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求教]该如何强化一个画面中寄托的情感……

我在下午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最后梦到我爷爷死了,于是在梦里哭得稀里哗啦的,醒来后心中各种感慨纠结,于是决定把这个梦记录下来。之前也有几次在梦里感动得流泪的经历,但是因为都没记下了,于是也就淡忘了

在梦中,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爷爷从悬崖上蹦得老高,跳向月亮的那个画面,因为这个画面然后我哭得泪流满面,醒来后,补充了不少情节,把故事完善了出来,但是写到这个画面的时候,却怎么也还原不回梦中那种触动的感觉。所以特来向各位请教一二

顺带一提,在现实中我的爷爷活得好好的,而且和梦中也不是一个样子……还有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在梦中我的设定是一个美国人啊

正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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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号公路旁的奇谈故事

  爷爷的家在268号高速公路边中段的靠近悬崖边上,一边是不见边际的红色荒漠,一边是波涛汹涌的蓝色大海。大海是离爷爷的家如此之近,以至于拍击着岸礁的浪花都冲上了我的窗户口,在玻璃上留下些许水渍。但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悬崖从上到下的距离超过一百米,任何人掉下去都得粉身碎骨,自然也没有任何浪花能冲上来。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屋子都相当的危险,时刻都可能因为地震或者滑坡什么地掉进海里去。事实上,这栋老房子除了爷爷也没其他人住了,只是我和妹妹夏天暑假过来玩的时候会在这里住上几天。小时候,我们都很喜欢听爷爷讲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虽然爷爷人老了,故事讲起来没有多少条理而且经常重复,但是那些关于鬼魂女巫和驱魔牛仔的故事着实有趣,让我和妹妹乐此不疲。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大,我和妹妹来这儿玩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一方面是我们从小学升入了中学,渐渐地对这些旧东西失去了兴趣,一方面则是多年风雨的侵蚀让这栋老屋变得摇摇欲坠,父母担心我们的安全所以不想我们再来了。今年,大概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过来了吧。

  早些时候,因为爷爷固执地不肯搬离随时有坠海危险的老屋跟我们到城里去住,所以父亲就在老屋前面紧临286高速公路的位置给爷爷盖了一间小屋。今年夏天我和妹妹来的时候,爷爷已经住进了那所小房间。

  妹妹说,那个与其说是间房子不如说是间狗屋。我点点头,觉得妹妹的这个比喻用得很对——那间屋子实在是太小了,小得和一间野外公厕的大小差不多,连一张单人床都放不下。

  然而,现在的爷爷也不需要床这种东西了。

  这些年,爷爷的精神状态不断恶化,而他又固执地不肯离开老房子去城里的医院诊断,病情一拖再拖,终于发展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爷爷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自知,他或许把自己认作了一条狗或者是其他什么动物,时常发出汪汪的咕哝声,他已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爷爷再也不能给我们讲他的那些故事了,那些小镇上愚昧的人们如何烧死女巫的故事,那些被烧死的怨魂又如何报复小镇上的居民的故事,那些人们如何在精灵的帮助下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的故事,那些人们最后又如何在驱魔牛仔的帮助下打败怨魂的故事……那些他喜欢讲的所有荒诞不经的故事我们再也听不到了。

  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原因,父亲在修建这间小屋(或者按妹妹的说法,狗屋)的时候,给里面装上了一台自动贩卖机,或许是想着爷爷还可以凭这个干点买卖找点事做。往里面这台机器投一枚硬币就会落出一罐可乐并且给顾客提供一次抽奖的机会,有点像老虎机,抽中了就会再得到一罐可乐。不过这台自动贩卖机一次也没有自动运作过,这台机器一直是由躲在后面的爷爷暗中控制的。他把贩卖机的贴纸挖了一个坑,把自己的脸贴在上面,从外面看上去就像一张滑稽剧的脸谱——没有人会想到真的有人躲在后面。286号高速公路不是一条繁忙的公路,很少有人停下车来买一罐可乐,但只要有人来的时候爷爷都会很高兴。他会一边用奇怪的呜汪呜汪声模拟着抽奖音效,一边再给顾客递出一罐可乐。经常跑286号公路的卡车司机都知道,在靠近悬崖的一段路上,有一台中奖率100%的自动贩卖机。

