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已经不算片段了……该怎么刻画角色?
早晨·校门前
“奈奈,奈奈等下,奈奈对不起,奈奈、奈奈奈奈……不要不理我啊奈奈…………”追在奈奈的后面,一边在意路人的目光一边低低唤着奈奈的名字。可奈奈始终英挺地走在前面,流利的马尾大大的摇摆就好像在全力地拒绝身后不堪的我。
为什么、为什么奈奈会生气呢?为什么、为什么奈奈突然就讨厌我了呢?
哼!讨厌就讨厌吧!小爷缺了你照样活得逍遥自在!
……但没了奈奈,谁来替我做饭,谁来替我洗衣,谁来替我抄作业,谁来替我扫房间呢?最重要的是,以后班里那些不平那些委屈还有谁来听我倾诉,谁会给我安慰呢?
“喔——这不是曹少吗,怎么,今天不跟奈奈女神同路吗?”谁啊这尖酸的语气,茫然转头,看见的是奈奈同班的……那谁来着?反正就是个飞机头。
“这可太稀——太正常了啊~曹少这样的Z-H-A-Z-H-A怎么配得上奈奈大人呢~”谁啊这是!啊,也是奈奈同班的尖嘴猴腮那个…………猴子脸?这才想起来,这两个是奈奈的铁杆粉丝来着,听说老早就看我不顺眼,私底下说过不少坏话。可居然被当面这么说!…………算了我打不过他们。再说打架是不好的。
“喔喔,是呐是呐,猴儿兄言之有理,呐哈哈哈哈,奈奈女神一定是对这货熊样失望透顶了吧!”
“那——是当然。哎哎,还陪这货干什么呀,赶紧给奈奈大人请安啊!”
这两个家伙刚才开始在我面前指指点点也就算了,居然还当我的面跑到奈奈跟前谄媚讨好!啊,奈奈居然还亲切地应了!不止如此,小巧的颈项一扭,远远地投过来一个示威样的眼神。可恶,那么刻意地回头看过来是什么意思啊?啊,又看过来了,那种得意的态度!啊,这回连飞机头和猴子脸都察觉到了,指过来了——在笑了!!可恶啊啊唔啊啊啊啊——————!!
我闷着头加快脚步往教室走,路过他们身边时,头沉得更低了,恨不得捂住耳朵,装作听不见飞机头和猴子脸肆无忌惮的嘲弄。转角时偷偷往后瞥了一眼,正好对上了跟奈奈写满了焦急的大眼睛了,脚下不由一滞,但立刻强迫自己扭头看天,急匆匆的溜了。
奈奈……现在才来装好人,谁要你同情啊!混蛋飞机头和猴子脸,我一定要你们好看!啊,对了。哼哼哼哼,咱中午走着瞧~
午前·体育课
奈奈,究竟为什么会生气呢?一直都那样体贴地包容我的粗鲁和任性,虽然不是没有吵过架,但总是很快由她主动牵过我的手和解的。忽然这么冷淡,还能和解吗?奈奈虽然看起来很温柔很体贴的样子,可是我知道,她也是个倔起来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牛脾气。只能小心的陪在奈奈身边不断认错吗?可是犯下什么错自己也不知道。奈奈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接受我道歉呢?还是说,我们就这样绝交了呢?
这样那样很不像我地犹豫了半天,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最后一节课,我正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操场上,同学们或是在球场上拼杀得火热,或是在林荫步道下有说有笑。我茫然地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幕,却像是在看着哪里的西洋镜,虽然很热闹,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更侈谈参与其中了。心中似乎缺失了一角,让我变得不再是我。眼前这个我是谁呢?这个仅仅因为青梅竹马的白眼就潦倒到这个样子难看家伙,究竟是哪里的谁啊!
啊啊,真可笑,这不就是以前的我吗?啊啊,真怀念呐,那以前,我总是屁颠屁颠地追在奈奈身后跑,对,恰好与现在反过来了。从记事起,奈奈就已经是学校里的偶像了。对她而言,我只是凑巧同班的邻居罢了,与其它听话的小男生没什么区别。吃力地、不堪地、笨拙地跟在奈奈身后,因奈奈哭而哭,因奈奈笑而笑,跟着奈奈闯过不少祸,也鲜明地回忆起命令我们排排站训话的样子。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的呢?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记忆的某处,总觉得也许是归于三年前的某个契机。那以后,那样的奈奈就总是满足地站在我背后,事先替我摆平一切,得到奈奈,就像是得到万人份的助力。人们说,青梅竹马是自己的半身,但是,奈奈以她莫大的能量支持虚弱的我,如果没有了奈奈,现在的这个【我】也只剩一块残渣而已吧?一念及此,身体被无法言喻的巨大恐怖感席卷,冰冷的恐怖感自尾椎骨一路凉到脑髓,身体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不要!我不要!!绝对不要!!!
“唷,还站在这儿啊。”天旋地转的世界外侧忽然传来轻佻的声音,是田哥吗,我安下心来,循声望去,不知道为什么视野有些模糊,“我买了果汁噢!当然你的份就没有了。看你一整个上午都神不守舍的样子,难道,那个传闻是真的?…………喂、喂喂,怎么哭了啊!谁欺负你了?我的果汁给你吧,别哭了别哭了。”
啊咧?我哭了吗?随手一抹,还真的湿湿的。顺从地接过田哥好意递来的果汁,滋滋滋地吸着,由着田哥牵引慢慢走到树荫下坐着。田哥是我在班上少有的知己,因为莫名很厉害的样子,我们都尊称他为田哥。他为人大方,也很会照顾人,只是有点……那个,所以很多时候都被敬而远之。
“冷静点了吗?我说啊,一个大男人别站在那里就哭啊,我看着都难为情了。怎么了?果然是奈奈大人的事?传闻是真的?真的分了?”虽然很想吐槽分了是怎么回事,但眼下只能无力地点头。
“噢噢,你个死现充也有今天!!什么原因?什么原因?”
“……”我沉默地摇了摇头。
“什么嘛,这都不肯说。知道不,奈奈大人和你闹翻了的事情第一节课课间就已经传得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知道的喔,很多人,尤其是奈奈大人所属的艺术班那些男生,都打起了心思。但是,我跟你说,他们通——通——没戏,要说为什么,因为本大爷要下手,哈哈哈哈!!”喂喂,别在别人面前说这个啊!就算要追也别在现在说啊!……算了,不会看气氛这才是田哥。
“所以啊,你就给支个招嘛!像是奈奈大人喜欢什么?忌讳什么?有什么隐藏的兴趣?呐呐,她的敏感带在哪里?你不是青梅竹马吗?这种程度总该知道吧?”
“……”
“奈奈大人攻略以后,再把妮娜、二叶,还有那个艺术班的佟老师都攻略掉,啧啧,这就完满了啊!奈奈大人虽然已经很不错了,但果然,是个男人就敌不过妮娜的魅力吧!呐你看,跑起来胸前都像揣了水袋一样的唷!而且是个男人都会想把那样阳光的笑脸独占的吧,你也是这么想的吧!!还有二叶,只看脸的话,真的是美人呐!我从书上看到说,二叶这样一定是外冷内热的类型,一旦突破心理防线,就能予取予求的唷!怎么样,你也心动了吧,身为男人怎么可以不心动!!还有还有,你可能不认识,还有一个佟老师,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啊!重要的是她看起来很幼齿,但是是货真价实的成年人唷!这种背德感,哈啊——哈啊——”对,这就是田哥最大的毛病,无限膨胀的后宫妄想和超前的欲望,一旦打开话匣子就只有期待教师介入才能阖上。我实在哭笑不得,只能抱着头继续想自己的心事。
饭前·食堂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所以拜托了!!”我伏在案上,顾不得上面还有未清除的肉渣和菜叶,拿出所有诚意拜托站在案另一头的妮娜和二叶。
妮娜正如其名所示,是新近转来我班上的归国子女,灿金色的长长卷发和猫咪样眯起的瞳孔,虽然笨笨的还很懒散,却因为洋系美人脸和超人的运动细胞而立刻成为学校的新偶像。二叶则是坐在我前面的奇怪女孩子,明明看脸很可爱还有个【冰雪女神】的外号。可个性实在是很冷淡很刺人,初分班的时候,任谁答话都是爱理不理的一句“……哈?”,配上那绝对零度的眼神和不耐烦的撇嘴,真的教人无法亲近,虽然也有鼓吹这样才可爱的笨蛋。不知为何唯独跟奈奈水火不容,无论是运动还是学业甚至是胸围又发育了几毫米都要争个上下,虽然我觉得那贫乏的胸部没什么好争的啦。
她们虽然穿着围裙,却不用负责费力的烹调作业,得亏众多男生的好意,她们负责的是最轻松的窗口业务。现在离开饭还有点时间,为了实现我的计划,挑在没人注意这边的时候提出了我的请求。
“就算你说这样那样,这样那样是怎样?想拜托二叶大人就要拿出诚意你这个背后使坏的蛆虫!”这……明明还没说明内容就能命中要害,二叶还是一如既往的状态良好啊,今天也精神十足老爷子很高兴喔,只是希望能稍微温柔一点(泣)
“算啦算啦,看阿曹满头大汗的样子,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吧。包在大姐头身上啦!有什么难处就说吧。”啊啊,妮娜,您就是我的太阳……
于是我向二人解说计划。计划很简单,就是在看见飞机头和猴子脸来打饭的时候,偷偷给他们浇大勺辣椒油。东西食堂里就有,打菜的时候稍微掩护一下就能瞒天过海啦。听说奈奈的粉丝们没几个能吃辣的,这下肯定大出洋相!这堪比诸葛武侯之智啊,哼哼~……啊,得意的心态好像被二叶察觉了,看过来的眼神好冷淡……
“呵,这就是你的计划么,真是粗浅简陋的想法呢,那么,在支使我们冒险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呢?躲在阴暗的角落偷着乐?”
