳站立都做不到。

由于失去了部件的重量无法维持当前的重心,需要靠驾驶员手动来补正……但那也只是对于“专业的”来说。

修将Guardian移动到这个跟痉挛病人一样全身乱抽搐的东西的身后,抬手按住了后背驾驶舱甲板的位置。

“给我好好记住了,克拉肯……”

修将对方AF往前一推,失去平衡的机体轰然倒地。

“以后少去……招惹睡眠不足的人啊!!!”

无视对方的回答,也并不在意这句话是否好好的传达给对方。Guardian抬起腿,一脚踩在对方后背的动力部上,伸手抓住动力传输管线硬生生的扯断。

至此,包含克拉肯在内的敌机全数沉默。

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只是双手双脚依然僵硬的保持着最后制动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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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

从后车厢里出来,修无精打采的朝着坐在沙发上的真梦招了招手。

但好像没打算去理会对方的回应,径直钻进了洗手间的门里。

“呜呕…”

随着简直是可以被称作撕心裂肺的呕吐声,洗手池里洒上了黄绿色的液体。

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肯定比死人好不到哪去。

最后那一下无制动转向的扭力实在是够劲……

虽然自己也曾在比赛时候偶尔做过这样不计后果的制动,但是像今天这样短时间内连续数次的情况还是第一回。

在多次的惯性冲击下,能坚持着没让驾驶舱里遭罪已经是极限了……

调整着紊乱的呼吸打开了水龙头,一边冲掉水池里的污秽,用凉水往脸上泼去,抹掉乱七八糟的东西。

从镜子里看去,觉得自己应该不是那么太狼狈,于是转身拉开门——

一条毛巾出现在了眼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车厢里出来的小雨拿着毛巾朝自己递过来,身边放着一盆热水。

“……谢了。”

“谢你个头。待会我要是检测到关节磨损度超过8%你就死定了。”

不知道是被这句话吓到还是因为呕吐过后的身体更加乏力,捧起热水往脸上泼的手抖了一下,水溅在了领口上。

小雨发出无奈的叹气声,凑近来拿毛巾擦了擦。

“不说了好几次吗,叫你注意点啊。”

“知道啦知道啦,不管怎么说让你增加工作量是我的不对……”

“谁说是那个了?”

“……?”

“我说叫你注意点的,是你自己啊,笨蛋。”

将毛巾丢在修的肩头上,小雨马尾一甩钻进了后车厢里。

像是看到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目送着后车厢门关上。

“呵…”

拿起毛巾用力在脸上擦着,温热的纤维感触让不适消除了些。

“呃,那个……”

将毛巾拿开,视线里出现了真梦的身影,正带着欲言又止的表情望着自己。

“……什么事?”

“那个,您没事吧……?”

“啊啊……虽然样子不是太好,好在没啥大事。”

这么说着,修把毛巾往肩上一甩,又接着说道:

“……不过我做的事可就麻烦了。这下可不是被拘留就能解决的啊……”

看着对方似乎不解的神情,修继续补充道:“夜狼帮是本地非常有规模的流氓组织,我可是把他们的老大揍了啊…而且,在市区周围使用AF,治安部那些家伙也不可能听不到动静。哪一边都不可能轻易放过我,一旦被缠上那可就没完没了了……”

“那……您打算怎么办?”

“总之,在事情过去之前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就是了。你也一起来吧。”

“哎?”

“反正你想走也走不掉了,现在出去的话肯定会被当做关系者逮捕。”

“是…是啊,那就麻烦您了……”

看她好像很混乱的样子,修也就不再继续说下去。

也许是听见了刚才的那些杂碎说的东西吧……她会这种态度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且刚才吐了一通,连食欲也一起消失殆尽,只有倦怠感越发严重。

总之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好好的睡一觉。

这么想着,直接以半躺的姿势倒在沙发上。

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

身子比躺下更快地速度直了起来。

“我还是先回房好了。”

对旁边有些不明所以表情的真梦说道。

“如果待会小雨回来的话,你就告诉她‘去我们经常买东西的地方’。”

“啊?好、好的,可是您……?”