  八月初的一个下午,运送可乐的货车和每个月初一样,按时把四箱可乐运到了老屋门口。如果是按照往常的惯例的话,爷爷会在趁我们不注意的功夫溜出来,不消一会儿就把可乐搬进了狗屋,纵使我和妹妹想要喝可乐也得掏硬币从自动贩卖机那里买。还好,因为100%的中奖率,我只需要掏一个硬币就可以帮我和妹妹一人买一罐。这天,我正好又觉得天气有些干燥,所以就从箱子里取了两罐可乐出来,自己打开了一罐喝着,把另一罐递给了趴在沙发上玩PSP的妹妹。我一直以为爷爷家这所老房子是没有通电的,所以我很好奇地问她,你的PSP的充电器插在哪儿的呢?

  妹妹对我朝沙发边的木柜子努了努嘴,我往那边看过去,跟着PSP的电源线顺藤摸瓜,发现果然在木柜子和沙发下面的间隙中有一个不起眼的电源插座。饶是我在这间老屋子度过了这么多个夏天,自认为已经熟悉了这里所有的东西,摸翻了这里面的每一寸地面,再也找不出什么新鲜玩意儿结果都没有发现的电源插座竟然给妹妹发现了,我还是真有些佩服她。

  但我仍然很好奇,为什么这么一栋从80年前就孤零零树立在悬崖边的老房子会接通了电源,四处也没见有电线连通到这座房子上,屋子内也没有任何的电器,即使通了电,也没有发挥出任何的作用——除了给妹妹的PSP充电。

  我把我的疑问对妹妹说了,但她只是说了句,谁知道爷爷是怎么想的呢,她就接着专注于玩她的游戏上面了。

  我想想也是,说不定当年就在这座房子下面埋了电线,只不过按照爷爷固执的性格可能也不太愿意使用任何电器,所以这些电源就和屋子里的其他东西一样成了一个摆设。这间屋子实在是太旧了,陈旧到里面的大多数东西都失去了原有的功能成为了单纯的摆设:没人上弦的座钟早已停止摆动,厨房的洗碗池中积满了灰尘,木制的门枢总是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这座老房子近乎废弃,而我和妹妹之所以愿意到这儿来的原因之一,就是把这种远离父母独宿空屋的经历当做了我们童年的小小的冒险。

  以前,午夜的海风扑腾扑腾地吹打着玻璃窗的声音,阁楼的木地板像是有人走过一样发出喀拉喀拉的响声,总是让我们很容易联想到爷爷讲得那些鬼魂和精灵的故事,然后感到一阵一阵地紧张和兴奋。有一次晚上,我壮着胆子牵着妹妹随着那古怪的声响爬上了阁楼,小心翼翼地用从爷爷抽屉里意外找到的钥匙打开了阁楼的门,结果我们没有看到鬼魂或者精灵却看到了灿烂的星空。应该在很久以前,阁楼的屋顶就被海风掀开了一条大口子,星光从那里透下来,雨水从那里滴下来,甚至还有海鸟在里面筑过巢——我们在里面找到了不少的羽毛。我至今都记得那个时候美丽的星空。

  可是自从那次以后,我们却再也没有去过阁楼,毕竟那里除了一地的鸟毛和一张破床以外什么都没有,而且半夜怪响之谜被揭开后我们也对那里失去了兴趣。

  如今我和妹妹到这所老屋子里面,最感兴趣的莫过于爷爷的书房,书房里面堆积着爷爷的各种相片、信件和笔记。但这些大都被海风弄乱了,在地板上,书架上,箱子里各处散着,有的部分被雨水泡得模糊不清,有的部分残缺不全,我们想要把它们按时间顺序整理起来,却一直没能成功。

  关于爷爷的早期经历,我们所知道的大概就是年轻时候的爷爷从外地来到了这个小镇上,那时候还没有286号高速公路,我奶奶的家就是现在这栋老房子,这栋老房子在小镇的边缘。爷爷是退役军人,政府安排到小镇上的工厂工作。不知怎么回事,小镇上好像发生过一场大火,很多人因此而死,奶奶的家因为远离小镇的中心所以得以幸免。大概就是在救灾的时候,爷爷和当护士的奶奶认识了并且相爱,最后结婚。为了纪念死者,人们在火灾发生的地方将一切就地埋葬,然后在远离火灾废墟的地方重建起来。接下来的几十年,总体上是一段艰难而平淡的时光,爷爷和奶奶像小镇的每一个人一样为着生活而努力,在奋斗过程中,生下了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和爷爷关系不是很好,他离开家进了城里遇见了母亲,最后有了我和妹妹。在奶奶去世后,爷爷就一直一个人住在这所老屋子里。