“诶呀,有什么不好,这不是很好玩的事吗!就这么做吧。只是,阿曹,那个FEI-JI-TOU跟HOU-ZI-LIAN是谁啊?我们学校里还有姓FEI的吗?真是好奇怪的姓氏啊!”
“啊,飞机头不是名字啦,是发型,就像哆啦A梦里小夫或者樱桃小丸子的班长那样的发型。猴子脸也一样,是指跟猴子一样的脸啦。”
“这样的啊……这里的高中连那样的发型都允许吗?意外地很宽松啊。”
“啊……妮娜刚来不久不知道也难怪。我们这里兼办艺校。他们是艺术生所以只要能找到合理的理由校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啦。”
“……虽然不知道你在那边得意个什么劲总之很恶心就是了三天内请不要跟我说话很恶心的我会吐的如果让我不爽老娘一定会让你后悔出生在世上!”一旁的二叶忽然一副很可怕的样子念着什么。没关系吗?二叶酱,老爷子听到了从各种意义上都很危险的词喔?
“那阿曹阿曹,我们帮你这个忙,你要给我们什么好处呢?”
“啊……这个……”糟糕,虽然很对不起正在兴头的妮娜和沉着脸的二叶,但完全没想过!
“我先说我先说!”妮娜就好像猜到了这边没有准备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话题,“上次那个游戏超有意思的!今天放学就去你家一起玩好不好?好不好?”
“嘛啊……如果只是这种程度你也能满意的话……”长出一口气,真不愧是我的太阳。转而看向二叶,“二叶,你呢?”
“说过别跟我说话了吧你个下等蛆虫!……算了,这次就特别允许你。只是报酬么……呵呵呵,”二叶冷笑连连地斜眼看着我,明明我们身高相仿,怎么回事这种居高临下的威压感!“——那就现金一百万吧!”
冷汗……把我卖去阿拉伯挖石油也赚不了那么多钱啊。
“一百万都没有么你个人形蛆虫!嘛,谅你也拿不出来,本小姐就勉为其难换个提案吧~”在玩我呢!这家伙再显然不过地玩儿我呢!谁来救救我!妮娜接收到我求助的视线,非常开心的一笑,像是在说……【约好了噢?】然后就走了?!!
“呵,那就替我写一个月作业吧!……啊不对,笔迹什么先不论,正确率大幅下降老师会奇怪的。对吧,虫?”呜呜呜……
这样那样地,最后变成了一周间,每次见面都要问候【小曹曹给娘娘请安~】离开的时候还要说【小曹曹恭送娘娘~】……请痛快点杀了我吧。
饭点·食堂
噢吼吼,虽然种种历经不可言说的屈辱,但精彩的时刻终于来啦!奈奈如常出现,身边也跟着总是一起的女孩子们和——有了,今天格外殷勤的混蛋二人组,浑然不顾其他女孩子们一脸嫌恶的表情热切地跟奈奈攀话题。
在她们挑好座以后,我立刻端着自己的餐点摸到混蛋二人组身后隔两桌的位置坐下,堂堂正正地盯着他们,等着瞧好戏。
很快他们就回来了,端着手上的红彤彤的午餐·辣椒油特别版有说有笑地回来——妮娜,二叶,GOOD JOB!下次一定会回报你们的!——然后看到奈奈她们的午餐,动作定格了。啊,糟糕,浇上辣椒油以后颜色显然就变了,再怎么笨对比其它人的饭菜一定会察觉的!
飞机头立刻起身,恶狠狠地扫视四周。我见机不妙赶紧躲在桌子底下,估摸着差不多了才战战兢兢探出脑袋,幸好,他已经放弃了的样子。
坐回凳子上,抹了把冷汗。看过去,猴子脸正把餐盘推出去,而那些女生一个个都紧紧地护住了自己的餐盘。哈哈,想跟别人换,天真~大笑他们活该的时候,忽然察觉到灼人的视线,望过去,正好跟奈奈的视线对上了。柳眉斜斜上挑,唇瓣无声翕动,水亮的眸子里满是谴责的意味。被那目光所压制,我不由得缩起了脖子。
忽然奈奈好像被谁唤住,大吃一惊的样子,然后奈奈那桌爆发出这里都能清晰听见的赞叹声。奈奈的脸颊一抽一抽地,好像都能听见“啊哈、啊哈哈哈哈”的声音,动作僵硬地把餐盘推向猴子脸,猴子脸千恩万谢地飞快抓住餐盘拖到自己面前,却被一旁的飞机头按住,然后……
猴子脸和飞机头平分了奈奈的饭菜,奈奈面前则堆着两人份的【学校午餐·辣椒油特别版】欲哭无泪地看过来。说起来,这丫头,是最讨厌辣椒来的啊。别看过来啊,我不都没办法吃了嘛!
……没办法,我叹了口气,冲奈奈招了招手,奈奈的脸上的愁云惨雾立刻消散无踪,睁得大大的眼瞳焕发出无可名状的光彩,一推餐盘,也不管人们惊诧的目光和同桌担心的询问,就像扑向回家主人的小狗一样急切地直直小跑过来。难办了呐,周围针刺一样的视线都让我有想抱头的冲动,尤其是回过头的飞机头和猴子脸的视线最为可怕,好像看到了什么黑黑的东西在他们背后蒸腾……可以回家去了吗,说真的。
奈奈一脸开心地过来,拍拍我对面吃饭的路人甲,做了个请的手势并抱以阳光灿烂的一笑,那人就神魂颠倒地收拾餐盘离开,还不忘拿袖子拂了拂桌面。真厉害啊,再一次体认到我的青梅竹马真的很厉害啊……
奈奈施施然落座,双肘支着桌面,尖俏的下巴轻轻搭在手背上,巧笑嫣然地看着我,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地满是期待。这丫头……是妖精来的?怎么这么会电人?感觉视线传来的杀气更重了……一定是错觉吧。
“怎么餐盘都没带来,你拿什么吃啊?”
“有筷子不就够了?”奈奈非常得意地一笑,亮出了随身携带的私用筷。
“诶诶——!”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这、这丫头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尝试直视她的眼睛,晶亮的眸子闪烁着水晶般的魅惑色泽。“那、那这样吧,反正我也吃过了,这些、就全都给你了!”这么说着,尽量偏开视线,把餐盘推向她。
“真的吗——?”奈奈虽然接下了,却又很快收回了手。“这饭几乎没动啊?”
“做、做饭的时候肯定先吃过了笨蛋!青春期的男孩子食欲可是很旺盛的!”
“喔——那就感激不尽地享用了。”奈奈一拨调皮地溜到眼前的刘海,优雅地动筷。“咕噜”,勉强自己咽下口水。偷吃什么的肯定不可能,能抽空讲两句话就是极限了,单凭几十个小毛头想搞定十倍人数的饭菜是不可能有多余闲暇吃饭的。
虽然知道这样的自己很没品,但还是管不住自己眼巴巴地看着青梅竹马慢条斯理地进食。吃下大约四分之一以后,奈奈忽然抬头看过来,像是很没办法地轻叹了口气,“这个土豆很好吃呢,阿曹也尝尝吧,啊——”这么小声地夹起一块土豆向我递来。啊!有吃的!我迫不及待地凑过去,但……轻轻的,怯怯的,像是有什么顾虑一样,筷子在我面前十公分的半空犹疑。我不满地看向奈奈,却发现奈奈在我的注视之下脸颊越来越红,连耳根都染上了浅浅的绯色。啊,仔细一想,这不是传说中的“情侣啊——”吗?!