不等听完对方的回话,修就一个箭步钻进了自己的屋子,将门带上,飞速的拿起门链。

几乎是把门链挂上的同时——

“星云.修你这个混蛋给我滚出来!!饶不了你!!!”

震耳欲聋的吼声钻进了门板。

“唉~~~~”

无奈的叹了口气坐在床上,拿过枕边的耳麦。

会准备这东西并不是因为有听音乐的习惯,而是戴上后就听不见声音的那种。

某些时候会很有用处,比如躲避小雨的追杀时。

似乎对自己的恶作剧有些得意,修坏笑着将耳麦罩在耳朵上,将夹克往身上一裹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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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中醒来,胃里饿的几乎发疼。

似有厌恶般的皱了皱眉,懒洋洋的翻了个身。

耳朵传来略带些麻痹的痛感。

稍微有些烦躁的,伸出手扯下了耳麦。

睡觉带这东西还真是麻烦啊……

透过眼睑感觉不到一丝的光亮。

我这是睡了多久……看起来是很晚的样子了。

边抓着头边打着呵欠坐起身,用力挤了挤眼睛让视觉清醒一下。

起来找点东西吃吧,怎么说从回来到现在都粒米未进。

卧室门刚推开一道缝,灯光便透了进来。

还没睡吗……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将门向外推去——

“嗵”

“呀~”

感觉到门前面撞到了什么东西,同时传来少女的轻呼声。

扭过头朝门后看去,一个人正捂着头。

“好疼……”

光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大小姐。

“我说你啊……大半夜的在这干啥?”

“啊?修先生,呃…我找不到小雨的那间卧室了…”

一边抬起头,真梦不好意思的笑着回答。

以为对这家伙习惯了结果还是不可避免的叹了口气。

“小雨呢?你们没一起去睡吗?”

“嗯,她一直把车开到这里,又去后车厢里忙了很久。刚刚我们才一起洗个澡,她先去睡了。”

虽然交代的看起来都办妥了,但总觉得明早上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啊……

一边这样想着,修才发觉面前的真梦穿着睡衣,头发也湿湿的披在肩上。

似乎是发现了对方在打量自己,真梦露出不自然的表情,下意识的把睡衣紧了紧。虽然那件睡衣宽大到根本看不见身体轮廓。

没想到那件买错号的睡衣还能在这时派上用场……

“小雨的卧室在那边。”修朝着对面的一个房门指去。

“嗯,谢谢。”

避开对方尴尬的视线,修朝沙发走去。

新买的洗发水瓶子还放在桌子上。

看到那东西,自己也萌生出了想冲个澡的念头。这么想着,伸手去拿了起来——

“喂!这不是今天刚买的吗!怎么这么快就空了!”

手中传来明显违和的重量感,完全不由自主的喊了出来。

难道是小雨那家伙……?

“呃,那个是我……”正要推门进去的真梦听到了喊声回头,“因为我在家里习惯了一次用那么多所以一不小心就……真的很不好意思!”

边说着,以标准的姿势微微欠身道歉。

“没……没什么,请随意。哈哈哈……”

在家里一次用那么多?我们半个月也用不了一瓶啊!

所以说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大小姐!我到底收留了一个什么家伙啊啊啊啊!!!

不过…既然是消耗品,那么总会有用完的时候,只不过是使用周期的长短有所区别而已……这么一想的话,就算是生气也没什么意义了……

况且,要是对穿着睡衣的湿发美少女面带愧疚的道歉还要发怒的话,还算个什么男人……

一边迸发着乱七八糟的思维,修表情僵硬的把瓶子放回桌子上。

“啊…对了。”真梦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来,“小雨还有一句话要我转告你。”

“什么?”

“嗯,她说‘明天再来一瓶一样的’。”

“…………”

“那,晚安了,修先生。”

朝着修摆了摆手,真梦推门进了卧室。

“哈……”

重重叹了口气。

今天还真是要命的一天啊……

和夜狼帮干了一架,而且还是在城市周边用AF。虽然没有闹出人命,但这份责任早晚恐怕都要找上来……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修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思考以后的事情对自己来说太难了。

想那些个还不如好好记住明天要买洗发水这档子事。

“真是……净给我添乱。”

目送着小雨的卧室门被关上,修念叨着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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