  更多的细节已经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模糊不清,而唯一的见证人爷爷也因为神志不清无法再讲出详细的经过。事实上,爷爷似乎也不曾对我们讲过他的人生故事,至少我所记得的,他给我们讲的故事都是和神怪有关的奇谈。大概,爷爷也和这所旧房子一样慢慢地老去,慢慢地被人们所遗忘。

  就在我这么胡思乱想着的时候,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屋内,妹妹还在专心地玩她的游戏,窗外;爷爷的狗屋上面的自动贩卖机还亮着灯,还能看见爷爷把脸贴在上面的滑稽样。我点燃了屋里的煤油灯,准备做晚饭。

  其实也不需要怎么做晚饭,晚饭都是现成的。因为爷爷的精神状况,生活无法自理,父亲在屋子里准备了许多的罐头和干粮,每次都准备上足够爷爷吃上数年的分量。爷爷在饿了的时候就会回到屋子里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吃,吃完后丢在垃圾桶里的垃圾每周也会有垃圾车来收走。爷爷吃不完这么多的东西,所以我想他也不介意我和妹妹分享一下。说实话,小时候觉得把罐头和饼干当饭吃是一件很有趣很新鲜的事,吃上多少次都会有不同的口味可以尝试;长大后却发现这些东西不是太咸就是太干,一点也不好吃,无论是哪种口味的都是一个味道。

  我试着复制出以前的熏鱼饼干大餐:用两块饼干夹住从罐头里取出的熏鱼肉,然后再往饼干上涂一层奶酪、蕃茄酱或者是芥末,最后再盖上一块饼干的大餐。以前我还和妹妹吃这熏鱼饼干大餐的时候还相互争抢,直到丢入口中,让牙齿和舌头磨碎了每一块饼干和鱼肉后才吞下去。不过,现在吃起来却味道平平,甚至不如随便在街边买的一个热狗好吃。妹妹更是简单地吃了一口就把饼干丢到了一边。我迅速地吃完了饼干,然后把饼干盒子包好,放回箱子里面。

  连吃着熏鱼饼干大餐都感到这么无聊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或许我们明天就会离开这所老房子了吧?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看着堆积如山的饼干箱子,我突然意识到,今年爷爷好像并没有吃多少东西。我心里一凉,害怕着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于是我对妹妹说,我们去看看爷爷吧,爷爷还没吃东西。

  妹妹放下手中的PSP,答应了,接着我便和妹妹拿着食物和可乐走出了老房子,来到了那间狗屋。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就那么远远地飘在海平面的上方。今晚的月亮很圆,海面上泛着白色的浪花,赤色的地面上都被照得发亮,像是铺上了一层银霜。我看见爷爷那张没有血色的脸贴在月光下显得更是苍白,不知是不是错觉,我觉得他对着我们笑了笑。

  “啊,你们终于来了。”

  许久不曾正常交谈过的爷爷竟然开口说话了。更奇怪的是,他不像是在对着我和妹妹说话,他的视线绕过了我们的头顶,注视着我们的身后。我有些害怕,微微地转过身看过去,却发现并没有人站在我们背后。

  “你看不见她们的。”

  这次我确定爷爷是在对我说话了。

  “她们?她们是谁?谁站在我们背后?”妹妹也有些慌张,向我这边靠了靠,急急忙忙地问。

  “忘记了我给你们讲过的故事了吗?她们是五十年前辈镇子上愚蠢的人们烧死的女巫的怨魂。她们恨这个小镇上的人们,想要找小镇上的人们复仇。当然她们也恨你奶奶,因为她们埋怨你奶奶没从病床上救得了她们。后来我从远处请来了住在山里的精灵们才驱散了她们的怨魂,我和其他两个驱魔牛仔一起超度了她们的灵魂。然而却有三个怨魂逃掉了并且躲了起来。这些年来,她们几乎报复了所有的目标除了你奶奶。因为你奶奶的灵魂在这所房子里,而这里紧靠大海,她们是在烈火中死去了怨魂不敢接近水元素充沛的海边——想不到隔了这么多年,她们终究是忍不住了。”

  爷爷不紧不慢地说着,条理清晰,一点也不像得了老年痴呆的样子。虽然我们都过害怕幽灵鬼魂的年龄,但是听到爷爷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番话来,不仅还是有些动摇。我又试着回头看来一眼,但是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啊,爷爷,她们要做什么啊,该怎么办啊?”妹妹着急地问。

  “不用害怕,我不会让她们伤害到你们和你奶奶……”

  突然爷爷的脸色一变,像是遭受到了相当大的痛苦而扭曲着。

  我更害怕了,双腿开始打颤。我抱紧了妹妹,大声地爷爷喊道:“爷爷,你怎么了?”