“自己吃啊!不想吃的就扔掉!”我别开目光,粗声粗气地嘟哝道。听到啊啊是呢这么小声说着的像是安心下来,又像是有点遗憾的声音。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饿着肚子看别人吃饭。啊咧,之前是不是说过类似的话?算了随他去吧。不知道咽了第几次口水,奈奈忽然停下筷子,双手一推,又把餐盘推了回来。
“你吃吧!”
“(吞口水)你不吃了吗?还剩一多半诶?”
“女孩子这种生物啊,只要吃一半的分量就十分足够了喔?”
“啊,是吗?真是奇怪的生物呐,女孩子什么的。那么走吧。”
“去哪儿?你还饿着吧?把剩下的吃了吧,没吃饱肚子可没精神上课喔?”
“(口水)说、说什么鬼话!你家曹爷怎么会肚子饿——”正逞强地时候忽地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大声地抱怨,引得身边的人纷纷侧目。看向奈奈,她又把下巴拖在手背上朝着餐盘努努嘴,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像是在说【请吧~】
“……没、没办法。浪费粮食是不好的,尤其是小爷亲自下厨更得珍惜,嗯嗯。”没敢看奈奈的脸,闷头吃饭,啊啊不对啊。明明应该是我招待青梅竹马吃饭体现优越感的时候,让青梅竹马学会离开我就吃不饱饭的硬道理,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我边扒着饭边郁闷地想。
“阿曹,慢点吃喔?离上课时间还有段时间所以不用紧张也可以喔。”
“嗯,嗯。”
“阿曹,这样看你吃饭也挺有意思的呢。”
“混嘛?巴要巧看我!(什么?不要小看我!)”
“不是那个意思喔。还有吃饭的时候别说话。人家只是在想,什么时候也能做出能让你吃这么开心的饭就好了喔。”
“(咽下)哼、哼,你的程度,还差了一白万年呐~”
“……嗯,也是呢。对了阿曹,下午还是跟人家一起上课吧。虽然由人家来说这话不合适,你现在被某些人盯上了喔?”
“——你以为是谁的错啊!!”
“呵呵,是呢。但是为你好还是待在人家身边比较安全喔?还有一些话想跟你说。”
“……可就算躲过了下午,明天怎么办?”
“大家都是高中生,过了一天就不会在意了…………吧?”
“喂喂,你是故意吓我的吗?是吗?是吧?求求你就说是吧!”
下午·画室
结果我还是跟着奈奈走了。奈奈修的是美术,似乎今天是在画室练习素描的样子。虽然想着明目张胆地混进来没问题吗,但即使是飞机头和猴子脸也只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看着被奈奈大大方方介绍给大家的我。
但异样的气氛果然藏不住。跟着铃声走进来的是那个小不点佟老师。即使是那个哪方面看都是小孩子样的佟老师在简单介绍今天主题的时候也发觉到班里异样的沉默。在同学们掩饰不住地频频回头的视线中心————当然就是缩在奈奈身后的不安的我。
“这是——新同学?班长呢?”佟老师半是天真地问,上下打量的圆圆眼睛却写满了怀疑。
“报告老师,这位同学一直缠着我想听佟老师的课,我拗他不过就带他过来了。老师叫他阿曹就好。”身为班长的奈奈不慌不忙地一甩马尾起身报告,还转过身冲我挤眉弄眼地笑笑,“下不为例喔!听到了吗,阿曹?”
“是、是……佟老师你好……”我只好跟着站起来应声。
“哎!诶呀诶呀,就算你这么说~~”佟老师双手捧着脸颊好像很害羞的样子还非常恶心地扭来扭去。明明是个小学生身板,怎么还装得像个大妈一样。“……呃咳!那什么、学术无国界,阿曹同学?欢迎旁听,但是下不为例喔?”
喂喂,这样就接受啦?班里的同学们无言对视。偶尔对上其他同学的视线,他们也像是习惯了一样苦笑了一下,好像在说【这就是小佟,没办法啦】的感觉。啊,好像微妙地融进这个班级里了。
“你看,就说了没问题吧~”看见佟老师又回到解说MODE,身旁的青梅竹马鼻翼一翕一翕地扇动,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挺起小小的胸部——别挺啦,只是凸显你的绝望而已。
“你——刚才是不是想了什么很没礼貌的事?!”奈奈忽然凑过来,琥珀色的大眼睛狠狠地瞪着我。
“啊……没、没有!怎么可能有呢?!我的青梅竹马是最温柔!最优雅!最可爱!最贫乏——啊!”
“……果然呢,阿曹稍微镇静下来就狂妄了呢。”
“啊、啊呀、别、别这样!老师在看着呢!”
“不会啦,优等生不会犯错,优等生一定很自觉。这就是优等生的好处喔?嘿,看招!瘙痒攻击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啊、啊哈哈哈哈……不、噗哈、不要这样啦……”
“哈哈哈,阿曹,稍微放下心来了吗?别装不知道喔,我知道你突然翘课一定很不安吧?”奈奈忽然停下动作,很是认真地问我。
“啊……嗯”我点了点头。虽然不至于到佟老师的地步,不过这学校的老师也都很随便——问题是妮娜和二叶。妮娜爱疯爱闹,转来没几天俨然是班上的头头角色。突然有个同学不在了,肯定会担心的吧。但最大的问题是二叶,别看那家伙为人冷漠还爱冷嘲热讽,却意外的责任感强烈还总爱想些有的没的。我得个感冒她都能急得六神无主——虽然毒舌一点也没少就是了,明明是最希望能改善的地方。虽然还有某个成天幻想开后宫的笨蛋友人,唉,那家伙的话才不会在意我失踪吧。能有人担心是好事,但让女孩子无端操心还是过意不去,早应该回班上跟她们打声招呼的,唉……
但这些烦恼总觉得无法对奈奈明说,还是含糊带过吧。只是想着想着越发感觉到肠胃难受。中午吃下去那些刚刚消化,才完成暖身运动的肠胃高喊着要求更多。即使我拼命捂着肚子,要求进食的示威运动还是在肚子里不断翻搅。毕竟是食欲旺盛的时期,一半的分量怎么样也不够看。扭头看看飞机头和猴子脸,他们也是一副胃痉挛的模样送来羡慕嫉妒恨的视线。啊,好可怕。但肚子更可怕。
看到我满头大汗的样子,奈奈眨了眨眼睛,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果然,阿曹还没吃饱吧?”被看穿了吗?唉,因为是青梅竹马,也没指望能瞒多久,虽然没想到会这么快啊。“锵锵~☆下面是奈奈的画室小知识~你所不知道的秘藏食物~”
诶?画室还会有食物吗?拿眼一扫,除了寻常教师都有的窗帘橱柜一类,特别的也不过是角落里凌乱堆着的画架、石膏像什么的————石膏像其实是生奶油什么的……果然还是不可能吧?再或者就是
“看哪里呢,秘密就在这里喔?”奈奈举起小小的密封盒子。这是……是了,记得是佟老师刚进来就分发下来的东西。经奈奈这么一说才仔细观察,这、这不是高级点心礼盒才有的那种小盒子吗?这么说来,绘画班每次上课都有高级点心吃吗?!可恶!区区一个青梅竹马,居然每天背着我享用这等福利!
“……虽然你看起来好像误解了什么,不过也罢。”奈奈·偷嘴者这么说着打开了盖子,里面盛的是————是半透明的稀薄的液体?那是什么?现在流行流体点心吗?“噗噗,猜错了!这是蛋清喔~”奈奈在胸前比了个叉叉的手势。喔喔,是蛋清啊难怪————诶诶诶?为什么蛋清会装在点心盒子里?为什么蛋清会在课堂上发下来?为什么佟老师带这么多蛋清来?
看到我一脑门子问号,奈奈装模作样地竖起一根手指,很是了不起地吸了一下小小的鼻子,“蛋清呢,是我们用来与调和油搅拌,这是古埃及、希腊、罗马时期就已经使用的‘坦培拉’画法喔?用处是……啊,算了,反正说了你也不懂。总之,这是蛋清喔?新鲜的喔?可以吃的喔?”