  “她们居然找上我了,快投币……”爷爷口齿不清地说着。

  我慌慌张张地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投进了自动贩卖机。没有可乐掉出来,但是抽奖的屏幕上却意外地弹出了一行字:

  “你得到了一个非常难得的抽奖机会!如果你中了,就会获得一个惊人的奖励!如果没中,则什么都不会得到。你可以选择放弃,但你只能得到一罐可乐,是否进行抽奖?”

  我和妹妹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拉下了摇奖杆。

  画着不同图案的三个摇奖盘飞快地转动,然后慢慢停了下来——第一个数字是“7”,第二个数字是“7”,我们都屏住了复习期待着第三个轮盘的结果,小狗、“7”、西瓜、太阳……

  啊,不知是不是爷爷动了手脚,最后果然是“7”!

  自动贩卖机里面全部硬币都咣当咣当地掉落了出来,我们却没有去捡,因为爷爷打开了自动贩卖机走了出来。在我印象里,我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认真看到爷爷的样子:爷爷的身材异常地高大,高大到我无法相信他是怎么住在这么小的狗屋里面的。他四肢精瘦却充满了力量,全身被月光照得雪白,肌肉因为莫大的痛苦而绷紧,眼睛却还是放射了锐利的目光。那目光像是野兽,像是士兵,像是又变回了当年的驱魔牛仔。

  爷爷对着天空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嚎叫,接着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挥拳,呼呼地拳风甚至吹动了我的头发,他一拳砸向我们背后看不见的鬼魂。然后又是一拳,肘击,脚踢,膝顶,甚至用牙齿咬,他就像一只疯狗一样愤怒地攻击着我们看不见的敌人。不知打了多久,他最后趴在了地上,像狗更像狼一样对着月亮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咆哮,宣告着他的胜利。我猜,这场看不见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爷爷四肢着地爬到了我和妹妹面前,像是邀功的小狗一样眼睛发亮地盯着我们。他浑身大汗,脸色紫黑,我不知为何总有着不祥的预感——爷爷是战胜了外面的鬼魂,但是他身体内部的鬼魂却深入了他的头脑,危及着他的生命。我害怕把自己的担心表现在脸上所以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妹妹倒是没有回头,不过却落下了泪来。我想,她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妹妹哽咽着说。

  “爷爷,你胜利了,解脱了,不需要再守护什么了,你放就心地去找奶奶吧!”

  说着,她把手里的罐头朝着老屋子的地方用力地一丢,爷爷就像一只追逐着飞盘的小狗一样四肢着地地飞快奔了过去,冲到悬崖边的时候用力地一跃,就像是要扑向月亮一样跳得很高,很高,就差一点就能够着月亮了。但他结果还是落了下去,掉进了大海,在泛着银白色的浪花中消失不见。

  我跑过去,两腿一软,跪倒在悬崖边上,四处地寻找,四处都寻不到爷爷的身影,心里无比地痛楚,终于止不住眼泪,对着灿烂的明月哭出声来。妹妹也在我的身后泣不成声。时至深夜,哭肿了眼睛了我们才相互搀扶着回到了老房子里面。

  第二天,我们就离开了这所老房子搭过路车回到了城里。

  因为没找到爷爷的尸体,我们只好草草地为他举行了一个葬礼。后来,我们把奶奶的骨灰也撒入了海里,希望他们两人能在海中团聚。再后来,那所老房子也在夏季的一个雨夜滑落到了海里,房子的地基里面露出了一个奇怪的大坑,大坑四周散步着不知从多远处铺过来的电线,似乎揭示着这里曾保存着什么东西,不过我们也没有心情去探明了。

  最后,关于286号公路旁边有一台100%中奖率的自动贩卖机的传说也在跑运输的司机们中被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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