“喔喔,蛋清的确实比起染料、画布、石膏像什么的要好消化多了……喂喂,再怎么说也是没办法直接吃的吧?反正我是吃不了啦!”
“阿曹真是个挑食的坏孩子呢。虽然人家早就知道了。作为代替,你看,还有这个喔?”奈奈狡黠地一笑,打开钱包,变魔术一样地取出一粒巧克力。我欢天喜地地接过立刻塞进嘴里——可是……奈奈随身有带巧克力吗?怎么以前不知道?
像是察觉我的疑问,奈奈像是越发得意地一笑,“就是佟老师给的喔?”
啊!结果奈奈还是有从佟老师那里拿到糖果嘛!佟老师是那样大方的老师吗,可恶!为什么不教我们班啊!
在我暗暗地不甘的时候,奈奈见缝插针地补上一句:“你也能拿到喔,就像这样,嘿!”这么说着,冷不防凑过来,猛地抓住我的手腕高高举起。因为奈奈的手臂很纤细又坐得很近的关系——啊,背后好像被什么尖尖的硬硬的顶到了,像是在竭力主张自己存在感的喊出来会不得了的什么东西!——被我的手臂完全遮住,看上去就像是我……我……诶诶诶诶?!!
“好,你来回答!油画在什么情况下不适用‘肥盖瘦’原则?”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佟老师立刻看向了我,正在提问吗?可恶奈奈那家伙明明一直在跟我聊天怎么注意到的?!“啊,仔细一看,这不是……那个、曹同学吗?第一节课就这么积极,小佟好开心噢!很好,这次答对的话,就给你双倍奖励☆!”佟老师好像小鹿一样圆滚滚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过来。啊……这个时候说是误会什么的已经晚了吧,说不定会哭的诶,这家伙的话。糟糕,要出糗了!看向惹祸的青梅竹马,那丫头却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一边捂着嘴闷笑。
“呃……那个……这……呃嗯……”嗯?奈奈好像在比什么唇语?“DA-大-大地……?”
“正解!就是打底!曹同学好厉害!同学们记住了,打底子的时候已经很‘肥’了噢?那么,给有好好做功课的曹同学,说好的双倍奖励☆”佟老师这么说着,一蹦一跳地过来,小小的拳头平伸到我面前。我在奈奈示意下平摊手掌,那拳头就忽地打开,两粒巧克力就滚落在我手上。原来是这么来的啊,看来佟老师为了鼓励学生回答问题动了不少脑筋的样子。
离开前,小佟老师忽然以刚好只有我能听到的细小声音说,“小佟,对你很感兴趣呢。放-学-来-趟-办-公-室-噢☆”留下这么句意义不明的话就走了。第一次觉得放学后被叫去办公室也是件很兴奋的事情,哪根筋不对了么……
“怎么了?刚才小佟老师是不是说了什么?”身边的青梅竹马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细长的眉毛一挑,有些查探意味的眼神看过来。
“没、没什么,只是夸了我两句。”不知为什么,我感觉不能说实话,只是挺直了背脊错开视线这么说到。
“喔~”不置可否地,奈奈用令人有些不舒服的语调结束了这段对话。
黄昏·课堂
看起来一整个下午都是对着石膏像画静物素描的样子。因为仓促没能准备道具,结果我只是一直看着奈奈在画布上涂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闲话。
“好的,差不多这就画完了!”这么说着收笔的奈奈,眼前的画布上的是……我不懂绘画,只微妙地觉得有些不对劲的石像。那是……对了,是眼神,像是在一直一直盯着视线尽头的什么东西一样的,渴望又有些疲惫的眼神。是什么呢,这么想着的我看向奈奈,却发现她本人正用一样的眼神看向我。是我身后有什么东西吗?我循着视线回头,那是窗外渐渐染上夕色的晴朗天空。有什么好看的吗?我带着疑惑回头看向奈奈,奈奈接受到这样的讯息,很是无奈地苦笑一下,像是转换心情的暗号,浅色的唇瓣一启一合编织出温和的话语:
“还记得那天的黄昏吗?”
“?”
“真是的,就是我出走那次呀!”夕色的阳光越过我投射在奈奈姣美的脸庞上,交叠了重重不可思议的折射与反射,模糊的光影调和成枫糖色的诱人光晕,我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记忆的角落飘过那一抹禁忌的枫糖色浅影。
“那、那个啊……这里说合适吗?”我小心翼翼地窥探她的眼睛。疏而长的睫毛为她圆润的脸颊添上一丝深邃的阴影,令我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有什么不能说的?当然可以喔。那,可是我最珍重的回忆喔?”她察觉到我的视线,眨了眨眼睛,低下头去,后脑束起的马尾下面,可以看见白皙的脖颈。诶、她刚才说了什么?珍重的回忆?嗯……某种意义上也是我最珍重的回忆呢。
“这样啊,我也是喔?真巧呐!”这么说着,越发觉得眼前的青梅竹马动人得无法直视。
“嗯。真巧呐,真好……记得那天也是这般天色呢。”青梅竹马以她特有的甜软嗓音,细细述说起那天的回忆————
三年前·黄昏·小巷
没有人家、没有名字、连野狗也不会来此觅食的小巷,今天也不见人影。只有从低矮的房檐间斜斜射入的夕阳给它划分暧昧的光影。在这样好像一切都像黄油般凝滞的时间与空间中,一个小姑娘,甩着半长的马尾跑进了这里,在只有微末的风声徘徊的这里,小姑娘嘤嘤的哭泣显得格外大声。但这里没有听众,电线上停留的麻雀也被惊走,敏感地察觉到这点的小姑娘先是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哭,但很快又转为呼吸急促的浅浅抽泣。
在小姑娘以为时间就此冻结,无情的天地再也不需要自己的时候,嗒、嗒、急促的足音伴着沉重的呼吸由远及近地传来。小姑娘惊得大气也不敢喘,屏气凝神聆听脚步的距离。是父母吗?不,那样薄情的父母肯定也没把自己当回事。是巡警先生吗?可这里不属于任何派出所的辖区。是赶着回家的上班族?但住在附近的己明白这时间肯定不会有人通过。……难道是醺酒的醉汉?游荡的恶徒?一念及此,小姑娘抱紧了自己瘦弱的双肩,胆战心惊地缩在小巷的一角等待脚步声远去。
可是脚步却在接近巷子的时候放慢了。足音越来越近,却也越来越缓,唯一不变的,只有那沉重的喘息声,“哈——哈——”
小姑娘的心脏战栗着高鸣,好像再不放声尖叫就要炸开一样。小姑娘连忙捂住嘴,越发竖起耳朵,像上天祈祷脚步的主人快些离开。
但显然上天不成听见小姑娘的默祷,脚步的主人像是发现了什么,越发地近了,就在巷口徘徊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步、两步、三步,来到了巷口!惨了,被发现了!小姑娘惊得小脸煞白,呼吸都忘了,僵直地蹲着一动不动。
但是,脚步忽然停下,又加快速度向着反方向离去了。
“哈……哈……”这是小姑娘的放宽心后压抑不住地大口呼吸。深吸了两口气,又屏息倾听,脚步声好像听不见了。走了吗?小姑娘还是很后怕,回家去吧,小姑娘这么想着。但又一想,不要,才不要回去呢!那样的父母最讨厌了!随便到哪个同学家借住一晚吧。心中一面计算着今晚在哪儿过夜一面整理衣服拍去尘土。像是要甩开烦心事一样潇洒地一抖书包正要离开,那书包却【啪】地一声随着惯性狠狠地砸在墙面上。这一声其实不大,如果是在街道上,压根不会有人察觉。但这一声真的不小,在这寂静的小巷好像都能听到回音。
小姑娘吓得松开书包抱头蹲下,但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原以为消失的脚步声忽然以凶猛的速度迫近过来,同时迫近的还有嘶哑的吼叫“奈奈——!!奈奈——!!”
枫糖色的夕阳沐浴下,一个笨拙的身影在巷口出现了,那是……阿曹,一起玩大的伙伴,但也仅此而已。至少小姑娘——或者说奈奈一直这么认为。与容姿端丽天资卓越的自己相比,那个总是傻傻地跟在自己身后的家伙是那么的可有可无。虽然偶尔会显露出意外帅气的一面但怎么看都还只是个不可靠的豆芽菜————直到此刻之前。
“阿、曹…………?”从嘴里蹦出的字眼超出自己想象的温柔。
“奈奈、奈奈、是奈奈啊!奈奈!啊呜呜呜呜————!奈奈、总算找到奈奈了!!”那笨拙的身影一摇一晃地过来,忽然脚下一个趔趄,就这样扑进了奈奈的怀里。
“喂喂!干什么呢!!!…………真是的,找人的人自己哭了算什么事……”奈奈抚摩着在自己胸前嚎啕不止的阿曹的脑袋,时而玩弄头顶的发旋,感觉自己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奈奈、笨蛋!奈奈、大笨蛋!”
“喂喂,皮痒了是不是?”虽然这么说,也只是轻柔地抚过他的耳垂。
“奈奈,就算库丘林不见了,还有你爸爸、你妈妈、你学校里的朋友、还有、还有、还有还有……我啊”怀中的声音越见小声,像是趁着气势一气说出却半途就泄了劲一样。真是老样子没用的这家伙。这么想着,稍微用力地揪了揪他的小脸蛋。
不过……库丘林……是的,这就是奈奈离家出走的原因。库丘林是一只很勇猛但很好色,很好色但真的很勇猛的大狗,名字虽然很奇怪却是在父亲坚持之下取的名字。但就是这样又勇猛又好色的大狗,因为什么奇怪的城市规定,就在今天被偷偷送走了!都没来得及见它最后一面!都没能喂他最爱的菊花糖!好过分!这样的爸妈最讨厌了!
但胸口刚刚涌起的怒气立刻就被胸前乱拱的某只青梅竹马拱到不知哪里去了。正想揪着他耳朵斥骂两句的时候,忽然听到那好像梦呓的饱含幸福的呢喃:“奈奈、好香……”
于是,印象中最后一幕是脸颊火烫的自己把他狠狠地贯在地上踩得他跪地求饶。
————啊,想起多余的事情了。真是的,明明那时候还是那么天真那么听话的孩子,什么时候养成这样任性的小鬼头呢?老奶奶很困扰啊。……还有,现在想起来才有点奇怪的是,人家是从什么时候起胸前毫无知觉也不在乎被人触碰的呢?
黄昏·教室
“诶——是这样的故事吗?”听奈奈断断续续地讲完回忆,不,说是讲完,到底讲完了吗?明明从我登场开始才是正题,但忽然就断断续续遮遮掩掩,说一半藏一半的样子。现在还忽然鼓起脸颊狠狠地瞪我。虽然两颊绯红还气鼓鼓的青梅竹马很可爱啦,可是被瞪的这边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应对诶?
“嗯?那你想起的什么时候的事?喂喂,好可疑!刚才开始就好~可疑!绝对在想什么不正经的事!”
“哪、哪有!绝对不是什么奇怪的妄想或者下流的回忆什——啊,糟糕!”
“呵~~还有这样的事啊!人家怎么不知道?你偷窥?!说出来!然后给人家忘掉!立刻说出来!然后马上忘掉!!还是说,想尝尝人家手中调色盘的味道?”
“唔、呃……等、等下!我说我说我说!……那、那我就真说了喔?这是你逼我说的喔?这可不能怪我喔?”
“呵~嗯。当然,人家会酌情考虑让你暂时失忆还是永久痴呆的~”夕阳的阴影下,奈奈的瞳孔闪着黑亮的光。好可怕!我的青梅竹马不可能这么可怕!!
六年前·黄昏·小公园
哪个男子不钟情,谁家少女不怀春?这不,站前就有对两个半大的小学生约在一起,像模像样地手牵着手你侬我侬逛大街。小男生长得高高地,服装笔挺,头发烫成时髦的绅士卷,显然是来自教养良好的人家。小女生则是扎着个短短的马尾,虽然是简单的连衣裙缀蕾丝,但细微处也足见父母的爱护。两个小娃娃虽然还小,但幼稚的容颜已经依稀能看出非凡的美貌,煞是一对珠联璧合的小小神仙眷侣。
循着从电视剧里得来的印象,吃过冰淇淋,钻过电影院,虽然想去游乐场但以小学生的活动范围只好去附近的小公园将就。
这是春风犹凉,初夏未至的季节。这对小小情侣携手走过步道,指着身边的莲池说说笑笑。但莲池中也只是些未绽的荷尖而已,禁忌的蓓蕾守望着二人轻轻地摇摆——还有二人身后一个鬼头鬼脑拙劣地跟踪的小学生。
显然感情火热的小小情侣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请自来的怪人,即使是微不足道的话题也能开怀大笑,不知不觉间渐行渐远,走进了几乎无人问津的莲池深处。那里有一座低矮的凉亭,虽然檐柱破旧油漆斑驳,亭中的石桌小凳也翻倒残破,但在柔情蜜意的小小情侣眼里,便是茅房也是可堪一醉的辉煌殿堂吧?
小小情侣走进了凉亭,小男孩儿绅士地取出了手帕拂去小凳上的落叶尘土,然后盖在上面,以一个堪称典范的礼节恭请小女孩儿就座。小女孩儿喜不自胜,小小的脸颊飞过两抹红晕,模仿着电视上的淑女,手掩嘴角微笑着,轻快地坐在了手帕上面。小女孩儿在膝上摊开一直捏在手里的小小包裹,里面是捏得十分稚拙的小小饭团。小女孩儿很是害羞地别过头去,却被小男孩儿几句言语逗得笑逐颜开。小男孩儿小心翼翼地捧起小女孩儿手上的小小饭团,一句话说得小女孩儿娇嗔不已,又很是爽快地仰头吞下了手中的小小饭团。小女孩儿看着小男孩儿呛得狼狈不堪的样子咯咯直乐,小男孩儿却趁兴跳了段即兴舞,引得小女孩儿兴奋得连拍巴掌。
亭外的莲池包容着快乐的凉亭,禁忌的果实守望着亭内的小小情侣。
亭外的小小跟踪者窥视着快乐的凉亭,沉默的双眼一刻也不离亭内的小小情侣。
小小的饭团很快分食一空,小小的情侣依然意犹未尽。
小小的绅士又跳了一曲小小的舞步,又邀请小小的淑女起身加入。
小小的淑女不肯答应,浅浅地唱了一曲作为回应。
小小的绅士应声合唱,深深地凝望请求共同歌唱。
小小的情侣合着流行的旋律,稚嫩的嗓音合着加快的心率。
小小的绅士凝视着小小的淑女,不知不觉停止了歌唱。
小小的绅士凝视着小小的淑女,胸腔充溢了未知的渴望。
小小的淑女放声歌唱,丝毫未觉,小小的绅士化身成小小的豺狼。
小小的豺狼听凭心中的冲动,小小的淑女被压在身下。
小小的歌唱败给了大大的暴力,小小的快乐替换为大大的恐惧。
小小的淑女忘记如何尖叫,小小的凉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小小的淑女小小的抽泣,小小的豺狼用嘴唇堵住了她的呼吸。
小小的淑女衣衫凌乱,小小的豺狼盲目地撕扯挠抓。
小小的淑女早早地学会了绝望,小小的眼睛望着亭外枫糖色的夕阳。
小小的淑女留下了小小的泪滴,小小的跟踪者发出了小小的低鸣。
小小的跟踪者撞倒了小小的豺狼,小小的身躯因恐惧大大的摇晃。
小小的豺狼发出了含混的低吼,小小的眼睛里为欲望闪烁着疯狂。
小小的跟踪者被压在身下,小小的豺狼极尽猖狂。
小小的姑娘睁开了小小的眼睛,小小的眼睛找到了豺狼身下的勇气。
小小的姑娘不知道哪来的力量,推倒了石桌,压倒了豺狼。
小小的跟踪者幸运地逃过一劫,却看见小小的姑娘,胸口张扬。
小小的胸口显露出凌乱的内衣,内衣颜色,就好像亭外枫糖色的夕阳。
…………
小小的姑娘转学到跟踪者的班上,却已将小小的凉亭遗忘、深藏。
黄昏·教室
“这样啊……”奈奈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汗如雨下,就是这句话也说得无比艰难。从讲到凉亭开始,奈奈就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好像害怕着什么一样,豆大的汗珠不断地落下,顺着光洁的额头滑落细腻的脸颊,再从白皙的下巴滴落胸前,一滴、一滴,将胸前渐渐沾湿,尖尖的隆起越发明显,象牙色的文胸……啊啊啊啊我什么都没看见!!
“对、对不起……早知道会这样,我不该说的……”我扶着奈奈忽然间虚弱得像枯藤一样轻薄的身体,向奈奈忏悔,痛恨自己的愚蠢。
“这不是你的错喔……不要哭,抬起头来。”奈奈用她的左手托着我的脸,右手轻轻地在我的脸上擦拭,我……在哭?“呵呵,对不起喔,本来想抹去你眼泪的,反倒把颜料沾到你脸上了。”
“哈、哈哈。我不要紧啦。倒是奈奈不要紧吗,而且,这样的事情被同学知道了很不好办吧……”我担忧地凝视着奈奈的瞳孔,希望奈奈能从我这里吸收一些元气。
“笨蛋~你在说什么呢。那些人,早就走光了喔?”
“诶?什么时候?”
“在你讲到凉亭的时候吧,小佟老师就把大家都轰出去了喔,然后自己也走了。”啊……一定是担心着流泪的奈奈吧。这个恩情,待会儿一定当面酬谢。
“……小佟老师很温柔呢。”奈奈一抹眼角,忽然挤给我一个明媚的笑容。“就这样,今天我先回去了。你还要回去拿书包和借笔记吧?不能陪你一起走真的真的对不起喔。”
“……真的不要紧吗?没关系吗?不用送吗?不要去……那个、呃,医院看看吗?”
“奈奈说了没关系,就是没关系喔?这也是早晚都要明白的事情嘛。托你的福,我也想明白了很多喔。所以,阿曹就要象个阿曹的样子,不要太过担心我喔?”虽然很想吐槽阿曹的样子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的自己也许真的很不像话吧。
“那……我走了。真的撑不住不要勉强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自己也知道这样的自己很奇怪,但反正都已经被指出不像阿曹了,这就随它去吧。
“阿曹,晚上见。这样说,有点H的感觉呢,呵呵。”奈奈马尾一甩,像是刻意做给我看一样,一步一步很是有力地走出教室。
“那么……我也该去佟老师那里了。”
黄昏·商店街
不知道为什么佟老师不在办公室,只有一串钥匙压在白纸上,只写着【锁门】两个简单到不行的大字。没办法,拿起钥匙折回画室,摸索着锁上了门,顺便回自己教室收拾了书包,看了看,果然谁也不在了的样子,再把钥匙放回原位,佟老师还是不在,问其他老师,只知道可能回家了可能过会儿还会回来这样完全不算答案的答案。
这样那样地,现在抱着书包非常忧郁地仰望越发浓郁的枫糖色的天空,我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奈奈还好吗……总有种非常不安的感觉。暮色渐浓,我走在已经没有什么行人归路上,窥看着沿途店家里的电视聊以解闷。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听到熟悉的声音,我探头一看,喔?冷清的杂货店里,挂着的小电视画面上出现的不是本地电视台那个性感大姐姐嘛?今天也是那么的优雅地SEXY!我停下了脚步,倾听最喜欢的主持人的节目,【数分钟前,本市外二环东北东方向发生小规模冲突,现在正以高速在外二环来回逃窜,请当地居民与途径此处的市民注意安全。以下是本台记者从现场发回的录像。】哈哈哈,原来这里也有飞车党啊,这么早就开始活动,真是青春啊~~~~
这么感慨着的我,被屏幕中一闪而过的画面惊呆了。在依稀眼熟的商业街上,一台被夕阳染成枫糖色的QQ从近旁呼啸而过,车里坐着三个女孩子。车后座的是一个这里很罕见的金发少女,她将头探出窗外冲着后面挤眉弄眼。副驾驶座上的是一个玩偶一样精致的女孩子,好像很紧张一样从这里都能看到她面色铁青。最奇怪的是驾驶座,那居然是比身边的女孩子还矮一头的小学生模样的小女孩,拽拽地叼着一支……啊,那是棒棒糖吗?会噎着喔,说真的。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捕捉到的印象,但是毫无疑问————我的同学和佟老师被卷进大事件里面啦!!
但看起来录像还没结束,没有给我惊呼的时间,一个自行车大队紧咬着QQ的尾巴……啊不,尾气而来,远远就能听见声势浩大的口号。
‘哼!哈!哼!哈!’
‘我们是!’
‘奈·奈·亲·卫·队!(FORGOTTEN ONES!)’到底是哪个啊喂!
‘我们的信仰是!’
‘奈奈!’‘奈奈大人!’‘奈奈女神!’
‘我们的作风是!’
‘优雅!’
‘潇洒!’
‘努力!’
‘拼命!’
‘无耻!’
‘狠辣!’
‘斩尽杀绝——————!’
‘‘‘……’’’这沉默怎么回事?
‘……我们是!’
‘FORGOTTEN ONES!!’忽然就统一了啊!
这样吼叫着,十几辆单车呼啦一下就卷过了屏幕,留下漫天枫糖色的尘埃——好像看到飞机头了?那猴子脸大概也在里面吧。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本台接到很多热心观众的来电,应观众的要求,本台记者将进行现场跟踪报导。喂,producer,其它新闻还要不要报导啦?临时加班?不要啦,老娘等下还有好几个约会的诶~~~嗯?摄像、机?啊…………(偷偷看过来,僵住,嘴角抽搐地假笑)以上,是即兴演出!现在插播广告!】……大姐姐,已经晚了哟?冷汗把妆都花了哟?形象已经哐啷哐啷碎一地了哟?
注意到的时候,小小的百货店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很有兴趣地跟着老板一起看新闻,还有人打电话回家里要求录像。大家靠在柜台上嗑着瓜子事不关己地交流这则奇怪的新闻,小店托这福一下热闹了起来。我也趁势留了下来观望事态发展。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才转回新闻节目。那里做的是依然端正的SEXY主持,啊,眼圈肿了,虽然仔细打过粉底但因此更显眼了。不哭喔,大姐姐,就算是这样,你也是最性感的!【……接着上回的播报,这是本台记者的现场直播。】
在一瞬的雪花形成图像以前,先传来气势惊人的号子。
“奈奈!奈奈!WU————!奈奈!奈奈!WU————!”
然后画面一转,看起来是在疾速行驶的小车上,画面有些不稳,发丝飞扬的熟女记者,一脸兴奋地迎风大喊:
【这就是动人的青春啊!!大家好,我是担任现场播报的CASTER酱!现在我台正在追踪疑似狂热宗教团体的飞车党。不得不说,真的不得说,这些人的体力真的太惊人了!以超过六十千米每小时的惊人速度连续蹬了至少十分钟也丝毫不见减速的迹象。真是惊人的青春,真是惊人的活力!这些年轻人,一定很☆美☆味!】女记者忽然妖艳地舔了舔嘴唇,【抱歉,失态了☆现在我们已经驶上了外二环的绕行高速公路,请问一下,自行车驶上高速也没关系吗?噢噢!只要时速不低于六十千米每小时就没问题唷!】大姐姐对着镜头外的什么人故作天真地提问,然后回身比了个大拇指,又忽地转身朝向前方的自行车集团,【听见了吗——保持这个速度,尽管上啊!大姐姐支持你们!!】
镜头转向他们,枫糖色的夕阳下,蒸腾的汗水将他们的背影都模糊了。只有号子依然嘹亮。
‘嘿哟!嘿哟!奈奈!嘿哟!!’
‘我们是!’
‘无畏!’
‘无知!’
‘无敌!’
‘无耻!’
‘WE ARE——’
‘‘‘FORGOTTEN ONES!!’’’
【观众朋友们,我们看到的是,非常非常拼命的年轻人,让我们为他们献上鼓励的掌声!真是美味的青春啊!!】喂喂,这个记者是不是有点糟糕?在那以前,那些改装得无法直视的自行车是怎么回事?不用过问吗?!
【嗯?下面是本台发来的消息:给老娘认真点你个……以下自主规制。那么,按照本台那个老女人的要求我们来报道最前方QQ的动态。如各位所知道的,这台QQ是由一名怎么看都可疑却能查到驾驶证所以的可疑的丫头片子驾驶,据Caster酱手上资料显示,她是本市二环外某学院的教师。旁边同样乳臭未干的两个小丫头也是出自该学院。目击者指称,这群‘FORGOTTEN ONES’在某条街道‘等人’的时候被那个病态的丫头挑衅然后演变成追打,而后那个病态丫头一个电话,那边的小不点教师就开车过来,最后,就是这个状况。我台调查到的经过就是这样。嗯?又是本台来的消息……(撕掉)萝莉控去死!丫头片子是大敌!CASTER酱才不报道呢!呸哒~】这个电视台没救了,今天怎么全是播放事故?
呵哈哈哈哈,店里爆发出一波又一波的笑声。大概是把这个当特摄节目了吧。
【CAMERA,转向正前。】糟糕记者忽然转过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复平淡的口吻,【现在正如各位所看到的,从QQ的动向判断,我们很快将会驶出高速公路,外二环的市民请及时规避注意安全。啊嗯,小伙子真的很努力了呢,大姐姐都湿了☆!走下高速大桥就可以歇一口气了唷。哼,说到底就是个QQ而已,那样不起眼的小身板,哼哼哼哼,吃得住这样大马力的运☆动吗?】好像夸示着什么一样,那个烦人的记者在镜头面前手肘捧着傲人的胸部摆出甜腻腻的微笑。没有谁去治治她吗?电视台领导呢?不在吗?黑幕吗?果然是潜规则吗?这个世界就没有正义的英雄施以制裁吗?
中二气的内心吐槽才到一半,忽然有了异样的不快感,这种感觉是……
“呼——哈——!!呼——哈——!!奈——奈——呼——哈!!”
“WE——ARE——!”
“FORGOTTEN ONES!!!!”
山呼海啸一般惊人的呼喊从远方袭来,连玻璃都不堪忍受地震动。呼啦一下子一大群人都涌出了小店,街上只有稀疏的人影,一脸不可思议地望过来。枫糖色的夕阳静静地行人、店家、路灯、行道树都染上自己的颜色,山摇地动的怒吼声中,尘埃折射下微微晃动的粘稠色彩像是在昭示什么史前大怪兽将从地底醒来。
嗖————虽然想这么说但其实只是马达钝重的噪鸣在眼前只是比电动车略快的小车前盖中强调自己的存在感。脸色越发虚弱像是快吐一样的二叶向车外无神发散的迷蒙双眼奇迹一样地与混在人群中的我对上了,陡然一个激灵,拍了拍身旁紧绷着脸双眼赤红的老师,又使劲摇了摇没精打采地瘫倒在后座的妮娜。喂喂,是阿曹,是阿曹!找到阿曹了!!声音大到我都能听见。很快又趴到窗前无言地看过来,发现我,像是要传达什么决意一样用力地点了点头,就随着夕阳下枫糖色的QQ消失了。
很快地,头皮感受到难以言喻的麻痹感,耳边“呼——哈——呼——哈——”燥热的呐喊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木然地循声望去,地平线那头渐渐出现了一团看着就闷热的蒸汽团,迷离的光影在枫糖色的余晖下映照出恍如魔界的色彩。
“WE——ARE——!”
“FORGOTTEN ONES!!”
“WE——ARE——!”
“FORGOTTEN ONES!!”
“很好!再来一遍!WE——ARE——!”
“FORGOTTEN ONES!!”
玩上瘾了啊这群傻瓜们。满布血丝的眼睛里流转着诡异的碧色幽光,声嘶力竭,气喘如牛,却丝毫没有减速地紧追在QQ后头消失了。这个,如果用迷信的思想来说,一般称之为着魔或者鬼上身啊……
跟着还有不紧不慢开过去的本地电视台采访车,那个记者大姐继续说着莫名其妙的问题发言同时还不忘像路边抛洒媚眼。这已经是有伤风化等级了吧?没人通报警局吗?说到底,这是哪门子的CASTER啊!说到CASTER,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但不就应该是小鸟依人的乖巧小女人吗?!
这么说来,那个记者大姐好像说过,他们是因为等人才跟二叶她们发生冲突的?奈奈粉丝们放学后成群结伙地等人?等谁?等等,好像掌握到什么了……
粉丝团、二叶、奈奈、飞机头、翘课、避难、闪光弹……啊!
但愿只是我自以为是的误解,这些人该不会是学校里不好下手,算好了我和奈奈分开行动才提前埋伏我吧?然后参与了我整蛊计划猜到一整个来龙去脉的二叶一下午没看到我,一定怀疑我逃学所以来我家看看吧。于是就撞破了提前下课的奈奈粉丝团们。然后……就是我不懂的部分了,为什么二叶会出言挑衅呢?是目击者看错了?还是他们有哪里触了二叶逆鳞?聊到胸部话题了?然后,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佟老师会出现在这里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她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吧?也难怪,妮娜是那样阳光明媚的社交型人格,跟谁热络都不奇怪。而二叶虽然是那样的态度但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典型,一旦交上朋友可以说是最值得深交的好兄弟。佟老师虽然才刚认识,但看起来是有点软弱又……好像带一点点危险感觉的样子。莫名地,就是觉得这三个人,或许还能算上奈奈,一定能成为好姬友的样子。
采访车载着搔首弄姿的记者过去了许久,跟踪报道也因为化为无趣的持久战而成为了记者的电波专栏。看不出事态将如何收尾,我叹了一口气,打算就此回家。但愿二叶她们能平安无事。奈奈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回家了吗?那个状态,有能力自己走回家吗?如果家里没人的话,我就沿路回去接她吧。
抬头望天,虽然感觉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枫糖色的夕阳还没沉下多少。真是漫长的黄昏啊,这么摇头想着,快步向家里赶去。
才走过两条街,不得不感慨居然都在收看那狐狸精记者的新闻。忽地发觉身后转出一道身影。本能地回头看去,出现的是为了确认店内的电视骑一段停走一段的猴子脸。
“哈——哈——搞什么嘛————这帮热血笨蛋居然跟着走高速!”嘴里不停地嘀咕,一脸油汗的猴子脸拨了拨乱翘的头发,再次确认新闻和眼前的街道,然后……视线对上了!
“站住——!!”
“别过来!!”
“你跑不了的!”
“我才不管!”
……虽然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黄昏·住宅区
我常常不得不怀疑贼老天有着非常低劣的恶趣味,虽然自知这总会遭报应的,但某些场合下,总会教我不得不这么想。对,就比如现在的场合。
要说是什么场合的,概括来说是恨不得立刻去死的场合,看猴子脸的表情,看来难得地达成了共识。但要我仔细描述的话,由于对寝技实在一窍不通的关系,也只能描述为我的手拼命勾着猴子脸的脚,我的脚拼命夹着猴子脸的胸口,这么一种纠缠的关系吧,这点从猴子脸来看也是一样的。
没错,我们就好像对称的镜像一样,在住宅区的大道上紧紧地束缚住对方,而且由于这个别扭的体位,我们陷入了胯下紧贴着胯下,脸紧靠在脚尖的尴尬状态。枫糖色余晖下,两具蠕虫样的男体挣扎着扭动、翻转,想必……一定能有效催吐吧?
刚才开始,就有偶尔路过的大爷大婶鄙夷地扫了我们一眼,就摇头叹气地匆匆躲开,这虽然很受伤,但现在进行时地正在追加凌迟样创伤的,是一些渐渐驻足的奇怪的女生,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地躲在凉亭里、大树后、垃圾桶边观望着这里,眉飞色舞地打电话就算了,那边那几个还不断换角度拍照!最最可恶的,是那个不藏也不躲正坐在我们面前像是很认真地写生的小女生。看起来明明是乖乖牌的样子,却每看这边一眼脸都更红一分,住手!够了!回去!!虽然很想这么喊,但现在还不得空搭理她们。
“放开我!”
“你先放开!”
“你不放我不放!”
“你不放我不敢放!”
“你先放我保证放!”
“你先放我肯定放!”
“……那好,数到一二三一起放!”
“放就放我怕你!”
“一、二、三!你果然没放!”
“你不也没放!!”
“你先放!”
“你放!我放!”
……像这样,虽然蠢到没脸见人的幼稚对话不断地循环。虽然很丢人,但这里不能放弃,只有猴子脸先不堪屈辱投降才能赢来惨淡的胜利,是的,没错,这是赌上尊严与耐力的,男人之间的较量!!但想必直到海枯石烂嗓子冒烟,这愚蠢对话还会继续下去吧……
“喂、喂喂、喂喂喂喂——远看着还想着是错觉呢结果还真的是你啊!光天化日地在这里和男人卿卿我我的——啊、难道,你一个下午没上课都在做这事?!咦!!!!你喜欢这口?!好恶心不要靠近我!不要跟我说话!!反正你对女人没兴趣,把奈奈酱、二叶酱还有妮娜酱都让给我吧!再加上佟酱我的人生就圆满了捏哈哈哈哈!!”这声音……这傻得冒泡的发言,难道是……
我挣扎着回过头,在那里的果然是同窗一年有余的损友,每天做着后宫白日梦的桐仁。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异样的气氛,斜跨背包松松垮垮地荡过来,混在蓬松的黑发里零星挑染的几根重紫色杂毛拥有直击观者肠胃的可怕能力,蓄意留长的脸侧黑发下其实还藏着摇滚风的骷髅耳坠,胸前的银链莫名地挂了一串钥匙,腰际的皮带也暗暗缝着几枚张牙舞爪的贴纸。即使问他这是什么打扮,他也只是一副臭屁的样子说,游走在时髦与规矩的边界线上才是潮人本色。潮人?那是什么?像这样的人形恐兽?
“呀哈,别动别动,来让我拍张纪念写真!然后……就发给二叶她们吧,哈!”喂喂喂住手!!显摆手机也不能滥用!我就读的学校大体来说手机还不是那么普及,只有少数男生和大部分女生持有。
“——等一下,这位同学,能不能也给我朋友发一份?”
“哈,你还是只爱晒的基佬啊。可以是可以。号码是?”
“嗯,请发到这个号码,还有保险起见,这个和这个也发一份。顺便附上这里的地址吧,过会儿我们一定会酬谢你的!”
这、这这这货是怎么了?保存要挟照片吗?即使自己这个样子也不惜拖我下水?!啊,难道!!
“别、别发!!”
“?求我也没用,已经发出去了嘿嘿嘿嘿~”
铜仁我恨你——!!!!完了,现在只能祈祷他们没注意到手机了。
但就像贼老天一定是个王八蛋这个已然论证过的事实,很快地就能感觉到身下的地面都开始震动,我脚下的猴子脸立刻一副“你死定啦!”大局已定的成就表情。
“嘿——哈——!臭小子,死翘翘!嘿——!哈——!臭小子,死翘翘!”
“WE ARE FORGOTTEN ONES!”
“WE ARE GUARDIANS!”
“WE ARE BUTCHERS!”
“““臭小子在哪里?!!!”””
随着不断响起的吱呀——令人牙酸的自行车强刹的声音,饱含那个飞机头在内的眼熟的一群人气势汹汹地下了单车。让人想起动物世界里寻找猎物的鬣狗一样惨绿色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来回逡巡,择人欲噬的目光很快就逮到了纠缠在一起的我与猴子脸。
“干得好!猴子”
“别放开了,猴子!”
“可能会误伤你也说不定——”
“那时候就请忍耐了!!”
这么说着就像是恐怖片里的丧尸或者狼人一样扑过来。我的人生到此为止了么,我看着枫糖色的夕阳闭上了眼睛。眼球看到的最后一抹景象是被吓得脸色煞白的猴子脸,还下意识地加紧了束缚。呵,同去黄泉的居然是你么,没想过,完全没想过啊。话说从来就没想过这么年轻就会死啊……
“阿曹!是阿曹!就在那里————!妮娜!小佟!救救他!”那是……二叶的声音?
“住手——!!”那是中气不足有点虚张声势的稚嫩嗓音,是佟老师吗?
“你们在做什么!滚开!”那是夹杂着韵律的呼吸快速接近中的声音,这一定是妮娜吧。
啧——不知道谁小声地咂了咂嘴,发出号令。
“你们几个,拖住她们!允许使用秘密武器!”
““是!””
然后是就在近旁的带着狂热的兴奋地声音,大声地报出了招式来头。
“接招吧!土遁·辣椒团子!”
“水遁·水椒弹!”
“风遁·粉散舞!”鼻子痒痒的,啊,眼泪都被呛出来了,这是胡椒粉么?
“火遁·辣椒油炎弹!!”这家伙,是不是拿出了打火机?!
“雷遁·……呃,谁借个插座?”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总之都是火影骨灰级粉丝肯定没错了,而且——
“咕——”
“呃——”
“眼睛!眼睛——!!”
“……厉害啊你们(倒)”
“跪求插座——!!”
……这样,一个个都自爆了的样子。我偷偷睁开眼一瞧,娜娜就站在失意体前屈的他们面前满脸问号的样子。
“谢谢……谢谢你……”猴子脸热泪盈眶地看着娜娜。
“呿——!还没完呐!”这么说着的迷之团体首领从怀里取出了啤酒瓶大小的辣椒瓶,握住瓶颈,以瓶底指着娜娜满脸悲壮地说,
“虽然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打倒我手下最强的护法五忍众——”
“不——这个——他们自己就这样子……”
“——住口你个蠢女人!!事到如今还想侮辱他们的牺牲吗!!呵,我承认我先前小看你了,这里就将由我,亲手把你了结!!”
不知何时身边渐渐围满了围观群众,妈妈,那是特摄剧吗?一个小孩天真地摇着身边年轻女性的胳膊。嘘——不要看。那女子蹲下蒙住了孩子的眼睛。
气势,在辣椒瓶男“吼喔喔喔喔————!”地闷声呐喊中渐渐升腾,解开扣子的校服外套猎猎作响。锅盖大小的胸部肌肉,泾渭分明的六块腹肌——这些都没有,只是随处可见的老实高中生,如果在学校里遇见,一定会看做勤勉向学的好学生吧。但那样日常的穿着、相貌,却因为手中的辣椒瓶散发出异样的气息。枫糖色的夕阳下,反派头目·辣椒瓶男,和与他对峙的摸不着头脑的妮娜,战斗一触即发,妮娜能在凶恶头目的威胁下救出我们吗?
风还在吹,小区某处传来不安的狗吠,被蒙着眼的孩子使性子要回去,范培头目握着武器的右手也出现微微的颤抖。要打了吗?或者,要结束了吗?在连我在内好几个人都在强忍着哈欠的瞬间,
嗒,一声清脆的足音自场外突兀地想起。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看向那边。我通过人群大腿间的缝隙,只看见一双穿着学生袜的姣白玉腿徐步走来。恍若摩西分海,人群不由自主地让出一条路来。
“你们几个,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自顾自地展开得相~当有趣嘛?”
似曾相识的凛冽嗓音,犹如数九寒冬的冰籽打在脸上。如果是二叶的冷是千仞雪峰拒绝来客的冷,那么此人的冷就是昭示四季轮转、与和煦之春相对应的,严酷之冬。
是奈奈。
俏生生站在那里脸带寒霜的奈奈,自有肉眼看不见的无形威压。枫糖色的夕阳,此刻就像是专属她一人的聚光灯,将她点缀得熠熠生辉,泰然自若地接受众人的仰视。
输了呢,不知谁这么轻声嘀咕,又好像是所有人的心声。被奈奈拿眼一扫,反派头目垂下手臂,无力地松开辣椒瓶,那玩意儿意外地结实,咕噜咕噜地滚落到不知哪里去了。残党也颓然倒地大气也不敢喘,就是那失魂落魄的五忍众此刻也默契地噤声。围观群众也被这莫可名状的气场震慑,四下里鸦雀无声。
“奈奈大人!您来了啊!快看看这不堪入目的姿势吧!比照片更惊人对不对?”啊……只有某笨蛋例外,像是邀功一样凑上前去。
“……阿曹?自己能站起来么?”无视了那边的笨蛋,只是用眼神失意了过来。这才发现猴子脸早就已经放松了手脚,轻轻一挣,就脱开了束缚,跑向奈奈身后。
奈奈简单地打量了我一眼,确定没什么大碍,这才拍拍手,“大家都散了吧,已经没事了。”这动作像是有无形的魔力,所有人都一副刚醒的表情转身离开。
“多亏了奈奈,我才得救了。”我小声地这么说,奈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关切地看着我,但抢在她开口以前,“那个……奈奈,我还想跟她们道个谢,可以吗?”
“……随便你吧。”奈奈半是恼怒地别过脸去。我立刻跑向妮娜她们。简单地向她们解释过后,就由佟老师送她们回去了。交谈得知,她们是察觉后面的飞车党不见了才察觉有异,这才确认了手机才知道往这边赶过来。似乎,飙车意外地很累呢,即使只是坐在后座。
我又走向依然在地上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做的猴子脸,向他伸出了手,“今天,有劳照顾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抓住了我的手,站了起来。“……彼此彼此。”
但手尚未松开,暗地里使着劲继续未完的较量,良久,在奈奈用看笨蛋的眼神注视下,我们不约而同地开怀大笑。
枫糖色的夕阳下,奈奈嘴角半是温柔半是无奈地看着我,枫糖色的嘴角流泻出枫糖色微笑。
如上,几个有点戏份的配角没办法不知道怎么安排卖萌段落,于是只停留在最初的印象叙述。
女主是不是添太多萌点结果四不像了?
男主有点前后脱节,不知道怎样处理————逻辑上来说应该没问题才是。
某烦恼的大致是这三个问题吧。当然还有很多很多其他问题。包括角色以外的其他部分,恳请指教。
不懂取舍一口气全贴上来抱歉了233
那个,地方不合适的话,麻烦版主帮忙了……某没办法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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